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自打二皇子倒台,朝堂上剩下五皇子一家独大,皇位似乎已经唾手可得,饶是五皇子生性多疑,也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然而,他的好心情未能持续多久,宫里便接二连三收到从闭城送来的东西,看似平平无奇上不得台面,却在皇帝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五皇子恨得牙痒痒,他就知道老六那家伙说什么无心皇位都是装的,天底下谁不想成为最尊贵的君王。
好一个坐收渔翁之利,以前真是自己小瞧了老六,他那些死在前头的兄弟们泉下有知怕不是要呕死,当初愣是半点没发现老六的阴险狡诈。
下朝后,五皇子被皇帝叫去御书房,刚一走近便听里面传来皇帝龙颜大悦的笑声。
“好好好!”
五皇子皱着眉迈步进入,两位丞相低眉顺眼站在两侧,看不出情绪。
“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不咸不淡地说,视线从信纸上移开,“近来你六皇弟封地内发现一样好东西,你也来瞧瞧。”
大太监端着托盘行到五皇子面前,只见托盘上放着拳头大块,黑乎乎裹着泥巴,分辨不出具体模样的东西,五皇子嫌弃地皱了皱眉。
“恕儿臣眼拙,未能认出此乃何物。”五皇子垂首掩去眼底的情绪。
皇帝桑音中压制不住喜悦,“此物名唤红薯。”
两位丞相面面相觑,具是第一次听闻。
见三人面露疑惑,皇帝冲大太监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宫人们端着一碟碟香甜的食物进来。
在皇帝的示意下,三人尝了尝味道,眸中闪过惊艳之色,这红薯究竟是什么东西?味道居然如此美味。
皇帝看到他们的反应,朗声笑道:“据新儿在信中所言,红薯一年两熟,种植方式简单,产量极大,若推广到整个大盛,可大大减轻百姓食不果腹的情况。”
“陛下,宁王殿下此话当真!?”两位丞相浑身一震,激动到声音颤抖。
五皇子难以置信地攥紧拳头,脱口而出,“不可能!”
三人齐齐转向他,五皇子被三双眼睛注视着,冲昏的头脑稍稍降温,大脑迅速运转,“父皇,事关天下苍生,粮食乃民生之根本,牵扯甚大,需得三思而后行,并非儿臣不相信六皇弟,只是如果真有这样好的食物,为何千百年来无人发现?”
“儿臣怀疑,六皇弟莫不是被下面人诓骗了。”
皇帝脸色越来越沉,两位丞相激动的情绪褪去,屋内霎时像被抽走氧气,令人窒息。
“陛下,五皇子的担心不无道理,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右相站出来道。
左相赞同,“臣附议。”
皇帝的好心情跟着消失,通身散发出低气压,五皇子垂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正在此时,外面传来通报声。
大太监小跑进来弓腰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皇帝挑了挑眉,“宣。”
低着头的三个人打起眉眼官司,谁来了?
不是哪个人来了,而是六皇子的礼物又来了。
首先送上来的是一封信,皇帝接过,展开信纸,里面一如既往充满了对他这个父皇的思念与濡慕,难得让皇帝体会到几分父子亲情,毕竟他的儿子女儿们对他或敬畏,或害怕,或奉承,或算计,唯独少了纯粹的父子之情。
后半部分写到闭城附近海盗泛滥,盛弘新正与之作战,身处千里之外无法亲自到跟前尽孝,心如刀绞,唯有将这份遗憾化作力量投身到战斗中去,剿灭海盗,保卫大盛疆土。
儿臣远在闭城遥祝父皇生辰吉祥,万寿无疆。
皇帝竟看得眼眶发热,最后几句话有些模糊,勉强认出“琉璃盏”三个字。
大太监连忙递上手帕,“陛下,宁王殿下时时念着您呢,记得您寿辰快到了,快马加鞭命人送来贺礼,据说是海外来的稀罕玩意儿。”
五皇子险些咬碎后槽牙,呸!老六那个穷光蛋能送得起什么好东西。
皇帝拭去眼泪,命人将盒子打开,“说是叫琉璃盏,打开让朕好生看看新儿送来的贺礼。”
五皇子一听差点乐出声,“父皇,儿臣记得皇爷爷在位时,西域国似乎曾上供过一个杯子,也叫琉璃盏,如今应该还在库房里。”
皇帝充满期待的情绪瞬间如海浪退潮,索然无味。
五皇子接着道:“看来六皇弟在闭城日子过得确实不怎么样,这种东西怎配作为父皇的贺寿礼,幸亏没在父皇寿宴上拿出来丢人。”
皇帝越听越火大,的确,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万众瞩目的寿宴上,届时还有其它国家的人来访,一国皇子如此小家子气,不知会惹来多少嘲笑。
原本的好心情烟消云散,本欲奖赏盛弘新的念头彻底没了,不写信去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就不错了!
