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果你讨厌，就推开我
“开快点啊,小央说不定都到家了！”
程则坐在车里后座，不停地催促了开车的李翰。
李翰无奈：“哥，快不了,现在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
程则：“超车！超过前面那些！”
李翰：“超不过去的,太窄了。”
“啧。”
程则拿起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烦躁又扔到了座位上，喊道身边两个人：“你俩也快点！”
“是，是。”
徐超大猛坐在他左右两边，忙着给他换衣服。
徐超一边摘掉他手腕上的名贵腕表，一边将他上身穿的那件面料精良,纯手工制作休闲大衣取下。换上苏央给他买的那件一百多块钱的那件盗版英伦风外套。
大猛蹲在车座前，把他那脚上那双全球限量版球鞋脱下,给他套上夜市路边摊上买的不知到什么牌子的板鞋。就连里面穿的纯羊毛衫，也换成了廉价化纤毛衣。
眨眼间,这位豪门大少爷的一身超过百万的衣着配置被叠放在袋子里,换上了苏央给他买的大众男装。
从头到脚不到五百块。
徐超摸着他大衣粗糙的面料，‘心疼’道：“哥,你说你这是何苦受罪呢？挨饿受冻，过的日子还不如我们几个兄弟,我们看着都难受。”
程则白他一眼：“舔的认真点不行，你那一脸的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看不出来是不是？”
大猛把程则的鞋子装进袋子里,坐会到车座上,说：“不过咱程哥长得帅,穿成这样照样气质也不亚于那些电视里那些男明星。加上着身材,可以直接走T台。”
徐超,小鬣，李翰同时震惊朝着大猛望去：“艹，大猛哥，平时看不出来，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舔。”
大猛：“.......我说的是实话！”
前面开车的李翰憋不住‘噗’地笑了：“今天咱们这一路够赶的了，坐直升机回到A市，见到先生和夫人后才说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话就又赶了回来了。”
“你这一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看着真是累。”
程则：“都给我闭嘴吧，前面找个地方停车，我要下车。跑回去。”
“啊？！”
李翰惊讶：“哥，还有十多公里呢？”
程则指着外面龟行的车辆：“这特么堵的，还没路得快呢。”
李翰：“程哥，说真的。你就是告诉苏央少爷你的身份就怎么样？也不用这么受罪了。你跟苏央少爷住那房子，冷的跟冰窖似的，苏央少爷不也跟着受罪。”
程则：“啧，你们不明白。”
苏央没有安全感，隐隐地还有些自卑。
这是重生后再次跟苏央生活的这段时间，程则发现的问题。
若他是一无所有的橙子，苏央善良的性格会照顾他，并在这个过程中依赖他，喜欢上他。
若他的程氏集团身价百亿的继承人，苏央只会逃。
那个习惯付出从未得到回报，也从未想过得到回报的单纯男孩，只会因为他的身份而不安而不敢接受。
李翰隐隐担心：“但是夫人她今天......挺生气的。这事以后您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程则：“要不，我让她打我一顿出出气呗。反正我就要娶小央。”
李翰欲言又止，“她说，要断你的零花钱。”
“无所谓。”
程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说：“小央会养我。哎，就在路边停下，我跑回家。”
李翰无奈，只得把车听在路边。
程则打开车门刚跨出一条腿，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回头把一个装了好几个大圆椰子的袋子拽了出来后，‘彭’地关上车门。
车里几个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迈开修长的双腿一转眼奔跑了好远，高大的背影在停泊在而一辆辆车中间穿梭，很快没了踪影。
李翰啧啧摇头：“都说恋爱让人降智，咱们程哥直接变傻。还以为跟了个王者，没想到是个冒着傻气的恋爱脑儿，这以后还有得救吗？”
大猛：“反正程家没得救喽。”
徐超：“反正程家也没后喽。”
小鬣：“超哥可以发挥你的舔狗能力，让先生夫人收你为义子，以后程氏就是你的喽。”
“我觉得可！”
“我觉得可！”
“我觉得可！”
徐超大剌剌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开怀大笑：“我也觉得可！！到时候你们就是我的小弟，都得过来给我舔。舔的不好都给我滚蛋。”
“滚吧！”
“做梦去吧。”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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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私人医院里，极其豪华宽敞的病房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是程则的父母，程安泰和萧岚。
萧岚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松松挽起的长发落在脸侧衬托着她姣好的面容和素雅的气质。
虽然她已经四十多岁，但保养的很好的容颜几乎看不到一丝皱纹。
只是，此刻她脸上带这没有散去的怒意，“阿则没事是没事，可怎么就突然喜欢上男人了呢。还说什么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的屁话。”
“他以前身边不也有女性朋友，都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这事谁能说得准。”
程安泰坐在桌子旁，忙碌地查看着电脑和文件。
年仅五十的中年男人依旧身材挺拔修长，眉眼间沉淀着上位者的威严和犀利。
他叹了一口气劝说自己夫人：“算了，经历这么一场事只要孩子活着，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
