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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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在考试, 燕晏没法扭头质问。
等考试结束后，李百田经过自己座位，还了笔, 燕晏想张口问他考试的时候是不是盯着自己, 其他考场的同学就蹿班过来。
他趴在窗户, 兴致勃勃地邀请：“燕晏, 后天考试完下午，我们去唱卡拉OK呗，陆林请客！”
家里气氛太低闷，燕晏也好久没出去玩, 先答应下来。
等他再回头时, 发现那个李百田早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自那一次后，燕晏再没和李百田有任何交集, 李百田也收敛，没像之前那样对他流露出有些恶心的目光。
期末考试结束。
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离开。
家里没人管燕晏, 所以他不需要去哪跟谁打报告, 考试一结束就和人去市街的KTV。
大家在聊天讨论游戏讨论鞋子，燕晏跟在后面, 他忽然察觉一丝古怪，转头看, 却发现没人，只是一条有公交车站的普通街道。
周寻觅把薯片袋子递到他面前，嘎吱起来：“你怎么疑神疑鬼的？”
燕晏拿了片薯片，喃喃：“我感觉后面有人跟着。非常奇怪。”
周寻觅也跟着看过去：“你想多了吧，就是挺普通一条街道啊。说, 你是不是自恋！就是想说自己长得太帅了, 然后有人跟着你, 想找你合照和要联系方式？！”
他倒希望是这样呢。燕晏余光无目的的一瞥，蓦地注意到了，李百田，他怎么在这？
本来李百田这个人给燕晏的感觉就是怪怪的，现在还尾随在身后……
周寻觅喜欢在班上打听事，俗称小喇叭。燕晏小声说：“那个李百田，你认识吗？他怎么会在这。”
周寻觅眯眼：“李百田，这不是之前霸凌你弟那男的吗？要不是他坐在你后面，我都不记得他了……怎么了，你觉得他跟踪你？”
燕晏缓缓点头。
周寻觅却说：“应该不是吧。人家虽然有点奇怪，但我记得他家就住在附近，哦，你看，就在对面那条街的店铺，就是他们家开的。”
燕晏看过去，果真望见李百田背着书包，默不作声的进入一间店铺中。
他多疑多虑的心才缓缓落下。
有同学说：“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悄悄话，KTV到了，快来快来。”
*
KTV包厢灯光迷离，音乐嘈杂。
虽然是合法场所，但到处都透漏着一股不属于未成年人格格不入的气息。
同学在包厢里坐了有一会儿，一直没见这次东道主陆林的身影，便问：“这家伙怎么没影了，不会是想跑单吧。”
有人说：“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周寻觅喝着果汁，接过话茬：“陆林平常这么抠门的人刚请客，肯定情况不一般。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嘻嘻。”
燕晏点了首歌。
大家很快正襟危坐。
他们都没听过燕晏唱歌，不仅唱歌就连一些校内社团都没见过他报名。甚至，有个人汇演晚会的时候是坐他身边，发现全场人都跟着舞台上的歌手哼歌，就他一个冷静看着，毫无动容，以至于他们真想看看燕晏唱歌是什么样。
长这么实诚的小伙子，应该会很好听吧。
大家满怀期待。
燕晏坐在沙发前面，试了下麦。
他的音色很有特点，干净明亮中又裹夹着一丝特属于金汤匙小少爷会有的绵软。
从这个角度看，大家都能注意到燕晏颜值的优越，他不仅下颌线流畅，鼻梁高挺精致，最可恶的就连睫毛也是又长又翘。
简直老天追着喂饭的类型。
然后。
歌曲开始。
万籁俱寂。
……
歌无人终。
周寻觅最先忍不住：“果然，有的时候老天爷给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你关上窗。”
有人附和：“精辟。”
长了一张会唱歌的脸，简直是白瞎他们之前那么期待了！
燕晏红着脸，自我感觉良好：“也没那么难听嘛。”
两分钟后，陆林姗姗来迟。
燕晏拿着麦克风，看到他身后娇小的身影后，一下就明白了大家说的陆林去接人，是去接谁了。
陆林喜滋滋的介绍：“宝贝，这些都是我同学，玩得好的几个哥们，你之前见过。”
女孩害羞的打了个招呼。
陆林：“这是我女朋友。”
没等燕晏反应过来，一下就听见了这几个男生嬉皮笑脸的说：“嫂子好！”
周寻觅暗悄悄拉了下燕晏，小声哔哔：“你咋不说啊，说了给陆林长面子，还能拿十块呢！”
有钱不拿王八蛋，燕晏咧着嘴后补一句：“嫂子好！”
女孩害羞极了，躲在陆林身后：“你、你们好。”
原来陆林这次请客是为了带对象见朋友的啊。
因为陆林是他们几个当中第一个脱单还成功早恋的人，门一关上，就叽叽歪歪问个不停。他们都不是会害羞的人，一下问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陆林对你好吧”“你是哪个学校的啊”“什么时候在一起”之类的话，直接把女孩子整不会。
陆林说：“你们别问这么多了，去唱歌吧，唱吧唱吧。”
几人起哄：“呦，陆大哥这么护人呀。”
