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小青龙呼风唤雨!
且不论杨遇被叙南星那黑炭苦晕之后被大家伙联手抬了进去半天不见醒, 也暂且不说庄茂言那边现在到了何处,叙南星顶着宁殷打量的目光,总觉得身上都要被盯出洞来了, 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 你一定是听错了。”
“我的耳朵还没聋,怎么可能听错?”宁殷眉头狠狠一抽, “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吧?”
叙南星小幅度点点头, 宁殷起身来到他面前,仔细看着他的脸上:“也没有双儿特有的红痣,你的确是个男人。”
“我也没说我不是男人。”叙南星偏过脸小声嘟囔, 宁殷离得近, 正好听得清清楚楚,却是不信:“你让我看看。”
叙南星看他伸手向自己裤子, 一下跳上了桌子:“皇上!你怎么……怎么这样!”
宁殷笑得捂住了肚子,半天才直起腰来, 看着明显受了惊吓的叙南星,摆摆手道:“说着玩玩而已,你若真是个男子, 定然不会有孕, 我相信你,快点下来当心摔着,等会儿沈明修又该说我闹你了。”
“可不就是闹吗?”叙南星跳下桌子, 却是觉着肚子里一阵抽疼,嘶嘶吸着凉皮蹲在了地上,宁殷以为他还在装, 却还是关心道:“这又是怎么了?着凉了?”
叙南星额上冒出了冷汗,嘴唇也有些发白, 宁殷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也不再端着一副纨绔模样,收起了语气中的轻挑:“没事吧?我去叫沈明修回来……”
“等会儿。”叙南星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他看着还没有宁殷高,手劲却不是一般的大,愣是把宁殷扯得差点向后仰倒,刚站稳就听他忍着疼道:“你能把我扶到后院小屋里去吗?”
“能。”宁殷看他疼得站不起来,干脆一手从他膝弯抄过,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他所说的后院走了过去,院中打理得很干净,他一边踢开门一边道,“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住在这里?”
叙南星应了一声,额上冷汗更多,捂着肚子被他放在了床上:“不能传染给王府其他人……必须要控制住疫病。”
宁殷看他小脸惨白,像是疼极了,犹豫道:“真不用我去叫沈明修?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叙南星长长呼出一口气,苦笑着道:“被你吓的吧。”也有可能是刚才两跳抻着肚子了,毕竟按照他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现在怎么也没到龙蛋成型的时候,再加上他最近废寝忘食地研究黑炭……呸,研究良药,根本就没好好休息,也有可能是累的。
想到此处,叙南星不由得一顿——不会是他太累,龙蛋出什么事儿了吧?!
他忙掀开衣服摸上小腹,放了一股灵气进去试探,结果什么也没觉察到,疑心未解正在纠结的小青龙仰面躺在床上,瞪着眼睛认真思考自己为啥会肚子疼。
饿的吗?有可能,现在都还没吃早饭。
累的吗?也有可能,都几天没睡了。
思来想去各种可能性都被他想了一遍,越想越多疑,他想得入了神,早就忘记了宁殷还在身边。
宁殷还是决定去找一趟沈明修,他就在医馆门口叫人,不进去总行吧?这边刚决定下来,宁殷转身出门用井水洗了一把脸,大中午的总算是精神了一些,正想着要不要和叙南星说一声,就看见半开着的窗户口里面掠过一道黑影。
他转头四处看看,以为是树影掠过,却惊愕发现院子里除了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根本没有种树,东大街这边鳞次栉比,也没空地给商户种树的机会,也就街尽头有个小园子,里头种了一些竹子。
可这烈阳当头,又无风吹过,哪来的树影?
偏偏就在宁殷疑心重重时,窗户里头又是一道差不多大小的黑影拂了过去,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什么斑驳树影。
那是一条长且粗壮的不明物体。
晃来晃去颇为有力。
宁殷警觉抄起院子里不知道谁放在这里,也许是用来松土的镐子,放轻脚步朝着房门半掩的小屋走了过去——不管是人是鬼,他都要搞清楚。
屋里还有个肚子疼的小王妃,为了兄弟沈明修,他也得把这黑影打走!
