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想收徒
哪怕是再不懂音乐的人, 也不会不懂华夏爱乐乐团在华国的地位，这可是无数乐手和指挥挤破了头都进不去的华国音乐圣地，哪怕交响乐在华国依旧还算一个小众的爱好, 华夏爱乐乐团的演出票也依旧能在开售的几分钟之内一售而空。
眼下，乐团的前任首席指挥，竟然向才五岁的喻安安发出了邀请, 这是怎么想都不可思议的事。
【啊啊啊, 沈老师是认真的吗？沈老师真的那么欣赏安安啊！】
【安安真的很有音乐天赋的！刚刚安安演奏的那一段我现在听完终于可以确认了, 这就是华夏爱乐乐团的五十周年原创曲, 我之前去现场听过一次, 安安的表演和乐团里的小提琴家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有其他乐器声部的配合的话效果肯定还会更好。】
【……等等，楼上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安安之前是上哪儿学过这支曲子的, 这不是才出不久的原创曲吗？】
不是没有观众的脑海里闪过“也许安安是真的没有学过，刚刚是安安第一次翻看这本乐谱”这样一个荒谬的想法, 只是实在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从零开始直接演奏出除了最后实在没力气的时候发出了点颤音外，全部完美无缺的整首乐曲究竟有多难, 网友们不是专业的乐手，也就无从想象, 他们只知道那绝对很难。
更何况，喻安安甚至连谱子都没有看, 全程三十多分钟都是背奏的，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而且, 这个人还只是一个才五岁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懵懂幼崽？
实在是这样的观点太匪夷所思，所以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就将它pass掉了。
相比起来, 还是喻安安不知道从哪里学过这支曲子这个猜测比较靠谱。
【可是，据我了解这支原创曲现在才演过三场，乐谱和音频更是一直没有官方版本放出来……家人们咱就是说，当排除了其他所有不可能的时候，剩下哪一种可能就算是再扯淡也很可能是真的，难道你们真的不相信这就是安安第一次看到这支曲子吗？】
奈何弹幕的讨论实在太如火如荼，这条“人间清醒”的弹幕发出来以后立刻就被淹没。
而此时，听到老奶奶的邀约的喻安安，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刚刚不是最后犯了错误吗，奶奶怎么还邀请他呀？而且他都还不认识奶奶呢，麻麻说过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喔，就算、就算奶奶看起来人真的很好也不可以！
于是幼崽往祁澜怀里靠了靠，警惕地说道：“麻麻说过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走，所以对不起了赖赖，安安是不会和赖赖走哒~”
【？我想过安安可能会语出惊人，但没想到会这么惊人。】
【啊啊啊安安你快答应啊快答应啊，看得姨姨好着急，那可是沈老师诶，姨姨都恨不得替你答应了！】
听到喻安安的话，老奶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依旧保持着和小短腿幼崽平视的姿势，诚恳地自我介绍道：“是奶奶不对，奶奶还没有对安安自我介绍呢。奶奶是华夏爱乐乐团的前任首席指挥沈婷，奶奶以前还是你姐姐临渊的音乐老师，和你妈妈也很熟的，奶奶不是陌生人更不是坏人，安安愿意跟着奶奶学习吗？”
略微停顿了一下，老奶奶终是没忍住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再次提上了日程：“华国的交响乐事业发展缓慢，奶奶年纪大了，可是爱乐乐团的指挥还后继无人，所以奶奶想问一问安安，安安愿不愿意来帮奶奶和华国的交响乐事业一把？”
凭她成为最顶尖的指挥这么多年的经验，仅仅是刚刚那半个多小时的演奏，就让她看到了年仅五岁的幼崽身上潜藏的惊人潜力，不管是成为一名小提琴家还是指挥家，幼崽未来都必然能为华国交响乐的发展绘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的徒弟虽然已经有了能够指挥顶尖乐团的实力，但距离最顶尖的指挥家还是差了一些天赋，原本她是想等安安的姐姐白临渊的，但白临渊似乎有着自己的规划，不一定那么愿意站在她的位置上，更何况，她有种预感，面前的幼崽恐怕会比白临渊更加合适，他一定会成为那个推着华国交响乐事业往前走的人。
