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游刃有余
第一局,输。
第二局,还是输。
第三四五局,输输输。
输得方法是千奇百怪,没有一次是重复的。
自从老头死后,冯小年已经很久没有感到绝望了。
你知道对方在出千,你防备着对方出千,但你还是被千了。
虽然每一局他挑的玩法和牌制都不同,但对方都能抓住自己最关键的操作点,把自己想要的牌抽走,然后轻巧地压过自己。
有些时候偏偏还只大你一点。
这装逼犯绝对是故意的!
很明显,即使冯小年使出了浑身解数,对面的白手套仍旧游刃有余,并且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最后一轮,白手套在抛下自己的手牌的同时提醒道:“已经五局了,还有什么花样么?”
“我……”冯小年已经是满头冷汗,看向对方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畏惧。
他真的,赢不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帮人不得不花这么长的时间,用这么大的计划来“出千”。
也怪不得他们不亲自来跟这个白手套较量。
见冯小年已经被自己压得没了气性,祝云宵轻轻摘下了他的手套,然后活动了一番自己的手指。
他戴手套也不是为了什么格调或者与众不同,而完全是基于最原始的保护的功能。
为了时刻保持最佳手感,他不得不经常用药水将自己手心和手指的皮肤处理得非常薄。
这就导致如果不戴手套他的皮肤就很容易被快速运动的卡牌边缘划伤。
仅此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传来传去就变成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过倒也无所谓,毕竟这些说法对自己办事也没坏处就是了。
在解锁手机后,祝云宵又输了两位数进去,随后把打开着通话页面的手机推到了冯小年面前。
连带着之前的号码,此时页面上已经完整地呈现了十一位数字。
“打吧。就跟对面说你被俘虏了。”
冯小年没有直接拿起手机,“我没见过他们其他的人,东西也都是快递给我的。你这么做没用。”
“我知道,他们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
冯小年微微抬头,不解道:“那你还让我打?”
祝云宵没有再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着冯小年拨打面前的电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小年只好抓起手机按下了屏幕中央的通话按钮,与此同时,祝云宵群发送了一组短信,内容是:准备录像。
电话另一头响了两声后被接了起来,传出一句,“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冯小年,我被俘虏了。”
对面说了一句“抱歉,不认识。”就挂断了电话。
祝云宵站起身走过冯小年的身边,抽走了手机又输入了一个号码,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到了冯小年面前。
“接着打。”
就这样,冯小年被压着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
反正由始至终他是没搞明白这是在干嘛,电话另一头不是说不认识,就是骂自己神经病。
祝云宵一边听着电话那边人的反应,一边看着底下人传回来的高清录像。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凭借他对于这几个有嫌疑的人的了解,这么重要的事理论上应该会由他们自己一手培育的心腹来完成才是。
但这些人的心腹九成九都在赌场中轮过不短的岗,因此不可能不被认出来,所以他们不得不找一个外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但这个外人也不是谁来都可以,至少必须能打到内场才可以,所以他们必然要掌掌眼才行。
因此这人一定单方面知道冯小年才对。
而现在,冯小年还活着在自己手上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就是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看完传回来的录像,祝云宵心里有了大概的估计。
理论上现在自己师出有名直接找上门对峙也可以,但他不想这么做,至少现在不想。
他坐回桌的对面,半笑不笑地望向冯小年:“看起来,你这个合作伙伴已经变成弃子了。”
“切,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稀罕。”冯小年两手一展,甚至找了个角度趴在了桌子眯觉。
看着表现得像一块滚刀肉一般的冯小年,祝云宵宛如家常聊天一般问:“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而且拿着一笔一看就多得不正常的钱来找你做事的人,你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还能为什么?缺钱。”
“你出千的手法不是短时间就能练出来的。但同时,你的心态非常糟糕。这说明你练归练但基本上没怎么实战过。”祝云宵没有在意冯小年的无礼,“你本可以不缺钱,但是你没胆子这么做。”
“你又知道了?!”冯小年头都没抬,冷哼一声,“你弄死我吧,反正对你这种人来说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吗。”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答应的他们?”
祝云宵盯着冯小年,仿佛想从他闪躲的行为中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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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台办理出院手续的蒲千阳眉头紧锁。
前几天自己通过权限把那份五年前的计划书从库里重新提了出来,附上了一些跟那边项目组的沟通得到文件用以支撑项目重启后,将它投到了全新审核的流程中。
反馈报告也在刚刚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
可这报告明明每个字自己都认识,怎么凑在一块这自己就读不懂了呢?
一堆类似于赋能,协同,反晡,闭环,打法,矩阵,颗粒度、组合拳等等的文字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哪儿请来的神仙啊。
“什么叫社会关注度有待提高啊?这算什么理由?”
当然,也不是没有正向的反馈,这个项目在一些审核方向上甚至拿到了来之不易的高度好评。
最终自己的这个项目的评分图看起来特别滑稽,像个六维评分体系中的三角形战士。
不过上过学的都知道,偏科这种东西比较好矫正,从10分抬到70分可比85分抬到90分容易得多。
而且性价比还高。
当他拿着单据往病房走的时候,听到了珂颖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渊大头,我跟你讲。这家店最近太火了,导致每个人只能买两个球。”
从门缝中看去,珂颖坐在何广渊的床边跟他分享同一个冰激凌,这个冰激凌左边的球是乳白色的右边的球是浅绿色的,还散发着浅浅的凉气。
“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这样我一次性就能吃四个味道了。尤其是那个巧克力的看着就好吃。”
“没问题公主殿下。”何广渊伸手捋了一下她的头顶的被小夹子抓起来的一小撮头发。
看到这对小情侣在聊天,蒲千阳很自觉地留在了外边。
虽然几天之前,何广渊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说要跟珂颖分手,可随后在跟她见面的时候依然表现地像一个三好男友,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这就让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这是在立什么奇怪的冷漠酷哥人设吗?
后来偶然见了何广渊的妈来探病,当着自己的面劈头盖脸给何广渊数落一顿,自己才悟了,为什么何广渊一直这么摇摆。
一个尊重别人的,愿意听别人说话的,永远积极向上开朗大方的身边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等珂颖从病房离开后,蒲千阳才从大厅的座椅起身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他从床下拖出一个旅行箱,开始打包自己之前托祝云宵从家里拿过来的衣物。
“你还是没想好措辞?”蒲千阳随口问道。
“想得差不多了,万事具备。”何广渊拆了个草莓甜心派,“可现在没有东风,她最近有个重要考试,我不能因为这个干扰她。”
“容我提醒一句,她的考试前天就结束了。”珂颖昨天骂了出题人半个小时没重样这件事让蒲千阳印象很是深刻,“其实你就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何广渊沉默了。
蒲千阳劝解道:“那就不分啊。科学进步,医疗发展,五年前没法治的病不等于现在治不了不是?”
“那我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我一定要为她着想。”
“那就分。”
“可是我也是真的喜欢她啊。一想到没有她我就感觉会伤心地死掉。”
“那就不分。”蒲千阳用自己全部的素养克制了自己做出一些不雅举动的欲望,“我出院了,这些没开封的日用品送给你了。”
何广渊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首鼠两端摇摆不定还跟别人吐苦水的行为很招人烦,但同病房的蒲千阳一直很有耐心,于是他感激道:“谢谢哥,你真是好人。”
……
等到蒲千阳拎着行李箱走到楼下拐了个弯后,居然看到已经离开了好一段时间的珂颖正坐在楼底下的长椅上发呆。
随后她眼帘一垂,两行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