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买颜料
晚上回到房间的幼崽洗漱完后, 美美地和祁澜挤上了同一张床，抱着祁澜的胳膊就开始撒娇：“锅锅给安安讲故事嘛！”
“好。”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祁澜已经能很淡定地躺在幼崽身侧, 给喻安安拢了拢被子，又点亮了随行李一并带来的小夜灯后，祁澜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 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喻安安讲故事。
虽然每次都卡在第一个故事的前几页, 没有一回能够顺利进展下去喻安安就睡着了, 但幼崽还是乐此不疲地要从第一个故事开始, 就像大家的词典里背过了无数遍的“abandon”一样。
也许对喻安安来说, “听故事”的内容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听故事”本身，长期困于自己孤独世界里的幼崽，实在太渴望陪伴和关爱。
“真的好乖啊。”看着身旁没听多久故事就再次睡着了的幼崽，祁澜小弟一片柔软, 忍不住感叹道。
小夜灯的灯光微晃，映照在幼崽熟睡的眉眼间, 幼崽才刚闭上眼就睡得很香，优秀的睡眠质量仿佛都感染了祁澜, 祁澜没过多久就觉得自己也困意上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晚安, 安安。”
不得不说这档节目对幼崽的“改造”还是十分有效的，心里想着要去涂鸦街上“大干一笔”的念头作用之下, 幼崽几乎是天一亮就一个锦鲤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动作之迅速全程都不超过一分钟, 等幼崽“平稳落地”的时候，摄影师甚至都还没有来开启直播！
“安安醒这么早, ”眠浅的祁澜很快也跟着起床，好笑道，“比平时少睡了很久，安安不困吗？”
幼崽精神地摇了摇头：“安安才不困呢！锅锅，我们森么时候可以出发画画呀！”
果然是因为想着这件事。
祁澜心里好笑，揉了揉幼崽的发顶道：“等吃过早饭就可以了，安安别着急。”
“不吃早饭的小朋友可是长不高的。”
嗯，虽然从前他自己忙起来也常常不吃早饭，但幼崽和他怎么能一样呢？
祁澜发觉自己糊弄起崽来简直是愈发得心应手了。
单纯的幼崽自然是不知道锅锅“双标”的想法的，相反，因为祁澜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头的缘故，幼崽几乎对可靠锅锅所有关于“身高”的言论深信不疑！
锅锅能长得介么高，一定是因为锅锅每天都好好次饭吧！
在祁家几乎就没好好吃过饭的祁澜深藏功与名。
不管怎么说，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隔壁房间，听到声响的两位妈妈也很快起床，白语不可思议地对夏思昭道：“我家安安竟然能自己起这么早，这怎么可能？”
而夏思昭则同样震惊地对白语道：“我也想问，我家小澜竟然也能睡到这个点，这听起来也不太可能啊……”
两位好闺蜜对视一眼，莫名就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神情——
她们仿佛都在说，这档节目，真真是上对了！
只是节目组并未如喻安安所愿地，让他那么快就成功地到涂鸦墙前完成自己伟大的创意。
始终不曾忘记自己“搞事”本职的节目组又来了一出，虽然给大家提供了用于彩绘的墙面，但彩绘所需要的工具，包括笔刷、颜料和洗笔筒都需要小朋友们自行购买。
这个决定一出，小朋友们纷纷怨声载道：“什么嘛，吃饭也要花钱，住宿也要花钱，买颜料也要花钱，哪里有那么多钱嘛！”
只有昨天成功省下一大笔巨款的喻安安，兴高采烈地拉了拉祁澜的衣角，小声道：“锅锅，我们买最贵最好的颜料好不好呀？”
【虽然节目组这么搞感觉有点坑，但是又感觉这么安排好像也没错，生活中一切东西本来就是需要成本的，这么搞也就相当于让小朋友们切身体会到挣钱的辛苦，以及我们生活中的一切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确实，这样的安排还是蛮符合这档节目的定位的，我觉得很有教育意义呀。另外，崽的心态真的好稳定，从来没抱怨过要花钱哈哈哈。】
【楼上的，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崽心态稳定只是单纯因为崽不知道钱的意义而已2333】
涂鸦街的前面就是很多的美术用品商店，大家到达商店街后就各自散开开始购买自己所需的“装备”，几个学过美术的小朋友还好，没有学过美术的，在这种环境下简直一摸黑，不过节目组倒也没有那么为难大家，这一期的墙绘也是可以两两组队的，不至于让没学过美术的几个男孩子当真束手无策。
