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黄鼠狼是保家仙30
十天后。
徐凡皓坐上了第二次航行的飞船, 怀里包着一个红布，没人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
除了官方。
他们隐隐猜到了什么。
但没有人过来询问具体情况或者是劝说徐凡皓。
他们都很清楚，且不说黄大仙为人类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助,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出过回报。
至于地底裂痕。
如果不是黄大仙日以继夜的修复，这个世界本来将会在三百年后迎来大灭绝。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时间点已经被延后到三千年后才会出现，这也是徐凡皓从黄大仙那里得知, 并转告给他们的。
目前唯一威胁到人类和所有生命安全的, 是更加严峻且未知的世界覆灭危机。
在飞船驶向浩瀚苍茫的宇宙时，徐凡皓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解开了红绸布, 露出里面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木雕。
黄鼠狼趴卧着，尾巴微微蜷缩，像是在沉睡。
所有人这时候还没察觉到不对劲, 除了那些官方的人,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紧盯着即将发生的一幕。
徐凡皓目光不舍却又释然道：“大仙, 谢谢您守护了我们。”
一命抵一命。
其实当初的救命之恩, 早就在大仙救下徐丰和周璐时就已经扯平了，相反，他们还倒欠了大仙一条命。
更别提是后来那些事。
大仙一直遵守诺言守护着徐家, 守护着村子, 守护着这个濒临覆灭的世界。
他穷极一生, 也都还不清。
飞船上，以及所有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些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情在理中。
毕竟大多数人身上戴的项链和手链都含有黄鼠狼元素，只是没想到这位居然会另辟蹊径弄了个木雕像。
他们知道这位叫徐凡皓的教授, 就是飞船制造研究实验里的负责人，也是他带领着实验员日以继夜研究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因此在第二次飞船航行实验中看到徐教授, 所有人都忍不住为这位教授感到开心和喜悦。
作为实验员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此刻正在看着直播，完全按捺不住激动捂住嘴。
徐教授居然把大仙给带上天了。
这让他想到大仙当年不费吹灰之力把徐教授带上天，如今又换成徐教授拼尽全力耗费了十几年，才能带大仙上天去看宇宙。
像是一种轮回。
他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直播里，大家都在发着弹幕，哪怕这是第二次飞船航行，依然不减热情和激动。
【热烈祝贺我们第二次飞船航行成功，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我们全家都激动的热泪盈眶，不知道大仙能不能看到这一幕。】
【我们的世界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只有我想问一问徐教授是在哪里定制的雕像吗，刻画的真好，乍一看，眼睛好像还会动呢，肯定是大师级别的雕刻师吧？】
【等等……我好像也看见雕像眼睛动了！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啊！】
直播弹幕因此卡顿了一瞬，越来越多的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也看见了。
一瞬间，所有观众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黄大仙难不成要显灵了？
这个念头也同样浮现在飞船内所有人想法里，他们难掩吃惊与紧张神色，齐刷刷看向徐教授怀里的木雕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个木雕像似乎比刚才要显得更加灵韵十足，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也有人特意看了眼徐教授。
本应该最震惊的徐教授，居然比所有人表现的都还要镇定，神情中似乎带着浓浓的不舍与亲近，像是要与亲人告别般：“我会在这里永远祝福您。”
弹幕刷新速度更快了。
【？？？】
【有人听懂徐教授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么？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一瞬间头皮发麻了，如果我猜想的都是对的话，我要哭了。】
【别光哭啊，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对，我也很好奇徐教授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这木雕为什么会冒光，真的是大仙显灵了吗？】
要知道有许多人都戴过和黄大仙有关的饰品，也有一些人和徐教授一样弄了雕像供奉。
但大仙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任何人。
就连官方得知的一切信息，也都是经过徐家转告的。
由此更能证明徐家人，尤其是那位代言人在黄大仙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为什么只有徐教授……
没等他们想下去，弹幕忽然刷出一条信息。
【当年被黄大仙托在掌心里的人，名字里就有个hao的谐音字，你们在想想徐教授的全名叫什么。】
这个弹幕一出，所有人瞬间呆住了。
对啊。
徐教授的名字里恰好也有个hao字，天底下不可能会有这种巧合。
没等他们激动发弹幕时，就看见直播画面里的木雕光芒越来越盛，甚至亮到他们都看不清画面了。
等到光芒褪去时……
直播画面里的木雕已经不见了，而飞船内的人全都震惊愕然看着用特质材料制作的玻璃窗，仿佛太空中存在着比刚刚消失的木雕还要吸引人的东西。
他们赶紧切换直播视角，瞬间和那些人一样呆若木鸡，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画面里清晰可见庞大的黄鼠狼正漂浮在太空中，身上渡着一层金光，将宇宙照亮，哪怕是特效最逼真的电影，也都无法复原出这个画面。
神圣，庄重，以及神明特有的神性，全都集中在那只黄鼠狼身上，让人们不自觉想要去敬畏，去亲近。
它是遥远不可触及的，却又温和而锋芒。
他们全都下意识低下了头，以表示对神明的尊敬……
时洛目光遥遥望向那颗正在不断变好的世界，最后又望向已经泪光闪烁的徐凡皓，轻轻点头。
