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耽于纯美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耽于纯美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重生养夫郎 第72章

作者:岛里天下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624 KB · 上传时间:2024-10-26

第72章

  六月过罢, 七月中上,又一年秋时。

  夹道上的早桂飘出花香,今年县里有下场之心的秀才, 都紧绷了起来。

  八月乡试, 当预备着前往州府上应试了。

  往日里光风霁月,从容不迫的秀才郎君,神色忧忧,到底还是显露出了些对前程的忧心。

  “这回乡试课室中的同窗欲结伴同行, 相互有个照应。”

  祁北南与萧元宝道:“马俊义包揽了前去州府上的车马,我们便不必另行准备了。”

  “马秀才恁大方,我记着哥哥课室里还是有七八位秀才郎君的。”

  萧元宝这几日都在给祁北南准备赶考的物品, 也不是头回下场去州府上了, 准备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这几年在县学读书, 大家相处的确实和睦。今朝是同窗, 来时科考路上若走得远, 为官做宰, 在朝堂中同窗便更显可贵了。”

  祁北南道:“如今多来往周到, 也是为将来。有朝一日想起同窗之谊, 遇事也会顾念几分情分。”

  萧元宝想着,眼下最低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郎君了, 不说往上多远,哪怕就上一重, 也便是举子老爷了。

  免除赋役,有了做官资格, 属实易为人脉。

  他不禁感慨:“到底是官宦人家子弟, 想的果真长远许多。”

  祁北南道:“既是过日子,要想过得顺心, 如何能不下功夫去谋计的。”

  萧元宝应声:“那我与哥哥多准备些吃食带在路上吧,与同窗郎君们分食,咱也不能白白沾旁人的便宜是不是。”

  祁北南说了句好。

  此行前去磷州,不仅应考,他还想着顺道把那头买铺子的事情给一并办了,省得到时候再周折又去州府。

  但那头的生意若无人打理,到时候还得他亲自费心前去。

  他盘算一番,决定去磷州时把铁男带上,教他跟着自己跑一趟,提前熟悉一番,到时候铺子租赁,还得要有人看着。

  这一载有余,铁男在县里,识字算账学得不差,已经大有长进。

  他初到家里时年纪不大,少年孩子最是学东西快得时候,家里怎么教,也便怎长本事。

  如今十三四的年纪了,足以立些事。

  且只要把铺子的事情打点妥当,租赁收取赁金,也不是甚么难事。

  事情不难,但不能没有人手。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用人使人何尝又不是。

  好在早先有那么一星半点的预备,否则这时候更是不知哪里去寻人来做事。

  祁北南拿着去钱庄置换的出来便于携带的两张五百贯交子,不知放在何处。

  置放在包袱书箱中,只怕将东西遗落了去。

  思索一番,觉得还是贴身放在身上。

  七月二十一日,一行上十个人,车马队伍排做一长排,停在城门口。

  家眷前来送行,细声嘱咐,依依惜别。

  “好好待在家里,若嫌乏味无趣了,可回庄子上住些日子。”

  祁北南站在自要乘坐的那辆马车前头些,与萧元宝嘱咐:“少贪凉吃些冷饮,身子吃不消。”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都晓得。”

  萧元宝道:“哥哥也别读书太晚,熬得眼睛疼。路上一切谨慎小心,考得好不好倒是其次,平安最要紧。”

  “嗯。”

  祁北南应承了一声,看着跟前长高了不少的萧元宝,已然快到他的下巴了。

  萧元宝长大,眉眼渐开,不仅年幼时的乖巧可爱,倒是生得更好看了些。

  人总是在分别时方才用心的看一眼身边的人,以此在分开的日子中足有清晰的面容用来思念。

  他轻轻给萧元宝理了理衣角,用只两人听得清的声音说道:“也别不挂念。”

