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裴郁脑海忽地涌出原书的背景介绍, 原主和姜行曜其实曾有过交集,原主参加的那档综艺,姜行曜也参加过。
那时的姜行曜是和好友一同来的,他们两家还一直被粉丝捆绑为cp。
但参加完第一期后两人就双双弃权了, 好友火速出国发展, 姜行曜则直接退出,后面被大腕导演相中, 出演某部大制作影片的主角, 而后一举爆火。
书里网传, 姜行曜的白月光是那位好友。
姜行曜之所以会和裴郁结婚, 也是因为姜行曜对白月光求而不得,而裴郁又与白月光有几分相像, 姜行曜才会选择裴郁。
裴郁拿着笔记本往后翻, 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在后面的一些集体照贴图里, 他目光一扫, 很快就认出了姜行曜。
年少的姜行曜穿着公司统一发下的练习服,白衬衫和黑西裤, 他身量最高因此站在最后排,因着人气和长相出众站在c位。
他的肤色是如玉石一般的冷白色调,五官凌厉清冷,他的目光淡淡,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慵懒随性,狭长的丹凤眼有些漫不经心地勾着, 愈发显得冷傲不可侵犯。
他的身旁则站在一个同样年轻的少年, 两人身量相差不多,少年却是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和碧蓝色的瞳孔, 五官立体分明,明显的混血人长相,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
少年就是姜行曜的好友,那个被说成姜行曜白月光的人。
【郑知椿。】
照片里的郑知椿微微抬头看向姜行曜,姜行曜则双手抱臂,嘴角的笑矜傲又冷淡,只随意往那一站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海选结果也是如此,姜行曜的人气投票一直是断层的存在,还担任了队内的队长一职。
在两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裴郁熟悉的面孔,年轻时候的萧轩晨看上去远没有现在这般的凶煞。
姜行曜气场冷淡凌人,萧轩晨站他身旁,两人的气场高下立断。
后面姜行曜因故退圈后,萧轩晨因着年龄和背景的原因成了队长,自此性情大变。
视线往前,照片里站在姜行曜前面的正是刚被星探挖掘进圈时的原主,他眉眼恣意、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朝气,身姿挺拔,身高腿长。
身上穿着略大的练习生服装,便越发显得年纪小了,那时的原主也确实是队内最小的那个,脸上总爱挂着笑容,仿佛永远不会有阴霾,像株向日葵般能照亮所有人。
和身后身材高大挺拔、初具成年人轮廓的姜行曜,形成一种莫名的张力感,姜行曜只是随意地站着,眉眼静静的扫过的原主脑后毛茸茸蓬松的短发,目光微妙。
裴郁拿着笔记本继续往后翻,发现笔记本里大部分都是原主和姜行曜同框的图片,因为姜行曜待的时间不长,因此翻来翻去就是那几张。
裴郁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原主和先前的姜行曜看起来像是认识的,那原主遇到困难为什么不选择向姜行曜求助。
如果说两人有隔阂,后面原主为什么不拒绝姜行曜的协议结婚,却又在婚后形同陌路,直至原主身死。
在笔记本的最后,被人用充满童趣地水彩笔写着几行字。
-【这两人绝对是真的吧?在谈吧,一定是在谈!】
-【呜呜呜我嗑的cp天下第一甜,这个小眼神小动作甜死我算了。】
-【我的宝一定要平平安安啊,带着我的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一旁的温遥遥看到裴郁的脸色怪异,连忙解释道:“年轻时候不懂事写的,如果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
裴郁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事,不冒犯。”
温遥遥见状,她心里本来就有个疑惑,早就想在死前问出来,对于cp粉来说自己嗑的cp要是be了比任何事都不能忍,因此她问答:“我...死前还有一桩遗憾想问问你,如果你觉得让你不适可以选择不回答。”
裴郁对于这种年纪轻轻就遭遇悲惨的人,总忍不住有几分怜惜:“没事,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
温遥遥小心地观察着裴郁的脸色道:“您是否真的和网上所言,找了金主给人当后爸。”
温遥遥是从原主进圈时就一直在的老粉,这一路看着原主从阳光明媚的小太阳变得日渐死气沉沉、黑料频出。
她始终觉得原主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做出那些事,但她身患重病,每每想为原主辩解解释,换来的却是一大片的谩骂与嘲笑,与某些‘历历在目’的铁证。
裴郁神情自然地看着温遥遥,有人说善意的谎言往往能温暖人心,但谎言说多了只会让人自欺欺人和迷茫:“是的,我结婚了。”
温遥遥苍白的小脸有一瞬的不可置信,她睁大眼睛,怔怔道:“你...”
仿佛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温遥遥突然笑了一声,像是笑这些年的坚守错付,她苦笑道:“是为了钱吗?”
