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基建第六十九天!
——宝儿怎么会结婚呢?不对,宝儿肯定会结婚,宝儿会和我结婚……到现在,问题是宝儿怎么会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就开始准备结婚了,这不对劲!所以宝儿的结婚对象究竟是谁?他不在了……到底是谁趁机下手!!
因为简单的一封书信,就吸引了顾牧青的全部注意力,某人刚见到容枕山的欣喜也荡然无存。
因为距离近,所以容枕山能将顾牧青的所有神色变化看在眼中,这张俊脸一下子变黑了又变红了,最后又泛着紫,再怒目看着这人攥着拳头,似乎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容枕山只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还觉得这人突然夺走了小宝的书信都动作,实在太过熟稔。
不过容枕山这边更觉得这厮厚颜无耻。
明明是第一回见面,非要拉近乎,是不是什么脑子有病!?
一把从顾牧青手中夺走了来自小宝的书信,容枕山嫌弃地看着上面留下来的失落汗迹,忍不住抽出软铠里面有些泛黄的柔软衣料擦拭。
一边擦汗,还一面忍不住嘴角直抽。
这人真不讲究,手汗都湿到了小宝的信。
顾牧青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他看着容枕山容枕山这时候把书信收起来了,嘟囔着:“大哥……”
容枕山看向他,整个人将最初的嫌弃和疑惑遮掩的干干净净:“你到底是谁?你和身后这些人是什么关系。”
顾牧青身后的士兵和幕僚自然认出了容枕山,甚至他们有些汗颜,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在海岛上,错将容枕山认成了他们的陛下,后来才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太明显了,容枕山就是纯粹的武将,不会有陛下那么多心眼子……
咳,这话不是说他们的陛下心眼子多,而是证明他们陛下有大智慧,智多近妖。
比如这一回他们追到丛林里,这里已经有了敌国狗皇帝的踪迹,甚至在火烧山洞的过程中,狗皇帝因为呛人烟雾的缭绕,从另一个路口跳入流河。
真狠,现在这里冰天雪地。
河里还有冰,可是他们寻下去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个冰洞,并不知那人的去向,看也就两个可能,要么冻死,要么被山中的尚未寒眠的猛兽嘶哑……
就算能活着,也伤筋动骨。
这事暂且不提。
容枕山和顾牧青这边正在紧张的交涉着。
两边的士兵也相互打量,一边粮草充裕,设备精良,另外一边就有些破破烂烂……
顾牧青的幕僚简直太羡慕了,他们过来的太过突然,并没有带什么粮草核武器,不若容枕山这边,不但装备着最精良的铠甲,上面没有多少刀痕,就算有,也是彼此相互搏斗时形成的。不像他们,破烂铠甲上面的痕迹全部都是和狗皇帝搏斗过程中留下来的致命伤口。
容枕山这边还有怀疑。
顾牧青眼泪汪汪:“大哥,宝儿他当真在筹备婚礼的话,我不在他身边,他要同谁结婚?”
容枕山皱眉:“?”
结婚,结婚是什么东西?
是姻亲么?
不过这同他有什么关系。
“这同你有什么关联。”容枕山避开他湿漉漉的眼神,神色很是嫌弃,“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得我?”
顾牧青眨眨眼:“我是大哥你的弟媳啊。”
“??”
容枕山狠狠地拍了拍脑袋,并且试图抠抠耳朵:“别胡说八道,我弟弟怎么可能喜欢男儿。”
顾牧青眼睛闪亮亮的:“对,本来不喜欢的,但遇到我,就喜欢了!”
“??”
容枕山额角飞跳,虽然他的确承认顾牧青这张脸与众不同,但他怎可这般骄傲自大。
顾牧青已经完完全全的自曝了:“大哥,我早就认识宝儿了,仔细掐指算算,已经有七八年的光阴,我知道宝儿的生日,宝儿哪一年考中状元,哪一年被狗皇帝分派到凉川州当知州的,以及宝儿是怎么样一步步将凉川州的事业做大做强的!”
顾牧青滔滔不绝。
见他说出这些,容枕山已经不可思议了。
这些事情,哪怕再熟悉公务的人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可顾牧青不是……
仿佛他时时刻刻贴合在宝儿身边,不曾离开……
这太诡异了,容枕山后背一凉。
或许……
只有真正将宝儿所有事情放在心上的人,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但他的小宝如果被这样的人缠上……
容枕山的眼神锋利起来,顾牧青还尚未察觉。他又延展到军屯的诸多事物,包括军队,军屯的粮草种植,发展到军营火-器的锻造,到最后军队的秘密训练,他都说的井井有条,说到后面,甚至很多内容都同容枕山有关:“大哥,咱们来到军屯的第一年,还是大哥手下的士兵发现了榴莲,以为是尖锐的敌军武器,还是我敦促宝儿去采摘身上的野生榴莲的。到现在,我还记大哥山当时吃榴莲的样子,就和吃臭袜子一样!”