  萧元宝微微怔了怔。

  他耳尖微红,躲开了祁北南温热的目光,点了点头。

  马俊义今朝从家中出门时便与外祖父小祖父请安做了辞别,老人家身子不爽利,自是不能来城门口相送。

  舅舅舅母又去外乡行商生意去了,一时间竟是无人在城门口惜别。

  他只好在置了一盆子冰块的马车里头等着同窗。

  马俊义从窗子望出去,只见几位同窗的爹娘差不多都前来相送,成亲早的,妻儿更是掩面不舍。

  他见此情境,胸中怅然,微微有些不好受。

  此次乡试,他爹别说是相送了,便是送来一封家书,勉励或是嘱咐二三乡试一事也是好的啊。

  他心中怀揣着一丝期许,信在路上耽搁了,没赶到送在他手上。

  可他心中何其清明,他爹有心送信,一个节度使,如何会连封家书都不能按时送到。

  马俊义心中哀凉,暗处谴责过他父亲薄情寡义,却又还是忍不得想从他那获取些父爱。

  他正欲要放下马车帘子,以防再触景伤情。

  瞟眼见着站在角落的祁北南与萧元宝,两人不知在说什麽,十分和睦,眉眼间都有些笑意。

  倒是也稀奇,祁北南也无父母爹娘相送,独只萧元宝一人送行。

  他瞧着言笑晏晏,暖心动人的萧元宝,心中一叹。

  更是觉着自己无用。

  早前自己尚未全然发动去求人好,便从表弟的口中得知人家暂且没有婚配打算。

  他又不是痴傻之人,如何会不明白人家的意思。

  一头不免心生遗憾,如此好的一个小哥儿不得,另一头又觉挫败,接二连三的所求不得,论谁的信心都会受到些打击。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时辰差不多了,诸位家眷,郎君们该出发了。”

  赶车头子见马俊义靠在车子中神思倦怠,以为他是等的不耐了,便高声言了一句,催促着人上路。

  秀才们这才作别家眷,陆续上了车子。

  萧元宝唤铁男照顾好人,与祁北南挥了挥手,未再言,只静静的看着车马远了去。

  人在跟前时,再是作别也还未觉多不舍,真当是远了,不见得踪影,方才后知后觉的涌起些怅然若失的情绪来。

  他长长吸了口气,宽慰着自己很快便家来了。

  这才尽量轻松的踩着街市上的石板回去。

  马车一路往城外行去,七八月上,正还是热的时候。

  车子里的冰在第二日全部消融了后,怪是闷热,大伙儿两人一个车子,怕在路上闷得中了暑气,有驿站的地方都会停下来喘口气,歇歇脚。

  祁北南去打了一壶冷茶装在水囊里,赵光宗找去了茅房,诚邀祁北南一起,他婉拒了。

  打了水准备回马车那边,转头见着马俊义,招呼了一声:“可还好?”

  “还成,我出远门的次数不少,倒还习惯。”

  祁北南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祁兄,不妨到我车子里坐一程吧,天热赶路书也瞧不进去,我一个人怪是乏味。”

  马俊义忽的道了一声:“两人说会儿话倒还打发时间,就是不晓得会不会打扰了祁兄。”

  “怎会,我在车子上也假寐,书箱子都不曾打开。”

  虽说马俊义对萧元宝生过心思,但祁北南也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因此便对人生出敌意。

  两人结伴一道上了车子。

  “今朝同窗的亲眷皆来相送,倒是不见祁兄父母尊长。”

  马俊义从冰盆上端起了个碟子,内里是红艳艳的冰镇寒瓜,他与祁北南吃。

  “说来,竟还不曾见过祁兄的家里人。”

  祁北南道:“我少时父母俱丧,投奔萧家。眼下正是农忙时节,叔叔不得空前来,婶婶亦是早逝。”

  马俊义闻言,眸子微睁,胸口深起伏了一下。

  他连忙与祁北南拱手做歉:“不知祁兄家中是此,贸然发问,教祁兄想起伤心事来,是我之过。”

  祁北南笑着摆了摆手:“马兄也是出于关心,何过之有。往事已逝,我既能泰然说出,便已无妨。”

  “祁兄当真是豁达之人,教我敬佩。”

  马俊义见此,喃喃道了一声。

  “马兄似乎有心事?”