裴郁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微妙,承认道:“是的。”
温遥遥沉默片刻:“你是和那位网传的卢先生……”
裴郁打断道:“不是。”
又或许是将死之人的缘故,温遥遥咬了咬牙,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可能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问下,你和姜先生真的be了吗。”
裴郁惦记着和姜行曜签的那个保密合同,若有所指地道:“你觉得呢。”
温遥遥微微睁大眼,随即原本黯淡的眼底突然亮起几抹光亮。
“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短毛的小白狗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小白狗嘴角咧着浅淡的笑意,小声地叫了几声,叫声奶声奶气的。
温遥遥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但转瞬又有点黯然,她吃力地撑在床边唤道:“安安。”
小白狗听到主人在叫它,立马摇头晃脑的朝温遥遥走出,不时发出几声“嗷呜”声,小白狗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小白狗扑腾着小短腿跑到床边,但它太小了,因此只能搭起前爪在床头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遥遥。
温遥遥伸手想去摸小白狗的头,但它实在没力气了,这只小狗是她在外面捡的。
父母不让她养狗,她只好在外偷偷给它搭了一个小窝,平时带些食物去看它。
后面她身体急转而下,没法再去喂养这只小狗,父母为了让她走得没有牵挂一点,就勉为其难地把这条小狗收养了。
但她死后爸妈肯定不会再喂养这条小狗。
小狗什么都不懂,只是很喜欢温遥遥,因此一直在温遥遥床边晃来晃去,
一想到自己死后,这条小白狗又没有地方去了,温遥遥看着一旁的裴郁,有些抱歉地道:“裴先生,我有个不快之情。”
裴郁看了温遥遥一眼,示意让她继续说。
温遥遥得到默认,请示道:“您能收养安安吗?”
“我无法替它选择。”裴郁微微蹲下身,朝那条在温遥遥床边撒欢的小狗拍了拍手,“我只能看它选不选择我。”
裴郁身上气场柔和,带着几分晴朗的少年气,小白狗见到陌生人也不怕,反而蹦蹦跳跳地上前,跑到了裴郁身旁,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温遥遥在一旁笑了:“看来它很喜欢你。”
“那它就托付给您了。”
裴郁默认。
两人又聊了一会。
裴郁看完了温遥遥后,两人再次对裴郁道了几声谢后,裴郁就径直离开了医院。
裴郁抱着这条小狗离开,诡异的是小白狗不哭不闹只安静地躺在裴郁的怀里。
-
裴家,裴安安的二十岁生日会。
这次生日宴会的地点在市内某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裴家重视牌面,加上此次邀请了A市的商业大鳄林知秋,因此排场极为奢豪。
别墅内到处都是名贵酒水和食材。
五彩斑斓、颜色喜庆的彩色纸片铺满了整个地面。
酒店内满是宾客们交谈嬉闹的声音,来往的人穿着衣冠楚楚,充满了社会精英的感觉,同时不乏一些纨绔子弟。
里边灯光明亮到有些刺眼,侍应生推着比人还高的七层大蛋糕步入房间。
裴安安的长相年轻,看上去有几分骄纵,她的身旁围着一大片的年轻男女,正在一起嬉戏打闹。
因为裴安安是家里最小的,裴家上下对这个女儿都宠爱无比,这场生日宴会的花销,算下来也接近百万,而原主只在刚回裴家时,裴家给他办过一场简陋到有些寒酸的接风宴,没邀请任何人,往后便是鲜少关注。
七层大蛋糕被推到了房间中央,它的用料极为奢华。
奶油被做成了好看又精致的浮雕装饰,名贵鲜美的水果被人整齐地切成精致的块状,上方插着许多燃烧着的小蜡烛。
裴安安戴着小王冠,双手合十地闭眼。
周围伙伴们纷纷起哄:“许个愿,许个愿。”
裴安安红唇微勾,在心里默念。
-[希望他能来。]
周围的好友像是炸开了一般开玩笑,他们这些玩到一起的豪门子弟,都知道裴家的小公主裴安安,喜欢当下那位火遍南北的顶流影帝姜行曜。
但无论裴安安怎么样追求,姜行曜都不为所动,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娱乐圈的明星再怎么顶流,在他们眼里都只是玩玩。
突然一位衣着华贵至极的妇人从远处款步走来,她的身形富态,行走间带着贵妇的风韵。
她的身旁站着一位略显老成但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相貌威严,不苟言笑,穿着整齐服帖的西装,胸前口袋里还挂着半边金边眼镜。
裴安安看到来人,如雏鸟归林一般朝来人奔去:“妈,大哥。”
这两位正是裴家主母冯琳安和裴家继承人裴致锦。
冯琳安脸上露出几抹笑,话语纵容:“我们安安过了今天就是个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在裴安安在奔向冯琳安时,冯琳安还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抱住了裴安安。
裴致锦轻咳了几声,示意裴安安注意在场还有许多人。
但裴安安向来是被裴家宠着长大的,豪门子弟们也都知道裴家对于裴安安极尽纵容,因此也没人说什么。
裴安安和冯琳安抱在一起叙了会母女情谊,裴安安突然开口:“二哥呢。”
指的是裴家假少爷裴致远。
冯琳安的眼神有些微妙,不以为意地回道:“有事去了呢。”
自从发现裴郁才是裴家真少爷后,裴家上下对待裴致远的态度也发现了转变。
但与名声极差的裴郁来说,裴家还是更为喜欢温文尔雅的裴致远。
因此裴致远一直留在裴家,冯琳安又想到裴家最近的事,希望裴致远能伺候好林知秋,把合作谈成。
