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竖着小耳朵，只认真的听着大人讲话。
苏渺憋了半天后，也只憋出来一句：“你，你能看见我？”
厉廷：“我不瞎。”
苏渺：“……”
苏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驳他了。
厉廷的体质特殊，他先前根本看不见任何的鬼。
哪怕围着他的鬼都在他身边挤满了，他都是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
现在，很古怪，他竟然能看见了自己。
屋子里的气氛莫名的僵持下来。
坐在苏渺脚面上的胖墩墩的小毛球，等不及地“啾”了一下，催促他们贴贴。
两个大人听见啾声，垂眸看向他。
秦浔在旁边翻译：“圆圆说，他想看你们抱抱……亲亲。”
厉廷：“？”
苏渺：“？”
两个大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变。
下一秒，凤圆被人给抱了起来。
厉廷看着熟悉的小毛球，再想想苏渺和秦浔对小毛球喊的名字，他总算知道凤圆第一次跟他回家时，怎么不害怕了。
敢情在那之前，他们已经见过了。
凤圆一直嚷嚷的，自己是只小凤凰这事儿……
也是真的。
厉廷顾不上深究传闻中的小凤凰怎么长得像只秃毛鸡，他单手抱着沉甸甸的小毛球，另一只手攥着苏渺的手腕，把人给带了出去。
厉廷开的有车。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小区，总之，他还顺利把车给停了进来。
他打开车门，把小毛球还有秦浔塞到了车座后排。
然后，苏渺被他锁在了副驾驶坐上。
“我要是真想走，你锁不住我的。”
苏渺看着自己的手腕，提醒了一声。
厉廷启动车子，目不斜视地往前开着。
“你想走么？”
苏渺沉默。
他要是真打算走，直接原地消失就可以，根本不用多这么一句废话。
车子驶出小区。
凤圆歪头对着秦浔啾啾啾：“我的毛毛呢？”
“都给你捡回来了。”
秦浔把他抱放在腿上，给他撸着肚皮：“等回去了，我把你的毛毛放在小盒子里。”
“啾。”
不要。
凤圆用短胖的小翅膀拍拍他，示意他把毛毛给拿出来。
他当场分配了起来：“啾，啾啾。”
这几根给小叔叔，这几根给你，这几根送给大爸爸。
唔，小婶婶也要的话，再给小婶婶几根。
凤圆的毛毛，是货真价实的凤凰羽。
这可是好东西！
凤圆大方的分配完，还说了要怎么佩戴。
“啾。”
可以装在小布袋里，带在身上。
秦浔点点头，低声道：“谢谢圆圆。”
车子一路疾驰，疾驰回了厉廷家门口。
凤圆扒拉着车门，不是很想回去。
他一双黑豆眼盯着小叔叔还有小婶婶，小表情明晃晃的想吃瓜。
厉晟过来抱他，他都不乐意下去。
最后，厉晟干脆把他的小书包还有秦浔的书包，都给他拿了过来。
“你明早送他们去上车。”
厉晟对厉廷的带崽，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凤圆有时候也会磕磕碰碰的，但小家伙整体来说，还是被带的很好的。
两小只没被送出去。
厉廷一言不发，把他们又带回到了自己家。
回到家里，凤圆要写作业。
厉廷把他和秦浔都放进书房里，自己攥着苏渺，回了隔壁的卧室。
“砰——”
关门的声音响亮。
凤圆上一秒还在慢吞吞地翻着作业本，下一秒就嗖地一下贴到了墙上。
他在偷听！
准备辅导他功课的秦浔，看见这一幕，小脸略无奈。
“圆圆。”
“嘘。”
凤圆趴在墙上，面团似的脸蛋压着墙面，小耳朵偷听的认真。
隔壁，厉廷和苏渺果然已经在说话了。
凤圆隔着墙，听得不是很清楚。
秦浔走过来，拉着他的小胖手，不让他继续听。
“圆圆，你乖乖的把作业写完，写完了我陪你玩会游戏机。”
凤圆：“！”
凤圆：“你带游戏机啦！”
秦浔：“嗯，带了，你写完了就给你玩儿。”
“好！”
在最喜欢的游戏机的诱惑下，凤圆果断选择了坐回到书桌前。
他重新翻开作业本，没写一会儿，小胖脸就苦大仇深起来。
而隔壁的两个大人，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厉廷在质问着苏渺。
“你对我，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吗？”
苏渺扯着嘴角，承认着自己当初的刻意亲近，还有欺骗。
他当初以一朵清纯小白花的姿态，接近着厉廷。
厉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图厉廷的钱，厉廷吃他的惺惺作态，吃他的蓄意勾引。
两个人很快就滚到了一起。
可厉廷这个狗东西，也把话说的清楚——
他说苏渺不是他命定的人。
苏渺当时听着这话，一张清丽的小脸瞬间就伤心了起来。
他红着眼睛，姿态可怜。
厉廷看着他，喉结滚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被苏渺凑上来的亲吻给堵了回去。
在那天之后。
面上楚楚可怜，不想被厉廷抛弃的苏渺，一扭头就联合厉廷的死对头，坑了他一把不算，还卷走了厉廷的所有家底儿。