向来不善骑射的宁殷练就了一身好剑法,拿着沉重的镐头也挥舞出一招蓄势待发的剑势,空着的手缓缓推开了小屋房门,正要找准目标一镐头砸下去,可当他眼前光影消去,看清楚屋里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黑影是一条长满了尖锐光亮不知名鳞片的粗壮大尾巴,上头还带着青色绒毛,看起来手感应该不错,可宁殷看着尾巴尖儿上随着晃动摆来摆去,寒光乍现的利刃弯钩,坚信自己没那个胆子去上手摸。
尾巴末端隐约和某人后腰相连,鳞片和白玉一般的皮肤相连,竟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咣当”一声,宁殷手中镐头掉在了地上,把床上正在对着尾巴认真搜索记忆的叙南星吓了一大跳,他本就腹痛不止,回个头的功夫差点没要了他的命,满头冷汗的小青龙和沉默不语的宁殷对上视线。
叙南星瞪着眼睛,被他的出现吓得说话声音自己都快听不清了:“……我以为你走了。”
宁殷脚下虚浮,连忙扶住门框才堪堪站稳,开口时觉着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你……你是龙?”
叙南星这才发觉他以为院子里没人,现在大家伙都躲在家中不出来,肯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所以干脆连着龙角也一块放出来了。
小青龙刷的一下用尾巴卷住自己,往床另一边挪挪,看着竟然大着胆子朝自己走过来的宁殷,心都快跳出来了:“……别,别拿我红烧行不行?”
宁殷:“……我为何要拿你红烧?”
叙南星心想难不成你还想清蒸烧烤爆炒?!他从前还没穿过来的时候看过一些书,书上说人类总想着吃龙肉保永生,宁殷不会也想吃他吧?毕竟他还是个皇帝,肯定想要长生不老……
“你是龙吧?”宁殷站在床边,迟疑打量着他,叙南星咽了口唾沫,只得点点头。
然后就见宁殷双手合十,虔诚道:“祥瑞降世,护我大辰。”
叙南星:“……”
这不会是吓疯了吧?
夫君救我!
……然后下一刻沈明修就出现在了门口,甚至大逆不道地横刀于宁殷肩头,眼神却是越过僵直的宁殷看向叙南星:“他威胁你?”
宁殷放下手:“沈明修,我是你兄弟,放下佩剑。”
“皇上,对不住。”沈明修淡定道,“那是我夫郎,我得先护着他。”
……
这件天大的事儿总算在宁殷不知道第几次用自己的性命保证不会说出去之后,沈明修才终于相信了他,叙南星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面前一人一边一个凳子坐得板板正正的两人。
一边是天子,刚刚发现了他的身份。
一边是夫君,刚刚差点为他干掉天子。
“所以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宁殷没好气瞪了一眼沈明修,还是不是好兄弟!
后者不给他面子,听说了叙南星不舒服之后就一直拉着小青龙小手给他按摩穴位,闻言也只是瞥了一眼叙南星,被瞥的人低着头:“因为怕被你们吃了——或者是被拖去刑场,一把火烧了。”
“龙是大辰祥瑞之物,怎么可能这么对你?”宁殷皱着眉头,却被叙南星的话堵了回去:“你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接受我吗?不可能的,沈王府里有条龙,说出去谁会信?”
宁殷哑口无言,叙南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想做出什么承诺,话到了嘴边又被凡尘世俗憋了回去——没错,就算把叙南星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他最后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或是被人觊觎,或是遭人陷害。
而到了那时,就算宁殷再怎么护着,也不能与天下百姓的民..意相左,他可以当独..裁者,却永远堵不住悠悠众口。
叙南星尾巴在身后抬起又放下:“所以我也就只想赚点小钱,隐于人群,和自己喜欢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已……祥瑞什么的,恐怕是帮不上了。”
“……你的存在就是祥瑞本身。”宁殷斟酌着,还是对沈明修道:“对不住,是我没想明白,你们放心,这个秘密我会烂在心里的。”
叙南星总觉着在天子面前有所隐瞒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保密的情况下,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帮忙的。”
沈明修一眼扫过来,叙南星忙举起手:“我不出场,但我能整一点动静。”
“动静?”沈明修和宁殷都有些听不明白,叙南星清清嗓子:“比如,打个雷什么的。”
他话音未落,天空就响起阵阵雷声,只消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宁殷惊奇不已,起身冲出去看了一眼:“怎么没下雨?”
