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无礼友人
凌初进屋后,正看见凌君汐神情严肃地听安逢惊慌诉说,他不敢走近让人闻到血腥味,于是只是站在一处,并未走过去,倒是安逢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他。人乌发散乱,白脸染血,眼眶微红,看得凌初心头一紧。
凌君汐问安逢:“你可看见那人长相了?”
安逢气愤得直摇头:“没有,太黑了,我看不见。”
凌初听了,放下心。
安逢不像他,未学过夜里视物等本领,只要声音一变,应是都认不出来的。
凌君汐担心:“他可对你做了什么?从头与我再说一遍。”
安逢面色怪异一瞬:“也没什么,我换衣时见衣箱旁有脚印,便立马上了床装睡,想着此人站那许久应是为求财,应当不会伤我性命,可之后他忽然朝我伸过手来,我刚要叫,他便捂住我嘴,我们打斗一番,那人武功实在太高……”安逢想起大腿处坚硬的触感,一阵烦心,又因凌初刻意留下的话而犹豫不决,最后还是省下了那事,“接着他将我打昏,我醒来他就不见了。”
“房里可少了东西?”
安逢摇头:“应是没少。”他抿嘴,听那人说,应还多了东西在房梁上……
凌君汐冷冷道:“能绕过我府护卫的怕不是普通蟊贼,敢来盗将军府的,也是个自视有本事的人。”凌君汐想了想江湖上排名前列的高手,却也确定不了是谁。
自她重掌军权以来,还未曾遭如此轻视,一个盗贼也敢进将府行偷盗之事,她面色愠怒,拍桌站起,外面的人听到里头的动静,纷纷惧怕地低下了头。
安逢听见屋外众人哗啦啦跪下的动静,他看着木桌上隐约的裂纹和木屑,忙道:“娘亲……我未被此贼人伤着,莫要动怒。”
凌君汐看了看安逢侧颈,上面红色印迹不深,显然有所保留,她脸上怒火消了些:“他击晕你的力道不重,应是怕真伤了你,打晕便逃,不拿东西,是知道你过会儿就醒,败而逃之,想来是不想惹上真事,引来将军府追究。”
安逢其实也已渐渐恢复了理智,对那人留下的话半信半疑。
难道房梁上真有书?他能将心爱的话本画卷一齐借出,便定是同好友人,可什么朋友会在夜半时分来?还……还抱着他硬了!
若是真的认识,那自己结交的是什么人啊!就算是同好,也不能、不能这样随便!
凌君汐道:“此人轻功了得,再多护卫守着也无用,只能让人多留心,幸而你备了其他匕首,刺了他一刀,依他行事作风,再来的意思不大,免得徒惹一事,”凌君汐想了想,“不过这些日子最好要个人贴身守着,可想要个人睡隔间?好护你周全。”
安逢已经不害怕了,摇头道:“不必了。”他就是觉得这一日过得糟心透了,白日里去大理寺和刑部像个犯人一样被审问,夜里又被个莫名其妙的人压着有了反应……
不会再来,那人还说下回给他拿来刀上宝石,焉知真假?
凌君汐闻言并不勉强,但也另给了他一把剑叫他仔细当心,并对安逢承诺说会再打一把玉刀,明日报大理寺和守卫军公拿逮捕。一直隐瞒玉英刀的事的安逢不敢多言,只接过道:“多谢娘亲。”
“对了,姑母呢?”安逢问。
凌君汐内里只着白色单衣,套了件衣裙,外披一件素色衣袍,显然是赶来得急,她浅笑道:“她睡得沉,我未喊醒她。”
安逢点点头,不再多问,仿佛他娘亲和姑母亲密如此也不奇怪。
凌君汐并没有问责护卫,方才那一通震慑意味的发火便已足够,几番叮嘱之后便就走了。
见将军走了,护卫们也都放下心,人也散得七七八八,袁若全离开前还看了眼凌初,见人还站在那儿,心里不免嘀咕:伤口不疼吗?
安逢见凌初看着他不走:“义兄有话同我说?”
凌初走近一些,两指点了点脖颈:“疼吗?可擦了药?”
安逢手摸上侧颈,手腕也带着一指的红痕,道:“不算疼,只是扭着不舒服,娘亲给了我药,我等会便擦。”
凌初见桌上摆着一瓶药,拿了过来看了眼,又放下。
房门不知何时已被人带上,屋里只剩安逢和凌初两人,一坐一站。凌初道:“方才听义母说你刺了那贼人一刀?”
