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温辞心下一突,那瞬间只觉得江聿风视线灼热,被他眼神笼罩其中,像逐渐收拢的网。
温辞嗓子发紧:“你什么时候很渴望我了。”
温辞觉得江聿风好像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心里酸的要命,重复一遍:“你这样子,是在要求我吗?”
温辞认为聚会那晚,他不是在吃醋,不是因为时兴言,是因为江聿风。
江聿风:“如果我不能做到,我凭什么要求你?”
温辞微微一怔,略微委屈的看着他:“可是你好神秘,我要是交男朋友,肯定不喜欢你这种。”
江聿风稍微安静下来,垂着的视线看着他,眼眸里情绪流转万分,最后他揉了揉温辞的头发说:“先把作业写了。”
江聿风拿出温辞的作业本,温辞把自己的抢回来,他要自己做,不假手于人。
他微微偏头,抄的还是路雪松的,对于江聿风那本视而不见。
等温辞做完,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因为抄起来根本不用动脑,时间节省一大段。
温辞把作业交上去,看着江聿风深邃又冷淡的眉眼:“好了,我还在生气的,不要以为哄哄我就算了,我这次不会妥协。”
江聿风要是听不出来这是温辞给他的机会,那就是真傻了:“因为我自己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依赖还是别的更陌生的感情,我想和你结婚,不是说谎的,只是需要时间确认感情,我不想伤了你,所以我很谨慎。”
“我家里之前出现过变故,我爸去世之后,我妈身体不是很好,生过很严重的病。我这段时间压力很大,一直到开学之前都没有缓解,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的情绪已经很久没这么平缓过了。”
温辞表情渐渐地软下来:“抱歉……让你提起伤心事了。”
“所以我想你待在我身边。”江聿风几乎是本能在说话,他没有经过思考,“你暂时不信任我,我没关系,但不想你离开我。”
江聿风保留了一些话。
他确实很想跟温辞在一起,是脱口而出的请求,他对温辞的感情应对,是再三谨慎,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比他目前生命中任何一件事都要更加严谨考虑着,未来走的每一步,偏差一点都有可能失去温辞,并不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到这种地步,江聿风还是说出来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温辞:“你喜欢我吗?”
“喜欢。”这是肯定的答案。
这么直白,温辞冷不防脸红:“在别人眼里,我们跟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可以适当的要个名分。”
不然温辞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太乱了,朋友不像朋友,情侣更不是情侣。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现在并不是在一起的好时机。
温辞觉得江聿风是喜欢自己的,但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他对江聿风也是有感觉的……所以在一起,也可以,就当试试,不行就分开,也不会少块肉,挺好的。
江聿风淡淡一笑:“差个仪式。”
温辞用大拇指跟食指捏了一个圈:“半个男朋友吧,我跟你谈,我觉得我玩不过你。”
“我没跟你玩。”江聿风语气淡淡,表情认真。
“我也没玩。”
江聿风悠悠的说:“你的语气听起来,我很像是你的备胎。”
温辞:“没有,我就是有点……”
没反应过来,还有点忐忑。
“有点什么?”江聿风顿了几秒,“你有。”
“不告诉你。”温辞反驳:“没有!”
“有。”
“没有!”
“有。”
温辞觉得他有点烦,顺着他意思:“……那就有吧。”
江聿风:“……”
之后江聿风没有再透露更多了,温辞也不想再问。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江聿风剖开心事的表情,可能这不是什么心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云安和,程河这些朋友他们都知道,但这是江聿风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的。
超级大的进步!
温辞将兜里的大白兔放在江聿风的掌心里:“给你吃。”
江聿风弯了弯唇:“安慰我?”