  祁北南何其精明,早察觉出马俊义今朝情绪与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若是愿意,不妨道出,我未必能为马兄排解心绪,但至少可做个嘴严的倾听者。”

  马俊义他识得祁北南的时间算不得长久,两人也是在县学读书时才结识。

  可这几年相处下来,他觉着祁北南似乎有甚么魔力一般,总是教人想要亲近。

  大抵他是个十分沉稳且不爱张扬的人,教人觉着可靠。

  他常常见赵光宗与之情如兄弟一般,两人同进同出,甚么话都能言,甚么好的不好的都能共同分用,虽自己嘴上不言,心头却格外的羡慕。

  自己身旁环绕着不少人,但这样的情谊,他晓得自己是不曾有的。

  马俊义顿了顿,道:“说来不怕祁兄笑话,今朝在城门前,见着诸位同窗的亲眷相送,我心中颇有些感触,生出些扭捏之态来。”

  马俊义虽是马家嫡出的长子,但他并不受江州节度使马大人的喜爱。

  他幼年时小爹离世,尚未一载,马父便续弦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弟,两人恩爱和睦,很快就生下了两子一女。

  马俊义在马家,便如同外人一般。

  家中孩子不少,妾室也还有两个孩子,可马父独爱续弦生下的两子一女。

  可庶出的两个孩子尚且还有姨娘疼爱,独是马俊义无爹疼也没娘爱。

  明氏一族心中亏欠马俊义的小爹,见孩子在马家无所依靠,便借着读书的由头,十余岁上,将他接回了明家来养。

  他父亲和小爹的结合,不过就是一桩利益置换。

  彼时马家虽为官宦,却也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儿,银钱常有短缺,过得潦倒。

  而盘踞在磷州的明氏一族生意渐大,却缺乏士族背景。

  两厢互补,明氏便陪了厚厚的嫁妆,将最小的一个哥儿嫁到了马家,得受马家的庇护。

  那时候马俊义的父亲与自己的青梅竹马正是情谊浓烈的时候,为着家族兴盛被迫娶了商户家的小哥儿,怎会甘心。

  可想而知对马俊义的小爹何种态度。

  但毕竟是利益牵扯联姻,也不敢薄待明家哥儿。

  如此这般,倒是教他心中更为不平。

  明家哥儿离世后,马父没了牵制,又得家里的人脉疏通,一路从末流小官儿升至了如今的四品官,可谓是官运亨通。

  家中不再需要明家的扶持,他自是随心由着自己的心性来。

  续弦心爱之人,冷待亡妻之子。

  祁北南这两年其实也对马俊义的事情略有耳闻,知晓他家世不俗,却在岭县读书时,便察觉出了些不对劲来。

  不过大家虽是同窗,却并不曾互相询问彼此的家中情况。

  今朝说来,倒也是意料之中。

  大户人家,这般婚姻,并不是多稀罕的事情。

  可寻常归寻常,爹娘老子若不相敬相爱,孩子多也受苦。

  祁北南道:“倘若人生来便事事圆满,是感受不到圆满的,只有残缺时,方才能感知它的可贵。”

  “马兄苦于不得令尊关切,这是马兄的苦处;而我父亲自小待我不薄,奈何匆匆辞世,这是我的痛;”

  “再说我识得的一位大哥,他倒是父母高堂俱在,一家子相处和睦。偏却家中清贫,有上顿没下顿,心仪的姑娘亦心仪于他,却怕姑娘跟着自己受穷受苦,生生错过。这是他的憾事。”

  祁北南看着马俊义,道:“我们往来相见,与人看的都是好的光彩的一面,往往觉着活于这世道间,难捱哀愁的只有自己,实则不然,谁背后都有自己的苦痛之处。”

  “既然人人如此,作何不珍惜当下所有的,自强。”

  马俊义复述了一遍:“自强。”

  “是矣,自强而不薄幸己身,总是能寻得弥补缺憾所在。”

  祁北南道:“马兄生来所有的,已然强过许多人,何不借此搏一番自己的天地。若有自己的天地,如何会再囿于高堂轻视之中。”

  是啊,他做得好,行得差,父亲既然都漠不关心,那自己何苦于围绕着他的目光、他的认可打转。

  听罢祁北南的话,马俊义原本郁结于胸的情绪顿时疏散开了不少。

  “多谢祁兄疏导,从不曾有人与我深谈过这些话,我今日受益颇多。”