他不但卷走了厉廷的家底儿，还在厉廷寻找他的时候，直接死了个干净。
苏渺本来就有病，他的病是家里遗传的。
他这病不止他有，他弟弟也有。
他是骗了厉廷很多，但他的身世没骗厉廷——
早死的爸，改嫁的妈，发病的弟弟，破碎的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廷两年来，一直没搞懂的一点就是：“你明知道，你需要钱，我会给你。”
“会为什么这么坑我？！”
厉廷不是个吝啬的人，他看着爱玩儿，但实际上，他只有苏渺这么一个人。
苏渺面对他的愤怒，眼底不避不闪。
“我要不这么坑你一把，等你厌了我，还不是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你跟你命定的伴侣在一块儿恩恩爱爱，我苏渺……算什么？”
苏渺不是朵小白花，他是朵小黑花。
他用欺骗，还有死亡，让厉廷这辈子都别想忘了他。
厉廷亲耳听他说着这些，只觉得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
“苏渺。”
厉廷看着把一切都交代了的苏渺，眼底晦暗，恨不得把他给掐死：“这些话，你非要等死了才肯跟我说。”
苏渺没出声。
他活着的时候，在厉廷面前又乖又听话的。
现在死了，他倒是没什么顾忌了。
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苏渺的眼神，瞄向了厉廷身后的门。
厉廷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一凛，下一秒，把他掼到了床上。
“别想逃！”
“你这回落到我手上，就别想再逃出去！”
苏渺：“行吧。”
苏渺拍拍他的手背：“别薅我了，我不走。”
苏渺这副摆烂的模样，丝毫没让厉廷放下戒心。
两个大人在卧室里待着不出去。
苏渺躺了会儿，没忍住，问道：“厉廷，你不去辅导小胖圆的功课？”
厉廷：“……”
厉廷：“不去。”
他今天不想再磕降压药了。
书房里，没有厉廷辅导的凤圆，这会儿攥着笔，小胖脸凝重极了。
“哥哥，这个幼儿园，圆圆一定要上吗？”
“嗯，要上。”
秦浔知道他不爱学习，但学习这条路，是每个小孩子的必经之路。
凤圆现在字都没认多少。
他不想让凤圆做文盲。
“圆圆，又不会写了？我教你。”
秦浔说着，站在凤圆身后，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小胖手，亲自带着他，一笔一画的在纸上写起来。
凤圆的功课，多亏了有秦浔。
秦浔在凤圆身上表现出来的耐心，好到了可怕的地步。
不管凤圆写作业多不开窍，他都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
等到作业写完，秦浔还会夸夸凤圆。
“圆圆真棒，作业写的很好。”
凤圆解决完作业，原本皱着的小脸也是眉开眼笑。
他撅着嘴巴，啵啵的在秦浔脸上亲了两口。
这是在感谢秦浔的帮助！
这个感谢的亲亲，除了凤圆家里的大人外，只有秦浔能够得到。
“秦浔，游戏机。”
从椅子上跳下来的崽，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要起了游戏机。
秦浔给他拿出来，规定了时间：“我们玩半个小时就不玩了，好不好？”
“时间太晚了，我们要洗澡睡觉了。”
凤圆嘴上“嗯嗯”的答着。
但秦浔看他头也不抬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敷衍。
他们晚上出去了一趟，现在被带回来，又写了作业，时间已经很晚了。
秦浔熟练地先把桌上的书本作业本收起来，装进小书包里。
然后，他领着凤圆去了隔壁。
“叔叔，圆圆该洗澡了。”
“知道了，我去给他放水。”
厉廷在秦浔的脚步声到达门口前，就先一步松开了苏渺。
他把苏渺的单手，绑到了床头，又拿了衣服盖上。
凤圆低着小脑袋，噼里啪啦的打着游戏。
厉廷去放水。
凤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看见床上的苏渺，他还分心打了个招呼。
“小婶婶，你今天也睡在这里呀？”
他打着游戏，还不忘告状：“小叔叔睡觉不好，你要小心哦。”
厉廷睡觉爱抱着人，凤圆现在都不跟他睡了，而是自己睡在小床上。
“圆圆，进来。”
就在凤圆还在打着游戏聊着天时，厉廷已经放好了水，在浴室里叫他了。
凤圆磨磨蹭蹭地没过去。
“小叔叔，圆圆的游戏还没有打完呀。”
这个游戏机上的游戏，是连了网的小游戏。
凤圆在游戏上还有队友呢！
他在学习上不开窍，但在摸索游戏上，还挺有天赋。
他小胖手划拉着，一秒钟都舍不得松开。
厉廷对他的游戏瘾，已经注意一阵儿了。
“凤圆，把游戏放下，过来洗澡。”
这连名带姓的叫，对凤圆来说没用，但秦浔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圆圆。”
秦浔压低了声音，对着凤圆说道：“先不要玩了，去洗澡。”
凤圆不听。
