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龙蛋破壳啦!!
且不论宫中几人后来是如何心照不宣, 彻夜长谈到天明,桃李苑中叙南星一觉睡到快天亮,本想继续睡一会儿, 反正和庄山止约的是在中午见面, 这会儿起来也没事儿干,再加上外头下了一..夜的雪, 起来肯定冻死人, 然而他很快就被诵年和行舟晃醒了。
小龙崽们左一个右一个扶着他的手臂拍拍晃晃,小青龙只得起来看看两个小家伙这是怎么了,然后就看见了眼睛哭得像兔子的诵年。
“呜呜爹爹, 弟弟被我弄不见了……”诵年一看叙南星醒过来, 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叙南星才刚听清楚他话的内容就开始头大了, 忙伸手将小龙崽从怀里挖出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问道:“诵年诵年, 什么叫把弟弟弄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就想起了还有个没破壳的龙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这个时候行舟也将那枚青花纹的龙蛋捧着放在了他的被子上, 只见龙蛋从先前裂开的那条缝不规则地裂成了两半, 里面什么都没剩下。
在叙南星懵神之际,行舟从自己袖子里倒出来一个小东西,那是一只看着颇为眼熟, 长得和行舟诵年还没化形时一模一样的小龙崽,只是这只小龙崽并不是小火龙,而是浑身覆盖着和叙南星龙形时差不多的水青色鳞片。
巴掌大的小龙崽抬头作出闻嗅的动作, 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随即熟悉的气味给了他安心, 小龙崽子簌簌爬到了叙南星身上,他身上冰凉的触感让刚从被窝里坐起来的叙南星身体一僵,忙拽过自己的衣服将这不知道是老三还是老四的小龙崽裹起来。
“这个是龙蛋里的哥哥。”行舟这个时候已经爬上..床去安慰诵年了,还不忘负责任地给爹爹解释:“还有一个弟弟,破壳之后就飞出去了。”
叙南星闻言再也坐不住,先把老三塞进衣服内侧口袋里,小家伙刚出生,对什么都很好奇,怀里抱着从大哥那里得来的小玉佩在口袋里自顾自玩得开心,很是让人省心。
安顿好了老三,叙南星迅速穿衣起身,只是昨天晚上贪/欢留下的酸疼让他动作治疗有些迟滞,幸好并不影响走路。
诵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在龙蛋破壳时凑上去看才把弟弟吓跑的,叙南星心疼地安慰了他好一阵子,才终于让他答应先把最小的弟弟找到再说其他的。
桃李苑说大不大,前院后院加个花..园,但说小其实也不小,光是从偌大的院子寻找一只可能还没有一只手大的小龙崽已经是无比困难。
尤其现在外头还在落着雪,到处白雪皑皑,一片白色更是增加了难度。
叙南星本想用龙族之间的互相感应来探知一下小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结果在桃李苑前前后后转了个遍也没感觉到什么,行舟和诵年更是直摇头,小青龙掀开衣服里头,老三已经抱着玉佩睡了过去,完全帮不上一点忙。
他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老四估计比老三大不了多少,那么小一个肯定也没法跑出桃李苑去,再不过一点一点找过去罢了。
“我去找管家爷爷,把父亲找回来。”诵年眼睛还红着,好在已经不哭了,平时被爹爹哥哥们捧着的小龙崽在此时也有了当哥哥的架势,转身去找老管家往宫中传话去了。
叙南星只好和行舟分头去找,他负责前院,行舟负责在卧房附近寻找小龙崽的身影——可两人找到天光大亮,也还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小青龙焦急又没有办法,打算去找找行舟,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就听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随即就被人从背后拥进了怀里。
“诵年都和我说了,还没找到吗?”沈明修紧紧抱了小夫郎一下,他看样子是急匆匆跑回来的,身上因为跑动热乎乎的,估计连马车都没坐,叙南星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他身后院门外一辆马车猛地停下,车轮摩..擦之间发出尖锐吱呀一声,颇为刺耳。
下来的人是宁殷和跟在他身后跑的庄茂言,两人也是听了明林公公带过来的消息,一下都坐不住,连忙赶了过来——主要还是老管家直接将诵年送进了宫。
小家伙见到沈明修就开始哭,哭得那叫一个可怜,把早上起来发生的一切都说给他听,几人搞清楚之后就都赶到了桃李苑。
“大概也长这个样子。”听宁殷也要来帮忙找之后,叙南星干脆把口袋里的小龙崽捧出来给几人看过,小龙崽醒过来看见好几个人围着自己看,有些害怕地钻进了叙南星的衣领,冷得叙南星一哆嗦。
他抬手用指尖安抚着小家伙,不解道:“我……我本体也没有那么冷吧?”