裴安安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几位衣着统一的服务员抬着盖着红布的大块物件进门,众人纷纷不解。
那几人中领队的却道:“这是裴先生托我们送给您的生日礼物。”
领队的拿着一张签收单,走到裴安安面前递出纸笔道:“请签收。”
裴安安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个什么东西,但看到来人气势盛大,而且物品外包装极为精美,给她在宾客前长足了脸,因此裴安安急忙放开冯琳安。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礼兴奋道:“谢谢,麻烦替我感谢致远哥。”
领队的那人脸色微变,却也没出言提醒。
在裴安安签收的途中,几人把大礼品包装拆开,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里边是一大块用玉石雕刻成的浮雕。
裴安安大学就读的是历史专业,向来对古代那些惟妙惟肖的汉服女子浮雕尤为感兴趣。
浮雕上是几名豆蔻年华的少女,穿着华美精致的汉服,在桌前交谈嬉笑,几人皆是富家小姐的模样,不时手握着折扇扇风。
看上去仿佛活灵活现。
且这块浮雕是出自雕刻大师钟先生之手,钟先生水平尤为高超,整个人浮雕精美异常,一看就不是俗物。
传闻中,钟先生的作品极难得到,也只给合眼缘的人作画,因此每块浮雕都价值连城,有钱难求,这次的礼物明显是用了心的。
领队人拿着话筒尽职尽责地说着那人之前预订这份大礼时,签订好的生日祝词。
“这块浮雕名为《闺格秀女图》,是浮雕大师钟先生所作。”
“让我们祝贺裴安安小姐,二十岁生日快乐。”
裴安安的脸上露出喜色,正要急着和冯琳安、裴致锦分享这份喜悦。
领队主持人又道:“这是裴郁先生几个月前预订好,托人让我来送给你的。”
全场有一瞬间地寂静无声。
就连裴安安都面露惊愕,冯琳安脸色有些异样地凝固着。
裴安安指尖发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再说一遍,这份礼物是谁托你送来的。”
领队主持人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地复述:
“是裴郁先生在钟先生的门前整整苦求了数月,钟先生见他好几次险些晕倒过去,决心如此坚定才动容答应为他作画。”
主持人每说一句,裴安安脸色就难看一份。
裴郁。
这个名字在裴家就如禁忌一般,每个人提起都没有半点的好脸色。
一个出生粗鄙、年纪轻轻就辍学进圈的黑料艺人,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这个人身上流着的还是裴家的血脉。
没人会喜欢他,也没人希望他能来参加这场生日会。
他们始终记得,那日把裴郁赶出裴家的样子,青年身形消瘦,整个人狼狈不堪。
在雨中,青年的辩解像个笑话一般没有任何说服力。
裴安安脸色难看至极。
冯琳安看出了裴安安的为难,她年岁大见过的事多得是,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她慌了心神,同时今天邀请了许多宾客也不好让场面难看,便笑着打圆场。
“这孩子有心了。”
冯琳安拍了拍裴安安的手,以示安慰:“收下吧,这毕竟是你二哥的一片心意。”
裴安安还欲辩解,但她实在想要钟先生的浮雕作品,因此佯装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我就收下好了。”
裴安安又假模假样地道:“他今天怎么没来呢?”
冯琳安笑着说:“可能知道自己得错误,在外面反思呢?”
裴安安瞬间嬉笑眉开,她向来不喜欢这位二哥,最好是能一直在外反思最好,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还是假模假样地拿出手机给裴郁打去一个电话。
裴安安笑着开口:“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然而还没响铃一秒,就被人挂断了。
裴安安在宾客前丢了大脸,脸色有些阴沉了下去。
她不信邪地继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手机那边直接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忙的”的机械化女声。
她被裴郁拉黑了。
裴安安心里那点怜悯瞬间烟消云散,往日里裴郁为了讨好裴家向来逆来顺受,这次还是第一次这么违抗。
裴安安心中不屑。
他怎么敢拉黑我?离了裴家什么都不是,给人当后爸的贱东西,给我们家丢光了脸。
一旁的裴致锦见状,额角青筋乱跳:“他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今天可是安安的生日。”
可是他们却忘了他们从没有给原主过次生日。
裴致锦正想上前把浮雕砸了,裴安安却一把护在身前:“哥,你要砸连我也一块砸了吧。”
这浮雕虽然那个人送来的,但她很久以前就想要了。
-
另一边,裴家茶室。
裴家家主裴连山端着一饼茶叶恭敬道,态度带着些小心翼翼:“林先生,这是鹤吟山盛产的绿茶,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品尝。”
茶室里满是收藏来的名贵字画,案几上燃烧着味道清幽的熏香,茶桌上的茶壶在小火上烧着,不时发出小水微沸的声音。
裴连山的身旁则坐着打扮得极为精致的裴致远。
林知秋今日穿着暗灰色西服,眉眼有些深邃幽远,眸子狭长透着精明的光。
他身前拄着一根小手拐,下巴上留着胡须,整个人即使再怎么化妆打扮也掩不住眼角的皱纹。
林知秋似笑非笑地看向裴致远。
他虽然没有生育能力,但因为家财万贯,除了姜家那位就是权势滔天的缘故,因此没少有人往他身上投怀送抱。
裴致远这位青年、不,应该说这位裴家的假少爷。
从进门起就在对他暗送秋波,给他倒茶时,还不经意地用手指触碰他的手背,意图之明显。
面对裴连山的献殷勤,林知秋并不领情,而是看向一旁的姜行曜:“行曜,你觉得呢?”