看着面前迷迷糊糊像是仍在思考这件事的幼崽，沈婷忍不住想，自己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总应该能打动喻安安了吧。
然而喻安安却没有如她所愿地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歪了歪头，以目光询问麻麻和锅锅的看法。
看着自家宝贝得到了沈婷大师的承认，白语又是骄傲又是激动，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心。
喻安安一贯是被他们娇养着长大的，身体又一直不好，有种懵懵懂懂的天真，而他们也没有“刻意”去改变喻安安的性格的习惯，已经打算让喻安安快乐长大就好。
白语不知道年纪还小的幼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也不知道喻安安如果做出了决定以后会不会后悔。
她自知自己和喻成洲虽然将安安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却并不懂安安的心，也不懂安安平素都在想些什么，虽然沈婷大师已经开始看向她希望她帮着说话了，白语却迟迟没有开口。
虽然被沈婷大师看中想要收为弟子，是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白语还是没有替喻安安做这个主，沉默地避开了沈婷的目光。
至于祁澜，则没有白语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祁澜清楚地知道，幼崽不管做什么都肯定能做得很好，区别只在于，他究竟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于是祁澜只是轻轻捏了捏喻安安的手，凑近幼崽的耳边轻声道：“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做自己稀饭的事吗？
幼崽迟钝地眨了眨眼。
在幼崽看来，他对小提琴和指挥其实并没有多么稀饭，至少他愿意花在上面的时间还不如花在能酿场上的时间来得多呢！
幼崽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自然也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婉转迂回，于是喻安安很直白地对老奶奶说道：“不好意思喔赖赖，安安不稀饭介个，所以安安不能和赖赖回去学琴琴喔~”
听到喻安安这话，沈婷大师脸上的神色明显僵了一下。
她从业这么多年，一向是别人求着拜她为师，哪怕是白临渊也是白语带着来的，只有喻安安是自己主动看上的，结果就这么直接被拒绝了，而且喻安安还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小提琴？
不喜欢拉得这么好？
不光是沈婷大师，直播间里的观众同样不理解喻安安这波操作。
【啊？安安不喜欢吗？但是安安真的拉得挺好的啊，拉成这样绝对花了很多时间，这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看沈老师的表情都不对劲了起来，安安你快撤回这句话啊你快撤回啊！】
【天哪我心都要碎了，那可是沈老师啊，安安你知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好机会TAT机会不要建议让给我，我认真的呜呜呜。】
不过沈婷毕竟是世界顶尖的音乐大师，涵养还是很好的，哪怕当众被喻安安拒绝有点丢面子，但也知道喻安安只是一个五岁的小朋友而已，自己没必要和他计较。
于是沈婷大师只是遗憾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幼崽的发顶，可惜道：“好的，奶奶知道了，当然如果安安以后改变了想法，随时让你妈妈带你来找奶奶就好，奶奶等着安安。”
她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还是得回去盯着乐团的排练，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将口袋里所有的钱都丢进了幼崽面前的小钱箱里。
她出门还是习惯带现金在身上，也不知道这次带了多少，总数大概和一张音乐会的前排门票差不多吧，虽然下午“偷溜出来”没有收到心仪的弟子，但也相当于现场听了一次水准极高的音乐会，就当是自己这个第一位听众出的门票钱也好。
喻安安不知道奶奶究竟投入了多少钱进小钱箱里，他只是看着一张张的纸币，眼睛都发直了！
“麻麻，我们现在可不可以住总统套房了呀？”喻安安拉了拉妈妈的衣角，自以为小声地问道。