他们不依不饶。
女朋友不能问，就去问男朋友这个当事人。明明都是还在思考大学要考清华还是北大的单身狗，却和人家讨论起了爱情的真谛。
啧，爱情。
燕晏有滋有味听着。
忽然注意周寻觅走到角落蹲了起来。
等打完电话。
燕晏问：“怎么了？”
周寻觅嘀嘀咕咕：“我差点忘了，我还没给我妈报备在外面玩啊。外面太吵了，还不如屋里安静。”
燕晏疑惑：“那你怎么现在才和阿姨说。”
周寻觅邪魅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先斩后奏听过没？”
燕晏：“……”
燕晏若有所思。
他没有什么能报备的人。
过了会儿，坐在最边缘的燕晏默默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裴老师，我六门考试全结束了。】
裴老师回复的很快：【恭喜。】
燕晏：【我发挥还特别好，感觉成绩出来能到年段前一百了！】
【小熊骄傲.jpg】
裴老师对他很信任：【我也觉得可以，或许，前五十也可以。】
燕晏害羞：【也不会这么夸张……我这里全是卧龙凤雏。】
【不过为了不辜负裴老师对我的期望，我下学期继续努力，说不一定就会好许多！谢谢裴老师这几个月的帮助~】
【哦还有谭方老师。】
燕晏想，就是不知道见面掉马的时候，会不会尴尬。
“燕晏、燕晏？”
“……怎么了？”
抬起头发现整个包厢的人都直不楞登看着自己，燕晏吓得一下把手机摁掉，蓝光熄灭。
“你在和谁聊天啊？怎么还笑了起来。”
燕晏：“笑？我有笑吗？”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显然是扬着的。
周寻觅眯眼说：“哦~难不成你是在和某个漂漂亮亮的小学妹聊天？好啊燕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燕晏若无其事的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才没有。”
“那就是温柔学姐？”
“不是。”
“那你得是和谁聊天才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啊。”
燕晏撇嘴：“就普通一个补习老师。”
周寻觅眨巴眼睛，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是吗？如果你要想早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虽然我们兄弟几个都还母胎大军，但如果看见小弟你，能体验体验早恋的滋味，我们肯定不会说什么。”
几人附和：“是啊是啊。”“再不早恋，以后成年就没机会了。”“还有点想知道燕晏喜欢的人是哪种类型。”
周寻觅看热闹：“有空带给我们看看呗。”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燕晏原本还没觉什么，竟也被他们弄得脸红起来。
屋内暖气也不热，但耳尖莫名烧了起来，他说：“你们够了啊，我才没早恋！”
大家颇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哦~~~”
燕晏说不过他们，只能埋头喝果汁。
等大家没那么注意自己时，他再悄悄拿出手机。
裴老师：【我现在要出门一趟，晚上再聊。】
晚上？再聊？就是说他们还有聊天的机会？
燕晏眉眼飞扬，微抿下唇，一点点回复：【好~】
【我现在也在外面和朋友聚会。】
裴老师：【那注意安全。】
跟他们玩了有两三个小时，天都黑了，才散场。
除了燕晏以外，其他人的家都在一个城区，离得近，就干脆一起坐的士回家。
陆林说：“燕晏你是叫你家司机过来接你吗？”
燕晏摇头：“我坐公交车就好了。”
陆林：“公交车？离这最近的公交车站也有一段距离啊，会不会不安全。”
周寻觅凑一嘴：“是啊是啊，现在的社会环境，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燕晏没在意：“光天化日之下我个一米八的怕什么？”
周寻觅纠正：“是一米七九。”
燕晏：“呸。”
总之陆林给燕晏指了个方向，就去坐公交车了。
去往能路过自己家的公交车要先穿过一条昏暗的小道。
燕晏抬头，电缆盘根错节，居民阳台上还挂了许多衣物，灯光黯淡，灰尘在老旧的光雾中游弋，不时还能听见滋啦滋啦的声音。
这里屋门紧闭。
燕晏走了进去。
夜幕深沉，没月亮也没星星。
一开始还好好的，走到后面时，燕晏不小心停顿下，却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二三十米之外街道上路过的车子。
他继续向前走。
停下系鞋带，仔细聆听，身后明显又多了一拍陌生的脚步。
燕晏悄悄扭头望去，发现，在那根路灯下好似有一道微微颤抖的身影。
他当下确定那是人，自己被尾随了。
这周寻觅的嘴还真是开了光……燕晏一边嘀咕着，一边站起身，朝前走，他的脚步没加快，而是漫不经心的走着。
直到遇见一处拐弯，他趁人不注意，猛地缩到那里，藏匿起来。