姜行曜,姜家的唯一继承人,但极为低调神秘,因此没多少人知道姜行曜是姜家少爷的身份。
起先裴连山和裴致远见林知秋带戏子来谈生意,还以为姜行曜是被林知秋包养了,但在后面的相处中,裴连山和裴致远的想法发生了点变化。
林知秋对姜行曜的态度极为恭敬,甚至有几分讨好,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场极为强大。
姜行曜今日穿着一身精致华贵的暗红色西服,里边是灰色衬衫,而后是一条黑红相交的领带,这是常人很难撑起的配色,但他气质出众、身形高大挺拔,穿在身上反而衬得他有几分英俊。
姜行曜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正单手抽着烟,烟雾萦绕间,青年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眼神晦涩难明。
他直接替林知秋做了定夺,他意有所指道:“裴先生的好意我替林知秋免了,我不喜欢绿茶,味太重。”
姜行曜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的手指修长、带着骨感,整个手掌很干净,手背上青筋隐隐现出,看上去犹如一件工艺品般完美。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独有沉远的木质清香,对同龄的人充满着吸引力。
裴致远像是被人拆穿一般,在原地有些难堪,但还是忍不住顺着话语去看姜行曜。
即使他们两人同为男性,但在姜行曜身前不免有些自卑,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姜行曜的长相是典型的东方古典美男长相,沉敛清冷。
往日里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但此时姜行曜坐在他身前时,裴致远才发现姜行曜比剧里更为好看,气场更为矜贵强大。
林知秋哑然失笑,顺着姜行曜的话道:“裴连山,听到没有,这绿茶你就收着自己慢慢喝吧。”
裴连山脸色有点难看起来,但想到裴家打算拿东边那块地,还是舔着笑脸道:“多谢林总体谅,这茶我自己都不太舍得喝。”
裴连山使了个眼神,裴致远会意,立马起身跑到林知秋身后。
裴连山突然又谄媚道:“林总,鄙子最近在外边新学了几分按摩手法,听闻您经常忙于工作应酬,腰酸背痛,要不要来替你缓解缓解。”
同时裴连山暗地里咬了咬牙,要不是那块地裴家投进去太多钱了,最后要是没能拿到,会导致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林知秋却只是看了姜行曜一眼。
林知秋当时能从一个猪肉屠夫走到现在富可敌国的房地产大亨,少不了当年姜家的帮助,只是鲜少有人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对姜家唯命是从。
裴连山皱了皱眉,不清楚为什么林知秋事事都要请示这个娱乐圈的戏子,但刚才姜行曜给的难堪历历在目。
他再怎么说也是裴家的家主,不是一介戏子可以折辱的,因此裴连山有些阴阳怪气地挖苦道:“林总啊,你可不能被美色迷了眼,免得误了建设民生的大事。”
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姜行曜。
“噔——”
林知秋闻言脸色立马冷了下去,生气地拿着拐杖在地上叩了声,脸上礼节性的笑容瞬间消失:“我看你在A市是不想混了。”
裴连山冷汗津津,像是没想到林知秋反应这么大,裴连山立马滑跪。
裴连山一边自扇耳光一边认错道:“都怪我这嘴没个把门,我给林先生您赔个不是。”
他向来欺软怕硬惯了,始终没往姜行曜那边看去。
姜行曜坐在沙发上两手交握,眼神里有些藏不住的不悦,眉眼冷淡。
林知秋胡子都快噔起来了,咬牙切齿道:“我不是让你给我赔不是,你得罪了谁就给谁赔不是。”
裴连山有些放不下身段地道:“这....这...不好吧,林总。”
他再怎么说也是裴家的董事长,代表着整个裴家,让他给一个戏子道歉,实在是太过折辱。
林知秋嗤笑一声,严肃道:“那块地你也别想要了,我会和整个A市说谁要是敢借钱给你,就是和我林知秋为敌”
裴连山一听到此,立马滑跪,他一手抓过裴致远道:“还不快给姜总赔礼道歉。”
裴致远闻言立马做小伏低的走到姜行曜身前,识趣的替裴连山揽过所有过错道:“姜总抱歉,刚才都是我一时昏了眼,在我爹面前说了些胡话,让他信以为真。”
姜行曜似笑非笑,上辈子裴郁就是被这帮人欺辱到死,就连死都不放过,还要借着来抄热度。
现在既然给了他重来一世的机会,他要早早替裴郁扫除所有障碍。
姜行曜手上拿着一只茶杯把玩,眸光低垂,林知秋知道姜行曜这时已然不悦,林知秋脸色遽然阴沉下去。
面对着一旁还在示意裴致远的裴连山道,他的话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裴连山,你可知行曜是谁?”
