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想亲他
斯兰尔特学校的第一节 课是早上八点, 等闻萧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发现卫南星正坐在宿舍楼的一楼大厅里，像是在等人。
宿舍楼大厅会有人专门给早上来不及去餐厅吃饭的同学提供早餐, 装修的风格很家庭化，三张餐桌。
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还有几张大沙发, 方便同学下课后来这里看书。
这里不会提供中餐和晚餐, 闻萧基本上早餐都会在这里就近解决。
因为现在还早，这个点在这里吃早餐的, 除了早上有课的，就是早上起来另有安排的。
闻萧注意到卫南星一直在看着自己，就朝他走了过去, 随意弯下腰看了一眼卫南星在吃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卫南星的气场太阴沉, 导致三张餐桌，就他坐的那张没其他人坐。
“你就吃这么一点？而且你怎么都不吃？”
卫南星前面桌上的餐盘就一个荷包蛋，几片培根, 旁边还夹了几颗草莓。
其他人都在吃早餐，就卫南星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我想等你来一起吃。”卫南星抬头看了闻萧一眼, 然后又把头低下，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那几颗草莓。
“行吧, 你等我一会。”闻萧说完就往里间的厨房走。
里面的一张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各样的早餐，只用自选想要吃的东西，装好了到门口的管理员那里刷卡就好了。
闻萧拿了一份灌汤包和两杯热牛奶，坐到了卫南星的旁边，把牛奶放到了他旁边。
“给你的，光吃那些太干了。”
闻萧说完自己夹了个小灌汤包, 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灌汤包微微下垂, 里面灌满了汤汁。
稍微咬破一点，就有鲜香的汁水流了出来。
卫南星端着牛奶一边喝一边看着闻萧，觉得突然又有胃口了，给闻萧递了一张纸巾，然后自己吃着荷包蛋。
闻萧接过去后，笑了一声：“谢谢。”
拿纸巾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地擦碰了一下，就让卫南星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指尖也渐渐变得滚烫，这种热度甚至顺着两个人接触的地方，一点点的燃烧到了他的心里。
闻萧没注意到卫南星的不对劲，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卫南星的餐盘里说：“你尝尝这个，味道很好。”
“嗯。”卫南星看着闻萧，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面对外人那双阴沉而冷淡的眼睛，却像是乌云散开，从中窥见了光。
旁边的餐桌上还有其他的同学在吃早餐，只是在闻萧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此时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举动，低声交谈。
“刚刚卫南星一个人坐在那的表情，我都不敢坐过去。”一个同学喝了一口燕麦粥，叹了口气。
“以前他不是不下来吃早餐吗，都没怎么在大厅看到他，而且总是很晚回宿舍，平时也见不到人。”
“八成是为了闻萧，我看说不定就是为了等他。”
“卫南星会等人，开玩笑吧？”
“你肯定不懂，他们关系好着呢，而且我还听说......”这个同学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还做了个手势轻轻挡了一下唇，“我听说，他们的关系好像是，这个啊。”
说完他用左右手两个手指碰在一起，模拟了一个接吻的手势，就看到旁边一个男同学瞪大了眼睛。
“你们在说什么？”一道清朗的话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直接把这两个在说悄悄话的男生吓了一跳。
“季学长，我们......我们什么都没说。”
“是吗？”
这个被称为季学长的人看了一眼闻萧和卫南星的方向，低声笑着说，“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事是不好的，下次可记得别说了。”
等那个人走了，那两个男同学才轻轻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卫南星跟闻萧是不是喜欢男的他们不知道，但是就是知道这个季学长，好像是不喜欢女生的。
闻萧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了昨晚那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人，对方跟他住同一层。
只是隔了那么远，他也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萧萧，不要看他们。”卫南星拉了拉闻萧的袖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让我吃东西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对吧。”闻萧说完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然后发现卫南星用叉子叉了一颗大草莓，递到了他的唇边。
闻萧对上卫南星期待的眼神，下意识咬了一口把草莓咬下来含住。
吃的时候觉得怪怪的，他又不是没手，用不着卫南星喂他吃。
