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虎狼之药
“你……”
韩谈不敢置信的盯着胡亥, 颤抖的道:“你……你真的是幼公子?”
胡亥点头道:“是啊,事情有些子复杂,但若是说借尸还魂, 也差不离罢。总之我坠崖之后,再醒过来,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韩谈还是不敢置信, 道:“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之事,一定是我……是我头太晕, 看错了,听错了, 哦对……听错了……”
胡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谈谈,你还在韩国做公子的时候,去稷下学宫上学,被迫穿了女服, 被章平哥哥看到, 章平哥哥对你一见钟情, 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甚么一见钟情!”韩谈反驳道:“他根本就是……等等。”
韩谈说到这里, 喃喃的道:“你……你怎么会知晓这些?”
知晓这些的人虽然不少,但也不多, 都是一些关系亲近之人, 因着涉及到了韩谈幼时被虐待, 被迫穿女服的事情,所以知情人也不会随意透露, 远在西呕的幼王子, 合该是不知晓的。
而如今胡亥说得头头是道,韩谈不得不相信, 震惊的道:“你……你真的是幼公子?”
胡亥使劲点头:“谈谈,是我!除了我,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有这般的气质与姿仪?”
韩谈:“……”
韩谈的眼眶瞬间殷红,鼻子瞬间也跟着红起来,哽咽的道:“幼公子,真的……真的是你,那你怎么不早与我说?一直瞒着我,害得我……害得我……”骂了你好几次狐媚子,已然数不过来多少次了。
胡亥无奈的道:“你当时一心以为我是冒充幼公子的狐媚子,我若是将你穿过女服的事情说出来,你不但不会相信,甚至恼羞成怒,对我记恨徒增,你自己想想,对不对?”
对于韩谈来说,那些穿女服的日子,简直像是人间地狱一般,是他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意回忆的岁月,如果当时胡亥提出来,韩谈又如此的仇视胡亥,心境不一样,效果的确与现在不一样。
韩谈哽咽的道:“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幼公子就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识得,还……还一直羞辱幼公子,韩谈罪该万死!”
【自责的韩谈】
【满脑子都是“我骂幼公子是狐媚子”的韩谈】
【正在细数自己骂了多少次狐媚子的韩谈】
“好了谈谈,”胡亥打断了韩谈的思路,笑道:“不管如何,咱们现在认亲成功,你往后可要对我好一点哦!”
胡亥说起这般“不要脸”的话,简直炉火纯青,韩谈使劲点头,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幼公子还能复活,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道:“我韩谈发誓,会对幼公子你好的!”
胡亥一笑:“啊呀,怎么那么像表白呐,倘或章平哥哥在这里,怕是要吃味儿的。”
韩谈撇嘴道:“章平那个痴子,哪里……哪里能与幼公子你相提并论,他要在后面排队才行。”
两个人正在说话,一个骆越国的事情走进来,道:“二王子要见你们,押解出来。”
二王子?
胡亥与韩谈对视了一眼,均是戒备起来。
这个骆越国的二王子,终于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走,快点!”
“老实点!”
士兵押解着胡亥与韩谈,给二人戴上枷锁,脚脖子上了锁链,推搡着离开牢营,来到营地的空场之上。
这个营地十足的古怪,中间一个巨大的空场,空场的中间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怎么也有两个成年人摞起来那般高,四周打磨的光光滑滑,深坑里开了一扇小门。
胡亥与韩谈走过去,路武定和大巫已经在了,便听得有人通传“二王子驾至——”,簇拥之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拜见二王子!”路武定和大巫赶紧下跪作礼。
胡亥打量着所谓的二王子,看起来比路裳年轻个五六岁的模样,也就比胡亥这具身子大一些,大抵十八岁左右,身材高挑,面容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充斥着一股骄傲之气,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高人一等的姿仪。
二王子走过来,走到空场的席位上,没骨头一般靠坐下来,悠闲的打量着胡亥与韩谈:“你们便是西呕君,与韩公子了?”
“啧啧,”二王子不屑的道:“我还道你们有三头六臂?也不过如此。”
胡亥挑眉道:“路裳生得那般好看,国色天姿,我还道他的弟弟起码有一半的姿色,也不过如此。”
“你!?”二王子豁朗站了起来,指着胡亥的鼻子尖儿:“你说甚么?!你再说一遍!?我平生最厌恶的,便是旁人拿路裳与我比较!”
“哦吼,”胡亥笑道:“谈谈,你听呀,你可知为何他厌恶旁人用路裳与他比较?”
韩谈配合得道:“这还用问么?必然是他哪哪都比不过。”
“哦——”胡亥一唱一和:“哪哪都比不过呀!”
“你……你们!!”二王子手指颤抖,气得脸色通红。
狠狠一甩手,道:“来人!把螭虎放出来。”
“是,二王子!”
“吼——!!”
突听一声震天的大吼,是从深坑之中传来的,胡亥与韩谈顺着声音往下一看,深坑中出现了一只白色黑条纹的老虎。
那老虎身材壮硕,每走一步,背脊仿佛起伏的山峰,黑色的条纹横在脸上,乍一看仿佛一条刀疤,令本就威严的形态更加怕人。
“吼——!”螭虎仰天长啸。
二王子轻笑一声,道:“螭虎已然一天没有进食了,来人呐,将今日朝食不得力的膳夫,带进去,给我的螭虎尝尝。”
“是!”
坑底的小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小门被推开,随着一串震天的号角声,一个五花大绑的膳夫,被推搡着从小门进入。
“不要!!不要——”
“二王子!!饶命啊!饶命!”
