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在是凌晨4:13，外面的温度是-5摄氏度，而顾逸文的心情是-255度。
多出来的250哪来的？
别问，问就是顾逸文此刻像个250。
他应该在风里，在水里，在花园的泥土里，在荒野的枯树下，总之不应该在这里。
窗外飘的雪，是顾逸文脑子里倒出去的水。
他的脑子大概冻坏了，嘴估计也冻坏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歧义的话。
顾逸文的话说完之后，走廊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顾逸文咳了声，压下臊意，目光偏移，镇定的说，“我的意思是，我送你去酒店。”
顾逸文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尴尬过，比他第一次跟着展凌聿去参加酒宴，把人家的展示品吃了还尴尬。
顾逸文偷偷瞄了眼展凌聿，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要是……
展凌聿居然在笑！
虽然很浅，但是顾逸文一眼就看出来来了，他在笑！
属实太过分了！
顾逸文谴责的看着他，“我说真的。”
“嗯，知道。”展凌聿反而笑得更明显了，眼底有几分怀念。
顾助理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会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之外，后面渐渐的不再犯任何一点错误。
当时的展氏艰难，逼着顾逸文快速成长，为自己套上了成熟稳重的外衣，一开始有些拙劣，但后来很快的，他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一个最完美的助理。
只是有时候展凌聿还是会想起那个有些懵懂跳脱的顾助理。
展凌聿的笑若昙花一现，只一瞬就消失不见，顾逸文再看时，他已经恢复成了日常冷漠严肃的表情，快得顾逸文以为自己花了眼。
“展总……”顾逸文硬着头皮问，“附近有家酒店，我帮您定一间？”
附近的酒店酒店当然不止一家，但符合展凌聿要求的星级酒店就只有一家。
展凌聿看了眼房门，问：“不方便？”
顾逸文连忙点头：“嗯，有一点。”
其实不止一点，是很多，非常多。
展凌聿不解的问：“为什么？”
顾逸文在谈判桌上灵巧的舌头在此刻仿佛打了结，半天憋出一句，“有点乱，为了展总您着想，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然而下一句，他就听见展凌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因为养了猫？”
“！”顾逸文着实是有些震惊了，展凌聿是有什么透视眼吗，这怎么看得出来？
“展总，你怎么知道？”
展凌聿没有回答他，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行李箱的轮子在深夜的走廊滚碌碌的响，格外紧扣心弦。
顾逸文视线往行李箱移了两秒，再抬眼时就发现，展凌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一步之外。
顾逸文有一米八，已经很高，但展凌聿还要比他高半个头，一时间顾逸文像是被展凌聿整个笼罩住。
这距离……有点太近了吧？
顾逸文咽了咽口水，徒然有些局促，尤其是他看见展凌聿的手抬起，往自己伸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往后一退。
“展总，你这是？”顾逸文疑惑的看他，背部僵直。
展凌聿垂眸看着他，手明显顿了顿，随后还是继续按照原来的轨迹往顾逸文头上探去。
顾逸文背后就是门，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拉长了脖子往后缩，“展总，这不合适——”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展凌聿从他头上拿下了一样东西。
展凌聿退开了距离，问：“不合适什么？”
“没什么，我头上有东西？”
顾逸文看向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清了他捏在指尖，无风飘动的猫毛。
嗯，透明的，足足有半根手指那么长的猫毛。
哈？
从哪里拿下来的？
我头上？！
顾逸文睁大眼，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现在的他，不是那个每天精心用滚筒粘完毛才出门的顾助理，而是一个刚从猫毛堆里滚出来的顾助理，抖一抖会像是蒲公英一样漫天飘毛的顾助理。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几分钟之前，脏脏包刚在他身上趴过，他身上的含毛量只高不低。
他刚一想到这里，正好就听见展凌聿凉凉的声音，“你身上还有很多。”
谢谢呢，不用提醒，他知道。
顾逸文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顾逸文反倒冷静了下来，第一时间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免这些毛飞到展凌聿身上。
然，顾逸文大幅度的走动，从他身上飘出了几根洁白的猫，飘啊飘，在他眼前打了个转，最后往展凌聿的方向飘去。
顾逸文眼疾手快，快速一抓，将罪恶的猫毛抹灭在手掌心。
顾逸文面上沉静，镇定自若的收回手，“意外。”