“而且那个叫苏央小伙子长得挺讨人喜欢的，唱歌也好听。我跟唐渝打听了，是个很乖很懂事的男孩子。你不是一直嫌咱们只有一个孩子少吗，以后就权当多了个儿子吧。”
“我想要个女儿！”
萧岚嗔怒：“想让他娶回来一个乖巧懂事的媳妇，我也可以把他当女儿宠。谁知道.....竟会这样。”
“都怪你，把他放在野外自由生长，现在跟个混蛋似的天天只知道打拳脚，哪有程氏继承者该有的样子。”
程安泰笑笑，反问：“那你说继承者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程西骆那样？”
“人啊，只要能保持天性没有坏心思，我就能把他培养成一个集团企业领导。何况咱们程则的智商你也是知道的，整天在外撒野玩，还能拿到世界一流高校的商学部和经济学部的双学位顺利毕业。”
程安泰说道这里，威严的眉间多了一丝自豪，“这种事，咱们圈子里有几个年轻孩子能做到？你放心吧，以后家业交给他没问题。现在趁着年轻就让他多玩几年吧。”
萧岚：“就是你这种态度让他肆意妄为，还跟男人谈恋爱。这以后......程家可就没后了！”
程安泰放下手中资料，偎坐过去拉住萧岚的手，“要不，咱俩再造一个？”
“滚吧。”
萧岚一把把他甩开：“都什么时候还开这种玩笑。你再装病装下去，那程西骆还真的以为你不行了呢。”
“是啊。我这病也该好了。”
程安泰嗤了一声：“程西骆大概没想到我是故意装病引他出来作妖的吧。除了咱们的阿则被他转了空子出了些意外，其他的人.......”
他冷哼一声，舒展的眉间凝结出寒意：“是该好好清理下程家内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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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则气喘嘘嘘地跑在城市的道路上，但到底十几公里的路程，跑在快也需要体力和时间。
没一会儿后，看到一辆骑电动车的男人逍遥自在地穿梭堵的跟便秘似的一辆辆车中。小电动车嚣张奔走的样子，简直是对排起长龙的车公然的嘲讽和蔑视。
程则眼睛一亮，疾步赶上去拉住电动车主人的胳膊，边跟着喊边跑：“兄弟，载我一段路行么？我给你包路费。价格你出！”
骑电动车的是位大叔，疑惑地望着这个气喘吁吁的男人，问：“你去哪？是不是有急事？”
程则不由分说直接跨坐到了大叔的车后，撒谎不打草稿道：“急，特别急的事！老婆要生了，必须赶回去！”
“哎呦，那是得赶紧回去。”
大叔一听，立刻心同感受，答应到：“行，我载你一段吧，你家在哪？”
“中心医院附属家属院。”
“好嘞，小伙在坐稳了！”
大叔‘嗡’地一下加大油门，小小的电动车呜呜呜在堵的水泄不通的车辆缝隙里穿梭，很快就到了家属院。
只是，大叔说什么都不要程则的报酬，喊道：“小伙子快回家吧，祝你老婆安全顺产啊！好好照顾老婆孩子。”
“哎，谢谢叔！”
能生出来才怪呢。
程则从袋子里拿出两颗椰子硬塞给大叔，转身跑进了家属院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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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央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房间里寒冷的气息无缝不钻地包裹这他浑身上下，当他意识到他已经冻得全身僵硬发抖的时候，才发现他连拖鞋都没有穿。
他光着脚坐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连家中的电暖炉都没有没有打开。
难怪这么会冷。
冰凉的手握着冰块一样的手机，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屏幕，他跟橙子的信息对话框里还是毫无新消息。
男孩怔怔地望了一会，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客厅拧开电暖炉想要暖和早已冻得毫无知觉的双手双脚。
橘红炙热的暖光打照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就有些发干的唇瓣被烤的更加干裂了起来。男孩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地面对电暖炉干烤着。
紧闭的门窗切断了外界一切声源，款阔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一个人呼吸声，像小时候经历过的无数个死寂的夜晚一样。
漫长，孤寂，无助。
忽地，门外想起了重重的脚步声，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其醒耳，紧接着是金属钥匙哗哗的碰撞声，和铁质的门把手的拧动声。
‘吱呀’一声响，厚厚的门被打开，橙子高高大大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
苏央吃惊地望过去，那眼睛因为过于不敢相信而瞪得很大，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却一句话都没问出来。
“我回来啦！”
程则带着外面的寒气，风风火火地进屋换鞋。兴高采烈地举了举手中的袋子，说：“小央，看，我给你买到椰子。”
苏央还是那样惊愕地望着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程则脸上笑意收拢，“小央，你怎么了？”
他赶忙扔下手里的袋子大步走过去，才发现苏央还穿着整整齐齐的外出的衣服，进家拖鞋后脚上连拖鞋都没有穿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不安之色还没有褪去，而那张柔润白皙的脸被电暖炉炙热的橘光烤出一片干红。
这不正常。
程则心里一跳，双手摁在苏央肩头，低声问：“小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
那双温暖的大手摁在肩头重量，让苏央真实地感受到了橙子的存在。
他的大脑终于做出反应，清楚地认知到：橙子回来了。
“橙子........”
