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朝思暮想(二)
安逢肩颈方动,就被凌初一掌按下,“夜已深,你回去太折腾。”
安逢耳根通红,道:“不可不可!”他要再起身,“义兄你已是乏极,我怎能耽误你歇息?总不能叫你回守卫军营吧!”
“回营?”凌初俯身,抓着安逢两侧薄被,将人按倒,沉声道,“你将我想成是君子,会回营?”
安逢为自己申辩:“义兄不是君子,我可是君子!”
“什么样的君子到别人家的屋里,睡别人的床?”凌初看着浑身沾染他气息的安逢,腿间微热。
凌初没有碰到人分毫,只是抓着两侧被角,按在床上,安逢像是被凌初整个人包裹了一般,手臂动弹不得。
凌初问:“怎突然来我这里睡,不怕被护卫知道了?”
安逢有些心虚道:“娘亲和姑母都知道了,护卫知道也没什么……”他有些自欺欺人地说,“说不定也瞧不出来啊,他们恪尽职守,哪里会想多?”
安逢昨日去英祠堂抄写经文,正是心静欲平,可夜里回屋又看到了那本《杂诗小集》,还是程与从前持有的那一本。
和纸上留下的几笔:朝思暮想。
他想起和凌初在烛火下共看话本的时刻,心中相思顿起,难消难散。
安逢既是羞涩又是感激道:“我昨夜看见义兄你留下的《杂诗小集》,想着今日去找你,可又怕耽误你的公务,就……就到义兄屋里来看看了……”
“你很喜欢那本书?”
“当然喜欢!”安逢难以描述自己看到那本书的心情,只能一遍遍重复,神情极为欣喜,“我很喜欢!太喜欢了!多谢义兄!”
安逢亮着双眼笑着,凌初也笑,心中仿佛有着一捧荡漾清水,一抖,水满溢出来,润湿心间。
说实话,他确实是心疼自己俸禄的,可是看着安逢笑容,他觉得真是太值得了。
安逢问:“义兄从哪儿得来的?”
凌初道:“宁启则那儿买来的。”
安逢笑容收了些,“他要多少?”
凌初将宁启则说的那个数给安逢说了。
安逢狐疑,“这个价?”
“对。”凌初无意多谈,扯开话题道:“原来你收到喜欢的礼是这样的笑。”
凌初想起去年和今年送的礼,不禁笑自己蠢,“我从前送你玉如意和酒,定未送在你心坎上,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安逢面色僵了一瞬,“义兄不必这样说,玉如意好寓意,是个好礼。”
凌初摇头一笑,不戳穿安逢口是心非,“那你今夜过来睡我的床,是想我了?”
安逢移开眼神,“我好几日都未见到义兄了。”他眼睫颤抖,想起那四字“朝思暮想”,还是吐露自己真诚的心意,看向凌初,“义兄,我好想你……”
凌初闻言,呼吸微重了些,“我也想你。”
他见安逢嘴唇泛着红润水色,低头缓缓厮磨着,舔吻着,“朝思暮想。”
两人接唇片刻,安逢在亲吻中偏过脸喘息,凌初仍在吮吻,在他嘴边留下一道湿痕。
安逢屈腿,轻轻抵开渐渐压下身的凌初,“义兄,我要回去……我累了,想睡了……”
凌初有些气喘,假装没听见前半句话,轻柔地吻着安逢脖颈,道:“好,和我一起睡下罢。”
安逢面颊粉红,喉结被凌初吮得发麻,他扭着脖子逃离凌初的吻,“义兄,我真的要回去。”
凌初见安逢姿势抵触,态度明确,是真的要回去,他知道自己与安逢共眠一榻怕是难以克制,便停下来,妥协了:“莫要折腾,你待在这里,我去你屋里睡。”
安逢犹豫一下,点头:“也好。”他目光歉疚,眸中水光闪闪,“辛苦义兄……”
凌初看了安逢片刻,“我近日乏累,未歇好,的确是有些憔悴,你不喜也正常。”
安逢连忙道:“义兄这是哪儿的话啊,你忙于公务,我怎可能会这样想!你明明……精神焕发!”
凌初听了却叹气,“别安慰我了,我已好几日没睡过一个好觉,脸色怎可能会好?”
安逢看了凌初一会儿,机敏地反应出来这是凌初的苦肉计,恐怕一时半会儿人都不会离开,还要揉弄自己一会儿才走!
