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用管他们？”齐越给他穿好鞋, 站起来说。
沈霁看着他，“没事吗？”
齐越笑了笑，“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呢。”
说着, 他看向衣柜有些犹豫。
当初给沈霁买衣服完全是心血来潮, 他心思不纯，自然不会只买一套，什么都是按照情侣装的标准来的。
沈霁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也有件短款的, 与之相对应。
齐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了件黑色的出来, 还没来得及穿上，就被沈霁放了回去，抽出了那件同系列的白色羽绒服。
像齐越之前照顾他一样，沈霁亲手帮他穿好，替他拉上拉链, 又让他低头，整理帽子，再轻轻拍两下。
齐越照顾沈霁时动作很自然，轮到对方这样照顾他了, 他反而有些呆滞了。
卫衣可以藏起来, 黑色运动裤很常见，鞋子也没那么引人注目，但情侣款的羽绒服一定会被人注意到，沈霁不会不知道知道这件衣服代表着什么。
两个人视线相触，沈霁微微弯了弯眉眼，像是无声的肯定。
换好衣服之后，将脏衣服装起来带走。
离开的时候, 齐越的室友们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吃饭去了。
齐越今天也是开车来的，就停在宿舍楼边上，就没有再绕去教一，沈霁那辆车就先停在学校，他之后再找机会开回去。
在驾驶座坐下，齐越问道：“霁哥想吃什么？”
沈霁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想吃辣的。”
“那可不行。”
齐越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他刚刚可是收到韩助理的密报了，沈总刚刚吐过，可吃不了太刺激的东西。
沈霁也就随口一说，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感觉。
脑子里似乎装满了米糊糊，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想，甚至还产生了些许困意。
最后，齐越带他去学校西门吃了锅中锅，热腾腾的沸腾着，沈霁吃了不少，吃完之后就更困了。
见他眼睛都要睁不开，齐越问道：“要不我们回家睡一会儿？”
“不是已经买好电影票了吗？”
沈霁眨了眨眼，想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儿，“走吧，我都好久没去电影院了。”
他这么说，齐越瞬间就心软了。
知道沈霁心情不好，齐越特地选了一部新出的喜剧。电影院也离得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这部片子前天才上映，人气挺高，中午场都坐了80%，齐越入座时看了眼最后排的情侣座，有些羡慕。
当时他差点就选了情侣座，但是怕沈霁介意，被人看见了不自在，毕竟两个男人坐在后面，难免引人注目。
因为不想挨着其他人，齐越直接买了三张票。他买票买的晚，所以位置不太好，倒数第三排还靠边。
本来准备让沈霁坐在三个位置中间那个，但见他太困，齐越就让他坐到了最里面去，中间的扶手也推了上去，两个人中间没有任何阻隔，沈霁不负众望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电影院光线很暗，情侣、夫妻也很多，没人注意到他们，齐越低头，偷偷吻了下沈霁的唇。
这部喜剧很不错，笑点很自然，密度合适，影厅里时不时就会哄堂大笑。
沈霁睡眠浅，齐越怕吵到他，每当这个时候，揽着沈霁的手就会轻轻拍两下。
沈霁睡着之后很乖，特别是现在被他包的严严实实，全身雪白，领口露出卫衣的红色帽子，衬得他唇红出白，冷清散去，可爱占了上风。
大银幕是唯一的光源，剧情时而沉寂，时而高.潮，齐越在不断变换的光影下，用目光描绘着沈霁的眉眼，乐此不疲。
没有任何人向他提起亲子鉴定的结果，但沈霁的反常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一声不吭，主动跑到学校来找他。齐越在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替他难过。
他对沈霁来说是不一样的，沈霁需要他，想见他，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这份感情太过漫长，一直被他藏在心里，随着岁月的流逝，分量越来越重，是独属于他一个的秘密，即便想过拥有，也不敢奢望这样的回应。
这让他忍不住心中雀跃，几乎要飞起来。
但这一切的起因依旧让他觉得无力，之前的年龄、现在的过往，这些都是他拼了命都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只要将“同父异母”这四个字和沈霁关联在一起，他就忍不住心中钝痛。
他实在不明白，沈叔和尹姨明明那么相爱。
跟其他豪门夫妻不同，他们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从在一起到最后，每一个节假日、每一个纪念日，他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庆祝，那是多少人羡慕的爱情啊！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他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就想起了当初的沈家，如果幸福的家庭有模板，就该是他们那样。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十年里，一直都是父母的爱支撑着沈霁一路走到现在。
沈叔现在还躺在疗养院里，沉睡了将近十年，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成为过往，他连怪都不知道该怪谁。