叙南星挠挠脸:“所以说是动静啦,我就算再跳出三界,也需要遵守一些规则——呼风唤雨什么的还是不太行。”
宁殷正要进屋来躲太阳,就觉着肩膀上有些湿意,一抬头就被豆大的雨点砸了一脸,他有些懵:“……下雨了。”
叙南星愣了一下,迅速下床踏着鞋子冲出去看了一眼,然后也被糊了一脸雨水,他忙为自己辩解:“这一定是那什么……久雨必大晴,久晴必大雨!和我没关系!”
沈明修从身后走过来将他扛起来放回床上:“别说了,他不会信的。”
叙南星扒拉着他的肩膀往外看,然后就和神采奕奕眼睛放光的宁殷对上了视线。
小青龙默默收回目光,仿佛外面劈下的雷砸在了他的身上,半晌没动静,最后只剩下一句喃喃自语:“这世界终于发癫了吗?”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听见,宁殷还在为他许下的承诺高兴,转念又想起了庄茂言,满心欢喜顿时转为了忧虑:“这样大的雨,梁洲会不会再发洪水?”
叙南星闻言挠挠脸:“应该不会吧,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也就这一会儿的事儿。”
他这边才刚刚说完,另一边就听沈明修道:“雨好像停了。”
叙南星张张嘴,最后还是果断闭上了嘴,一头砸在沈明修怀里,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后者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方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没休息好?”
“肚子疼。”叙南星在他怀里摇摇头,“这阵子好像又不疼了,应该没什么事儿。”
宁殷终于从震惊喜悦和担忧交织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搬了凳子凑过来,看看叙南星的小腹,沉默良久后道:“所以你是真的……有了?”
沈明修把小夫郎抱进怀里,十分小气地转过身不给宁殷看,把宁殷气得够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叙南星总算是放松下来,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过来,他干脆就任由尾巴龙角在外面呆着了。此时他长腿一跨,坐在沈明修腿上,下颌垫在夫君肩膀上,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宁殷:“就算生下来,一时半会儿也是看不见孩子的。”
最开始会是龙蛋,破壳之后大概会维持一段时间的小龙崽形态,最后才慢慢学着化形。
宁殷听得兴致勃勃:“过去我只在父皇的书房里看见过这些书上写的东西,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我到死都不会认为龙真的存在,不过是殿堂之上的浮雕罢了。”
叙南星心想我不穿过来的话,那的确只是浮雕——这个世界的“叙南星”和龙没有关系,只有他才是小青龙。
事情说开之后,叙南星也就不提防着宁殷,两人难得有了话题,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借着宁殷出来倒茶水的功夫,沈明修在他身边问道:“你的影卫可信吗?”
“影卫?”宁殷喝了一口茶,蹙眉道,“我没带影卫啊。”
沈明修哑然,宁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多相信兄弟一些啊。”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才继续道:“明修,你有想过重回战场吗?”
叙南星本想跟着出来蹭口茶,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
两天后,庄茂言终于从梁洲送来了第一封书信,难得没有找沈明修,而是直接送到了宁殷手上。
“大胆!天下竟然有这样不把律法放在眼里的人!”宁殷看完信后发了大火,拍着桌子吼道:“草菅人命,买卖官位,妄论国法……我要亲手取他的狗命!”
他此时正和叙南星一起在医馆门前的茶摊上等沈明修出来,幸好街上现在除了个耳背的茶摊老板,并没有其他人经过,否则他这动静肯定会引来看热闹的人。
叙南星想让他冷静一下,但当宁殷让他自己看一遍信之后,他也不淡定了:“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混蛋!好好一座城池竟然被他毁成这样!”
两人一块愤怒拍桌子,等到沈明修出来时就看见了两个气鼓鼓的家伙:“这是怎么了?”
宁殷根本坐不住,谁劝也没用,自己拉了一匹马直接冲出了城,叙南星只能让陆二□□马追上去,看着两人的身影飞驰而去,叙南星担心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的,有宁殷在呢。”
叙南星看向喝光了自己茶水的沈明修,疑惑道:“为什么不是有表哥在呢?”
毕竟庄茂言看起来比宁殷冷静多了。
沈明修将他拉着坐在身边,给他投喂了几颗花生糖,看他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这才轻声道:“因为庄茂言取人性命比宁殷快多了。”
叙南星听得目瞪口呆,就听沈明修淡淡补上一句:“杨遇醒了,要去看看吗?”
“醒了?”叙南星惊喜地站了起来,“他怎么样?”
沈明修笑道:“从来没见他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