第26章 树莓布朗尼
第二天早起, 温川头疼得厉害，他从没喝过这么多酒，自然没有喝醉断片的体验, 突然放肆了一把，后果很严重。
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又是怎么爬上床的, 他全然不记得，低头看了眼, 穿的是睡衣，身下是自己的床。
他眼神发懵,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劲。
敲门声传来, 温又青探头, 道：“哥，你终于醒啦，这是蜂蜜水，逸青哥哥让我拿给你的。”
温川说了声：“谢谢。”想下地, 结果左脚缠在被子里差点摔倒, 温又青半点不心疼哥哥，捂着嘴乐。
温川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蜂蜜水，顾左右而言他：“你逸青哥哥上班去了？”
温又青道：“他刚走你就醒了。”
温川看了眼墙上的表, 指针明确指向两点，下午两点。
这不是沈逸青日常上班的时间。
温又青嘻嘻笑：“他请了半天假照顾你。”
温川啜了口水：“哦。”
而后在温又青八卦的眼神里突然反应过来，等等, 照顾？怎么照顾的？
温又青友情提示：“逸青哥哥的枕头还在你床头呢！睡衣也是他给你换的。”
温川瞬间头皮都麻了，他咽了口唾沫, 抱着水杯的手抖了抖，跟他确认：“你的意思……昨天他睡在我这里了？”
温又青不以为意，话语里甚至颇为骄傲：“对啊，你醉得厉害，逸青哥哥哄了你半天，本来要回楼上，我就说，你今晚肯定要闹腾，不如你们一起睡，枕头还是我递的，也是我给你们关的门！”
“当啷”一声，杯子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瓷杯，幸好铺了地毯，只蹭了点边。
温川被他的话刺激到了。
那厢，温又青还在絮絮叨叨，温川闻言大脑却徒留空白，皮肤温度急剧上升，他转头看着温又青一张一合的嘴，有股把弟弟就地活埋的冲动。
“又青，明天周一，我给你找个学校插班上课吧。”
温又青闭嘴了，他眼睛越睁越大：“哥，你什么意思？！”
温川忍着浑身滚烫的温度，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定了！”
他边说着，边把温又青推了出去，温又青现在还坐在轮椅上，出入毫无自主权，在椅子上张牙舞爪，怒斥哥哥过河拆桥。
温川把弟弟送出去，咣当把门关上，扑进被子——
好丢脸，他不活了！
*
甜品店周日客流如织，万圣节期间，店员为了创造节日气氛，对店面做了装饰，甜品也加上了鬼怪的元素，比如南瓜马车配饰的树莓蛋糕，还有造型奇特的巧克力礼盒。
昨天店员们玩够了，今天更有干劲，虽然店长不在，但小可和文文主管运营，上了新促销手段，这些店内热卖款很快就售罄了。
下午四点，甜品店不在补货，只卖成套的礼盒。
有两个男生进店，问有没有情侣活动，小可站在收银台后，眼一扫就明白了，她说：
“店内食用还是外带呢，店内有情侣套餐，树莓布朗尼和云朵奶盖卷，赠送两款饮品，不过这些是经典款，不是万圣节特别款，可以吗？”
其中高个子的男生问：“有万圣节周边吗？”
小可：“有布朗尼同款捏捏，奶油泥的，你们要吗？”
男生付款了，小可在处理订单时，听到他身边站着的文秀男生小声问：“你家不是把你零用钱都收走了？不吃甜品也没关系，还能省下饭钱。”
男生酷酷的揣着兜，道：“你不是喜欢树莓？”
文秀男生没说话，很酷的男生摸了下他的头发，道：“你男人我最会赚钱了，敞开了吃，吃不穷的！”
文秀男生笑了，两人拿了等号牌和捏捏坐在窗户边。
下午人流逐渐减少，小可坐在桌后偷瞄两个男孩子，文文看她浑身直冒粉红泡泡，好奇：“干嘛呢，连眼睛都不眨。”
小可压低声音，兴奋道：“我看那两个男生呢，啊啊啊他俩好甜！”
文文：“……”
她顺着小可的视线瞧，见两人动作确实挺亲昵，但她没上头，只品评了一番，道：“我觉得不如咱老板和老板娘。”
小可回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眼里压抑的兴奋。
怎么说呢，小可此前对自家老板有好感，知道他和沈医生在一起，没少别扭吃醋，然而经过昨天的相处和了解，这点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磕到了”三字挂在脑门上。
唯粉秒变CP粉！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可抿唇，道：“昨天老板喝多了，沈医生却没醉，你说他们会不会……”
文文脸红了，一边忍不住脑补，一边又觉得不好意思：“咱们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小可脸也红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反正老板也不在……”
门口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小可话被打断，转头一看，温川从门外走进来。
文文和小可都愣了，异口同声：“老板，你没在家休息？”
温川脸闪过些微可疑的红色：“我酒醒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小可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
她和文文一起向温川汇报这两天店里的销售情况，温川努力集中精力，把思绪拽到工作上，认真听着。