【哈哈哈崽崽爱房人设不变，感谢沈老师的慷慨解囊，圆了我们安安宝贝一个梦。】
【沈老师真的大手笔！我倒回去看了还截图数钱了，沈老师直接往安安的箱子里塞了1025，真的够一场音乐会前场的票价了。】
【但还是安安的表演真的太厉害了，沈老师才会愿意买账呀。】
“还有没有人，想要来安安的摊子上逛一逛的呀？”幼崽高兴地说道，“安安已经准备好啦！”
虽然刚刚花了两幅画，又拉了半个多小时的琴，已经将喻安安为数不多的体力消耗殆尽，这会儿小脸都发白了，但喻安安实在是太兴奋了，都没顾得上休息就又开始“拉客”了。
刚刚喻安安拿一手小提琴实在震惊众人，因此这会儿也有不少围观群众不相信喻安安真的有那么神，甚至不少人开始当场搜谱子想要试试喻安安能不能行。
祁澜看在眼里，下意识皱了皱眉。
虽然他知道大家并没有恶意，只是对喻安安的水平和表现太好奇了，但连着画画拉琴，幼崽肯定撑不住的。
祁澜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侧面一个带着刚刚查到的乐谱想上来“凑热闹”的围观群众，自己站了出来。
论对喻安安的了解程度，祁澜若是称第二的话绝对没人敢称第一，祁澜深知幼崽现在已经完全“上头”，是不可能劝得住他休息的，因此倒不如换种思路，让喻安安来点不那么累的“赚钱方式”。
“安安是不是还准备了魔方游戏？”祁澜故作平静道，“哥哥对这个很感兴趣，安安可以表演这个吗？”
虽然魔方与另外两项技艺相比要费脑筋得多，但对喻安安来说，只要是费脑筋的问题其实就不是问题，玩会儿魔方正好让幼崽坐下来歇会儿。
不得不说祁澜思考得很全面。
幼崽当然不知道祁澜默不作声地替他考虑了这么多，幼崽只知道，这可是自己最稀饭的锅锅的要求，当然是要满足的啦！
所以喻安安愉快地点了点头：“当然阔以啦~”
【我记得安安要的可不是普通魔方是12阶魔方，这怎么玩啊？】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感觉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不一样的喻安安”……】
“那么就请锅锅来打乱魔方，然后锅锅说一个时间，只要安安在时间内解出来了，就素安安赢啦！”幼崽从道具箱里拿出比他的小拳头都大的12阶魔方，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12阶魔方是12x12x12的面包形正方体，那上面的色块也不像普通的3阶魔方那样是一大块一大块规规整整的，而是对密集恐惧症很不友好的小色块，光是那么多种颜色就看得人眼晕！
阶数这么复杂的魔方没办法做得很小，市面上只有那么几种型号，哪怕节目组考虑到喻安安年纪小也买不到适配喻安安的手的大小的，目前喻安安手上这一块已经是最小号的12阶魔方了，可即便是最小号的，幼崽也没法单手拿，只能两只手将魔方捧在手心，让人感觉对幼崽的小手来说，就算是拿着魔方转动都很费劲，就更别提要将它复原了。
【啊？这是魔方？这色盲色弱都玩不了啊，这也太复杂了。】
【不行不行我看不了这个，可是我又很好奇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玩……】
【我知道经典魔方是有公式的，但就算是经典魔方的公式我都记不住，更何况是这么个破玩意，这玩意比安安的手都大啊。】
喻安安试着转了一下，然后小眉头都耷拉了下来。
因为是新魔方的缘故，还没有被使用几次，转轴有些涩，并不是那么好转动的。
喻安安是偶然在电视上知道12阶魔方这种东西的，不过他没有见过实物，从前只是在脑海里模拟过这种复杂魔方的解法，却没想过新魔方居然这么难转。
果然还是和拼图图一样，在脑子里想想比较简单，比较适合安安这样笨笨的宝宝TAT
观众们不知道幼崽在想什么，只以为喻安安耷拉了眉头是觉得太难了，不由纷纷向幼崽表示了怜爱。
【都怪澜神！这魔方也太复杂了，要不澜神买回去自己玩吧，这样也就不会让我们安安不高兴了。】
【澜神买回去自己玩我觉得很可行诶，这一看就很适配澜神。】
【就是就是，安安别跟着澜神了，来跟姨姨吧！】
【哎，安安还是那个迟钝的宝宝，他怎么就没想过要是出题的人把解魔方的时间设定成只给一两分钟，那怎么完得成？】
【……楼上的，我们都在考虑安安该不该玩这个游戏的问题，怎么你已经到大气层开始替安安瞎操心了呢？】
【害，大家就算知道有这个空子也不会有人钻的啦，毕竟安安这么可爱，谁好意思这样欺负安安啊。】
喻安安不知道弹幕里的姨姨们简直要为他操碎了心，他只是很快恢复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魔方递给了祁澜，同时不忘虚空攥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加油喔安安，你可以哒，介可是锅锅和安安一起玩的游戏，安安绝对不可以搞砸喔！