苏央猛地抱住了他，几个小时里压抑的低落情绪，缠绕的孤寂的不安让他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
他哭出了声音，一张脸闷在程则外套上呜咽着，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般涌出眼眶，点点滴滴落在黑色大衣的那层绒毛上。
“小央，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则拥抱着单薄的男孩，看着他因哭泣而抖动的肩头，心疼到一塌糊涂。
才离开一天小央怎么就这么不安，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委屈。
他趴在苏央耳边，轻柔地问：“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还是又遇到严子阳和苏家人了？告诉我，我保护你，我去揍他们。”
苏央被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低柔的声音安抚到，崩溃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他抹了下眼泪，苦笑一声，“我以为.....你离开了。”
“怎么会？我怎么会离开呢？”
程则本能地哄着他：“我就是去买椰子去了。这个季节太难买了，我跑了好多家超市才买到。”
苏央眼睛红红的，视线撇了一眼放的装了几颗椰子的袋子，没有说话。
程则想到了什么，低声问：“只是因为我回来晚了吗？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苏央摇摇头。
“因为这，你哭了？”
程则又问。
心脏却狂跳了起来，一丝期盼许久的兴奋像蔓藤一样在心中伸展。
上一世如果不是苏央送他离开的那天，亲吻了他一下，他都不知道苏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苏央是不是已经......
他理智地压抑这疯狂欲出的兴奋，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男孩。
他看到苏央不说话，沉默地低着头走到玄关穿上了棉拖鞋，而后经过他往屋子里面走。
“小央。”
程则拉住了他，深邃的眼睛望着男孩低低柔柔地问：“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怕我离开才害怕的哭了。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离开？”
苏央躲过他的视线，微红的眼眸低垂这望着地面，喃喃说道：“我只是.....一个人生活会害怕。”
程则再次双手扶上他的双臂，低声问：“以前你没有遇见我的时候一个人生活也会怕吗？真的一个人生活害怕，还是因为.......我离开你而害怕？”
苏央抿了抿唇，突然挣扎着想要挣脱程则的双手灢枎，说：“你总会有想起自己谁的一天，总会有离开我的一天。”
“我不会！”
程则随着他的挣扎松开了他的肩头，双手却捧上了苏央的脸。
他深谙的眼眸闪着光亮望着略有些惊愕的男孩，认真地说道：“即便是知道我是谁，我也不会离开你。”
“因为.......我离不开你。”
程则说着，低头朝着男孩的面庞靠近。
两人的面庞极其靠近，互相能看到对方眼眸中倒影的自己的面庞。
“小央。”
程则呼吸带出来一般，极低的声音问道：“这种事，我只有做一次。如果你讨厌就推开我。”
苏央被橙子温暖的双手捧着脸，他抬着下颌仰望着突然这样举动橙子，瞪大的眼眸中是根本做出不反应的惊乱之色。
望着越来越近橙子的面庞，他惊觉会发生什么事，但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般丝毫做不出反应。
直到橙子厚而温软湿润的唇，落在了他干裂发痛的唇瓣上，停留片刻。
程则只是轻轻触碰，很快松开苏央后退了几步，眼中带着忐忑和试探，低问：“......讨厌吗？”
苏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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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