听到顾客对甜品的好评，他夸奖了两个姑娘，又道：“等下周忙完万圣节，我们就要计划圣诞节的活动了，策划部分还是交给你们。”
小可和文文应道：“好的，老板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努力的。”
南城夜幕降临，温川却不想回家，他磨磨蹭蹭在店里东摸摸，西瞅瞅，堂食的两个男生还在说悄悄话，似乎也不想这么早回家。
最后店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温川晚餐吃的也是树莓布朗尼，偶尔抬头能看到酷帅男生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摸文秀男生的头发、让他喂他吃东西，手几乎没离开他的身体，有时闹得凶了，文秀男生满脸窘迫，按住身边人的手。
酷帅男孩子忍不住笑出声，低下头和他咬耳朵，文秀男生再抬头，脸上布满烟霞，不禁让人感慨爱情的美好。
温川看着，止不住胡思乱想，昨晚他断片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哪怕他和沈逸青睡在一张床上，他们应该也没有那么亲密吧。
就算换了睡衣，内裤又没换……
他骤然发觉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仿佛受不了一般捂了捂脸，如果此刻他变成二次元卡通人物，头顶肯定嘭就冒出烟来。
囫囵把布朗尼塞进嘴里，香甜味道中隐约渗出微酸的汁水，温川给自己选的这块树莓不甜，他吃完最后一口，又抬头去寻找两个男生的踪影。
他们已经离开了，站在甜品店门前，在店前夜幕里拥抱彼此，笑得开怀，奶油泥捏捏被挤成一团。
温川看着，酸涩感又泛上来了。
到家得时候是晚上8点，温川和温又青并肩看电视，屏幕在播放《猫和老鼠》，经典咏流传的情节，温又青已经会背了，但每次换台的时候还是会被吸引。
温川表面在认真看动画片，实则大半心思都盯着玄关。
密码锁响起时，温川迟疑着站起来，沈逸青在玄关停住，两人的视线很轻地碰了碰。
温川又是先避开的那个，他调整情绪，挽起笑容，和往常一样问：“晚饭吃了吗？我带了店里的蛋糕回来。”
沈逸青：“和同事有约，已经吃过了。”
温川道：“那我……”
怎知沈逸青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道：“你能跟我一起上楼吗？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温川愣了愣，点头道：“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沈逸青打开卧室门，让温川进来，温川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进过沈逸青的卧室，整体布局和沈家那间差不多，比那个要宽敞些。
温川没有再往里走，在门口站定，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逸青道：“今天医院有个讲座，主讲是国外有名的骨科专家，经验丰富，他不常来，这次机会难得，我跟他说了又青的情况，后天他有空，你带着又青去一院复诊吧，报我的名字就行。”
温川一怔，有些惊喜：“真的吗，谢谢你了。”
转念，又想到沈逸青今天上班的原因，原本他说周末两天都休假，今天却去了医院……是不是就为了这件事呢？
温川略微一想，便心神动荡，眼眶都跟着热起来。
沈逸青真的很好，特别特别好。
温川心里早就想好的事情，顿时多加了无数“不舍”，变得难以启齿，然而没等到他开口说话，就见面前人先启了话头：“你呢，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温川微顿，缓缓点头，道：“昨天……听又青说，你一直在照顾我，谢谢你。”
沈逸青望着他的神情，没说话，皱了皱眉。
温川脸颊微红道：“这些日子，我欠了你好多人情，以后我会慢慢还的。”
沈逸青素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他双手插兜，似乎被气笑，又按捺住了，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吗？”
这话问得古怪，温川没明白，两只手拧在一起，想了想，才慢吞吞道：“上周我跟你说解除协议的事……”
沈逸青脸沉了下来。
温川忽然停住了，仿佛小动物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不敢向猛兽挑衅。
沈逸青上前一步，他背着光，宽厚结识的身形将温川笼在巨大的影子里，他细细地打量眼前人，略加判断，问：“你昨天是不是喝断片了？”
温川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蹙眉回想一阵，他犹豫回答：“是……是吧。”
沈逸青：“桌上做游戏，最后一个画面是什么？”
温川努力回忆：“你问我需不需要用纸巾。”
这回沈逸青算是明白了，小朋友昨晚真的喝多了，就是这个记忆结束得太匆忙、太有选择性，让人哭笑不得。
他叹了口气，捏捏鼻梁，省略所有细节，道了句：“欠我的人情你已经还了。”
温川不懂：“什么？”
沈逸青似笑非笑，道：“昨晚你亲我了，你记得吗？”
温川愕然，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