安逢点头:“嗯!就在左肩位置,”他捏着拳恨恨道,“我本还要刺他脖颈,谁料被他挡着了,算他运气好!也是我不够快!”
够快了,凌初左肩隐隐作痛,心想,我差些死在你刀下,真是进步不小。
凌初道:“明日我会叫人在医馆搜寻可疑人等,着重留意带伤之人。”
“多谢义兄。”安逢想了想,犹豫补道,“义兄抓着人,那人定会说胡话!还请将人交于我处置……”安逢说着,见凌初看着他脸,他后知后觉抹了一下,满手是血,他解释道:“不是我的血,是那贼人的。”
“嗯,见你无伤便好,抓着人后我会交给你的,”凌初又指向自己手腕:“这里也受了伤?可疼?”
安逢道:“哦!是那贼人将我手中的刀给震落了,”安逢揉了揉手腕,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那人力大,确实厉害,仅是弹指就让我手麻痹难受。”
凌初道:“你值钱宝物不多,众而熟知的也就是你的玉英刀,想必他是为此而来。”
安逢知道不是,但也依着说了下去:“娘亲也这样说,那人怕是为玉英刀而来,没找着才会在我房中逗留,想着趁我熟睡察我身侧。”
“他没找着刀,恐怕他会再来。”
安逢垂眼:“再来又如何?反正刀不见了,那是娘亲送我的生辰礼,与其被那样一个贼人偷走,还不如丢了!”安逢心中恨恨,“那样”二字说得咬牙切齿,脸泛薄红。
凌初暗道,原来安逢骗人还挺厉害,几句话又把玉英刀绕开了。
他不会是假失忆吧?
真正的贼人凌初听到后面无异色,点头道:“也是,不过玉英刀不见了实在可惜,那刀伴你许久。”
“或许日后会找着的。”安逢不愿再谈,根本不跳凌初挖的坑,凌初也不再问。
桌上烛台的烛火跳荡着,仿佛随时都要熄灭,光影幽幽荡荡,安逢抿着嘴,显然被方才人浪荡无礼的事动了真怒,脸颊脖颈都泛着羞恼的红光,凌初背手而立,无声看着,在安逢看向他时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眼神。
不知何时起,两人目光都不会对撞在一起。
安逢也在这时记起惊险之前的自己,夹着根玉势自渎叫粗叫大,心里想着的还是义兄的那什么呢。
他顿时就不自在起来,难以明说的异样情愫,不知如何面对的焦躁,还有一点愧疚忐忑,说着话还好,陡然静下来就让他无措了。
何况……何况只有他们两人……
正当安逢想话说时,凌初忽然转身:“你好好擦药,我先走了。”
安逢应道:“哦……”
凌初推门离去,安逢坐了一会儿,就给自己抹了药,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房梁。
他本不太会轻功,可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应该进步不少,就试了试,果不其然发觉自己身体轻盈,脚尖一点便知如何使力,他心中喜悦,再试着蹦蹦跳跳好几回,才找着了熟悉的感觉,终于两脚蹬上房梁,看见一堆摞放整齐的书。
安逢面露惊讶,还真有书!难道真的是来还书的朋友?他捅错了?
*
夜已深,宫殿却仍灯火通明,帝王伏案批奏。
一旁的太监看向滴漏,刻着龙身模样的浮箭又涨了一刻度,他轻步至一个年老的太监,耳语几字。
年老太监道:“陛下,还有两个时辰,便要上朝了。”
萧旸嗯了一声,辍笔阖眸,一青衣宦人从殿外走进,躬身递上一个密封折子:“陛下。”
萧旸拿过折子,拆开,上只有简短几句:“臣恭谨上安,今夜或闯将府,公子无恙,人逃之,将军震怒,恐生疑,此帝意否?”
萧旸眼神沉思,他想要人死,可最好不能死在他的人手里,莫非将军府做戏给他看?
“公主近日如何?”萧旸问。
年老太监叹道:“沁殷公主仍旧礼佛餐素,人瘦削颓靡许多。”
“姻亲断也断了,人斩也斩了,这心结还是没解……”萧旸将折子扔进火笼里,沉声道,“她不是想见凌君汐她们吗?让她去见。”
作者有话说:
PS:如果大家遇到这种事的话,一定要及时报警并且告诉家人,千万不要随便相信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