  祁北南道:“马兄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你是通透之人,想通明悟是迟早的事情。”

  马俊义听罢,微有些飘然,愈发对祁北南好感起来。

  若说此前在县学里头他的才学总是压他几头,教他心中有些不得劲儿。

  这朝与之有了一番深谈,他反倒是十分佩服和敬重起他来了。

  祁北南这般的人物,单做知交,感觉太过可惜了。

  要是能与祁北南做亲戚,那可当真是再好不过。

  先前原本歇了的心思,忽的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又再次生了出来。

  他默了默,觉着不该那么快就轻然放弃求得萧元宝。

  人家觉着门不当户不对,自己若坚定些想法,让人家觉得即便如此,他也并不在意,说不准就能打动了人去。

  他父亲左右是不关心他,婚事上想来也不会为自己费心。

  否则自己都近二十的年纪了,怎的也没听闻他提过一句成家之事。

  父亲不为他着想,那自己也还要不为自己着想么。

  就当寻个自己欢喜满意的人成家才好,再不要如同他父亲和小爹那般婚姻。

  祁北南见马俊义两只眼睛一扫先前的阴霾,神采奕奕,想来是真的想明白了。

  他不免欣慰,马俊义这当上却很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口道:“祁兄,我与你当真是相见恨晚,只怨不是亲戚兄弟。”

  祁北南眉心微挑,兄弟便兄弟,男子称兄道弟是寻常,只是说甚么亲戚。

  他敏锐的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祁北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神经太过紧张了,听人言这般带着些暗示意味的话来,便忍不得多想。

  虽萧元宝此前已经同他三令五申,和明观鑫传达了他的意思,并且马俊义也再没有同他示过好,但到底没有得到马俊义这头的准确回复。

  眼下,他只好自行再加一重保障了。

  “马兄是明白通透的人,我欢喜与这般的人来往。说句笑话,若是我有姐姐弟弟的,当真是想与马兄做亲戚。”

  马俊义本有试探一二的心思,听祁北南这话,不由得一愣。

  旋即与祁北南说笑:“祁兄定是哄我,与我说客套话。家中分明有哥儿,作何与我做不成亲戚。”

  祁北南:“……”

  果真了是!谁说男子的嗅觉比女子哥儿差。

  话既然说到了这里,祁北南也不想再兜圈子,趁此便道:“小宝并非只是家弟。”

  “我与他自小定有婚约,只待着他到了年纪,我中举之后便会成婚。”

  马俊义:“……”

  面上以说笑为由试探的笑容僵了个实在。

  久旱逢的不一定是甘霖,还有可能是旱上添烈火。

  马俊义嘴里发苦,道:“到时候定要唤我吃杯子喜酒。”

  表弟也真是,怎的这般要紧事都不知,害他白日梦了一场。

  “这是自然。”

  话毕,两人忽然都没了话。

  一同坐在马车里,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脆口的寒瓜送进嘴里不甜了,盆子里的冰块融尽,马车里也更热了。

  正当是不知该找点甚么话来说时,马车忽的急停了下来,害得两人皆是一个踉跄。

  “怎了?”

  队伍一时间嘈杂了起来。

  纷纷探出窗子去瞧。

  只见前头迎面来了个背着包袱的老汉,似乎是从远处赶路来的。

  他神色忧恐,问道:“你们可是前去州府上赶考的读书人?”

  “正是,老汉可是要讨水吃?”

  马俊义的车子行在最前头,便询问起那拦路的老汉来。

  “去不得,去不得!白鸟观那头出了凶徒,伤了前去赶考的读书人咧。”

  “你们这般队伍前去,教他们碰上,少不得出事。”

  一行人闻言,神色大变:“乡试乃是国之大事!老汉,你可别胡言,扰乱考生进城考试是大罪!”