“饶过小人罢!不要用小人喂老虎!求求、求二王子饶了小人罢——”
膳夫极力求饶,嗓音劈的不成模样,二王子却笑起来,仿佛在欣赏甚么逗趣儿的节目一般。
紧跟着……
“吼——”
“啊啊啊啊啊——”
螭虎的喊声,伴随着膳夫的惨叫,甚至有鲜血迸溅而出,一呲老高,直接喷溅上了深坑。
韩谈踏前一步,挡住胡亥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二王子哈哈笑起来,抚掌道:“有趣儿!有趣儿!真有意思……你们猜猜看,我的螭虎,它吃饱了么?”
韩谈呵斥道:“你竟如此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二王子笑道:“我喂养宠物,也算是心狠手辣?这些子不过是我养来的奴隶罢了,还不如一头牛金贵,他们笨手笨脚,我便用来喂老虎,有何不可?”
二王子说着,摆摆手道:“来人啊,将西呕君推下去,给螭虎打打牙祭。”
“这……”路武定连忙道:“二王子,这西呕君乃是西呕国最新的领袖,咱们如今已经对秦廷开战,倘或再杀了西呕君,岂不是腹背受敌,唯恐……”
“怕甚么?”二王子傲慢的道:“秦廷我都能对付,更何况是小小的西呕?往日里君父便是太过谨慎,怕这个怕那个,所以连西呕这样的小联盟也不将我们放在眼中,如今我即将成为骆越国的国君,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路武定支支吾吾,连连给大巫打眼色,大巫低声道:“还记得我与你说的么?西呕君便是最大的变数,他死了也好。”
路武定只好闭起嘴巴,默不作声。
“你们做甚么!?”韩谈大喊呵斥,几个士兵上前,推搡着胡亥,便要往小门里塞去。
“放开他!!”韩谈被绑着手脚,奋力去撞那些士兵,但显然无法抗争。
胡亥被几个士兵拖拽着,因着力量悬殊,毫无反抗的余地,直接被塞进小门之中。
随着“哐——”一声关门的巨响,胡亥已经处身在深坑之中,与那只花白的大老虎四目相对。
胡亥对上对方的眼目,鼻息间闻到一股剧烈的腥臭气息。
这个深坑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想必以前也是这样喂老虎的,坑中腥气冲天,难闻刺鼻,刺激着胡亥的神经。
“吼——!!”
老虎怒吼一声,冲着胡亥一步一步逼近。
“公子!!!公子——”韩谈朝着深坑大喊,眼看着老虎不断逼近胡亥,急得脑袋充血,甚么也想森*晚*整*理不到,狠狠撞开身边押解自己的士兵,猛地纵身跃入深坑之中。
嘭——
韩谈跳下来,借力向前一滚,化解下坠的冲击力,正好滚到胡亥面前。
胡亥大惊:“谈谈!你跳下来做甚么!”
韩谈咬着后槽牙,显然他也害怕,却道:“公子,我的性命是你给的,我不能看你这般去死。”
吼——!!
老虎大喊一声,突然冲向他们。
“当心!”韩谈护住胡亥,猛地一扑,二人咕噜噜滚出去。
胡亥甚至能感觉到老虎的掌风,刮蹭着自己的面颊,生疼生疼,他显然被蹭到了。
与此同时,老虎的头顶出现了标签。
【喜欢吃素与水果的螭虎】
胡亥:“……”???
胡亥心说你逗我!这么一头大老虎,深坑里满处都是血腥,你告诉我他喜欢吃素?
但标签从来不会出错,胡亥咬了咬牙,道:“谈谈,你上去。”
“我不会丢下公子你不管的!”韩谈坚决的道:“要死一起死!”
胡亥急切的道:“你听我的,上去把二王子的果盘打下来。”
“果盘?”韩谈露出迷茫的表情。
如今这棘手的情况,胡亥突然提起果盘。
胡亥来不及解释:“听我的,快去!快!”
韩谈眯眼看了看深坑,深坑这般高度,就是为了不让老虎跑出去的,韩谈虽然上着枷锁,脚上还挂着锁链,但他武艺不错,尤其是轻功不错,想要跃上去不在话下。
韩谈一狠心,道:“公子,你等着我。”
说罢,一个纵身,飞身往深坑上面而去。
“保护二王子!!”路武定见他冲上来,吓得抽出佩剑,大喊着表忠心。
韩谈跃上,直逼二王子,但并不理会他,“啪——”一声,将席面上的果盘一踢,里面的水果四散,咕咚咚全都掉入深坑之中,洒了满地都是。
二王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还以为韩谈要对自己不利,便在此时,深坑之中发生了“奇迹”。
螭虎看到掉下来的水果,因为高度的缘故,水果砸在坑中,难免会砸烂,流出汁水来。
甜滋滋的果香瞬间掩盖了坑底的腥臭,螭虎袭击胡亥的动作一顿,转过巨大的脑袋,歪头看向地上的水果。
胡亥抽空向后搓了搓,瞥向砸烂的水果,鼓足勇气,拨了拨,将水果拨向螭虎。
“吼——!!”
螭虎又是大喊一声,没有继续袭击胡亥,而是微微俯下头来,对着水果嗅了嗅,随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吼?”螭虎的表情显然迷茫了起来,紧跟着又舔了舔,又舔了舔,然后“咔嚓”一声,咬住水果,三两口将水果吞了,咂咂嘴,转身继续去吃另外一颗水果。
“怎么回事!?”二王子看到这样的变故,立刻来到深坑前,使劲跺脚:“畜生!你这个畜生,吃人啊!果子有甚么好食!咬死他啊!”
无论二王子如何大喊,螭虎都不理会,标签诚不欺人,这头螭虎果然喜欢素食,只不过二王子以为老虎都是喜欢吃肉的,所以一直以来用的皆是鲜肉,以至于螭虎从来没尝过水果和素食,如今一吃起来,简直欲罢不能。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二王子呵斥道:“把西呕君给我带回来。”
“是,二王子。”
很快,士兵便将胡亥从坑底带回来,韩谈连忙道:“公子,你没事罢?”
