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厉望极迅速的沉下了手腕，他本意是想把手里的小胖崽放到地上。
但手里的崽，脚还没落地，就张开胳膊抱住了他。
“哥哥。”
被举上举下的崽，牢牢抱住了他。
温热的，肉乎乎的小身子，整个儿的贴到了他身上。
这样的亲密，厉望跟厉思都没有过。
凤圆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
他两只小胖手紧紧圈着厉望的脖子，奶音软软的：“圆圆要喝水。”
厉望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定。
“哥哥，圆圆喝水。”
凤圆看他没反应，小肉脸贴着他，又说了一声。
“圆圆，过来。”
厉思轻哼了一声，她对自己这个双胞胎亲哥再了解不过。
除了爷爷外，全家就没人能使唤动了他。
厉思伸出一只手，单手就把凤圆给接了过来。
凤圆被姐姐接了手。
他用小脸又蹭了蹭姐姐的脸颊。
刚三岁的小幼崽，脸蛋滑嫩柔软的难以形容。
厉思想起了自己养的大狮子。
她养的狮子，从小毛茸茸的，触感也不错。
但狮子的毛茸感，竟一点都比不过这只崽。
这一秒，厉思的心头生出了养只崽玩玩的念头。
她活得向来肆意，脑子里的念头，荒唐的，大胆的，幼稚的，偏执的……
不管什么念头，她兴起了，就能做的到。
所以，眼下，她像是看玩具一样，看向了被她抱着的凤圆。
“要喝水？”
“嗯！”
一杯水而已，厉思随手给他倒了。
凤圆以前喝水从来不挑，白开水他都咕咚咕咚的喝。
后来条件好了，厉晟为了让他多下火，在他的水里经常给他兑点梨膏什么的。
味道甜甜的水，成了他更喜爱的。
在厉思把水递给他喝，他没急着直接喝，而是翻出了一管梨膏，倒进了水里。
他摇摇杯子，摇了几下后，端到了厉思的嘴边。
“姐姐，喝！甜的！”
厉思没什么渴意，没喝。
凤圆又把杯子往厉望的方向递了递。
哥哥姐姐们都不喝。
凤圆看他们不喝，自己满足的喝了一大口。
他喝着梨膏水，胃里的难受也慢慢平息了。
这会儿时候不早了。
凤圆虽然还想跟哥哥姐姐待在一起，但厉微走了过来，要抱他回房。
厉微现在跟凤圆睡在一块儿。
她敏锐的察觉了，自己精神状态的稳定，跟凤圆是有密切联系的。
凤圆要陪姑姑睡觉，他遗憾的摆了摆小手，跟哥哥姐姐说了再见。
等他的小身影消失在大厅，还在大厅里面走的兄妹俩，彼此对视了一眼。
“哥。”
厉思叫了声哥，就是这声哥叫的不甜也不软。
她以审视的目光，扫着厉望，眼里透着猜测和探究。
“姑姑说，圆圆是个很有魔力的小孩儿，他会让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喜欢他。”
“你相信这话吗？”
厉思的发问，换来了厉望冷淡的一瞥。
厉望的眼神明明白白——
他不会喜欢这只崽。
人都有劣根，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
厉望在看待每一个人时，他都能洞悉出对方的劣。
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不尽完美。
他知道，但并不谴责控诉。
他只想远离所有人。
厉思没他这么厌人，厉思更喜欢玩儿。
她的玩性轻易不会被激发，但一旦激发出来，她就会不惜时间和精力，好好的投入玩耍。
现在，她的新玩具，是她的小棉花崽弟弟。
“你真无趣。”
厉思撂下一句对哥哥的评语，转身离开，跟上了姑姑。
她要继续去看她的新玩具了。
房间里。
厉微穿着睡衣，正在监督凤圆刷牙。
他刚才吃了巧克力，又喝了味道甜的茶。
厉微闻了闻他的嘴巴，就闻到了甜味儿，所以把他带去了卫生间刷牙。
凤圆刷牙刷的眉头直皱。
他噗噗吐掉牙膏水，在漱完口后，把牙刷放到了杯子里。
“辣的。”
“又吞牙膏水了？”
厉微检查着他的嘴巴，发现刷干净后，亲了他一下。
“一会儿就不辣了。”
大的小的都洗漱完，接下来，自然是要睡觉了。
凤圆还没爬上床，就看见了门口的厉思。
他看见厉思，小脸上顿时高兴了起来。
“姐姐。”
他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跟厉思面对面的站着：“你要跟圆圆一起睡吗？”
“不。”
厉思不爱跟人睡，也不想跟人睡。
她盯着凤圆的脸蛋，突然伸手捏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刚才就想做了。
凤圆被捏了脸，也不恼，他踮了踮脚，还配合的仰了仰脸蛋。
厉思也没客气，又捏了几下。
“你是棉花做的么？”
“不是呀。”