大家昨天一次□□完这几天的房费，又吃过晚饭后其实还剩了不少，但大家都没想到，就连“画墙绘”这样的任务，成本都需要自负，大家的钱毕竟来得不容易，此时自然也全都不会舍得给太好的颜料花，凑合凑合用得了。
只有喻安安和祁澜这一组，因祸得福，除了房费还没交出去什么钱。
不过观众们大多觉得，即便幼崽没剩多少钱，对货币的购买力没有概念的幼崽也还是会很愿意为这些画材消费的。
见大多数小朋友都对需要自己花钱买颜料这事不太高兴，方村长赶紧又宣布了今天的奖励机制，还是和上回在海滩上那次一样，由游客们为小朋友们的作品颁发小红花，获得红花最多的小朋友就是今天的冠军组，冠军组可以获得当前所持有现金等价的数额奖励。
节目组的本意是想借此激励小朋友们努力画出更好的作品勇夺第一，却没想到这条奖励机制一出，反而“适得其反”，其他小朋友们每一组都很有危机意识，纷纷和自己的队友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尽可能减少今天墙绘的成本，这样即便是输了也不会亏太多，如果赢了，他们剩下的钱多，自然获得的也就更多。
很快各组都开始了自己的物资筹备之旅，观众们也随即发现，虽然各组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但风格全都不同。
首先是邵蓉蓉和袁清泽这一组，邵蓉蓉算是挺有名的音乐才女，在家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子，虽然不至于像幼崽那样完全“脱离”社会，在购物这方面也颇有几分“豪气”，而袁清泽竟然出乎观众们意料地很会砍价，哪怕邵蓉蓉选的已经是比较便宜的颜料和画笔了，袁清泽还是好说歹说，就差没磨破嘴皮子了，不过大概是店家觉得小朋友们挺有趣的，倒还真的让他们砍了些价。
而秦伊晓和裴旭这一组更有意思，秦伊晓虽然也学过美术，但比起美术她更拿得出手的是书法，在征求了裴旭的意见后，两人一致决定将墙绘改成书法，而在墙上写的内容，则是裴旭的母亲裴川也最近大卖的新作品中的金句。
不得不说两个小朋友这个思路还挺聪明的，一来书法材料比墙绘材料便宜得多，不需要购入那么多颜色了，一瓶墨汁足以写完正面墙，他们在成本上就节省了不少；二来书法的内容选自裴川也的最热新作，说不定能吸引到不少不看这档节目，但是看过裴川也作品的路人粉给他们这一组投票。
【虽然看小朋友们惨兮兮拿便宜的颜料还要砍价有点辛酸，但是听大家这么商量还真挺有意思的哈哈哈，小旭也算个人才了，昨天给裴老师开签售会，今天给裴老师写宣传海报，不愧是小暖男啊，还真把我们节目变成免费宣传机会了。】
【楼上的你先别急，现在大家看起来惨兮兮的，只是因为我们的土豪大佬崽崽还没出手呢！等安安一出手，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喻安安牵着祁澜的手，进了一家从外面看上去最“豪华”的美术用品店。
因为想要画出世界地图，也就需要格外多的颜料，背景是必须涂成大海的颜色的，也就不可能像其他墙绘那样有大片的留白。
而因为要大面积涂色，颜料的着色力就是个很大的问题，喻安安在画材店里试了几种，都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老板一开始还对喻安安和和气气，结果看这个小朋友试了大半天却又一个不满，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怎么会有人买画材和去水果店只尝不买的人一样的呀？
【啊啊啊这个老板8行，怎么能对小朋友这么深的恶意！】
【就素就素，这个老板不行，对小朋友们宽容一点怎么了呢，能试用颜料本来就是店里自己说好的呀。】
偏偏幼崽对人的情绪实在不敏感，对老板的不高兴毫无察觉，依旧拉着祁澜的袖子，一面试颜料一面和祁澜小声地“评头论足”。
而听到幼崽时不时冒出来的新的“批评”时，老板的脸色自然也理所当然地更难看了。
这家画材店已经是整条街上看店面最大的一家了，颜料种类也挺丰富的，但是喻安安试了这么多种，马上都要将这家店掏空了，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颜料。
有了幼崽昨天在广场上惊人的素描和漫画功底，如今倒是没什么人认为喻安安是在乱说了，直播间里反而都是为喻安安说话的。
“小朋友，你到底想要什么颜色，又想要什么效果，”老板见喻安安光是试色纸就用了数不清多少张，终于忍无可忍，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小朋友啊，不是叔叔赶你走，实在是叔叔还有别的生意要做，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招待你。”
老板本以为，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两个小朋友总该知趣离开，没想到那个年纪小个子也矮的那个竟然把他委婉的借口当真，冲他甜甜地笑了两声，乖巧道：“没关系哒，蜀黍你自己去忙就好啦，蜀黍不需要在这里招待安安喔！”