胡亥摇摇头,起初还觉得挺可怕的,不过当知晓这头老虎这般与众不同之时,也不那么害怕了。
“呵!”二王子冷笑:“你们二人,倒是主仆情深呐!”
胡亥道:“甚么主仆?我们可不是主仆?我们是朋友。”
“朋友?”二王子奇怪。
胡亥摇摇头,道:“像你这样傲慢的井底之蛙,没有朋友也是常有的事情。”
“甚么?!”二王子呵斥:“井底之蛙?”
胡亥恍然大悟,道:“哦是了,二王子你可能都不知井底之蛙是甚么意思,毕竟你们这里没有井。”
胡亥好心解释,道:“井底之蛙呢,就是说眼界很短小。”
“你敢辱骂与我?”二王子呵斥。
胡亥道:“难道不是么?你看不起西呕联盟,可是西呕乃是百越地界最大的联盟,你们骆越国都要排在后面。是,西呕在与秦廷一战之后,的确削弱了不少,但你看不起秦廷,那就太离谱儿了,不说你目光短浅,说谁目光短浅?”
二王子显然被他激怒了,道:“秦廷不过如此!我们骆国,哪里不如秦廷?秦廷便是仗着中原丰厚的地势与物资,才能耀武扬威到今日,那很好,我便打进中原,让我的族人,也享受享受这样的地势与物资!”
二王子一挥手,道:“我倒是要看看,秦廷能有多能耐,立刻移书一封,去告诉秦廷,我们抓住了西呕君与韩公子,若是不想让他二人这般死了,就叫他们来主动与我求饶!”
胡亥笑道:“你疯了罢?秦廷会主动与你求饶?二王子,如不然,你撒泡尿自己照照?”
“你、你!!”二王子颤抖的指着胡亥:“我便叫你输的心服口服!立刻修书,快!”
“是!是!”路武定赶紧应声。
胡亥笑道:“那我很期待哦。”
二王子被胡亥惹怒,令人将胡亥和韩谈押解回去,等着看秦人如何求饶。
二人回到牢营,韩谈还是心有余悸,道:“公子,你没事罢?”
“没事。”胡亥笑道:“放心罢谈谈,那个老虎喜欢吃水果和蔬菜,不喜欢吃肉的。”
韩谈不敢置信:“公子,你是怎么知晓的?老虎怎么会有不喜食肉的呢?”
胡亥支吾了一声,道:“我猜的。”
韩谈还有疑问,胡亥转移话题道:“那个二王子如今吃了我的激将法,非要让我看看秦人求饶的样子,如今咱们是安全的。”
韩谈恍然大悟:“公子你是故意激怒他的?”
胡亥笑道:“自然,二王子那么傲慢的秉性,最是禁不住激将法了,如今他修书与秦廷,希望拖延的这些时机,足够哥哥他们动手的。”
韩谈点点头,道:“希望如此……”
骆越国的使者很快带着移书找到了扶苏,将移书和胡亥的一缕头发奉上。
扶苏拆开移书阅读,又看到那缕鬓发,眼神登时阴沉下来。
使者十足的傲慢,道:“我们二王子说了,秦长公子你最在意的人,就在我们手中,他清楚西呕君的真实身份,倘或你不想让西呕君以身饲虎,便主动求和。”
幕府之中还有他人,都是一脸迷茫,西呕君的真实身份?西呕君还能有甚么身份不成?
扶苏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那使者,道:“哦?西呕君的真实身份……这么说来,使者也知晓了其中内情?”
使者冷笑:“自然!西呕君那不就是……嗬!”
说到此处,使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眼眸中闪过不可思议,脖颈上莫名多出一道血痕,咕咚——
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会动了。
扶苏平静的收回佩剑,用白色的布巾擦了擦佩剑上的鲜血,道:“拖出去。”
“敬诺!”
“不好了!不好了!!”骆越国的士兵回来禀报,一路大喊着:“不好了!秦长公子杀了使者!”
“甚么?!”二王子气的拍案而起,道:“这个扶苏,实在太过嚣张!”
大巫连忙道:“二王子请放心,扶苏杀了送信使者,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秦廷一直以来不可一世,如今却被咱们抓住了把柄,如何能不气恼?只要西呕君在咱们手中,不怕秦长公子不妥协!”
二王子眯起眼目,道:“便算正如你说,西呕君其实乃是秦幼公子胡亥借尸还魂,胡亥乃是扶苏的亲弟弟,可亲兄弟又如何?扶苏还真的能冒险来救他不成?”
二王子也有兄弟,但他与兄弟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和睦,大家都恨不能对方早点去死,这样才无人与自己争位,他实在不能理解甚么是“手足情深”,甚么是“棠棣之华”。
大巫哈哈一笑,道:“二王子,您便放心罢,毕竟这公子扶苏与他的宝贝弟弟之间,不只是手足之情,还有一些苟且之事,公子扶苏是不会放着他不管的,二王子拿捏住了胡亥,便等着秦长公子来求饶罢!”
“苟且?”二王子不屑的道:“原是如此!”
韩谈耳朵尖,听到外面的大喊声,道:“公子,长公子把使者给斩了。”
胡亥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看来哥哥也在拖延时机,他们必然已经准备营救咱们来了。”
扶苏斩了使者,骆越国必然会再派出使者,这个空档便是个好机会。
扶苏与韩谈在牢营中住了几日,因着牢营中总是黑洞洞的,所以也不知是几日。
胡亥迷迷糊糊的睡着,韩谈突然戒备的睁开眼目,轻声道:“公子,有人来了。”
胡亥不会武艺,甚么也没听到,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条黑影快速钻入了牢营之中,转瞬来到他们跟前。
“章平?!”韩谈惊喜非常。
章平立刻给韩谈松绑,道:“你没事罢?”