但是吃完以后容枕山就一整个爱上了,哐哐炫了一整个榴莲。
只是后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容枕山打断。“够了!”
前面说的都是政务和军务,后面说的就是私事的,这厮怎么对他这般了解?
容枕山拧眉:“你究竟是什么人!”
宋大中伸出脑袋:“陛下是天上来的神仙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宋大中还很自然地说道:“我们陛下就是来征服这一片土地的!所以我们才会来来回回,如此之快。”
这不就是神仙手中的法术,一日八千里。
宋大中话音刚落,后面所有随从都应声点头。
他们可牛了,跟着陛下,都能沾染神仙的仙气。
容枕山:“……”
自从知道他的小宝有重来一世的能力,容枕山就对这个世界的神神鬼鬼有了忌惮。
更不提容枕山早就怀疑海岛上的士兵来的突然。
如果是土著分明,只会潦倒使用最原始的石器,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但是他们不是。他们身体健壮,还能说出格外有逻辑性的言语,虽然口音上面有所偏颇,但纠正过来也能交流。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他们的粮川州的粮食作物,还有惊为天人的设计图版……
小宝一直避而不谈。
所以,都是从这人的手中得来的?
容枕山严肃以待:“小宝知道你的存在?”
顾牧青自信点头:“当然知道!”
“那我怎么从来不曾见过你。”
“……”
顾牧青支支吾吾起来:“这……”这让他怎么说?
容枕山当然没见过他,因为他从来仪式变成了一个破落系统了。
“大哥……有什么我们私下说,有些事情说出来,有好多都是宝儿的隐私,说出来我害羞……”
容枕山:“……”
他可没看出来顾牧青居然是会害羞的人。不过他这种性子……他的小宝是怎么忍受的,小宝那么内敛蕴秀的一个人,应当不会和这么……不羁的人有牵连。
小宝的朋友应当如同儿时的玩伴一样。
对了,就如同王岳之。
那孩子他打小看着长大,也是个会用功,肯读书的,虽然不如小宝聪明,但人也老实,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之前跟在陛下,不是……皇帝身边做事,弃文从武。
小宝就应该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下一秒,王岳之惊悚的声线划破天幕:“容大哥!”
容枕山:“?????”
到底是谁还在喊他!
不是,这一个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他没这么多弟弟,怎么见到他就喊弟弟,这人又是谁?让他好好看看!
可不管容枕山怎么看,他也不能从王岳之的这张脸上找出任何熟悉的迹象,这张脸糙的都起皮了,脸上还有伤,胡子邋遢的;不过那双眼睛看上去,但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眼睛又黑又亮,还是飞扬的丹凤眼这种眼型他似乎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是是在哪里呢……
王岳之被抓来就一路泄气,不管他说什么,顾牧青都不做理睬,甚至刻意忽视,还不如杀了他呢。
然而王岳之现在看到容枕山,看到这人喊容枕山一声“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王岳之眼睛都瞪圆了,他看着这个昔日里自己一直崇拜且渴望拥有的哥哥,怎么都无法将他和敌国的将领联系在一起:“容、容……容大哥……你居然和敌国的将领有纠葛?”
宋大中忍不了:“陛下可不是我们的将领,陛下是陛下,是带领我们的陛下!”
王岳之没管他,继续看向容枕山:“容大哥,难道你忘了容氏一族的组祖训么?儿时就常听你同阿云诉念……”
容枕山的眼睛暗了暗。
没忘,他从来就不曾忘过,可是现在时势不同,这样的君王于公于私都为天下之大孽!