除了陪伴，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电影总共两个小时，亮灯之前，齐越将沈霁叫醒。
沈霁看着屏幕，揉了揉眼睛，“结束了。”
真可爱。
齐越笑着回答他：“对啊。”
沈霁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朝外走，说：“我都没看见，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齐越说，其实他没什么感觉，光顾着看沈霁了，但其他人一直都在笑，应该还不错。
沈霁闻言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抱歉道：“对不起啊，我都睡着了。”
齐越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那我们再看一遍，好不好？”
沈霁毫不犹豫拒绝了，“不用了，你已经看过了。”
齐越见他这样，说：“我想霁哥陪我看一次。”
果然，沈霁见状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只要他撒娇，沈霁基本上就没有不应的。
下一场的票基本上已经卖完了，齐越刷新了好几次，正好有对情侣退了票，空出一个情侣座。
突然得偿所愿，齐越直接把开心写在了脸上。
排队进场的时候，听见检票员在小声说话，“刚刚我看见两个大帅哥，穿得跟情侣装一样。”
“白衣服那对？我也看见了，高个子的那个，一直护着另一个，生怕被人碰着了。”
“这算什么，刚刚那个厅离场的时候我也去了，那个黏糊的啊~”
“太帅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对小情侣，估计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检票之后回头看了他们好几眼。
齐越走上前去，笑着说：“你们是在说我们吗？”
对方闻言抬头，两个人都是一愣，瞬间呆住了。
齐越叹了口气，像是感叹她们不专业，将电影票的副券撕下来递过去，明目张胆地拉着沈霁走了进去。
沈霁手里拿着刚刚只吃了两口的爆米花，跟在他身后哭笑不得。
两个人入座的时候，又受到了周围其他人视线的洗礼，刚刚入场时排在他们前面的那对小情侣正好就坐在他们旁边，时不时瞟过来。
齐越往前移了一点，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并在对方第八次看过来的时候看了回去。
那个小姑娘明显有些尴尬，讪讪道：“不好意思，我感觉你们有点眼熟。”
齐越一听就明白了，这姑娘可能在微博有房，正好刷到过他们，说不定还是奇迹超话的一份子。
他迟疑了一瞬，小姑娘感觉有戏，试探道：“齐校草？沈总？”
齐越说：“别拍照，也别说出去。”
小姑娘瞬间眼睛一亮，双手捂住嘴巴无声尖叫，疯狂点头，许久才平静下来，指了指他们身下的情侣座，“你们？”
她恨不得现在就拿出手机拍个几千张照片，再将今天看见的一切全部写下来，发微博告诉全超话的姐妹——齐大校草和沈总一起看电影！还是情侣座！
姐妹们，我们磕到真的了！！！
奇迹是真的！！！
是真的！！！
她感觉自己付出了超乎想象的自控力，才忍住了想要发微博的手，盯着齐越的眼睛宛如两只聚光灯。
网络影响力太大，不少人听风就是雨，齐越发现被人认出来时，就想好了说辞，“没票了，只剩下这个。”
我信你个鬼！
小姑娘表情瞬间冷下来，敷衍点头。
齐越：“……”
对方仿佛不想再听他鬼扯，悄咪咪往前凑了一点儿，两眼放光，想看看沈霁。
齐越立马挡住了她的视线，小姑娘无语地看他一眼，似乎觉得没劲儿，瞬间颓下来，倒在了男朋友怀里。
沈霁虽然在看电影，但也一直注意着齐越的动作，等他们“交锋”结束，才小声问道：“怎么了？被认出来了吗？”
“嗯。”齐越说，“不用担心，我已经解释过了，没事的。”
沈霁有些莫名：“担心什么？”
齐越笑了笑，轻松道：“也没什么，怕她们太疯狂，闹大了对你不好。”
“我不介意。”
沈霁表情很认真，“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发微博。”
齐越按捺住心里的冲动，笑了笑，“咱们慢慢来。”
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霁是他的，但星云现在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沈霁的个人形象非常重要。
现在饭圈同性恋热度非常高，甚至不少男演员故意炒CP制造关注量，但这一切只能停留在娱乐层面。
如果真的公开，下场必然不会太好看，丢代言、丢资源都是小事，如果没有底气，说不定会被直接封杀。
所以即便沈霁愿意，他也不能不替沈霁考虑。
这部电影的确还不错，节奏很好。
沈霁刚开始还顾忌这隔壁座有人将他们认出来了，没过多会儿就忽略了这些，动作自然地靠在齐越身上。
被齐越揽在怀里，沈霁就感觉很舒服，特别自在。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简直前所未有。
自己居然这么娇气粘人，看来之前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太片面了。
沈霁想着这些，思绪就从屏幕上跑偏了。
齐越一只胳膊揽着他，时不时无意识地轻轻拍两下，沈霁慢慢地又产生了困意。
这次齐越也没能撑过去，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快要结束了，沈霁还在他怀里睡着。
右边转来一道炽热的视线，齐越看过去，隔壁小姑娘正看着他们，依旧两眼放光。
这姑娘电量真足，他甚至怀疑她压根没看电影，一直在看他们。
看见齐越质疑的目光，小姑娘立马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我没拍，绝对没拍，我就看看。”
齐越点点头，又重新转了回去。
这次沈霁没等着他叫，就被一阵哄笑声吵醒了。