韩谈得到了自由,第一时间没有回答章平的问题,而是给他一个爆栗子,道:“你这呆子,先给公子松绑啊!”
“啊?”章平一脸迷茫:“甚么公子?哪里有公子?”
韩谈赶紧跑过来,给胡亥松绑,担心的道:“公子,没事罢?你身子素来这般弱,被绑了好些日子,受得了么?公子的手腕都淤血了,这把子骆越人,早晚我宰了他们!”
章平:“……”???
章平纳罕的看着韩谈,分别之前,韩谈对胡亥喊打喊杀的,一口一个狐媚子,怎么如今……
章平道:“韩谈,你病了么?你不是说西呕君是狐媚子,怎么还关心起他……”
不等章平说完,韩谈抢先道:“我没有!”
“你分明……”
“我就是没有!”
章平:“……”
胡亥:“……”
胡亥道:“好了好了,正经事儿要紧。”
“是了,”章平一拍脑袋,道:“险些给忘了,长公子让我来通知你们,他的兵马已经完全准备好,随时可以控制这座军营!”
胡亥和韩谈本就是诱饵,他们被掳劫之时,其实扶苏一直派人暗中跟踪,已经摸清楚了二王子的营地位置,这些日子便是在调兵遣将,屠雎和桀儁暗中调兵跟上,大家准备好,便在今夜动手。
章平道:“我现在便带你们离开此处……”
他说到这里,“嘘”了一声,道:“有人来了。”
胡亥道:“不要打草惊蛇,你先躲起来。”
章平点点头,藏身在暗处,胡亥和韩谈连忙把断开的枷锁重新架在脖子上,因着枷锁已经断开,所以用手扣着,做做样子。
踏——踏踏!踏……
凌乱的脚步声,沉重又没有章法,比不会武功的人跫音还要沉重。
原是路武定!
路武定饮醉了酒,晃晃悠悠走进来,看到胡亥与韩谈,哈哈一笑:“美人儿!美!真美!”
路武定拿出一把钥匙,将牢营的大门打开,胡亥眼眸微动,这倒是方便了自己,本以为要让章平强行劈断牢门的锁链,那势必要弄出不小的动静,谁成想路武定主动来开门了?
路武定晃晃悠悠的走进来,凑到胡亥面前,哈哈的大笑:“美人儿!真美啊!老子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心痒痒!听说,你与那秦长公子不清不楚?骚浪的紧呢!那也叫老子来尝……啊!!!”
不等路武定说完,胡亥的枷锁只是虚叩着,他突然发难,猛地将沉重的枷锁往路武定头上一砸。
路武定乃是习武之人,若是在平日,决计不会中招,但他今日饮了酒,加之没有防备,登时大喊一声,连反抗都没有,愣是被砸晕了过去,咕咚仰倒在地上,脑袋鲜血直流。
章平吃了一惊,走出来道:“下手真狠呢。”
韩谈把枷锁一扔,也跑过来,对着路武定狠狠踹了好几脚:“畜生!混账!连公子也敢肖想!”
章平赶紧拦住他,道:“别踹了。”
“是啊谈谈,”胡亥道:“咱们赶紧走罢。”
章平保护着胡亥与韩谈离开牢营,一出门,便听到外面传来大喊声:“戒备!戒备——有情况!”
“不好了,是秦……啊!”
放哨的哨兵发现不对劲,但已然晚了,直接被一箭射中,从哨塔上翻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营地大门被撞开,黑甲秦军直冲而入。
“哥哥!”胡亥一眼便看到了扶苏,与往日里白衣翩翩的扶苏不一样,扶苏一身黑甲介胄,衬托的威风凛凛,冷酷肃杀。
扶苏也看到了胡亥,立刻翻身下马,冲过来一把抱住胡亥,道:“亥儿,你没事罢?”
胡亥摇头道:“没事。”
扶苏仔细检查着胡亥,发现他的手腕上、脖颈上都是瘀伤,毕竟一直叩着锁链与枷锁,难免勒出痕迹。
扶苏眯起眼目,道:“不怕,哥哥给你报仇。”
说罢,吩咐道:“搜!将整个骆越营地拿下!”
“敬诺,长公子!”
营地中喊声冲天,四周一片混乱,骆越士兵根本毫无准备,等他们去穿介胄,去拿武器,已然晚了。
韩谈立刻带了一队人,冲入二王子的营帐,一剑砍下帐帘子,大步走进去。
“韩公子,没人!”
“没人?”韩谈呵斥道:“甚么叫没人!搜!里里外外,都给我搜个遍!”
与此同时,便听到秦军士兵大喊:“老虎!!”
“怎会有老虎!”
“二王子在那面!”
胡亥远远看到一道身影,分明是二王子,他穿着一身内袍,显然是刚刚被惊醒,还没来得及换上整齐的衣袍。
二王子跑的仓促,身边跟着那头高壮的螭虎,螭虎呲牙咆哮,驱赶着秦军,秦军一时不敢近前。
二王子趁机逃跑,窜上一匹骏马,使劲抽赶,驱马向前冲去,有了螭虎的保驾护航,秦军根本无法近前,愣是让他冲出了营地大门。
“快追!”
“在前面!”
“别让他跑了!”
二王子伏在马背之上,一路狂跑,便在他即将把秦军甩掉之时……
“嗬!!”二王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一轻,被甚么东西从马背上兜了起来。
是网兜!
竟有埋伏!