沈明修也伸手过来摸摸,沉吟道:“莫非不是水,而是……冰?”
叙南星:“……”
为何儿子长得与我都不是一个属性的!
这些纠结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那个玩失踪的小家伙找到。
叙南星回到了行舟的卧房附近,想来若是老四对周围不熟悉的话,应该也不会走太远,他便开始在卧房的走廊和廊下巡视起来——廊下都是用来防潮的石头,黑漆漆的,小青龙想着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往这种地方躲,便将视线挪到了头顶。
走廊边只放了花草,大冬天只有鸭爪木还是绿色的,一眼看过去也没有异常,而头顶结构复杂,屋檐下的冰棱泛着银光,伴随着廊下反射的雪白色照得叙南星忍不住眯起眼睛,忙低下头躲开。
等等。
叙南星猛地一顿,再次抬起头看向那几道冰棱——昨夜只下了雪,并没有雨水,屋顶也没有积水,这是从哪儿来的冰棱?
他脑海中闪过一抹亮光,赶忙后撤几步跳到走廊外,倒退着抬头看去,然而屋檐上还雕刻着各种走兽,遮挡了视线,小青龙只顾着往后退,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湿滑,他已经来到了金鱼池子边,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没找到儿子,过来找夫郎的沈明修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一声小心伴随着行动还没喊出来,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巨大的冰棱由池水之中猛地凝结而成,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冰冻屏障,正好将马上要和金鱼背对背拥抱的叙南星接在了上头。
“……呼。”小青龙也吓了一跳,那冻冰也滑,他靠在上面滑了一下,正好坐在地上,下意识顺着方才力量来源抬头向上看去,就见需要走兽雕像顶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小龙崽,身上带着些青蓝色花纹,柔毛毛在寒风中随风飘动。
叙南星被沈明修搀扶着站起来,嘴里忽然吐出一句话来:“就是他了。”
“什么?”沈明修懵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正好这个时候宁殷等人也听见声音跑了过来,就见叙南星抬手指向那只威风凛凛的小龙崽,激动地对宁殷道:“看!太子!是太子啊!”
宁殷:“……”
“眼神的确霸气,不像是小孩儿该有的。”庄茂言钦佩道,“这小子,身上一股王霸之气!”
他话音刚落地,屋顶上的小龙崽就朝他抛来睥睨一瞥,庄茂言嘶道:“他刚刚是不是瞪我了?”
老三从叙南星衣领探出小脑袋来,看看自己尾巴上的蓝色花纹,晃晃尾巴和弟弟打了声招呼。
老四看了一眼双生兄长,颇为不屑地抬起头仰望天空,张开龙嘴正准备嗷呜一声震彻天地……然后就被一阵寒风吹得爪爪抓不稳雕像,叽里咕噜滚了下来。
小青龙一个前扑过去抬手将自家老四接住,后者非常淡定地将露出来的肚皮用尾巴遮住——休想摸我的肚皮。
诵年见状松开了抓着庄茂言衣服的手,哒哒哒跑上去从叙南星手上将弟弟接过来,啪叽啪叽亲了好几口。
小冰龙:“……”
宁殷也凑过来,看着小冰龙在诵年掌心翻了个身,甩甩脑袋甩甩尾巴,又毫不胆怯地抬起头扫视众人一圈,挑了个看起来也很霸气的家伙,跳上他的肩膀,钻进衣服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睡觉去了。
被挑中的“很霸气”的宁殷动也不敢动,原本正赶着要去上早朝穿了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龙袍底下鼓起来一个小包,那是小龙崽团起来的一小团。
“这……这怎么办?”宁殷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他不是没有抱过诵年和行舟,可这还是头一回接触这么小的小龙崽,生怕自己一动就把他弄伤了。
叙南星小心翼翼扯开他龙袍一角,后者干脆顺着他的动作将龙袍脱了下来,在尽量不惊动小龙崽的情况下将整件龙袍一股脑塞给了叙南星。
小青龙:“……你这是做什么?”