可这话他无法同王岳之说。
因为他也是走了许久,才过了自己心口这一关。
顾牧青却没有这么多的心理负担,嗤笑一声:“你这是愚忠。”
他并不是第一次揭竿而起了,同样的经历,他现在是第二次,从局外人的角度,上一辈子的他如同经历一场游戏,而这辈子,他才算设身处地地进入这个战场。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他远在南方的宝儿,无论是这国都,还是狗皇帝,他皆要收复。
于是在王岳之日渐惊恐的视线之下,顾牧青出兵的速度如鬼随行。
有了容枕山的同旁协助,他们虽未找到盛烨霖的尸体,天灾之下的大盛已经崩到了最紧,这时候不论是谁,只要能供给食物,那就是他们的恩人。
关键时刻,容诉云的“商队”一路北行。
后世有史书云——
三月时,人马破北岭。四月度又已抵大盛北境。今是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北岭牧守久废,民能食牛羊,亦或瘟死。
难民饥寒交迫,时,南边凉川州知州遣人于全国赈济。凡有意归诚之百姓皆得食,一日三餐,一饭,二粥,且配有鲜美之咸肉咸鱼。百姓皆心服于彼。
王岳之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百姓麻木干枯的神色变得透亮。
不过,这是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百姓们一看到粮食就猛然扑上了粮车,面容狰狞,双眼闪烁出非人般的野兽感,似乎想将分发粮食的士兵们给撕碎,要不是士兵们有尖利的武器,说不定早就被百姓们蜂拥而上。
这还是他们的百姓吗?
冰冷无情,浑身散发着死亡枯萎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王岳之打了个哆嗦。
容枕山啃着麦米粉做的馒头,一口就是大半个,这种情形却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百姓在各大州郡来回周转,易子析骸,疮痍弥目;能跑到我们凉川州的百姓还算幸运的,只是他们身体亏空很久,哪怕是细细养护,也有损天命。但是这些百姓就……”
“他们……”王岳之手中的馒头都不香了。
他的眼眶都红了。
他当初选择做文臣,哪怕知道自己会不如容诉云,也是心怀大义。
希望天下苍生顺遂安康,大盛海晏河清。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已经没有老人了,所有人都干枯瘦削,还有严重的肠胃问题以及骨质损害;小孩子也可怜,稚童因为吃不上饱饭,生长受阻,甚至影响脑力,痴呆儿众多……”
容枕山一一诉说:“这还只是身体上的,更严重的是心理上的。经受几年天灾的百姓还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每顿饭都要吃的十成十的饱,哪怕吃不完也要往衣袖里藏。而这些情况都是我在凉川州亲眼见到的,幸好那儿在小宝的治理下粮食产量颇丰,我们还有的粮食吃。但在这里……情况就会更严重。”
王岳之沉默了。
一旁叼着树根的顾牧青双手抱胸,眉梢轻扬:“而这一切,不都因为你们的皇帝吗。天灾之下,穷兵黩武。抽调家家户户的壮力前往北部发起战争。在民不聊生,百姓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情况下,还要压榨粮草供应。”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王岳之胸腔的每一次呼吸都翻滚着热浪:“可是……可是每年上供的税收粮草……”
“你的意思是每年粮草税收都很充足?”顾牧青冷笑一声,“如果没有被狗皇帝赶去凉川州的我家宝儿,你们莫说打仗了,早就饿的皮包骨。”
说到这儿顾牧青就来气。
他和宝儿这么努力的建设凉川州,攒积分盖房子,兑换优质的粮食种子,夜以继日,一年三熟四熟地生产粮食,可不是为了供着盛烨霖站在他们的粮山上吸血的。
“如果狗皇帝能多睁眼看看百姓,就会发现这世道早就乱了。”
王岳之陷入沉默的死寂。
顾牧青骂的是他们的陛下,可骂的也是他。
一扇扇巴掌狠狠的抽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眼眶举起羞愧的火。
再看百姓极速吞咽,一手抓一把米饭,哪怕在士兵锋利的刀口下,也要跟着脖子吃,王岳之的脸苍白的如同压放多年的纸面,额头上的一层冷汗不断滴落,滑过他那羞愧如潮水般涌动的瞳孔。
他就在皇都,自从入了军队,便不曾体察民心,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日日服用的鲜香米粮,居然是百姓勒紧裤腰带——
饿死也要省出来的。
或许,是被迫省出来的。
想明这一点,王岳之蓦然攥紧了拳头。
是他眼盲,心盲!
身体极端的颤抖之下,“砰”的一声,他沉沉坠地。
飞沙扬起,顾牧青吹了口脆哨,眼睛锐利如刀刃,可嘴角却是上扬的,似乎带有某种不屑一顾的嘲笑:“这就晕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说着他又看向容枕山,露出一个小狗般乖巧的神色:“他就完全不如我,对吧?大哥~”
容枕山:“……”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容枕山的脸黑了又黑,曾经几次三番想当众掐死这厮。要不是之前收到小宝的信鸽来信,他怎么也不相信小宝居然会和这样的男子成为好友,不,这样狂妄的男子居然是他的弟媳!
要命的是,小宝居然也默认同意了。
容枕山认命地半闭了眼,罢了,小宝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