二王子进入了陷阱,兜在网子里,吊在树上,忽悠忽悠的乱摇。他大吃一惊,连忙挣扎,但摸遍了全身,因着逃跑仓促,根本没有带兵刃,割不断网兜。
便在这个空当,秦军已然追赶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扶苏走过来,冷冷的看着吊在天上的二王子,道:“抓起来。”
“是!”
二王子急中生智,把手贴在唇上,“嗖——”吹了一声长哨。
便听到“咚咚咚咚”的声音,是那头猛虎又跑来了,风驰电掣,势不可挡,秦军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秦军不够威严,实在是这头老虎过于高大,士兵也不敢与这头猛虎对抗。
二王子哈哈大笑,道:“咬死他们!”
嗤——
扶苏一点点抽出佩剑,与那头猛虎对视,猛虎微微提起爪子,背部的肌肉山峰一般隆起,蓄势待发。
“哥哥!”胡亥突然挤出人群,朝着扶苏跑过来。
扶苏吃了一惊,连忙喊道:“不要过来!”
老虎似乎发现了胡亥,立刻转头凝视胡亥,呲开一嘴的锋利獠牙。
扶苏掌心中瞬间布满冷汗,胡亥身子纤细,又不会武艺,身怀武艺之人都打不过的老虎,更别说是胡亥了。
胡亥却还是往前走,手里捧着一堆的果子和蔬菜,合该是刚刚从营地里找出来的。
胡亥一头都是热汗,呼呼喘着粗气,将果子与蔬菜哗啦一声扔出去,全都抛在老虎面前。
“吼——”螭虎大吼了一声。
紧跟着奇迹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老虎放弃了与扶苏对峙,也不再去看那些秦军,而是低下头来,津津有味的啃食水果和蔬菜,咔嚓咔嚓,吃得兴致勃勃。
二王子一愣,摇晃着网兜大喊:“你在做甚么!畜生!咬他们啊!咬死他们!”
但无论二王子如何呵斥,凶猛的老虎仿佛一个大型吃货,看到喜欢的瓜果蔬菜,根本不带理会主人的。
“畜生!你这个畜生!”二王子极其败坏:“连你也背叛与我!”
胡亥笑眯眯,甚至走上前一步,轻轻用手顺了顺螭虎的毛。
“亥儿!”扶苏立刻上前,一把搂住胡亥,生怕螭虎会反过来袭击胡亥。
胡亥笑道:“哥哥,没事,它不咬人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这头老虎喜欢吃水果。”
【超喜欢吃水果的螭虎】
【超喜欢吃蔬菜的螭虎】
【^0^Y的螭虎】
螭虎一口气吃完了所有的瓜果,眼巴巴的看着胡亥。
胡亥有点为难,道:“看把孩子给饿的,现在没有水果蔬菜给你吃了,不过无妨,你跟我们回去,要多少菜果有多少菜果!”
“吼!”螭虎短暂的吼了一声,似乎在应和胡亥,十足的乖巧,甚至点了点头,十足有灵性的模样。
“畜生!你这个畜生!我白养你了!”二王子又喊又骂。
扶苏寒声道:“堵住他的嘴巴,带走。”
很快,二王子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被士兵五花大绑,推搡着押解离开。
秦军将骆越的营地一波端下来,路武定还在昏迷,昏迷之中便被押解了起来,而那个大巫,他不会武艺,毫无还手之力也被抓了起来。
扶苏令屠雎和桀儁处理营地,带着其他人先回了秦军驻地。
“君上!!”桀英一眼便看看到了胡亥,大步跑出来,顾不得礼数,一把抱住胡亥,道:“君上,受伤了没有?太好了,卑将终于见到君上了!”
扶苏冷漠的看着桀英,眼看他与胡亥这般亲近,还有肢体接触,伸手将桀英推开。
扶苏刚推开了桀英,哪知道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拱了一下,险些摔倒,回头一看,是那头螭虎!
螭虎学着扶苏的动作,将扶苏拱开,自己蹲坐在胡亥身边。
桀英震惊的道:“君上,这……”
胡亥摸了摸老虎的脑袋,道:“这是我捡回来的宠物。”
“宠、宠物?”桀英更是震惊。
百越部落众多,只听说骆越国有些驯兽之术,西呕从来不会这等术法,桀英崇拜的看着胡亥,道:“君上当真厉害!”
胡亥谦虚的笑道:“还行、还行。”
一行人回了营地,首先胡亥需要歇息,毕竟被俘虏了这么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牢营之中。
扶苏令人给胡亥打了热汤来,叫他先沐浴。
螭虎一定要跟着胡亥,也进入营帐之中,就蹲在浴桶旁边,一步也不离开。
扶苏冷眼看了一眼那头老虎,老虎昂起脑袋,也看着扶苏,二人对视良久。
胡亥一回头,便看到一人一虎冷漠的大眼对小眼,不由笑起来:“哥哥,你们在做甚么啊,顽甚么不眨眼的游戏么?”
扶苏无奈的道:“都是你捡回来的这个畜生,非要挤进营帐。”
“吼!”螭虎抗议的喊了一声。
胡亥坐在浴桶之中,托着腮帮子道:“哥哥,你不会是吃老虎的味儿罢?”
扶苏一愣,的确,他吃老虎的醋,谁叫这头老虎如此粘着胡亥呢?
胡亥笑起来,对扶苏眨了眨眼目,道:“哥哥,要不要……一起沐浴?”
扶苏的吐息显然粗重了不少,眯起眼目,死死盯着胡亥,那种眼神比老虎还要可怕,带着一股掠夺欲,令胡亥有点紧张,有点害怕,但又莫名的期待。
扶苏突然动了,沙哑的道:“哥哥去给这头畜生喂点吃食,你沐浴罢。”
说罢,转身离开了营帐。
胡亥:“……”我刚才难道不是在发出邀请嘛?