下一秒，他的身影渐渐飘散了。
全世界的人们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被这一幕弄的不知所措，大仙怎么消失了？
它去哪里了。
徐凡皓擦掉眼泪，尽管心中满是不舍，但却发自内心的为彻底自由的大仙感到开心与喜悦，并默默祝福着它能够早日成仙得道。
弹幕又一次刷刷闪动着。
而官方的人这会儿才敢过去，压低声音问徐凡皓：“黄先生……是离开了吗？”
徐凡皓点头，第一次当着官方的面，以及所有直播观众面前，把大仙为什么独自留下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它从来都不欠我们任何，反而是我们徐家一直在束缚着他，我解除了当年的约定，求它离开了。”
这个世界会好好延续下去的。
但不能靠黄大仙的牺牲才能换来的，他以后会更努力好好研发新的科技，或许有一天，人类创造的新飞船，可以带着他的希望和祝福转告给大仙。
全世界的人们沉默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黄大仙竟然因为徐凡皓当年的救命之恩，居然选择留在这个世界，还付出了这么多……
在他们的文化和传说，包括之前神仙和精怪们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举动，让他们意识到神仙和精怪不会被外界所影响。
他们既不会选择报复人类，但也不会插手人间事。
但黄大仙却打破这个一贯的认知，让他们忽然发现，神不一定是高高坐在云端，他是遥远的，可也会对世间万物充满悲悯，会平等保护着所有生灵。
这是一个……其实很心软的神。
它原本不必这样的。
他们也终于理解了徐凡皓所做出的选择，谁能忍心再让它继续留在这里，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不断修复着人类所犯下的错误呢。
放他自由。
是人类所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每个人遥望着天空，在心里默默祝福着。
希望您成仙得道，一生顺遂。
时洛隐藏着身形，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人类所做的一切，他接受到了属于人类纯粹的祝福。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这些都是人类的愿力所化，因为过于纯粹而不含任何其他情绪，才会显得如此浓郁而强大。
也只有真正接近神的存在，才会感知并吸收这些力量。
同时，也是无数邪魔和主神组织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对于只差心境提升就能成神的时洛来说，这些愿力其实对他真正的本体只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他将这些愿力集中起来，转化为更纯粹的力量。
接着。
他手微微一扬，这些力量没入地底开始修复裂痕，人类对他的祝福，都会化作力量继续保护这个世界。
时洛并没有真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依然还会帮助执念者完成愿望，护徐凡皓一生顺遂。
但在所有人眼里，黄大仙是真的离开了。
面对三百年后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危机，人类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努力，世界一天比一天变好。
而徐凡皓哪怕没有黄大仙庇护，也依然受到全世界的尊敬与爱戴，他这一生一直致力发展科技，为这个世界同样做出了许多贡献。
木雕像虽然消失了。
但徐家人依然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每天都会插三炷香，直到他们老去，第四代从小耳濡目染，也延续了这个习惯。
徐凡皓这一生没有结婚生子。
但当他即将走到生命尽头时，亲人，还有同事，以及许许多多的人全都悲痛不已。
徐凡皓的心格外平静。
哪怕苍老却依然明亮的双眼望向空荡荡的仙堂，摆放在那里的香炉堆积着香灰。
他艰难举起手，指了指那里。
当年的双胞胎早就去世了，但他们的孩子如今正陪在徐凡皓身边，不需要徐凡皓说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哽咽道：“小叔，我这就帮您插上三炷香。”
徐凡皓这才放下手，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最初遇到黄大仙的画面却依然清晰，历历在目。
他的意识渐渐恍惚，喃喃自语着。
“一晃就这么久了。”
“不知道您过的还好吗……”
他已经老了。
用尽了一生来守护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两百多年后的世界又是否会延续下去。
只是，他很想念小黄。
这一生，或许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徐凡皓的视线慢慢模糊，恍惚中，似乎一阵风吹过，带着记忆中尘封的气息轻飘飘包围着他。
平和，温柔。包容。
徐凡皓回光返照般忽然瞪大了眼，目光望向人群，那里赫然站着一只黄鼠狼，它身上一如从前渡着一层金光。
“小、小黄……”
“是你吗？”
时洛穿过人群，轻轻摸了摸徐凡皓已经花白的头发，温声道：“是我，这一次好好睡个觉吧。”
他执拗的看着时洛，像是在看着一场虚幻随时可戳破的梦，因为周围的人像是看不见它。
时洛道：“这不是梦。”
徐凡皓的眼睛变得更加湿润。
小黄……回来看他了。
他努力想要抓住时洛的手，气若游丝却又坚定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我努力了……”
时洛温声道：“我知道，你做的很好。”
徐凡皓像是孩子一样呜咽了一下，这几十年的辛苦与执着，似乎都有了回报。
时洛继续道：“徐家每一个即将去世的人，我都会告诉他们一个秘密，现在轮到你了。“
徐凡皓努力抬起头，听到了大仙说：“这个世界会好好延续下去的。”
“你们做的很好。”
徐凡皓心像是高高飞了起来，想起了每一个亲人去世前莫名的笑容，他才恍惚明白过来……
原来大仙一直都在，并让他们走的如此安详而放心。
而这一次，轮到他了。
徐凡皓很努力很认真的将大仙的脸记在心里，刻在灵魂里，面带微笑道：“谢谢您曾经来过……”
他闭上了眼睛。
徐院士死亡的那一刻，全世界都为他哀悼着。
时洛的身影慢慢消散。
这一次他真的脱离这个世界……
他没有骗徐凡皓，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有徐凡皓做得很好，他们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既定的命运，至于地底裂痕也早就修复好了。
所有人类和生灵，都会继续延续下去。
三百年后，那时候的人类一定会很喜欢这个惊喜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