温辞小声的说:“我只有奖励自己或者安慰自己的时候才会吃一颗,我买的量很少,有一次不小心被虞滨看到了,他讨了一颗,我不是很高兴,但不是小气,如果其他人喜欢吃,我可以买一大包送给他们,所以不是小气,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聿风看着他明亮莹润的双眸,听着温辞小声的说:“我的情绪以后只跟你分享。”
上午最后两节课,他们姗姗来迟,直接迟到了,不过大学老师跟高中不一样,对于迟到看得不算很重,特别是这两节也不是专业课程。
路雪松:“抄个作业也这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被滋润过,温辞解释的模样格外好看:“不是啦,顺便去行政大楼把作业交上去了。”
他们的作业不是画画就是抄理论,除了实体作业交一份,电子也要扫描交上去一份,最后由学委统一数目,确认上交。
温辞陪着江聿风进行最后一步上传,所以慢了点。
“不是说下午再弄吗。”
“江聿风说,交齐了就一起弄了。”温辞秀气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你怎么问这么多。”
“我问问不行呀。”路雪松反应过来,“你护什么呢!气死我了。”
温辞老真实了:“我没有在护着谁,我在说实话。”
“…………”
第三节课下课,辅导员在群里发注意通知,临近元旦,最近流感很严重,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发烧而请假回家了。
路雪松:“说起来也是,班里好多人咳嗽感冒,我不会被传染吧,我元旦还想着出去玩的。”
温辞虽然不至于壮如牛,但从小到大身体素质挺好的,抗体能力不错,没生过什么病,他倒是比较担心江聿风……壮的跟牛一样,但是有低血糖,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江聿风正垂眸回复云安和的消息,眉眼安静冷淡,周围人热闹的讨论,好像与他无关,格格不入。
温辞多看了几眼。
江聿风抬眸,微微偏开头,指了指外面:“看……”
温辞疑惑的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什么呀。”
“有飞机。”
“…………”
下午也是满课,而且还是色彩结构,温辞习惯性找江聿风同桌,这方面他真不会,他感觉自己都快色盲了,每节课交的作业都贼一般,一点都不惊艳。
温辞有些酸,江聿风的作业分肯定很高。
温辞看向贴在教室墙壁上的名人名言,忽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话,说是有艺术天分的人,性格貌似都有些缺陷的。
江聿风身上一开始贴上的标签就是,冷淡孤僻,不爱与人亲近。
其实内里骚的一批。
想到这里,温辞又无语又想笑。
好吧,江聿风估计就是很容易焦虑而已。
温辞的脸被人戳了一下。
江聿风表情严肃:“一笔都没画,下课不想交作业了?”
“马上马上。”
温辞准备好彩铅跟马克笔,马克笔在纸上晕染出一个点,他思虑良久,最后瞥了眼江聿风快完成的作业。
温辞收回视线,专注自己的作业,用自己浅薄的画技争取平时分的优秀。
晚上江聿风要跟云安和见面,温辞不跟着去了,他就这么随口一说,被江聿风盯了好几分钟。
江聿风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着总有些凉薄冷酷,漆黑如旋涡一般的瞳孔几乎将温辞整个人都笼罩进去,压迫感极重。
温辞:“……我要跟我妈视频,元旦我不回家。”
江聿风:“替我向伯母问好。”
“……啊?”
周围人还没散开,热闹非凡的讨论元旦假期的安排,与他们这一隅格格不入,江聿风凑过去:“你不会打算把我瞒着吧?”
“我们不是才确认关系吗……”
“告诉家长很有必要,关系会更加稳定。”今晚跟云安和见一面,估计赵姝然那边就能收到风声,“我妈已经知道了。”
“什么?!”温辞受惊不小,“什么时候的事情,刚刚吗?”
“你崴脚那会儿。”
“……”
老铁,你,唉。
温辞拒绝:“我要回家面对面跟我爸妈说,视频不行的。”
“也行,寒假我可以找你。”
“…………”温辞要被他招架不住了,“你神经病啊,寒假分开一下不行吗。”
江聿风面无表情:“不想。”
周末连着元旦的周一,一共三天假,路雪松火急火燎的收拾东西跟陶朋去高铁站参加演唱会。
宿舍就剩下他们两人。
但江聿风要跟云安和见面,所以宿舍只有温辞一人。
他洗了澡上床跟辛静琪,报备了近期状况,一切安好,隐瞒了跟江聿风恋爱的事情。
今年春节不早不晚,二月初,辛静琪说:“大年初一出去旅游。”
“去哪里。”
“A区,去玩一段时间,然后去朋友家里住几天。”
温辞都不知道A区有辛静琪认识的朋友:“哦,好的。”
聊了差不多两小时,才互相挂断视频,温辞在床上玩手机,发现江聿风半小时的消息。
【江聿风:十一点前回。】
【江聿风:喝了点酒。】
主动报备了!