“要么带着上朝去吧。”沈明修在一边道,宁殷和叙南星齐齐转头看向他,满脸“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被盯着的景王爷隔着龙袍摸摸儿子,对小夫郎道:“本就已经决定要从崽子里面挑一个继承大统了,早些适应也是好事。”
庄茂言摸摸下巴,插嘴道:“说得好像也没问题,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宁殷猛地给了他一肘子,面对委屈巴巴的丞相丝毫不为所动:“你再拱火试试?”
他又对叙南星道:“不是说了要问问孩子意见吗?等他大一些再说吧,不急于一时。”
几人说话的功夫,小冰龙又被吵醒了,他嗷呜一声打了个哈欠,睁开小眼睛看看周围,叙南星哄道:“把衣服还给人家好不好?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小冰龙就是死死抓着龙袍不松小爪子——这个好看!我要这个!
宁殷爽朗笑起来:“这个小家伙,莫不是真对朕的位置感兴趣?罢了罢了,衣服就先留在这里吧。”
“皇上,这……这恐怕不合体统……”明林公公在一边有些为难,天子上朝不着龙袍……
宁殷收了笑容,正要说话,就听叙南星道:“体统?天子在这里,不就是体统吗?”
此话一出,就连沈明修都有些吃惊,小青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直口快,公公莫要放在心上!”
宁殷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赏!”
小青龙:“……?”
这就有赏了?!
于是小冰龙顺利得到了把龙袍当床睡的权利,宫中众臣也“有幸”上了一次天子不着龙袍的早朝,顺带从天子口中得到了“将立龙神之子为太子”的消息。
退朝时每个大臣脸上的表情都是恍惚的,兵部尚书抓着礼部尚书的衣服,茫然道:“龙神?哪来的龙神?皇上怕不是听信了西树传言……”
礼部尚书把自己的衣服抢回来,拉着他给脸上带笑的沈明修让开地方,本以为景王爷走过去了就算了,却见他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章大人,明日元宵灯会可还记得?”
两位尚书都被他的话说懵了:“这,这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元宵灯会……”
“那便好,明日就能知道是西树传言还是真有其事了。”沈明修意有所指道,“本王也很期待呢。”
……
因着早上闹了这么一通,叙南星差点忘记了赴庄山止的约,换了身衣服,又让行舟和诵年看好两个弟弟,临出门前正好碰上从宫中回来的沈明修。
“你一..夜没睡,先去补个觉。”叙南星对于夫君要跟着自己出去这件事表示了强烈反对,“我又跑不丢,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再说了,有大伯陪着,我还能出什么事?这里可是京城。”
“那要早去早回。”沈明修给他披上一件大氅,又亲手为他系好绳结,被裹成球的小青龙扶着沈明修的肩膀在他唇边偷亲一下,摆摆手:“那我走啦!”
京城今年连日大雪,百姓们倒也习惯了每年的雪天,在各家门前都清理出了一条路来,顺带着把街上的雪也扫了。
在京城并没有很多人认得叙南星,不会像在虞州城时出个门到处都有人打招呼,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儿。
只有就近的几家看见他是从桃李苑走出来的,眼中神色不太一样,带上了些敬重疏远,却在看清楚他是个年轻,眉目精致的小公子后又放松了许多。
许是桃李苑来的小客人吧。
叙南星有些后悔没有揣一只小火龙过来,只是行舟诵年两兄弟今天因为弄丢了弟弟,都有些受到惊吓,这会儿待在家里休息也是好的。
小青龙搓搓手,慢悠悠走上了龙武街,庄山止昨天留给他的店铺地址也是在龙武街上,这龙武街分大街小街,大的做生意,小的则都被书院包了下来。
“云芳书铺……”叙南星最后停在了一家明显许久没有开张的铺子前,门窗都是很好的,上头也有小阁楼,地段也不错,坐北朝南第三家,虽然不是头一家最显眼的地方,叙南星也对这里很喜欢。
不过约好的时间到了,庄山止还没过来,也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小青龙想着在这里等也是白等,就打算去小街的书院看看。
他在街上买了一袋小肉饼,一边吃一边往另一头溜达,身后却是响起一阵马蹄乱声,旁边卖饼的老板娘想拉他一把,然而那高头大马已经来到了眼前,眼看着就要踩在叙南星身上,老板娘已经不敢看了,就听耳边一声惨叫——
——却不像是方才那位小公子的。
老板娘睁开眼睛,就看见叙南星站在倒在地上的纵马人身边,歪着头打量脚底下这大块头,手上将半块小肉饼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内城禁止纵马,没死的话就吱一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