晨间的日光透过窗棂，映照在幼崽琥珀色的大眼睛中，流泻出漂亮的光，配上那唇边不自觉泛起的小酒窝，简直可爱得不像话。
懵懵懂懂的幼崽完全没听出来老板的嘲讽之意，甚至还开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宝宝，不愧是能得到小红花的安安呀。
祁澜倒是看出了老板的不耐烦，但他自然是不会戳破这件事的。
在这里试色是他们身为消费者的权利，老板就算再怎么想给他们脸色也没有用。
只要喻安安高兴就好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老板，算是彻底明白了最近网上的一句流行用语——
惹到我，你算是惹到棉花了！
一通“冷嘲热讽”直接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看着眼中盛满了阳光的幼崽，老板是真的很难再说出什么重话。
面前的幼崽实在是太可爱了，甚至恍惚间让老板产生了一种，就直接把颜料送给这个小朋友也不是不行的错觉。
……不行，不能送，他还是要挣钱的！
老板猛地摇了摇头，驱逐掉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法。
“……没事，你们慢慢看，慢慢看，”一下子就泄了气的老板认命地说道，“不着急，颜料是很私人的东西，很影响绘画的手感，确实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还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和叔叔直说就好。”
【哈哈哈笑死了，老板突然一下子就滑跪了2333】
【果然流水的观众，铁打的崽，安安宝贝的魅力无人可以抵抗哈哈哈。】
【这样才对嘛，老板急什么，安安还没有试完所有的颜料呢，咱们艺术小天才用你们家的颜料，明明是给你们代言了才对！】
“蜀黍说得对喔！”幼崽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问道，“那，蜀黍这里还有没有更好的颜料呀？安安想试试更好的颜料，那可是要画在墙墙上的，一定要很棒的颜色才行呀！”
原来是要用来墙绘吗？
只是这个答案非但没有解除老板的疑惑，反而让他觉得更不解了。
墙绘并不像在画布上作画那样精细，甚至不少人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不是颜料而是油漆，只有很专业的墙绘画师才会购买颜料，但即便是购买颜料的那些画师，通常也只是选择普通档次的颜料，也就是刚刚那些被这个小朋友一一试过却又批判得“一文不值”的颜料们。
就连那些画师都用不上高级颜料，这个小朋友要那么好的颜料干什么。
如果钱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能给他呢。
老板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幼崽的“眼高手低”。
“……蜀黍？”幼崽并不知道这个老板一下子就又想入非非了，抿了抿唇茫然问道，“是还有什么问题吗，蜀黍，还是说没有更好的颜料啦？”
“有的，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发呆的老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将柜子最深处的铁盒颜料拿了出来。
这一套颜料是外国进口，价格是刚刚这个小朋友试色的那些加起来的价格，因为价格过于高昂一直无人问津，老板几乎都已经放弃了将其卖出的想法，打算干脆留着自己收藏了，如果不是这个小朋友提出想要看看更好的颜料，他都不会想着拿出来给大家试。
毕竟这一盒颜料可一点都不便宜，他实在不舍得直接让大家试。
不过，只是给面前这个可爱的小朋友试一试——
倒是也没什么关系。
“哇！”刚刚看到盒子打开后露出的颜色，喻安安的眼睛就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还没有试色，却也已经开始鼓掌，“这个蓝蓝好漂酿，好饱满啊！”
“安安稀饭介个蓝蓝！”幼崽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眼睛里都仿佛亮起了小星星。
【啊，这个颜料的外盒包装是一看就很贵的样子，应该是好颜料吧，不过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个颜色和前面的有什么差别啊，难道是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美术白痴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看不出来这个颜料和前面那些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这和学没学过美术无关，我学了八年油画了，也看不出这个颜料和前面那些颜料在颜色上有什么区别orz，虽然油画用的颜料和墙绘的有区别，但看色泽这一块我感觉差不多吧。】