胡亥沐浴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裳,便看到老虎叛变了,原来老虎不是粘着胡亥,而是“有奶就是娘”,扶苏给他弄了一些瓜果蔬菜,老虎登时粘着扶苏,甚至摇头摆尾的,毫无百兽之王的威严可谈,完完全全就是个吃软饭的。
二王子落网,那些支持二王子的部族仿佛墙头草,有的反齿儿,有的观望,骆越的都城直接打开城门,将路裳迎了回去。
秦军护送着路裳进入骆越王宫,老国王病重,根本无法处理国事,自然而然,路裳这个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代替老国王处理一切事务。
路裳回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与扶苏会盟,签订盟约。
之前路裳答应过,只要胡亥能送他回国,便会归顺秦廷,每年进贡,永不反叛。
路裳并没有毁约,一来骆越刚刚经历了叛乱,元气大伤,二来他也看到了秦廷的势力,骆越连西呕都不是对手,又怎么可能打得过秦廷呢,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路裳与扶苏签订了盟约,双方盖上印信,路裳亲自将盟约交给扶苏,道:“秦长公子,往后我们骆越,便是秦廷的臣子,还望秦长公子,多多扶持。”
扶苏道:“既然都是自己人,路太子便不必如此客套。”
“是了,”路裳道:“那我便不客套了,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请示长公子的首肯。”
“何事?”扶苏问。
路裳笑道:“其实也不是甚么大事儿,不值一提……便是我那不懂事儿的二弟,给秦廷惹了不少麻烦,还险些伤害了西呕君和韩公子的性命,实在是不该,还盼望秦长公子能将二弟交还给我,我来将他剁成肉泥,以解秦长公子的心头之恨!”
路裳说话与他的长相一样标志,只不过他并非为扶苏着想,而是为自己考虑。二王子若是活着,始终是变数,不如死了来的干净,一了百了,只有二王子死了,路裳才能高枕无忧。
扶苏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量。
胡亥却在此时站出来,笑眯眯的道:“路太子,冤冤相报何时了呐!不如放下!”
【???的路裳】
【……的扶苏】
路裳眼皮狂跳,道:“这……西呕君,我竟有些糊涂了,依照西呕君的意思是?”
胡亥道:“二王子虽是可恨,但你与二王子毕竟是亲手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知晓,路太子一定不忍心杀死二王子,不必为了我如此绝情。”
“其实……”路裳还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胡亥笑道:“不如这样罢!叫路太子杀死自己的亲弟弟,路太子肯定不忍心,干脆将二王子交给秦廷,令二王子永远不得踏足骆地,你看如何?路太子如今刚刚回国,骆君又药石缠身,实在不宜见血。”
路裳眯了眯眼目,他哪里能不明白胡亥是甚么意思,胡亥便是不放心自己,所以想要留下二王子一命,二王子也是骆越国的正统,秦廷握着二王子,便是握着自己的一个把柄,若是自己哪一日不乖顺了,秦廷便可扶持名正言顺的二王子回国继位,便像是扶持自己那般。
路裳看向扶苏,道:“秦长公子,这……”
扶苏道:“西呕君说的无错,想得也十足周到。”
路裳干笑道:“秦长公子、西呕君,您二位有所不知,我这个弟亲,十足的不懂事儿,还执拗,二位的良苦用心,恐怕他不会接受。”
“接不接受,”胡亥道:“咱们得问问本人。”
扶苏道:“不如请二王子亲自回答。”
士兵押解着二王子进入大殿,二王子浑身都是枷锁,看到路裳,眼神立刻凌厉起来,全身到下都是倒刺,一点子也不服气。
胡亥道:“二王子,你虽罪大恶极,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以怨报怨始终不是法子,因此秦长公子打算留你一命,从今往后,你便进入秦廷,不得再踏入骆地半步,你可愿意?”
“呸!!”二王子果然像个炸毛的刺猬,道:“秦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如此寒碜人!你爷爷若是皱眉,便不是好汉!”
路裳了然的道:“长公子,西呕君,我便是说,二弟实在冥顽不灵。”
胡亥挑了挑眉,走到二王子跟前,低声道:“二王子,你可想好了,你若是不归顺秦廷,你便没命了。”
二王子冷笑:“你以为我怕死!?”
胡亥道:“我知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输?你死了,便是输给了你大哥,你便甘心么?”
二王子一愣,道:“你到底要说甚么!?”
胡亥继续道:“但你若是活着,便永远是你大哥心头里的一根刺儿,时时刻刻扎着他,叫他不舒坦,哪天他不服管教了,秦廷便会扶持你出来做骆君。怎么,让你大哥不舒坦,你不愿意么?”
二王子眼眸微微转动,似乎是在思索。
【正在衡量利弊的路鹿】
“噗嗤——”胡亥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
路鹿?
他一直没有考虑过二王子叫甚么名字,肯定是姓路的,没想到名字这般的可爱。
【讨厌路裳大于讨厌秦廷的路鹿】
【只要能给大哥找不痛快,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的路鹿】
“好!”路鹿道:“我答允你!”
胡亥一笑,做出侧耳的动作,道:“二王子,你说甚么,大点声儿。”
路鹿咬牙切齿的道:“我说,我愿意归顺秦廷!”
路裳有些吃惊,他的二弟一直很仇视中原人,没成想竟答允了?
“但我有个条件!”路鹿道。
胡亥道:“你说说看。”
路鹿狠狠瞪着胡亥,道:“你把我的螭虎还给我!”