在两人都还没开始的时候，直播间里就有精通魔方的发烧友开始向大家科普12阶魔方的难度。
12阶魔方因为内部结构实在太复杂，其实并不是魔方厂直接制作出来的，而需要专门定制，价格十分高昂，据说第一个创造出12阶魔方的人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将内部结构设计出来，而普通成年人要复原一个彻底打乱的12阶魔方，可能需要4-5个小时，这还是建立在他熟知公式解法的情况下。
【要4-5个小时那么久？那岂不是这一局玩完一整天都过去了？】
【没事啊，反正刚刚沈大师已经给了安安足够的钱了……不是楼上姐妹，你真的在考虑安安把魔方解出来的可能性啊，难道不是玩一会安安放弃然后今天的活动也圆满结束，顺利进入到安安最喜欢的选房子环节吗？】
【害，但出题人是澜神诶，说不定澜神放水，就随便转两下呢，然后安安不就直接掰回来了吗，咱们要相信澜神的宠崽能力，那是一向很无敌的。】
但令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祁澜并未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放水，而是动作飞快地将魔方彻底打乱。
十岁的祁澜骨架比幼崽大了不止一圈，这个魔方对于他的手的大小来说倒是刚刚好，而他的手速也很快，指尖翻飞之下快得几乎要形成残影，观众们上一次见这么快几乎要看不清的动作，还是喻安安翻书！
总之祁澜一顿操作的结果，就是魔方被彻底打乱，每一面都充斥着不同颜色的分散色块，像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让人看着就头大。
怎么看怎么都不能随便转两下就复原。
而更令弹幕感到不解的是，在祁澜打乱魔方的时候，喻安安甚至还特意背过了身去没有看！
【不是啊，澜神来真的？这难度上得也太大了吧，就算这不是一个魔方是一个能直接拆下来的拼图，我找颜色都得找一会儿呢。】
【我看出来了，澜神的目的并不是和安安玩游戏，一定是澜神怕安安又要画画拉琴什么的太累了，所以特地这么和安安玩魔方，这样安安接下来就可以休息了，反正安安的钱已经够够的了。】
【楼上的姐妹你说得好有道理！这下谁还分得清你和福尔摩斯啊！】
【那安安转身的目的又是啥？我知道专业的魔方比赛是不允许选手看打乱魔方的过程以免选手记住了过程反推的，但澜神动作这么快，还搞得这么复杂，这谁记得住能反推啊？我可连看都看不清。】
当一件事情很离谱，但又没有别的可能性的时候，那么这件事再离谱它也是真的。
不管观众们到底有多不愿意相信，对喻安安来说事实就是他怕自己不受控制地记住了锅锅打乱魔方的步骤，这样游戏就不好玩啦~
“锅锅好了嘛？”等了一会儿后，背过了身去的幼崽乖巧地问道。
“好了，”祁澜最后翻转了一下魔方从各个角度看过去，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解法以及喻安安可能需要的时间，淡定报时道，“那就30分钟，安安有没有问题？”
【夺、夺少？30分钟，澜神是认真的吗，刚刚不是有人科普说一般人的解出时间是4-5个小时？】
【也有很多解魔方的比赛在计时开始前是允许大家先看几分钟魔方的，越复杂的能给看的时间越久，像这种12阶魔方先看一两个小时都不过分，说不定澜神这个30分钟是刨去了先行观察的时间呢？】
【不是啊，你们别对安安那么多要求，还先行观察？让安安快快乐乐地玩会玩具不好吗？我家里所有魔方没一个是复原回去的，但我儿子高兴就好，魔方就不能只是一个普通玩具吗？】
【哈哈哈，感觉澜神说30分钟的目的就在于澜神心里觉得崽大概率只能保持注意力坚持30分钟，然后30分钟结束以后他自己给解开。】
【感觉这个猜测还蛮合理的，期待澜神震惊全场。】
“好滴，那就30分钟！”幼崽甜甜地笑道，“安安会加油哒！”
说这话时，喻安安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是大家很少能在喻安安的眼中看到的神采。
只是，如果他怀里没有抱着他的糯米糍，这番话一定会更加可信。
喻安安才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想的，他亲了一口糯米糍，恋恋不舍地将小兔子交给了麻麻，然后慢吞吞地接过了祁澜打乱的魔方，双手捧着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12阶魔方的色块密集而复杂，稍有不慎看错了一块最后就会失败，因此哪怕喻安安不知道在脑海里复原过多少世界级魔方大赛的魔方了，第一次在现实里上手，还是非常谨慎。
“安安可一定不能让锅锅失望呀！”喻安安一面认真观察，一面小声给自己打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