展凌聿目光在他手上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说，“进去吧。”
顾逸文是真的惊讶了，“你要进去？可是里面都是毛，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是你的，没有关系。”展凌聿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顾逸文心跳漏了半拍，眼神奇怪的看向展凌聿。
真是奇怪，展凌聿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难道剧情开始之后，把他的系统升级了？
展凌聿不明所以，“怎么了？”
顾逸文摇头，“没事，您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吧。”
既然展凌聿不介意，顾逸文也就不好意思让他连门都不进了。
顾逸文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展凌聿面前。
顾逸文这双拖鞋是楼下超市买二送一送的，主打实惠舒适，外观嘛也就不怎么好看，肯定是比不上展凌聿最低几千块一双的拖鞋。
顾逸文觉得这拖鞋和展凌聿的风格实在不搭，补充道：“新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不换鞋直接进来也可以。”
展凌聿看着和顾助理脚上只有颜色不一样的同款拖鞋，没有拒绝，“谢谢。”
展凌聿换好拖鞋进来，算是彻底和猫毛满天飞的屋子亲密接触了，现在想反悔也晚了。
顾逸文小心的观察展凌聿的表情，见他真的没有不适，很是稀奇。
看来他对展凌聿的了解还是不够。
展凌聿进来后视线不可避免的扫了眼顾逸文的屋子。
房子的装修很板正，但因为主人的入住，摆满了各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具和装饰，为这个房间添加了不少色彩。
成了和他完全不同的风格。
顾逸文飞速将沙发整理出来，并用粘毛滚筒滚了三遍，确保沙发表面上没有一根猫毛，然后将展凌聿安排了过去。
顾逸文：“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展凌聿：“谢谢。”
顾逸文进厨房前悄摸摸用眼神警告了下缩沙发底下的脏脏包，让它不要太放肆了。
展凌聿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幽深的眼染上了笑意。
顾逸文进去后，展凌聿又观察了一圈房子。
房子很干净，没有堆积的衣服也没有满地的垃圾。猫躲在沙发底下探头探脑，不时露出锋利但毫无杀伤力的爪子，以及清澈可爱的眼睛。
这个房子就如同他的主人一样，让人觉得干净舒适，又可爱有趣。
顾逸文一边接水一边想，这猫实在是太自来熟了，虽然展凌聿目前看起来不嫌弃猫的样子，可顾逸文还是担心他的洁癖突然发作，等会儿还是隔绝掉他们俩的好。
然而等顾逸文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脏脏包已经十分大胆的站在了沙发边，爪子扒在沙发边，伸着脑袋好奇的瞅展凌聿。
那双爪子再挪3厘米就要碰到展凌聿了！
大胆！
顾逸文快速走过来，将水杯递给展凌聿，然后抱起脏脏包。
“展总不好意思，它比较好客。”
展凌聿：“没关系，很可爱。”
顾逸文瞧展凌聿一脸冷漠的点评可爱，看起来就像是去别人家玩的时候，被逼无奈的夸奖主人家顽皮的孩子，违心的很。
顾逸文现在就是那个糟心的家长，抱着捣蛋的儿子，略显尴尬的笑。
展凌聿偏偏还要继续找话，“它叫什么？”
“脏脏包。”
“嗯，不脏。”
“哈，它是我哥在垃圾车里捡的，浑身都是脏的，就取了这个名字。”顾逸文想起这件事就难过，“当时其实袋子里有5只猫，但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
顾逸文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嘴又快了，他怎么能跟展凌聿说是在垃圾堆里捡的呢。
果然，顾逸文看见展凌聿的眉头皱了皱，顾逸文心道糟糕。
完蛋了猫崽儿，你现在在我老板眼里更臭了。
脏脏包似乎看懂了顾逸文的眼神，委屈的喵呜了一身。
顾逸文赶紧扒着它的嘴。
崽儿，你现在降低存在感才是正确的选择。
“已经过去了。”展凌聿望着他，“以后会越来越好。”
他漆黑的眼格外深邃，让顾逸文心头一颤，仿佛他说的不是猫，而是别的什么人。
顾逸文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轻轻应了一声，“嗯，会越来越好的。”
就像他一样，现在不也好好的活着了吗？
为了不让猫再在展凌聿面前，顾逸文赶紧把猫关进房间，拉上门。
这一下客厅里只剩下顾逸文和展凌聿了，气氛还停留在刚刚突然沉重的话题上，有些低沉。
顾逸文刻意绕开尴尬的话题，想要问问展凌聿为什么大晚上到他家楼下来。
“展总，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艾星？”
两人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顾逸文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哦呦，这醋醋的语气，感情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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