裴连山被点名,立马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林知秋。
林知秋被裴连山这副模样气笑了。
他毫不留情,冰冷地吐出了几个字:“姜家。”
那个权势滔天的家族,就连林知秋都得退让三舍的姜家。
裴连山猛然回神,瞳孔不自觉地颤抖,全身发抖。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正想上前赔礼道歉。
“啪啪啪——”
裴连山情急之下连忙自抽了几耳光,姿态要多低有多低,一边抽一边哭着道:“姜……姜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千不该万不该来冒犯您啊。”
得罪林家还顶多只是拿不到好的资源,得罪姜家就是不想在整个A市的商圈混了,只能等着破产负债喝西北风啊。
姜行曜意味深长,薄唇轻启:“说说,你得罪我什么。”
裴连山结结巴巴:“我我......”
就算是给裴连山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对姜行曜说出刚才那几句话。
林知秋冷哼一声,挑眉道:“姜总本来还想纡尊降贵,陪我这把老骨头来看看你们裴家有没有需要投资的地方。”
林知秋每说一句,裴连山的心就沉下去一分,直到彻底绝望。
“现在看来,你们裴家是打算自力更生了。”
裴连山头低得都快埋到桌子上了,但丝毫不敢反驳。
林知秋还不解气地道:“也好,我去和A市商圈那些人说一声。”
“看看是你裴家硬气,还是我这把老骨头硬气。”
闻言,裴连山脸色惨白,嘴唇打着颤:“林总,姜……姜总,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林知秋笑着反问:“你拿什么来给姜总赔礼道歉。”
裴连山立马拉过一旁的裴致远。
林知秋目光轻蔑:“一个鸠占鹊巢,抢了别人身份的假少爷?”
“裴连山,你骗骗自己就算了。”
裴连山意图被拆穿,整个人慌得不行。
林知秋怒道:“你还想拿来骗我,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裴连山和裴致远目光惶恐。
林知秋却像看不见般:“你们自求多福吧。”
姜行曜起身正欲离开,裴连山情急之下,跪在地上去抱姜行曜的大腿,姜行曜皱了皱眉。
裴连山吓得眼泪鼻涕横流,丝毫没有之前的架子傲气:“姜、姜总,求你再给小的一次改错的机会。”
话语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姜行曜纡尊降贵地低头打量着裴连山,他的丹凤眼狭长,居高临下的看人时有几分傲慢,带着慵懒随意,但掩不住眼底的仿佛天生自带高人一等的冷眼旁观。
他看蝼蚁一样看向裴连山,冷淡开口,像在压抑极大着怒气:“机会?我给你们的机会还少吗?”
上一辈子裴郁唯一的心愿就是和这些人相认,但是直到身死,这些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他又隐忍过多少回,结果换来了什么?
一次次地得寸进尺,一次次的贪得无厌。
姜行曜剑眉微压,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恍然间想到了,上辈子在听到裴郁身死的消息后,他推去所有应酬赶去时。
看到的只有一块沾满了血的空地,和担架上的一方白布。
他不敢置信地上前去探那人的鼻息。
姜行曜伸出手片刻,心里慢慢的凉了下去,许久他突然笑了一声。
姜行曜又想起自己还小的那个雨夜,他被一伙人绑架,他知道这些人只是为了问他父母要钱,因此他为了保护自己,一直装着很顺从。
但他在偶然间听见了那伙人的谈话,很不巧这伙人是和姜家竞争失败破产的其他家族,他们对姜家怀恨在心,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那时的姜行曜还只是刚刚上学的年纪,但已被姜家培养得十分聪慧早熟,瞬间明白了那伙人的意图,后面他决定自救。
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景象再度浮现。
粗鲁又满含威胁的话语从门口传来。
“快点!!!”
“小兔崽子,你怎么还没好。”
“你最好别给我们耍什么小心思,小心我现在就把你弄死在这荒山野岭。”
伴随着的还有阵阵踹门声,犹如厉鬼索命般声声急促危险。
“砰、砰、砰——”
姜行曜额角冒汗,手上却死死的攀爬着比他高出数头的土墙,这伙人为了安全起见,把他绑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乡村,这边的旱厕上方土墙并没有封死,后面就是山林。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点,便费尽心思求着那伙人要去上厕所,好在那些人看在他年纪小、加上还没拿到钱的关系就轻视答应了。
“叔叔,麻烦你再等等。”
姜行曜语气随意,不以为然。
此刻他已经借着土墙上坑坑洼洼的坑洞,爬到了一半的距离,只差半头就能翻墙而去。
门外的人不耐烦的悻悻道:
“呸,小孩就是废事多。”
想到被姜家打败后苍凉破败的处境,气的又踹了一脚门。
“砰——”
外面隐约有小雨淅沥的声响,姜行曜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
趁着他踹门的声响,姜行曜从土墙直接一跃而下,落地的声响被掩盖住。
还没来得及感受着自由的气息,姜行曜就左右扫视一圈,再结合之前那伙人的方位,迅速在脑海里构思出一条逃生路线。
山林里,林木遍野,树木的间隙间满是杂草和野藤。
各种生灵隐匿其中,土泥上还混杂着植物、动物的残骸。
密不透风的丛林。
沉闷。
如针般的细雨,落入林中。
潮热。
姜行曜大气都不敢出,小脸闷的微红,他四肢并用的在林间不断奔跑逃窜。
踩过枯枝,越过山丘,穿过荆棘和藤蔓。
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催命符般,在他耳畔响动,让他一刻也不敢停息。
他跑了很远,身上已经湿透了,四肢累的没有任何力气,心脏剧烈的在胸口起伏。
他来到了一处高崖,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天空,视线豁然开朗,凉爽的风卷着细雨轻柔的拍打着他的脸庞。
逃出来了吗?