闻萧轻轻咳了一声：“你不用给我喂了，我会自己来。”
卫南星底下了头，轻声说：“我看到闻钰，也会这么喂你，萧萧，难道我们不是家人吗？”
闻萧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眨着眼睛说：“是……不过在别人面前喂我，我很丢面子的。”
卫南星看着他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些，轻轻说：“那没有别人的时候，我可以喂你吗？”
闻萧皱了皱眉，不知道卫南星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给他喂吃的这件事。
最后只能点点头，但是警告了一句：“别把我当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了，我吃你喂的东西是，太惯着你了。”
“那萧萧……能一辈子惯着我吗？”卫南星凑近了一点，几乎贴近了闻萧的脸。
这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闻萧浑身别扭，又想着他这种想法很不对。
他不想卫南星靠那么近，难道只是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就算是私底下，总是这样也会很奇怪吧。
“你才多大，怎么动不动一辈子？”闻萧忍不住打趣一句。
“萧萧，我的一辈子，真的就是一辈子，十七岁是一辈子，七十七岁也是一辈子，我想不管是多少岁，是十七岁还是七十七岁，身边都有你。”
闻萧忍不住想，卫南星说话不口吃后，他也很少听到卫南星说那么长的句子。
他只能无奈地说：“你喂的东西，我一个月只会吃一次。”
“喂什么都可以吗？”卫南星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清，闻萧听着也觉得怪怪的。
他忍不住说：“你总不会想喂我吃奇怪的东西吧？”
卫南星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把头扭开。
闻萧立刻瞪大眼睛，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奇怪的东西，我有拒绝的权利。”
突然一个人坐在了闻萧的对面，闻萧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就是那个高他们一个年级的学长，不过他不记得名字了。
“闻萧。”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闻萧愣了一下，忍不住说：“你认识我？”
“恐怕除了刚入学的新生，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你。”对方轻轻笑了一声，手中的咖啡还冒着热气，醇香浓厚。
闻萧只当对方夸大了，他在学校的知名度远远没达到那个地步，要说无人不知的，只会是顶着四大家族继承人头衔的宋景白他们。
他们才是斯兰尔特贵族男校里绝对的风云人物。
见闻萧没当回事，对方也只是笑笑，心想恐怕闻萧自己都不知道，他可是比那四大家族继承人还要传奇的存在。
学校的论坛里早就流传过，这第二奇的是，这几大家族的继承人，就那么巧，年岁都差不多大，刚好是一个年级。
恐怕四大家族历史上都没发生过那么巧合的事。
而最神奇的还得是，关于这几大家族继承人的所有事迹里，都少不了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闻萧。
他注意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闻萧旁边的卫南星。
对方看着他的时候，一双黑沉的眼睛里一片阴郁之气，配上那张略微有些阴柔的面容，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闻萧想着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出于礼貌也应该问问对方叫什么，就随口问道：“不知道学长怎么称呼。”
“季凌，季节的季，凌云的凌。”
闻萧突然发现卫南星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说：“萧萧，去上课吧，快迟到了。”
“好。”闻萧点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牛奶喝完。
“再见，路上小心。”季凌还对着闻萧招了招手，然后又扭头继续吃早餐。
想到刚刚卫南星看着自己那副充满敌意的表情，心想闻萧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而且又怎么会只有一个卫南星。
到教室的时候，化学课已经快开始了，进教室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想跟闻萧打招呼。
等看到闻萧旁边的卫南星时都噎了一下，尤其是对方若有若无扫过来的冰冷视线，都忍不住低下头。
化学课一般是一节理论课和一节实验课交替着来，理论课在大教室上，实验课就去化学实验室，二十个同学一组，两人分成十组一起做。
闻萧拿出笔记本和笔在上面做笔记，老师上课的节奏很快，有时候还会伴随着课堂提问。
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让整个教室都变得通透明亮。
耳边还能听到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响，带动着树影都轻轻晃动起来，让时间好像定格在这一刻，心也变得无比安宁起来了。
台上老师刚好提到化学反应平衡，卫南星的笔动了动，突然抬头看着他，然后轻声说：“我很喜欢这个词。”
闻萧看了他一眼，眼里还有点疑惑：“哪个？equilibrium吗？”
equilibrium就是平衡的意思。