【仿佛瞪着人贩子一般,瞪着你的路鹿】
胡亥:“……”
胡亥干笑:“给你给你,还给你,我又没抢。但我得告诉你,你家老虎喜欢吃水果和蔬菜,他不喜欢吃肉,往后你别总是给他吃肉,营养要均衡才行。”
“你放屁!”路鹿极其粗鲁的呵斥。
扶苏一个眼刀横过去,冷声道:“二王子,归顺了秦廷,便要讲究一些礼数。”
路鹿虽然混不吝,但被扶苏一瞪,莫名有些害怕,梗着脖子,但气势显然弱了不少,道:“本……本来就是,螭虎可是一头老虎啊,你叫我给它吃素,像、像话么?”
路裳眼看路鹿是死不了了,扶苏与胡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聪敏机警,拿捏住自己的弟弟来震慑自己,只得作罢。
路裳道:“也好,那我这不懂事儿的二弟,便托付给二位了。”
“呸!”路鹿冷笑:“小人!别惺惺作态了!”
路裳根本不理会见人就咬的路鹿,对胡亥道:“西呕君,不知那解药……”
“解药?”胡亥被他说的一阵迷茫。
路裳道:“前些日子,咱们达成合作之时,你不是给下了月余必须服用解药的剧毒么?不知现在可否给我解毒了?”
胡亥一愣,随即笑起来,这回换做路裳迷茫了,道:“不知西呕君为何发笑?”
胡亥道:“路太子,这世上哪那么多毒药啊,那不是毒药,只是一颗甜果罢了!”
【……¥&*@#!#@!的路裳】
【心里骂得很脏的路裳】
路裳:“……”
路裳顺利回国,在王宫中准备了燕饮,自然是专门为了讨好秦廷而设置的,毕竟二王子路鹿还在秦廷的手中,若是秦廷一个不欢心,打算换路鹿上位,路裳岂不是白顽?
燕饮十足宏大,为了敲打路裳,让路裳安分守己,胡亥特意让路鹿也来赴宴参加。
路鹿带着螭虎一进来,骆地的官员们都多看了好几眼,大家心里都有承算,谁也不敢吱声。
螭虎一看到胡亥,便十足的欢心,摇头晃脑的跑过来,对着胡亥吼吼的叫唤,把旁边来恭维的人全都吓跑了。
“畜生!”路鹿气愤的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胡亥捏了一个果子,抛在空中,螭虎立刻扬起大脑袋,嗷呜一声接住,咔嚓咔嚓吃起来。
胡亥笑道:“啊呀,真乖,可不是像个大狗狗嘛?”
路鹿:“……”
扶苏看到螭虎粘着胡亥,本有些子吃味儿的,但转念一想,今日这个燕饮,必然会有许多骆地的官员与自己攀谈敬酒,自己若是离开,胡亥也会被人敬酒,螭虎在旁边守着也好,免得不相干的人来烦胡亥。
扶苏道:“亥儿,哥哥走开一会子,你万勿多饮,可知了?”
“知道知道!”胡亥点头如捣蒜:“今日我一口也不饮!”
扶苏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真乖。”
扶苏很快离开,胡亥托着腮帮子看着扶苏的背影,眼神一直追着扶苏转。
“嗤——”路鹿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胡亥瞥了他一眼,道:“笑甚么?”
路鹿道:“你是不是中意秦长公子?”
胡亥仔细想了想,便宜哥哥长得英俊,温柔体贴,妥妥的大暖男一个,关键身材也好,嗯——那方便也不错。
胡亥有些脸红,他从未谈过恋爱,也不知喜欢是甚么,总是下意识依赖扶苏,难道这便是喜欢?
路鹿不屑的又嗤了一声,道:“看样子是中意了。”
他森*晚*整*理说着,哆,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案几上,道:“这样东西给你。”
胡亥奇怪:“甚么东西?”
路鹿轻笑一声,脸上有些不怀好意,道:“那种东西,只要给秦长公子饮下,便能叫他化成绕指柔,对你千依百顺,欲罢不能的东西。”
胡亥睁大眼睛,绕指柔的便宜哥哥?千依百顺的便宜哥哥?
【热血沸腾的穿越者胡亥】
【兽性大发的穿越者胡亥】
胡亥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标签,使劲摇了摇头,道:“鹿鹿,你不安好心哦,给我这种东西,谁知是不是毒药?”
路鹿道:“不信你可以找人验毒。”
胡亥道:“你为何要给我这个?”
路鹿道:“因着比起西呕,我更讨厌秦廷,秦长公子若是对你屈服,或许很有趣儿。”
【作天作地、唯恐天下不乱、作精转世的路鹿】
扶苏正好往这边看过来,似乎是不放心路鹿和胡亥坐在一起,胡亥下意识把瓶子收起来,塞进袖口里。
路鹿笑道:“放心,不是毒药,你只管用,若是好用,再管我来要便是了。”
说罢,笑眯眯的站起身离开,对螭虎道:“走了。”
螭虎则是在舔果盘,果子吃完了,用粗大的舌头使劲舔着盘子,恨不能把盘子给扮碎了。
“你!”路鹿跺脚:“你这畜生!太丢人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吼!吼——”螭虎震耳欲聋的喊了两声,这才依依不舍的追上去。
胡亥握着小瓶子,眼眸转动,找到路裳,道:“路太子,你的医术高明,帮我看看,这可是毒药?”
路裳打开瓶子闻了闻,瓶子中是液体,查看一番道:“这并非是毒药,都是一些名贵的壮阳药材。”
路裳上下打量胡亥,道:“西呕君,恕我直言,你的身子羸弱,虚不受补,这样的虎狼之药,还是不要碰的好。”
胡亥一听,欢心起来:“不是毒药便好。”
他将小瓶子藏起来,欢欢欣欣便走了。
胡亥提前离开了燕饮,回到自己的屋舍,在羽觞耳杯中倒了一些水,又点了两滴小瓶子里的“虎狼药”。
一滴、两滴。
胡亥眼眸微动,两滴?是不是太少了,要不然再来一滴罢?