被捏着脸蛋的凤圆，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是肉肉做的。”
他身上没有棉花，只有肉肉。
厉思：“……”
厉思挑眉，对他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不置可否。
在捏了好几下后，厉微出面打断了他们的互动。
“思思，时间不早了，你跟圆圆明天都有事要做，这会儿赶紧去睡吧。”
厉微说着，提醒凤圆：“圆圆，不要打扰姐姐休息了，跟姐姐说再见。”
凤圆乖乖点点头。
不过在说再见前，他先张了张手，让姐姐抱。
厉思没看出来他突然要抱的意图。
但她还是把棉花崽抱了起来。
她养什么，会给予一点耐心的。
凤圆被抱起来，他弯弯眼睛，把软软的嘴唇贴到了厉思的脸颊上。
“啵。”
这就是圆圆式的晚安吻了。
厉思被亲了一下脸，她意料之外的没感到抵触。
“姐姐，晚安呀。”
凤圆送完了晚安吻，这才让厉思把他放下来。
他还有点遗憾，他只给了姐姐晚安吻，还没有给哥哥呢。
“都去睡吧。”
厉微看着不早的时间，再次出声催促了他们。
厉思没有困意。
但她也没再继续留下。
姐弟俩各自分开，凤圆被厉微抱回了床上。
凤圆这几天只陪了姑姑睡觉，都没有陪爷爷睡觉。
他有点担心爷爷会孤单。
“姑姑，让奶奶回来呀。”
凤圆的小脑袋瓜也不知道怎么转的，他想想分开的爷爷奶奶，再想想爷爷奶奶全都是一个人睡的。
他觉得，爷爷奶奶一个人睡，多不好呀。
他们夜里都没法找人聊天。
凤圆的话，让厉微差点没接上来。
“奶奶什么时候想回来，她自己就回来了。”
厉微对母亲的回来，不抱什么希望。
她觉得，母亲忍受他们厉家人，已经忍太久了。
厉家不管大的小的，都一堆毛病。
在凤圆出现前，厉思和厉微这唯二的两个小孙辈儿，所表现出来的冷漠性格，比他们这一辈的还要严重。
这样的家庭氛围，厉微觉得母亲到这个时候才选择离开，就很不容易了。
“圆圆可以去叫奶奶回来吗？”
凤圆没有像厉家所有人一样就这么等着。
他想要主动出击！
“你不一定能把奶奶叫回来。”
厉微知道她怀里的崽讨人喜欢，可她没把握，这只崽能拿下母亲。
“姑姑，你告诉圆圆，奶奶住哪里吧！”
“圆圆一定能让奶奶回家的。”
凤圆拍着小胸脯，对爷爷奶奶团聚这件事，还是很抱期望的。
厉微见他执意要掺和老两口的事情，想了想，还真把地址告诉他。
她给凤圆发了条消息，凤圆把这条带地址的消息，特意收藏了起来，这样好找。
姑侄俩的睡前谈话，内容还挺丰富。
他们聊了凤圆的爷爷奶奶，顺便的，又聊了聊凤圆刚见过的哥哥姐姐。
“圆圆，哥哥姐姐们，你离他们远一点。”
厉微对自己的血脉至亲，没有什么恶感。
厉思和厉望跟凤圆一样，都是她侄子。
但对待侄子上，她的一碗水，还真没办法端平。
那俩孩子也不在意她端不端水。
她只叮嘱着凤圆：“尤其是姐姐。姐姐虽然抱你了，但她的性格……”
厉微没说的太直白。
她含糊了一下，让凤圆自己注意一些。
厉思和厉望，这两个孩子里，看起来最难搞的是厉望，毕竟这孩子看谁的眼神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漠。
但其实，这俩孩子里，最危险的是厉思。
厉思会对人笑，会和人说话。
一旦出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她甚至看起来会很热情。
但她越是这样，跟她接触的人，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厉微隐隐听过一耳朵，关于厉思的事情——
是在一桩上过新闻的枪杀案。
她不清楚厉思当时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这个漂亮的，像橱窗里精心摆着的洋娃娃似的小侄女，对血，对凶杀案，是没有一点惧怕的。
厉微不想让凤圆和这个姐姐太亲近。
她表达了她的意思，但凤圆没有乖乖听话。
“姐姐好呀。”
凤圆替姐姐说着话：“她抱圆圆！她是好姐姐！”
凤圆的小脑袋瓜里，就是觉得姐姐好。
他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恶意！
就连不怎么说话的哥哥，也是没有恶意的。
厉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低头，摸着凤圆的小脸，对凤圆的这个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她现在只能希望，厉望和厉思这俩哥哥姐姐，能早一点被凤圆给迷倒。
哥哥姐姐们是很危险。
但厉微又在心底想——