姜行曜正想休息片刻,还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几道很急切沉重的脚步声和怒吼。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耍我们,我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用你的血来平息我们的怒火。”
“姜家的种,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姜行曜心跳骤停,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身后走出的数人,高大健壮的成人身躯,带着暴怒的脸,更甚有些人手里还拿着刀。
完了。
这是姜行曜心里唯一的想法。
“这小子真晦气,干脆在这里弄死算了,反正姜家又不知道。”
那伙人商量片刻就朝姜行曜走来,姜行曜愣愣的看着他们,身前是绑匪身后是悬崖。
“嘭、嘭、嘭。”心跳如擂鼓,死亡的强烈危机感席卷了他,姜行曜本能的转过身去。
后背上却猛然传来剧烈的疼楚,皮开肉绽,骨骼损碎。
疼、好疼。
坚韧如姜行曜也在这痛楚中双眼失神。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义无反顾的往悬崖下跳去。
他以为他会死,结果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带笑的小孩。
那个小孩叫裴郁。
他在裴郁家躲了很久,等彻底没了那伙人的消息,才放下心来,最后他被姜家找回去了,在走的时候能希望能带着裴郁一起离开。
裴郁却拒绝了,他想留在老奶奶身旁,老奶奶舍不得这片土地,姜行曜只好作罢。
他成年后不是没去哪里找过裴郁,但裴郁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最后他在一档综艺上看到了。
他纡尊降贵地去参加综艺,裴郁却像是变了个人,全然不再认识他。
-
裴郁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接近中午了,裴郁把小白狗放在地上,准备散散心。
这里入目尽是繁华,除了身份与自己上辈子不同,其余相差无几。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裴郁耳边传来身旁店铺的声音,或谈话,或歌声。
身旁不时有如胶似漆的小情侣的走过,裴郁为了不被人认出,此时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清晰明亮的眉眼。
小白狗也很有灵性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不时发出几声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嚎叫’声。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时,几个小孩正争先恐后地在摊位前排着队。
“爷爷,我要一个蓝色。”
“我要白色的。”
“我不要粉色的。”
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大爷,正笑嘻嘻地把刚做好的棉花糖递给身前那些小孩。
裴郁眸光微动,他上辈子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跟随院长出门时,每每看到这种卖棉花糖的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时的他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因为没人会在乎,甚至会厌烦。
等到他成了家喻户晓的顶流影帝后,所有人都开始在乎他喜欢什么,可是他却什么都不喜欢了。
裴郁心想: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一文不值。
所以原主一生都在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无非是被蒙蔽了双眼而已,他越是如此地放低身段,越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恶性循环。
突然小白狗‘嗷嗷’几声猛然往前跑,裴郁见状快步追了上去,一边叫唤道:“安安。”
但是小白狗不知道在找什么,直到跑到一处正在举办着宴会的大别墅前才停下。
别墅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人群的交谈笑闹声。
路边的常青树,郁郁葱葱。
穿着华贵精美的人群在明亮干净、放着巨大音乐的别墅里闻歌起舞,裴郁隐约听到那边在说着。
“……祝安总二十岁生日快乐。”
“嘻嘻嘻,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希望我下一个生日你们还能来。”
.......
之类的。
裴郁的目光有些不自觉望向别墅里热闹的人群。
上辈子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他每到那天都会拿出颗奶糖坐在湖边吃,甜味能抚平他心中的不满和辛酸。
等大了一点进了娱乐圈更是整日忙于应酬,为了出头白天黑夜颠倒,更不要说有时间闲下来给自己准备场热闹的生日会。
而原主的一生也没好到哪去,幼时穷苦,少年凄惨,青年成为一位万人嫌。
养父母还在时不愿意回来看他一眼,亲生父母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兄弟姐妹视他如洪水猛兽,抢了他一切的人还要倒过来诬陷他说他心胸狭隘。
不明所以的人被带节奏引导网暴他。
-【这种劣迹斑斑的艺人不如死了算了,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有一说一,人家裴致远也不是故意要抢他真少爷的身份的,他天天冷着个脸给谁看呢。】
-【环境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所以我也不多说,你们自己品。】
-【虽然一个是真少爷,一个是假少爷,但两人一对比高下立判好吧。】
突然手机传来一阵信息提示音。
裴郁从怀里拿出手机,只见有人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姜行曜:中午回来吃饭?