  "我好心与郎君们言,却受你们这般斥责。郎君们既是不信我,也便作罢。"

  话毕,那老汉拢了拢包袱,快步便要继续赶路去。

  马俊义眉头一紧,不由得看了祁北南一眼。

  祁北南见状唤住了老汉,他从车上下去:“老人家莫要见气,我同窗也是乍闻这样的事心中震惊,并没有要责难老人家的意思。”

  他同马俊义示意了一下,从马车上取下了个水壶,递给了老汉:“天热赶路辛劳,喝口水润润嗓。老人家且与我们说说前头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老汉见祁北南客气,接过水壶,这才道:“老汉从怀乡那头来,还未上官道,就见着一伙满脸胡子的歹人,身上挂着胳膊长的大刀躲在山里头。他们不欺行路人,专指着进城赶考的书生下手呐!”

  “老汉生生是瞧见个坐着车的读书人挨了他们一通老拳后被推进了河里,惊得一身冷汗,卧在田里头不敢出声儿,生等着他们走了才爬出去。”

  “只是书生已教水冲走,不知死活呀!”

  老汉说起来也是一阵胆寒。

  祁北南见着他裤腿上还有干了的水渍痕迹,一双草席上也还夹着田中的泥,不似说谎。

  “那老人家可晓得歹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是朝磷州那边去的,他们要对读书人下手,说不准是想在那头蹲守着害人。”

  老汉说得心中害怕,虽自家没有读书的儿郎,可见着这般光天化日行凶的事情,还是尤觉瘆得慌。

  祁北南又问了老汉几句,与了他一壶水,另外几个肉饼干粮,谢了他方才教人离去。

  骤然间听得这样的消息,看着老实本分的老汉说得又有鼻子有眼,大伙儿心里头都慌了起来。

  祁北南细细回想起来,当初天降异象后,属实是闹出了不少事情。

  其间好似确实听闻有歹人在乡试时作乱,伤了前去赶考的读书人。

  彼时他在金陵参考,只听说了小地方上出了乱子。

  像是金陵那般繁荣之地,戒备森严,歹人再是凶蛮,也并不敢有行动。

  于是便在偏远的小地上,拿那些没甚么身世背景的读书人开刀,寻衅滋事,挑战皇权。

  祁北南一琢磨,岭县可不就能算作是这些贼人作乱的小地方。

  几人见祁北南不知在想什麽,一直不曾张口,心中更没了主意。

  他们都是些学生,终日太平读书,哪里真见过打杀的阵仗,又见素日里最是沉稳的祁北南都没了话,不免心头更是乱。

  “北南兄,这事情究竟真假?科考何其严肃之事,怎么会有歹人专门行凶,莫不是不要命了!”

  “你们可还记得去年官府抓到了几个四处散播谣言,煽动无知百姓起事的歹人?估摸此次在路上专门对读书人下手的也是一个路子。”

  诸人惶然:“那可如何是好!”

  祁北南心中有些迟疑,片刻后,道:“不怕事假,就怕事真。科考固然要紧,可平安出来,好生生回去更是重要。”

  “北南兄说得不错,莫不是就这般原路返回,今年的乡试就白白错过?”

  “大家别慌,所幸咱们此次是结伴赶考,不曾落单。”

  祁北南道:“我们既没有防身的武器,又没有带利索好手,也不知对方几人。要是真对上,大家可有信心?”

  诸人都沉默着没有言语。

  读书人再是高大,也不如练家子。

  祁北南虽会点手脚,可也不能说自己与歹人搏斗还护人安生。

  “便先折返,重新准备?”

  他们早已出了岭县地界儿,这一来一回的耽搁,只怕误了赶考。

  先前也是心大,想着前去磷州也不是头一回了,都已经有了些熟悉,出发的日子便定的晚,谁预料路上会有这样的事。

  几人做了商量,为安全着想,还是决定返回。

  “几位郎君,作何不前啊!”

  不想都预备调头了,一行押货的人从后头行来。

  马俊义见此,赶忙上前去攀谈。

  “呸!这些贼东西,竟对读书人下手,要不要面皮!真要有些胆气,怎不去官府衙门滋事,柿子还挑软的捏!”

  得闻了有歹人害读书人的事,那为首押货的魁梧汉子道:“我们一行镖师要去磷州送货,郎君们若是担心,不如与我们结伴。”

  “果真么!”