躺在凤圆身后的苏渺，瞅着玩游戏的小家伙，也劝了下：“小胖圆，先去洗澡吧，你的游戏我帮你玩儿。”
凤圆还是当没听见。
眼看着厉廷就要走出来了，秦浔眼皮子跳了跳，他直接拿走了凤圆的游戏机，在凤圆抗议前，往他的嘴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凤圆：“……”
凤圆爱吃巧克力。
他舔舔嘴巴，对巧克力换游戏机勉强能接受。
“小婶婶，你帮我玩一下呀，不要挂机。”
“放心。”
苏渺接过了他的游戏，替他玩了起来。
这简单的小游戏，玩起来的确让人上瘾。
苏渺单手都能玩的停不下来。
而浴室里。
凤圆戴着洗澡帽，小胖手拿了个鱼竿，正在钓鱼。
他的浴缸里摆了一堆的玩具小鱼。
他拿的钓鱼竿，垂下来的鱼线上有块磁铁，能刚好去吸住小鱼身上的磁铁。
这种玩具，别的小孩儿一岁就能玩了。
但凤圆三岁了，才玩上这种玩具。
他在浴缸里玩着玩具，厉廷蹲在旁边，给他搓着肉嘟嘟的小身子。
秦浔也在旁边上手帮了忙。
以前洗澡时，厉廷会跟凤圆聊聊天。
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洗澡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话。
很快。
凤圆洗完澡，被裹着浴巾抱出来。
他被放在小床上擦香香。
厉廷给他擦完了，刚要转身，凤圆疑惑的小奶音就响了起来：“不亲亲圆圆吗？”
刚洗完澡的崽，香香软软的，大人们给他洗完，都爱亲亲他的小脸小手小肚子，还有小胖脚。
厉廷今天没按流程来，让凤圆有点困惑。
正要去一边的厉廷，脚步一顿，回来了。
他低头看看软乎乎的崽。
下一秒，他亲了亲崽的小脸蛋，小胖手，小肚子，小胖脚。
苏渺玩着游戏，睨了一眼。
他睨完，“啧”了一声，拆台道：“当初也不知道谁跟我说的，看见孩子就烦。”
还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养小孩。
现在他瞅着某人，养小孩养的挺乐在其中的。
厉廷抬眸，看看说话的苏渺，有小孩儿在，没跟他计较。
夜色越来越深。
大的小的全都洗漱完了，两个小的睡在小床上，大的睡在大床上。
凤圆睡前也没玩到游戏机。
秦浔借了厉廷的手机，搜了数学数字儿歌，还有英语儿歌。
他找的儿歌还没有全都放一遍，凤圆已经呼呼睡过去了。
秦浔看他睡过去，也跟着睡了。
两个小的睡的香甜。
大的就没有他们的好睡眠了。
苏渺躺在床上，被绑起来的手腕已经松开了。
他被厉廷扣在了怀里，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厉廷，我死了。”
黑夜里，苏渺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咱们俩，这回是真不可能了。”
苏渺不是一个信命的人。
所以，他先前固执地不信厉家的天定伴侣之说。
可现在，死了两年了，他慢慢看开了。
他不想再困着厉廷了。
厉廷是看不见鬼的，这回能看见他，可能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说不定，明天他们醒来，厉廷就又会回到原样。
他们俩是真没以后了。
苏渺说着告别的话，厉廷面无表情地把他扣在怀里，手臂不断收紧着。
这样重的力道，要是换了凤圆在他怀里，凤圆这会儿已经要生气了。
苏渺没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让厉廷认清现实。
“你不用再想我了，你的日子还长，以后好好过吧。”
这一夜，苏渺说了很多话，他说来说去，意思都差不多。
厉廷静静听着，一句都没回应。
直到苏渺把脸埋在他怀里，没了声音，也没了动静，像是睡了。
他才吐出一句话来：“你就是死了，也得在我身边待着。”
他厉廷，不是一个想招惹就来招惹，想甩开就甩开的人！
沾了他厉廷，就是死了做了鬼，也别想逃开他。
大人们的纠葛，小小的凤圆是不懂的。
凤圆只知道，爸爸的生日到了。他攒了好长时间的钱，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凤祈的生日在周六。
凤圆周五还要上幼儿园，为了给爸爸买礼物，早上上学时，凤圆就把自己的钱给带上了。
他预备着放了学，他要买完礼物再回家。
这样过了夜里十二点，他就可以把礼物送给爸爸了！
凤圆想着给爸爸过生日，越想越美滋滋。
他不但美滋滋，他搁一会儿就要看看自己的钱。
他一共有八十七块零五毛钱！
摸着钱的凤圆，小胖脸上笑弯了眼睛。
跟他一起的许佳乐，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圆圆，你不要摸你的钱啦，很危险的。”
“有什么危险？”
凤圆偏过小脸，不解的问道。
许佳乐凑过来，跟他讲着八卦：“大班的潘永同学，他的零花钱被家里人扣光了，他现在在找我们小班的人要零花钱。”
“他可凶了，他是我们幼儿园里的园霸呀。”
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