“那，安安要不要试一试这个颜色？”大概是幼崽的表情实在太认真，画材店老板感觉自己都被他感染了，甚至忍不住转身拿起了一沓新的画纸，哪怕是不懂美术的人也能看出，这一卷画纸比之前喻安安用来试色的画纸质感要好得多，一看就非常贵。
【？笑死，画材店老板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新的画纸颜色雪白，细腻的颗粒感让幼崽的眉眼笑得更弯，单纯天真的幼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道：“介个纸纸也好棒！介么漂酿的颜料就该用这样的纸纸喔！”
说这话时，幼崽的眼底所闪烁的星光，让老板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决定果然没错，面前这个小朋友，还是高兴的时候最可爱。
为了这样纯真无暇的可爱，他稍微浪费一点店里的画材，仿佛也没有什么关系。
……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这么小气啊！
“安安试试吧。”老板主动将画纸连同画笔一起递给了幼崽，虽然他也不知道光看这既没上纸也没化开的颜料，小朋友到底是怎么看出和之前的颜料的区别的，但既然幼崽都这么说了，自然该给他一个尝试的机会。
哪怕老板其实在心里觉得，两个来逛画材店的小朋友是绝对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进口颜料的，此刻也毫不心疼了。
喻安安兴致勃勃地接过了画笔，对祁澜道：“安安和锅锅一起试试漂酿的蓝蓝！”
祁澜替他向调色板上添了一点水，喻安安沾了点蓝色的颜料在清水里化开，哪怕还未经过画笔的调和颜料不曾晕开，光是这么看着，幼崽也越看越觉得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大海的颜色，这样的蓝，静谧温柔又漂亮，和上期节目在沙滩边所看见的大海一模一样。
虽然从未接触过专业的美术课和真正的“美术老师”，但许是受白家的血脉影响，幼崽天生就对色彩有着惊人的敏锐度，人的视觉和色觉受种族的影响而有一个阈值，哪怕不是色盲色弱的人，在色彩分辨和审美上也有一定差异，能分辨出极细微的颜色差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天生的色觉是比绝对音感还要罕见的天赋，至少后者还能通过锲而不舍的练习尽可能模拟出来，通过对音准和音高的不断熟悉至少达到“唬人”的效果，但前者却几乎是无法改变的。
毕竟，人的双眼不是机器，充其量也只能达到这个分辨率，大脑更是无法处理如此复杂又接近的视觉信号，自然也就很难分辨细微的颜色差别了。
但是对幼崽来说，视觉信号的处理反倒是最简单的一环。
超乎常人的大脑让一切传输到皮层的信号都能被接收、分析和处理，限制喻安安的，反而是双眼的视觉能力，也就是种族的极限。
幼崽对自己惊人的天赋丝毫不知，在他看来，真正的天赋应该是像麻麻那样，信手几笔挥毫泼墨，就能创造出一幅震惊世人的画作。
而他，不过是一个连稀饭画画都算不上的普通宝宝而已，安安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是却依旧连画笔都拿不稳！
幼崽慢吞吞地将颜料就着水化开，笔尖毛刷沾上漂亮的宝蓝，喻安安对着光欣赏了一会儿，终于在白纸上落下了一笔。
雪白的画纸上立刻就出现了一抹迷人的蓝色，不浓不淡不深不浅，看起来质感相当好，随着喻安安的再次涂抹，被上过两遍色的地方蓝色稍稍加深，又显出了几分孤寂。
仅仅是这么两种涂抹方式，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哪怕是直播间里完全不懂艺术的观众们，此刻也都透过镜头感受到了眼下这一罐颜料的魅力所在。
【啊啊啊竟然真的感觉和前面安安试的颜色完全不一样诶，虽然我完全说不出是有什么不同，但确实是不同的。】
【安安果然是真的艺术小天才，我之前都没想过只是选个颜料都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安安是怎么做到才打开颜料罐子就看出这些颜色有什么区别的吗？】
【学美术就是要天赋：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难道、难道传说中的绝对色觉是真实存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