姜行曜的vx头像就是一片绿草蓝天,看上去不太符合他社会精英的人设。
裴郁正要回消息。
对方又发来了几条语言。
姜行曜:[语言'18s]
姜行曜:[语言'23s]
裴郁点开,传来的却是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欠揍。
- [你一个人跑哪去了,在外面不要迷路把自己弄丢了。]
- [你要是不见了,可没人会管你。]
裴郁正想回复。
突然身旁的别墅里走出一个身量高挑,全身上下穿着名牌的女生。
女生烫着时髦的棕色大波浪卷发,神情骄纵傲气,在看到裴郁时,目露不屑。
恰此时,小白狗在一棵常青树下停下了,正围着那棵树朝裴郁叫唤。
裴郁想也没想往前走了几步,脱口而出:“安安。”
一旁的裴安安对今天被裴郁众人面前拉黑出丑的事耿耿于怀,看到裴郁走向了他,正想趾高气扬地讥讽几句。
裴安安撩了撩头发,怒目圆睁地开口道:“说了别叫我安安,你不配。”
裴安安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肤色白皙,裴家基因给了她优异出众的五官,高鼻深目,额头宽阔,眉眼深邃明亮,红唇不笑而朱。
他的长相和裴郁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他脸上时常带着傲慢不屑的表情,因此整个人面相看上去有些刻薄。
裴安安冷哼地撇了撇嘴,正想再和往常一样,戳戳裴郁的痛处。
结果裴郁从她身侧直接走过。
带起一阵冷风,和掺杂着一阵微弱花香的气息。
裴安安在原地愣了片刻。
路边的樱花树上,簌簌地传来樱花脱落的细微声响。
裴郁跑到一棵树下抱起了一只小白狗,再次叫道:“安安。”
裴安安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是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突然想起了那个刚被裴家认回时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笑容的青年,总是会眼神柔和地看向她,无论她对他做了什么,青年都逆来顺受。
裴安安不甘地气得回过身去,恶狠狠道:“裴郁,你不过就是一个亲生父母都不愿认的豪门弃子。”
裴郁闻言,抱着小白狗起身看向裴安安。
他的身量很高,低头看向裴安安时,裴安安在他的眼里显得很小,加上是亲妹妹的缘故,因此原主平时对裴安安总是充满宠溺。
裴郁目光冷冷,眉眼微挑:“我是个豪门弃子,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二十岁了还在花着父母的钱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
裴安安被裴郁说得一愣。
意料之中青年被恶语相向后无措痛苦的表情没有,反而是一张自信明亮的脸。
马路另一头的玻璃上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路边人流不止,树上樱花开放。
微风吹来花落满地。
阳光透过云层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安安被说得心里一疼,像是被戳到了心里的痛处,呼吸有些不稳地看向裴郁,目光中带着几分的不可置信。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有干巴巴的一句:“永远没人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裴郁转过身去步入人流,一字一句道:“那也不需要你来担心。”
-
裴郁回到家里时,管家正在用除草机修整草坪。
此时阳光正好,照落在干净明亮的前院里,前院绿草葱葱,几只蝴蝶正在花坪里打着转,到处都充满了生机。
管家看到裴郁回来,笑着热情打招呼:“裴先生,您回来啦。”
顿了顿,管家看到裴家怀里正在“嗷嗷”叫的小奶狗,目光一亮,笑得连胡子都抖了抖,管家打趣道:“这是哪捡到的小可怜。”
小白狗好像能听懂人话一般,奶声奶气地朝管家龇牙咧嘴,用还没长出的前爪抓着裴郁的衣袖,开口仿佛想要骂死眼前这个怪老头。
“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你才是小可怜,我有名字我叫安安。]
-[怪老头。]
-[有人要欺负我,主人抱抱QAQ]
管家被小白狗逗笑了,爽朗地笑了一声,打着哈哈哈道:“这小狗看上去挺小,没想到还挺有脾气的哈哈哈哈。”
裴郁用手指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安抚它:“可能刚来还不适应,以后多亏李叔帮忙照顾一二了。”
今后如果裴郁还得去带姜然然参加综艺的话,自然是没法把安安一同带去的,只能放家里托管家他们照顾一二。
突然他又想到,姜行曜应该不会不准他养狗吧,这样想着,裴郁打算待会去问问姜行曜。
裴郁把小白狗放在草坪上,又和李叔打了几声招呼:“麻烦李叔帮我照看。”
管家笑呵呵地回应道:“好嘞。”
过了会,裴郁又道:“家里没人对狗过敏吧。”
管家立马明白裴郁的意思:“没有,但如果您想养的还是先去请示一下姜先生比较好。”
虽然裴郁现在是这座庄园名义上的主人,但家里这些保姆佣人管家也只听信姜行曜的吩咐,更加不敢替姜行曜做决定。
裴郁点了点头:“麻烦李叔。”
管家礼貌道:“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姜行曜给他们开的工资福利很好,因此整个庄园里所有人都是认真做事的。
等裴郁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准备好的午饭。
姜然然正在一旁的沙发上逗猫玩,小脸上带着傻笑:“多多。”
他的小脸白白的,肉乎乎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润明亮,黑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前,看上去有几分孩童的纯真童稚。
姜然然身前的小猫咪,正是上次那只异瞳布偶,正一脸矜贵冷淡地在姜然然身前,站姿优雅高贵,但没再拒绝姜然然的靠近。
突然姜然然听到来人的声音,转过身看到进门的裴郁,他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泥跑哪去了。”
过了会,姜然然又补了一句:“多多很担心你的。”
裴郁目露惊恐:“???”