她的圆圆，可是一个神奇的圆圆。
姑侄俩又说了几句话，厉微看了眼时间，强行把话题打住。
“圆圆，乖乖睡觉。”
厉微低头，在凤圆的小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
小孩子脸颊的软肉，口感好到不可思议。
厉微看过国内的很多神话剧，她从前闲着无聊，除了旅游滑雪看秀等活动外，偶尔也是会追剧的。
在第一次咬上凤圆的脸蛋后，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有的剧里，妖怪会喜欢吃小孩。
这几岁大的小孩细皮嫩肉的，别说是妖怪了，就是她，也咬的上瘾。
凤圆被咬了脸蛋，还嘿嘿直笑。
厉微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强行让他睡觉。
夜色暗涌，四周一切都宛若被黑夜所震慑，静悄悄的不敢露声。
凤圆靠在姑姑的怀里，一开始睁着眼睛不肯睡。
他的眼睫毛扫着厉微的手心，痒痒的。
厉微看他不困，眯了眯眼，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
英文版的，睡前故事。
这故事没讲几句，厉微掌心的睫毛就不颤了。
她挪开手，看见凤圆闭着眼睛，已经睡了过去。
小孩子的睡眠质量，好的让大人羡慕。
厉微观察过，只要小家伙的困意来了，他一秒钟就能睡着。
“晚安。”
厉微轻轻说了声晚安，随后搂着崽，也跟着睡了过去。
次日。
厉微不到八点，就把凤圆给叫了起来。
凤圆吃过早饭，就要走了。
临走前，他给厉微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这个小包里装的都是他的毛毛。
姑姑这几天有他陪着，身上没了黑雾，但他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还有黑雾缠上姑姑。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把自己的毛毛给了姑姑。
这么多的毛毛，都是他在卫生间里努力用梳子梳出来的。
还好他过来的时候，书包里带了个毛梳！
“姑姑，你把这个带在身上，不要取下来哦。”
凤圆像个小大人似的，不放心地叮嘱道：“一定不可以取下来的，睡觉也要带着！”
“等圆圆回来了，你就不用带啦。”
凤圆叮嘱完了姑姑，又去贴了贴爷爷。
跟大人们都道完了别，他背起小书包，牵着姐姐的手，坐上了去训练的车。
凤圆的训练时间，是定好了的。
他要先过三天的适应期。
等三天过后，如果他表现良好，就可以考虑回家住。
这个时间，厉思也知道，所以后者才说这是最简单的模式。
这么简单的模式，对凤圆来说，却让他觉得充满了考验。
他要三天不能回家！
这简直太有挑战性了！
可能是凤圆年纪太小，且性格看起来又太软，厉家最传统的训练，对他放宽了一项又一项。
其中一项是，他这三天的适应期，在夜里，也不用自己睡。
他可以去找厉思和厉望睡。
车上。
厉思提前教了凤圆要怎么穿他的衣服。
他要穿一身小迷彩服训练。
“看好，这个扣子要这么系，还有这个鞋子，是排扣的。”
厉思亲手给他穿好了衣服还有鞋子。
她穿完，还一遍遍的演示了这衣服的扣子要怎么弄。
凤圆乖乖的听着，小身子根本不用动的。
厉思把他从头到尾都给收拾好了。
帽子，衣服，鞋子，背包的整理……
厉思样样都考虑的很周全。
厉望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他听厉思说，她要驯养凤圆，她把凤圆当玩具。
可看厉思给凤圆穿袜子穿鞋子的样子，厉望淡淡的想——
这驯养，也不知道是谁对谁的。
很快，三个孩子抵达训练基地。
凤圆初来乍到，倒是没有怯场。
他穿着身姐姐给整理好的小迷彩服，肉嘟嘟的小脸蛋，表情认真又严肃。
“教官好！”
凤圆知道教体能训练的，要叫教官。
这些不止一位的教官，都是有真材实料。
他们有退下来的特种兵，有暂时被聘来的雇佣兵，总之，这里的教官，他们来教生存训练这一项技能，绝对是很够格的。
凤圆对他们的身份，不是很能听得懂。
不过他听懂了，这些教官很厉害！
所以，来训练的崽，板板正正的站直了小身子，他的小奶音也在努力自我掰正着发音。
众所周知，两三岁的幼崽，说话吐字是不清晰的。
小幼崽有独属他们的稚嫩腔调。
凤圆为了给教练一个好印象，小奶音也是可注意了。
可他的努力没有成效。
落在教练耳朵里的，还是一道标准的，幼崽式的，吐字不清晰的小奶音。
小奶音超大声——
“报告教官！凤圆来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