卫南星点点头，心想其实这个单词也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平静和安宁。
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不管他面对着什么，只要萧萧还在身边，总是悬浮着，颤抖的心，就好像能稳定下来。
就好像看对方一眼，空气都仿佛是甜的，梦里都没有任何阴霾。
他的心再也不会行为恐惧害怕颤动了，只会为了对方跳动。
“你为什么会想学心理？”闻萧记得选课的方向，卫南星跟自己一样都是选的心理，化学就是这类方向的必修课程之一。
他以为卫南星作为卫家最有力的继承人，不是应该学习商科吗？
卫南星握着的笔微微一紧，最后看着闻萧说：“大概是想更加了解我自己。”
也想离你更近一点。
上午的课在十一点四十五分结束，闻萧走出教室的时候听到边上的同学都在说一会体育抢课的事。
斯兰尔特学校每学期会开设六十门以上的体育课，只会放出一定的名额供学生去挑选。
如果没抢到课的就只能去上剩下的课了，所以每次开放抢课的时候，一些热门课程总能被争个头破血流。
“萧萧，你想选什么课？”卫南星低头轻轻看着他。
闻萧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了前面的动静。
他们走的是教学楼旁边的一条小路，闻萧看到前面的花坛有人拿着水管。
冲击力极强的水柱直接喷在了一个人脸上，把对方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湿了，黑色的制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像落汤鸡一样，引得旁边几个人频频发笑。
旁边那几个在笑的男生，闻萧对他们有印象，就是昨天晚上晚会上找叶蘅麻烦的人。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这些人针对叶蘅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而且在他的记忆中，好像被人弄了一身水的是他……
眼前这个浑身是水的人影，好像跟记忆中某个很遥远的自己重叠了起来，让闻萧的眼睛轻轻闪动了一下。
脑海中的记忆因为过去太久已经模糊了，只记得按照前世那个原著的轨迹，他是因为嫉妒主角受给主角受使绊子，才被几个男生身上弄了一身水。
当他问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的时候，霍展言站出来了，依旧是那幅目空一切的表情，对他轻轻勾唇，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是我。”
……
叶蘅拿着书，因为身上被浇了水导致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紧紧地贴在脸上，细长微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轻轻眨了一下。
他像是人偶慢慢做了小幅度的动作，视线落在了闻萧身上。
他好像总是让闻萧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却还要利用这副样子去博取对方的同情。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打入他的身边。
闻萧突然站了出去，连卫南星在拉着他都没注意到。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闻萧缓缓走过来，盯着那几个男生。
他的眉眼虽精致，但是刻意压低语气，面色黑沉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威慑力，让那几个男生瞬间结巴了。
他们忍不住说：“是......霍展言让我们这么做的！”
闻萧听到这个名字又皱了一下眉，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红发少年。
对方看到闻萧后眼睛一亮，立刻就朝着他这边大步走来。
等看到闻萧旁边的叶蘅时，又皱了皱眉，脸色也臭了起来。
旁边那几个男生看到霍展言过来时，眼神还有点慌乱。
“是你让他们拿水管泼叶蘅的？”闻萧漂亮的眉眼还带着一点火气，声音都压低了。
他不在乎霍展言做什么，但是他不想看到霍展言这么毫无理由的欺负一个同学。
这跟霸凌有什么区别？
霍展言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他走到闻萧面前，皱眉说：“你要因为他，生我的气？”
闻萧冷声说：“你就说是不是你。”
他以为霍展言一直有在变好，不会像他记忆中那样，狂妄自大，喜欢欺压别人，没有同理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性格那么恶劣。
霍展言刚刚过来看到闻萧还很高兴，但是没想到上来就被他瞪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还有一股怒气从心里升起。
闻萧为了那个叶蘅生他的气？
他就非要护着叶蘅不可吗，那个特招生身上到底有哪里好的。
霍展言皱紧了眉，看着闻萧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却不是对他说着甜蜜的话，而是因为叶蘅那个讨厌的特招生，在质问他。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霍展言咬了咬牙，忍着心里泛起的本能欲望，却让脸色也变得有些冷硬起来。
想亲他，想把他的话都堵在嘴里。
想把人按在墙角，亲到他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人，只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