裴郁疑惑地看向那只小猫咪,小猫咪这次看到裴都没有上前了,只朝他叫唤了几声,就懒懒地躺在沙发里。
裴郁试探性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多多很担心我的。”
姜然然鼓了鼓腮帮子,恨铁不成钢地道:“我们小孩子都是可以直接和小猫咪对话的。”
姜然然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带了点看傻子的目光:“你不知道吗?”
裴郁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姜然然这才作罢,只是在他转过脸去时,耳尖悄悄地红了。
裴郁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姜行曜,便开口问道:“你爸爸去哪了。”
姜然然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去最下面的静室里了。”
顿了片刻,姜然然又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裴郁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我已经知道了。”
问完后,裴郁摸索了片刻,发现楼梯下还有一层,墙壁上的挂盘上点着几根蜡烛,显得有几分复古的意味。
裴郁犹豫了片刻往负一层走去,里边灯光昏暗,只有墙上烛火能照亮一二。
好在裴郁的夜行视力不差,很快就适应这种昏暗的环境,在楼梯的尽头有一扇门,裴郁上前伸手推开那扇门。
入眼的是一条略长的地道,地道墙壁上点着蜡烛,上方还雕刻着一些佛像浮雕。
裴郁顿了顿上前,脚步声在闭环的地道里分外明显,不时传来回音阵阵,在地道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
过了会,姜然然突然抬头,往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裴郁的人影,他跺了跺脚。
像是有点在气自己什么都说。
忘了告诉坏后爸了,那个静室闲杂人等不能去,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裴郁走到地道的尽头,推了推那扇关着的铁门,里边传来一道被人打搅而不悦的声音:“谁在这里,不是说了这里不能来吗。”
裴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是我,我有点事找你。”
里边的人沉静了片刻,然后声音才放松了一些,姜行曜冷淡开口:“进来。”
裴郁这才推门进来,入眼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摆放在中间目光怜悯地看着世人,在前面摆放着各种侍奉用的果类糖果,里边到处都点着蜡烛。
空气里还能闻到燃烧的沉香气息,和姜行曜身上那种木质清香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而姜行曜正闭着双目,双手合十,跪拜在佛前,姿态虔诚,敛去了往日的傲气和冷淡。
在这一刻仿佛只是一个身受尘世折磨,希望神佛能伸出手渡他的普通人。
裴郁目光微闪,发现姜行曜的左手上还带着一串血红的佛珠。
姜行曜没有抬头看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他淡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在橘黄灯光的映照下,姜行曜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片阴影。
气场不再是往日的盛气凌人,相反有几分柔和的沉闷。
裴郁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捡了一只小狗,我想把它留在庄园里,不知道你允不允许。”
同时偷偷打量四周,心里疑惑渐生。
姜行曜闻言,想都没想回道:“这种小事,你没必要问我。”
过了会他又补了一句:“在协议结婚的期间,你可以行使任何婚姻对象的权利,你是这个庄园新的主人。”
裴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姜行曜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寂寥与孤单,裴郁突然想留下来陪陪他。
两人都不开口,静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香料燃烧的声音,像落雪时的声响般微小,代表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裴郁其实是个不信佛的人,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凡事只相信他自己,但这刻裴郁看着姜行曜手腕上的佛珠开口道:“你不像一个会信佛的人。”
明明傲慢冷漠得目中无人。
姜行曜听到这话,饶有兴致地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确实很好奇自己在裴郁眼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一个死缠烂打想用协议婚约绑住他的人?还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可怜人?
裴郁想了想开口:“天之骄子。”
姜行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艰涩,片刻后像是释然地摇了摇头。
裴郁问完后,气氛又沉闷了下去。
裴郁有点忍受不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又开口道:“你是因为什么才会信佛呢。”
姜行曜的身前摆放着神佛,他手上戴着一串佛珠,眉眼沉寂,让人看不清一丝一毫的情绪。
在橘黄灯光的映照下温柔地呼吸都停了。
姜行曜一字一句地开口,话语空灵:“信佛,佛便会来渡你。”
裴郁的眼神明暗不定,他冷不丁地开口:“佛不渡人,只会怜悯世人,况且人拜的大多是自己心里的欲望。”
姜行曜动了动手,他手腕的佛珠随着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室里尤为突兀。
他双目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矜贵的丹凤眼,分外勾人。
房间内的香柱缓缓燃烧,余烟袅袅。
姜行曜的黑发微垂,些微地挡住干净的前额,有几分桀骜不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你又怎么可能知我拜的是什么。”
姜行曜说着便起身,裴郁这才看清了姜行曜的眼角似乎有些红。
裴郁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烦闷,看着姜行曜的背影似乎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理智告诉他有些东西不该去问,问了只会过界。
姜行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带着独属于青年的清瘦,仅仅走在路上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那种。
裴郁甩去脑海乱七八糟的想法,而后跟上姜行曜的步伐。
地道里的空间并不宽阔,只堪堪能容得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脚步声在地道里不断回响。
裴郁低着头一下想起自己上辈子,又想到了穿书后的所见所闻。
“砰——”
他想得太过于入神,以至于身前的姜行曜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他随着惯性往前走去,猛然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