那名跟踪者愣住了，接下来燕晏就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拉越近了，燕晏屏住呼吸，在视线出现了那个人的那一刻，直接踹了脚离脚边最近的石头。那块石头拳头大小，又狠又稳的击中对方小腿侧。
燕晏也出来，乘其不备踹向他的膝弯。
李百田一下嚎叫出声，跪趴在地上。
“李百田？”
李百田艰难的仰起头：“燕晏？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逆着光，看不清他那长了些许胡渣的脸，燕晏只感觉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黏糊恶心。
他蹙眉，忽而，注意到李百田的手上攥着东西。
燕晏提起警惕，问：“你手里拿着什么？”
李百田低头：“这个啊……是你在KTV门口落下的东西，我看见了，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话虽然这么说，燕晏还是戒备心十足。
他问：“什么东西？”
李百田却说：“……我能站起来说话吗？”
燕晏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他就看着李百田一点一点的，像黏液爬墙，从地上缓缓挣扎着起来。
站起来了，可，下一秒！耷拉着脑袋的李百田猛地抬起头，瞬间迸发出百倍力量，扑向燕晏，像坠入深渊的恶鬼抓住最后一丝光亮，他死死的抓住燕晏。
好在燕晏反应也快，他个高，钳制住李百田的两只手腕，躲开，没让对方靠近。
李百田痴狂般地重复：“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燕晏看清了，他手里拿着布，因为离得近，味道极其刺鼻，燕晏就猜这会不会是什么迷药。
忽然他快速收回了手，侧过身，惯性使然，骤然没有支持力的李百田整个人又重心不稳，朝地上摔去。燕晏也趁这个空闲，给他来了一拳将人压在地上，咒骂：“李百田你吃了什么耗子药，发什么疯啊？”
被燕晏摔在地上，大了一拳后，这个人好像就不怎么发疯了。
他咕咕哝哝：“燕晏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燕晏皱眉：“生日礼物？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不，你说的生日礼物是那个丝袜？”
李百田这人真是个神经病，他还笑了起来：“对啊，你一定很喜欢吧。”
“我很早之前就想送你这个了。你刚转学，我就注意到你……你长得好漂亮啊，腿又长又细，那段腰肯定也很细吧，嘻嘻嘻嘻，白白嫩嫩的，好想把你弄哭啊，肯定很好看……你都这么大了，晚上会寂寞吗？”
“你穿上黑丝肯定很好看吧，是不是很想让我舔你的脚？”
“嘻嘻嘻嘻。”
“……”
燕晏发誓他没从没说过这么脏的话：“李百田你***，他妈找打是吧！”
他不是个暴力的人，但打起人来也特别狠，他又拽起李百田的衣服领子，嘭嘭来了几拳。
“噗——”
一颗牙齿都掉了。
血丝连着口水，虽然恶心，但燕晏也没想停下，一想到这个人如此意淫自己，简直作呕到爆炸！！
燕晏下手是真的狠，和他外表的无辜娇柔完全不同，李百田吓傻了，拳头接连而来，他怕自己真的会被活生生打死，着急又慌张地说：“别，别，不要打了！”
又掉了一颗。
等燕晏没力气了，才收手。
他站起身，松了口气。
李百田还有意识，他攥着布，说：“燕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和你是同一种人啊！”
燕晏：“你他妈别恶心我。”
李百田气喘吁吁：“不，你不要不承认，我和你就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没有妈妈。”
“我其实很早就看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私生子弟弟了吧，他做你的弟弟，你一定感觉很难受是不是？所以我帮你报仇了，你一定很开心的是吧！”
“我帮你教训了那个野种，你怎么就不谢谢我呢？——我也不需要什么报酬……只要你……”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犯贱呢。”
燕晏气得还想给他一脚，身后却传来沉稳而温和的嗓音：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燕晏转头。
茫然一脸。
陌生男人很高。
对方五官俊俏，剑眉星目出奇的优越，就好像是网络上常常夸奖的建模脸，他身姿挺括而笔直，气质沉稳镇定，就连燕晏一时之间都被看愣了。
好帅。
回神，燕晏一下娇羞低头，踌躇地说：“裴老师，我……没，没事……”
这该死的李百田挣扎：“救命！大哥救我，他要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燕晏：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诬赖我，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qu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