细小的电流噼里啪啦的在温辞身体里炸开,弄得他好上头。
【温辞:收到(握拳)】
【江聿风:……?】
【温辞:?】
【江聿风:别用这么老土的表情包。】
【温辞:……】
温辞等不到十一点,他很早就睡了,半夜被尿液憋醒,摇头晃脑的下床去上厕所,关上阳台门回来发现江聿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夜色阴影很重,特别是遮光窗帘拉上后,世界陷入一片沉静中。
江聿风睡着时的模样倒是平和很多,英俊沉静,像王子等待公主亲吻……
温辞甩甩头,角色好像反了。
他在床架边上来回转悠,最后目不转睛的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看清了什么。
刚要转头就走,温辞看到江聿风掌心松垮握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竟然是他上次元旦汇演在台上开小差,做各种表情包的小麋鹿装扮。
天呐!!!
这个不行,要删掉。
温辞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架,蹑手蹑脚的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边缘,眼看着即将成功了,两只大手忽然将他后背笼罩下来。
温辞跌在江聿风的怀里。
江聿风好像是真的睡醒了,嗓音沙哑低沉的笑了笑,跟本音不像,跟他控制着技巧的声音也不像,是另一种更加具有颗粒感的,从温辞耳边细细拂过的声线。
好,好性感的声音。
温辞耳朵尖尖红了一块,被他抱着,万分动弹不得。
“嗯?”江聿风语气轻轻地,“半夜爬我的床,你也不怕屁股//开//花。”
温辞砰然心跳,他要疯了,江聿风一个单音字都带着一股欲,撩得他火急火燎的。
怕自己露馅,温辞咽了咽,斟酌道:“我看你睡得不安稳,所以上来看看,这是关爱同学的一种方式。”
“那你能关爱关爱全身吗?”
什么全身……都抵着他了,前世是个魅魔吗。
温辞若无其事:“这已经超出同学范围了,你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
晚上的光线比较考验眼睛,温辞不太能看得清,只能摸索着知道这是一条腿,这是两条腿,这是三条腿……
头顶上方江聿风微微闷哼一声:“你调戏我。”
“……对不起。”温辞及时收回手。
江聿风呼吸逐渐平缓,似乎控制得不错:“没关系,你按摩的力道挺舒服的,就是太轻了。”
“……”
这次温辞要小心些,他的手掌撑在江聿风的腰侧,用点力稍微将身体撑起来:“我要下去了,你让一让。”
江聿风没动一下,他又太大只了,搞得温辞一条腿跨了半天都没过去。
保持撑着的动作,腰太累了,温辞在黑暗中看了江聿风一眼,其实什么都没看清,又重新缩回角落,脑袋砸到了一盒药,他拿起来端详片刻,颜色都看不清,遂放弃。
虽然如此,但还是能感受到灼人的视线在他头顶盘旋,温辞硬着头皮:“你让我下去。”
“有点困难。”江聿风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期望你能爬上我的床。”
“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江聿风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对他:“今晚就这么睡吧,宿舍的条件不比家里的,以后我给你更好的。”
江聿风反过来握他的手,手劲儿很大,完全包裹住温辞小小的手掌,温度几乎穿透他整只手,燃烧起来。
江聿风将他提上去一点,头顶几乎要碰到床架,这样一上一下的姿势,莫名的没那么拥挤。
温辞的头要枕得高一点,江聿风稍低一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江聿风的眼神需要抬高些才能跟他对视,而温辞需要配合着垂眸,给人一种仰望神明的感觉。
温辞被自己的想法给激起一身发麻的感觉,他觉得这样不妥。
阴冷的欲望几乎要将他包围着,却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他高位的享受,似乎剪开生死线的剪刀落在他手上,想法一偏,会无限堕入黑暗中。
江聿风想把他拉进去吗?
也不完全像,他在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江聿风逐渐有了睡意,但温辞看着很精神,像炸毛的小动物正在坚守自己小小的地盘。
“不睡吗。”
温辞找不到借口,随口胡诌:“等你睡着了再说,我有事。”
“也行,等我睡着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骑在我身上也可以。”
“……”温辞小声骂他:“变态。”
但这环境里再小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江聿风反而笑了,“你知道睡//奸吗?”
什么东西?
温辞:“?”
“睡得太沉的话,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会以为自己正在做梦,就算醒来后,也只会怀疑这场梦太过真实,但不会怀疑到现实当中,当然,次数多的话,还是会被发现的。”
温辞不是很理解,“这是被放迷/药了吧。”
温辞狐疑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打算对我这样做吗?”