他心下慌乱,道:“还是我回去吧!义兄快睡!”
安逢掀被起身,躬着身子要下床,却又被凌初拉住,“你是不是更喜欢从前的我?”
安逢“啊”了一声,眉头微挑,满脸疑惑,“义兄,这又是从何说起?”安逢顿了顿,又道,“已是深夜,这些事还是明日说吧。”
凌初道:“以前的你是不会主动离开我的,总会跟着我,不是吗?放风筝,投壶,捉鸟,就连我比武,你也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我,如今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逃离,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凌初见安逢不说话,已是默认了,有些好笑道:“我当初那样一个莽撞的毛头小子,有哪里好?你怎地就喜欢了?”
“哪儿有那么差?”安逢不满道,“义兄那时心性真诚热烈。嬉笑怒骂,皆是由心,好一个风姿少年,意气风发,怎么能说是莽撞呢?”
凌初如今想来都觉得那时的自己桀骜不恭,很让人讨厌,到了安逢嘴里竟还成了真诚热烈,是个性情中人,他心里有些微妙,道:“那是如今的我做作虚伪,城府颇深了?”
安逢启唇欲言,又闭上,最后道:“……没有啊,我可没有这样说。”
凌初问:“那你觉得如今的我是怎样的?”
安逢支吾道:“就是、就是变得沉默了些,不怎么说话了而已……”可有时候他更想念从前的凌初,面色如心,表里如一,他看一眼就知道人在想什么,可如今却难以看透……
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凌初久待上京,浸淫官场而练成的,而让凌初留在上京这件事,是安逢的决定。
就像是他自己亲手抹杀了凌初的少年心性一样……
安逢每回一想到这个,就觉得那时的自己自私自利,因一己之私坏了人前途,虽说如今凌初官运也不算差,可那时哪知会有守卫军这样的差事?这不就是硬要人赌上几年而留下吗?
“我不可能变回以往那个少年,”凌初心中还真有些酸意,道:“三年,会发生很多事,不止我变了,你也变了许多。”
“可我如今没有啊,对我来说,义兄就忽然成这样了,”安逢轻声道,“我不知义兄在想什么,你许多时候神色都冷静平淡,言语脾性同以前大不相同……”
凌初看着安逢,面无表情道:“容貌也比从前衰落三分。”
这老来老去的,都说了许多回了。
安逢瞪了眼凌初,“义兄也比从前记仇!一直记得这回事。”
“不是记仇,是记得你的话。”凌初说着,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安逢却面色惊慌,推拒着不让凌初碰。
凌初失落之余,还有些心痛,他停下手,神色微沉,但却很认真,“是,你更喜欢以前的我,都是我,所以我不在乎,但你要清楚,那个少年般的我不可能回来的。”
说罢,他便想搂住安逢抱一会儿,安逢却仍是面有异色,身躯僵硬躲闪,“义兄……我要回去……”
凌初这回是真切地伤心了,他不明白安逢为何会忽然排斥他亲近,难道是方才终于察觉出区别,发觉对如今的自己无太多好感吗?
他心中微怒,想不通从前的自己哪里好了?不过是个年轻好看些的烧火木棍,脾气不还是又硬又臭……
他神色冷冷,心都快被安逢的抗拒姿态戳烂了,可他终究还是不忍安逢为难,心道是自己年长,该多多忍耐,便拂去心中怒火,松了手。
倒是安逢未料到他忽然松手,趔趄一下,凌初忙去扶住他,抓住安逢与胸侧紧贴的手臂。
只见一个被布包着的东西从安逢身侧坠落,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那根粗大的东西翻滚两下后停住,静静躺在月色下,莹玉微光闪闪。
凌初垂眸看着那根玉器,攥着安逢手臂的手握得更紧。
安逢羞耻欲泣,恨不得自己立马消失,“义兄,我要回去了!”他挣扎着转身欲走,却只换来凌初更用力的攥握。
凌初目光从那玉器上移开,看向衣衫单薄,衣衿散乱,满脸臊红的安逢。
他呼吸沉沉,眼神似凶猛虎狼。
安逢被他看得心跳急促:“义兄、我——”
“你不必多费口舌!”凌初打断他的话,呼吸炙热,音色低哑含欲,“我今夜不可能放你走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安逢:(//0//)……
凌初回屋……
安逢(被吓到):Σ(*◇)! ! !
凌初跟安逢亲亲……
安逢(紧张流汗):!:(;'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