三滴、四滴、五滴……
转瞬半瓶倒进去。
胡亥盯着耳杯坏笑:“绕指柔哥哥耶,哇,好禁忌,等我压倒了便宜哥哥,再告诉他真相罢!”
胡亥其实本想今天晚上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但因着这瓶虎狼药的突然出现,胡亥忍不住犯坏,想来点禁忌普雷!
“亥儿?”
果然,扶苏见他不在燕饮之上,便寻到胡亥下榻的大殿。
扶苏道:“亥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胡亥乖巧坐在席上,道:“哥哥!燕饮好无聊,我便提前回来了。”
“也好。”扶苏道:“你身子虚弱,今日早些歇息罢。”
“哥哥!”胡亥殷勤的端起羽觞耳杯,甜滋滋的道:“哥哥,喝水!”
扶苏一笑,他方才饮了酒,的确有些口渴,便接过来饮下,微微蹙眉道:“甚么味道,有点子花香?”
胡亥见他全都喝了,于是拉着扶苏,让他坐下来,道:“哥哥你还要回燕饮去么?别回去了,留在这里陪陪亥儿,好不好?”
扶苏本是要回去的,如今时辰还早,这是秦廷与骆地交流的好机会,只是宝贝弟弟这般撒娇,扶苏登时不忍反驳。
扶苏无奈的道:“好,哥哥不回去了,留在这里陪你。”
胡亥眼眸一动,道:“哥哥,你帮我上药罢。”
胡亥的脖颈和手腕还有瘀伤,若不上药自行也可恢复,只是时日要久一些。
扶苏不疑有他,拿了伤药过来,道:“来亥儿,哥哥给你上药。”
胡亥扬起脖颈,故意把衣领弄松,让扶苏上药的时候,一不小心便可以看到自己光滑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膛。
胡亥心想,这还拿不下我哥哥?
【吐息紊乱的扶苏】
果然,扶苏的标签变化了
【药效发作的扶苏】
【对你情动的扶苏】
“咳!”扶苏轻咳一声,虽然药效发作了,但他尚存励志,而且是一个克制力极强之人,收回手来道:“好了亥儿,你歇息罢,哥哥先走了。”
“哥哥!”胡亥一把拉住扶苏,不叫他离开,“啪嚓!”伤药掉在地上,小瓶子摔了个粉碎。
胡亥突然往前一扑,直接将扶苏扑在席上,扶苏吃了一惊,伸手搂住胡亥。
【生怕碎片扎到你的扶苏】
【极力寻找理智的扶苏】
胡亥对着扶苏的耳朵轻轻呵了一口热气。
扶苏头顶上的标签继续变化,理智的进度条即将崩溃。
【已然在理智崩溃边缘的扶苏】
扶苏眯着眼睛,在昏暗之中紧紧盯着胡亥,沙哑的道:“亥儿,我们不能这般。”
哇!果然超禁忌!胡亥险些笑场,看着扶苏隐忍、挣扎、控制的模样,心中窃笑,一本正经,徘徊在黑化边缘的便宜哥哥,好好看哦!
胡亥顽心大起,歪头道:“哥哥,我们不能哪般?”
“亥儿,你快起来。”扶苏艰涩的滚动着喉结。
胡亥眨巴着大眼睛,撒娇道:“可是亥儿想要哥哥。”
【理智彻底崩溃的扶苏】
嘭!
“唔?”胡亥才看到标签变化,下一刻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怪力按倒在席上,胡亥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目,怎么回事?说好了绕指柔呢?说好的百依百顺呢?
“等等,”胡亥对上扶苏一双赤红充血,野兽一般的眼目,终于后知后觉的怕了,可怜兮兮的道:“哥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唔!”
胡亥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已然全被堵了回去,扶苏沙哑的道:“亥儿,是你逼哥哥的。”
胡亥:“!!!”路鹿我信了你的邪!
夜色深沉。
胡亥小可怜一般窝在扶苏怀中,眼角甚至还挂着泪珠,疲惫的沉沉睡着,扶苏恢复理智之后有些后悔,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窍之中。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
扶苏立刻披上衣袍,轻声走出大殿,推门而出。
殿外是屠雎,扶苏道:“何事?”
屠雎迎上来,拱手道:“长公子,骆越国的俘虏巫者,一直大叫大嚷,要见长公子一面,扬言知晓幼公子的事情,甚至是……长公子您不知晓的事情。”
扶苏眯了眯眼目。
是了,他听胡亥提起过,那个大巫能掐会算,看穿了胡亥并非西呕君的身份。
扶苏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胡亥借尸还魂的事情,若是叫旁人知晓,不只是西呕动荡,恐怕秦廷之中的老秦人,也不会放过胡亥,必然是新的轩然大波。
扶苏冷声道:“走,去看看。”
“敬诺。”
扶苏来到牢营,让屠雎在外面守着,任何人等不得入内,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秦长公子!秦长公子!”大巫见到扶苏,咕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长公子,饶我一命!我还有用处!我愿意归顺秦廷,但凭秦长公子驱使!”
扶苏冷冷的看着大巫,当时便是他说,胡亥是最大的变数,一定要除掉胡亥才行。
扶苏看起来光风霁月,温文尔雅,但他乃是重生而来之人,心胸并没有那般宽阔,反而十足记仇。
扶苏道:“你最好的用处,便是闭嘴,而让一个人闭嘴最便宜的法子,便是砍掉他的脑袋,这样……他就永远不得开口了,不是么?”
“不不!”大巫磕头道:“长公子,我还有用处!我还有用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被他欺骗了!那个借尸还魂之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公子胡亥。秦廷的幼公子,你的亲弟弟,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