“不会,如果是我的话,你会被痛醒。”
“……”
“虽然我没素质,但不会做这些事。”江聿风将温辞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亲吻舔舐,“所以身体的表达才是最诚实的。”
温辞倏地想起村里有条田园犬,小时候他放学一回家,小狗很兴奋的跑过来迎接他,温辞伸出手心,小狗伸出舌头舔,弄了一掌心的湿润。
江聿风将自己枕在温辞的怀里:“想睡了,明天没课,但是要外出。”
温辞叹息一声:“你赚这么多钱要用到哪里去吗,就不能像个正常大学生那样生活吗。”
只简单了解过江聿风以前的家庭情况,现状如何,云安和偶尔提过两嘴,开销超市的,收入也挺好的,知足常乐就行了,江聿风却仍觉不够。
学费生活费早就赚够了吧……
江聿风微微蹙眉:“不赚钱,我焦虑。”
“焦虑什么?”温辞感觉自己也挺变态的,在慢慢的窥探着江聿风的隐私,他好想知道江聿风的全部。
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对江聿风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温辞有着超乎第六感的敏锐直觉,在这场恋爱博弈中,他不能占下风,不然会被玩得死死的。
江聿风:“不知道。”
温辞想到他之前说过家里的事情,没脾气了,小小声:“好叭,你睡吧,我想去洗手间。”
江聿风贴在他胸膛处:“要走了?”
“我睡觉容易流口水。”温辞也不是不想跟他睡一块,他们不是第一次,就是这床真是挤得慌,江聿风也真够厉害的……这都能适应。
江聿风:“我不是很介意。”
“……”
“你的口水能滴我大腿上吗?”
“…………”
救命啊,他又在说什么胡话!!!
“你又在发什么情,你真的太骚了!”
温辞要疯了,他要下床。
起身的时候完全没阻力,江聿风没拦他,温辞抿抿唇,眉眼阴恻恻的准备跨过他下去。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温辞动作一顿,手腕被对方轻轻的圈在掌心中:“只要你问,我都能说,一字不漏。”
温辞看着江聿风坐起身,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温辞又马上回过神,不上当:“又在花言巧语蒙我呢。”
江聿风唇角的弧度微弯,渴望温辞给他一点甜头,坦言精神上的需要:“我求你,温辞,求你了解我。”
生死线的另一端是江聿风,他正在求温辞把他拉上去。
一片寂静漆黑的室内,没有一丝光亮。
温辞隐约看见他目光灼灼,如火苗闪烁的光点,尽管很不明显,但也看到了。
温辞眼皮狠狠一跳,捧着他的脸说:“哇,你眼睛好亮,我刚才什么都看不到,就看到你的眼睛了。”
温辞情不自禁的亲上他的眼皮。
江聿风安静下来。
做完后,温辞看向江聿风微妙的眼神,心里又咯噔一下,别说,江聿风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压迫感太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打屁股了。
江聿风眼神内敛,慢悠悠的说:“我记得上次说过,不要在这个时间段勾引我。”
“…………”
江聿风说:“床垫里有根东西,你抽出来。”
“?”温辞翻过身,摸索了半天,确实摸到了类似于木头棍子,然后抽出来,一条戒尺……
“…………”
什么,一条戒尺?
他没眼花吧,一条戒尺?!
江聿风解释:“戒尺的意义是规范行为,束缚内心不道德的想法,心有戒尺方知分寸。”
江聿风吻上温辞的脸颊:“存在既有它的意义。”
江聿风沿着温辞的手腕慢慢的抓到手背,一起握着戒尺,轻拍了一下腿肉:“你跟它的适配度是百分百。”
戒尺跟肌肉发出啪得一声,连空气都在颤栗。
“这是在了解的过程。”江聿风喉间发出一声温和的音节,“请不要拒绝我。”
温辞持续被勾引着探索,江聿风的身体仿佛散发着神秘的魅力,诱人前往:“我……我想知道得更多。”
江聿风也发出渴望:“你了解我吧,再了解一下,你喜欢我吧。”
床很窄小,两人贴得很近,潮湿的呼吸在之间混合,将他们包裹起来。
戒尺有刻度。
温辞小心翼翼摸到他块垒分明的腹肌,这是他少有的直接的,触碰江聿风温热的皮肤。
温辞艰难看清上面标注的数字,基本都是二十几开头,但是会变:“哎……你能稳定些吗!”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