  诸人不免喜出望外。

  “我们有家伙什,不怕歹人!”

  “这些贼人最好教我碰上,不与他一通腿脚,他不知太平日子过着有多舒坦。”

  大伙儿见一行镖师精神健硕,不免对此提议动了心。

  祁北南想着回去重新整装费时间不说,也不一定能找到比这些镖师手脚更好的人随行了,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心中谨慎,为求妥当,又还央了镖师与他们这些书生一身衣裳,大伙儿都给换上,装作了压货的镖师。

  祁北南身形高大,且不似课室里的另几个读书人那般书生气重。

  换了束袖,额间捆了布襟,顿时还真就似镖师一般了。

  他便随着押镖人走在前头些。

  孱弱些的同窗混在队伍中间。

  赵光宗体格子也还成,随着人赶马车去了。

  马俊义本身就衣饰华丽,便就坐在马车里头,做似郎君老爷。

  “郎君,你的那身青色衣裳真是好看,穿着就似读书人。”

  祁北南身侧忽的凑上前来个少年,骨骼宽大,个子不小,瞧着模样十五六,浓眉大眼的。

  “蠢小子,你以为是那衣裳的功劳,不知是人郎君气韵好。”

  领头的镖师笑骂了一句:“郎君别见怪,没甚么见识的混小子。”

  “无妨。”

  祁北南轻笑了一声:“你要喜欢那身衣裳,换与你穿便是。我倒觉着这身镖师的衣裳穿着威武。”

  “多谢郎君!”

  少年欢喜的挥了套拳。

  看似欢快而发的动作,祁北南却见拳拳生风,当真是练家子。

  “你甚么年岁了?”

  少年道:“郎君,唤我秦缰便是,今年十三了。”

  祁北南微微意外:“我当你十五六上了,个子生得真好。”

  “我八岁就跟着我爹走镖了,南来北去的,瞧着就比同龄人大些。”

  祁北南点点头:“当真是个有本事的好小子。”

  镖头儿道:“郎君勿要夸他,这小子皮实得很。”

  “若不是别无出处,也不会教他走镖吃风受霜。若能去与大相公看家护院的,总都比这般强。”

  祁北南道:“如此虽吃苦头,却长了一身本事,也是难得。”

  几个书生随着押镖人一路,路途劳累了不少,不过倒是安生。

  几日后,大伙儿顺利抵达了磷州。

  几人深谢了一行镖师,留了姓名,只待乡试以后回县城上再做答谢。

  住进马俊义家里人提前赁好的宅子里时,提心吊胆了几日,大家方才将悬着的心落进了肚子里头。

  马俊义道:“这朝可也算是生死与共了一回。”

  赵光宗应道:“可不,往后说来,又是一桩趣闻。”

  大家一同笑了一场。

  夜里,祁北南在灯下写信回去报平安。

  赵光宗打着个灯笼进了他的屋里来:“家书还没写好?”

  “快了。”

  祁北南眼睛落在纸业上,不曾留意赵光宗,待着罢了笔,方才见着人竟连被褥都抱了来。

  “你这是作甚?”

  赵光宗将褥子往榻子上一铺:“想着路上的事情,怪是吓人,我来与你作伴。”

  祁北南道:“你都多大的人了,竟是还这般,也不怕人笑话。”

  “一路安顺,今儿晚间吃饭时,你们几人不还在谈是不是那老汉扯谎吓唬人么,怎的这时候又怂了起来。”

  祁北南半晌不见赵光宗回答,走上前去,这小子裹着被子竟已经睡熟了去。

  来时紧绷了一路,如今好不易松懈下来,又还舟车劳顿,怎会有不困倦的道理。

  祁北南看着窗前的皎皎明月,桂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不知岭县今夜的月亮是否也如此皎洁。

  他轻轻吐了口浊气,不知觉间觉着自己变了许多。

  若是换做昔年,遇上这朝赶考路上的事,他定然热血不已,便是独自一人行,也要与歹人斗一场。

  如今竟是为保安生,连半路返还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他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许是答应了人,要平安罢。

本文共119页,当前第7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3/11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重生养夫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