忽然,一道光刺了下眼,皇帝偏开头,待眼睛恢复后,怒火中烧回头,张嘴就要呵斥宫人,神情却猛地一顿。
他大张着嘴巴,眼睛睁得溜圆,表情有些滑稽,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捧着盒子的宫人瑟瑟发抖,脖子绷直,喉咙不停吞咽唾沫。
片刻后,皇帝像是被唤回了魂魄,小心翼翼伸出手,犹如触碰世间最脆弱易碎的珍宝般双手捧起绸缎中的琉璃盏。
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安静躺在朱红色的绸缎中,干净到透明的色彩与浓艳的红形成鲜明对比,衬得琉璃盏越发纤尘不染,美丽圣洁。
皇帝将它拿在空中端详,阳光照射进来,金色的光晕穿过琉璃盏,这一瞬他好似看见了细细碎碎,闪闪发光的星海。
屋内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刚刚对琉璃盏不屑一顾的五皇子。
这样神奇的东西,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莫不是天宫来的圣物吧?
“哈哈哈哈哈,朕的好新儿!赏!重重有赏!”皇帝龙心大悦,一句话送去了盛弘新多年求不得的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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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息,大郎啥时候回来啊?这都出去一个多月了。”霍垚担忧到食欲不振。
凌息安慰道:“小姑,霍哥前不久差人送了口信回来,说是事情有点麻烦,需要多耽误些时间,待他办完事就回来,您别担心。”
凌息没告诉霍垚他们霍琚外出剿灭海盗,只说霍琚替宁王办事,过段日子才能回来。
周顺给妻子倒了杯茶水,“你别太过担心,大郎性子沉稳,做事有章程,不会有事的。”
霍垚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我这眼皮老跳,心静不下来。”
凌息又安慰了几句,起身离开,对虎子吩咐道:“你去店里把盐少爷叫回来。”
他给周盐投资开了间首饰铺,外间是普通饰品,里间是暗器,若不满意可以定制。
现在工厂招收的工人增多,不仅附近的百姓前来应聘,更远地方的百姓听闻后,陆陆续续赶来,尤其当闭城如何繁华的名声打出去后,慕名而来一探究竟的,前来寻找商机的……
各种各样的人涌入闭城,自然有人选择在此安家落户,一个地方要想发展少不了人口,盛弘新非常欢迎这些人的到来。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避免的各类纠纷,盗窃犯罪等糟心事,即便加强了治安管理,闭城仍无法恢复到从前的宁静,打击犯罪并非一蹴而就,得长期坚持。
周盐的店出现后,立马受到女子哥儿的欢迎,乃至一些体质较差,身材瘦弱的男子也会光顾,购买两件防身用的暗器。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这些暗器做坏事,每一件商品都有特殊标记,并且在官府登记过,方便以后查证。
这还是经凌息提点,周盐才照做,他完全没考虑过会出现那种情况,到时候恐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虎子赶到铺子,周盐正在和人介绍自己的得意新作,他设计的暗器非但能防身而且很漂亮,设计新颖,单作为首饰售卖依然有无数人买账。
“师父叫我回去?行。”周盐利索进里间交代几句,跟着虎子回去。
“周老板真厉害,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听闻周老板是那位神秘凌老板的徒弟,名师出高徒呀。”
“哇,好羡慕!不知凌老板还收不收徒,我可以给他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养老送终!”
“得了吧,人凌老板才不稀罕呢。”
凌息和周盐并不知背后的议论声,被交代一通事情后,周盐眨巴眨巴眼睛,问:“师父,您要出门吗?”
“嗯,我去一趟高句。”凌息语气淡然,仿佛在说“我去一趟花园”。
“什么!?”周盐惊恐万状,连连摆手,“不不不,太危险了,师父!”
凌息见他犹如受惊的猫,全身毛发都炸开了,不明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当然是你的安全啊!那可是高句!你若有个万一,表哥回来我如何跟他交代?”周盐手舞足蹈,试图让凌息明白高句的危险性。
凌息抬手在他脑门儿正中央弹了下。
“哎哟!”周盐捂住脑门儿,疼得包起眼泪泡,委委屈屈:“师父——”
终于不吵了,凌息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不会有事,宁王会派人保护我。”
虽然他并不需要,希望他们别拖后腿。
拦又拦不住,告诉自己干嘛呢?
周盐顶着红彤彤的脑门儿,瘪嘴盯着凌息,大概察觉他的心思,凌息开口叮嘱:“多陪陪你娘,别告诉她我去做什么,待会儿吃饭我会说我出去选址开分厂。”
周盐磨磨蹭蹭不讲话,凌息叫了声他的名字,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听话,回来给你带礼物。”凌息抬手揉了把周盐的脑袋。
小自己一岁的弟弟,心智还是个孩子,不过凌息愿意由着他一直不变。
两日后的清晨,凌息带了一队人伪装成海商,柳仲思跟着霍琚作为随行军医出海,盛弘新给凌息配了个大夫,是陆老将军的暗部,打扮成凌息的侍女。
这位女子说是大夫,其实学的是毒,不过医毒不分家,勉强可以充作大夫,而且她通晓易容之术。
凌息叫她给自己调整面容,弄成混血的模样,凌息容貌标志,稍微画一画便呈现出另一种美貌,他用草药制作而成的染发剂把头发染成红色。
其实他打算染金色,但漂不了发,金色染不上去,干脆选了红色。
凝视着镜子里深邃立体五官,红发黑眸,肤白胜雪的男人,凌息遗憾差一双蓝色隐形眼镜。
换上华贵的异域服饰,脖子挂上翡翠珠串,十根手指戴上八个金的银的五颜六色宝石的戒指,通身写满我很有钱,快来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