两场电影加在一起，沈霁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现在醒过来，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说来也很神奇，在齐越住过来之前，他睡觉的时候身边都不能有人，现在居然在喧闹哄笑的电影放映厅也能睡得这么熟。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沈霁整个人都有些飘，睡得太久了，头重脚轻，有些头晕。
齐越见他这样，就提出开车去兜兜风。
沈霁本就习惯顺着他，今天更是齐越说什么都同意。
城市里太堵，因为要兜风，齐越一路往郊区开过去，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弃公路。
路边摆着一些大圆筒，上面画着彩色的涂鸦，沾了灰之后显得雾蒙蒙的，看起来又颓又燃。
齐越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在路口处停下来，忽然解开安全带，抱住沈霁吻了吻他的额头，“霁哥，我们一起战胜过去，好不好？”
沈霁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齐越笑了笑，伸手托在他的后脖颈，额头触着沈霁的，“别怕。”
说完，他重新坐好，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将两侧的车窗往下放了三分之一，发动车辆猛然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瞬间，沈霁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飞速滑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呼啸，道路两边的景色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喊一声。”
齐越说着，将自己一侧的车窗完全放下来，“啊——”
他操控着车辆，一个左转弯，目视着前方，说：“来，喊一声。”
随着他的动作，沈霁的身体都有一瞬间的悬空。
这太疯狂了，齐越居然带他飙车。
沈霁在急转弯中稳住身体，将车窗放下来，张嘴的瞬间却又犹豫了。
齐越也没催他，逆着风一声接一声地喊着。
他每喊一声，沈霁的心跳都会快一拍。
风将齐越的头发向后吹去，从沈霁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脖子侧面青筋暴起，张力十足，沈霁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男性魅力，的诱人之处。
车速太快，不断刺激着他的安全感。脸被风吹得生疼，喉咙也不太舒服，沈霁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张了张嘴，一□□灌进来，又被一股力冲破，“啊——”
他害怕一切预料之外的事情，就像当年那场意外，突如其来地改变了他人生的走向。从那之后，他就会下意识避开跟车祸有关的一切消息。
他并不害怕车祸，但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和车祸有关的一切，包括车本身。
他不知道齐越是怎么看出来的。
随着这一声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心头的郁气随之散去，沈霁感觉自己整个人焕然一新。
齐越怕沈霁吹太久的风会生病，半个小时之后就停了下来，回程的路上，沈霁忽然说想去小吃街。
他一直向前，却在今天忽然想起那些过去的东西。无论是电影还是小吃街，都在那些遥远的记忆里，仿佛再也与他没有关系。
直到站在小吃街上，感受着这份人声鼎沸，沈霁才忽然惊觉，自己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每一步都向着前方，就像永远都不会回头。
实际上他只是不敢而已。
他害怕那些和过去相关的东西，会不断提醒着他，他一直都在失去。
齐越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一阵暖意包裹上来，沈霁一愣，重重握了回去。
他很清楚，是什么让他有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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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带着他来的是京市著名的打卡街景，据说中这里的小吃街包含了全国各地的名小吃，很受年轻人欢迎。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拥挤的人群挡住了他人的视线，齐越握着沈霁的手走在其中，和其他的情侣一样，就好像终于被世界认可。
两个人游走在各个小吃店，热腾腾的食物冒着白气，混进空气里。
杂乱的、美味的、热闹的……所有平凡的味道与声音混杂在一起，彰显着最普通的幸福感。
两个人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像是有道而来的旅游者，什么都舍不得错过，差点就没能吃完。
家里还有铁蛋，虽然中午特地让钟点工多加了些狗粮，但两人还是担心它一只狗在家饿着，逛了一圈小吃街之后就回家了，没再去其他地方。
晚上，沈霁给齐越吹头发，齐越感受着沈霁的指尖的温度，忽然转身将人扑倒压在身下，倾身吻他。
他轻轻啄着沈霁的唇，逐渐深入，右手顺着沈霁的胳膊摸过去。
吹风筒的声音停下来，双唇相触时“啧啧”的水声被放大，暧昧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沈霁本就泛红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齐越起初很温柔，然后由轻吻变成轻咬，彼此纠缠。
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接吻，沈霁习惯了齐越的温度，也习惯了他由浅入深的温柔，他以往总是被动地承受着，现在虚虚地拉着齐越的睡衣衣摆，忽然生涩地回应起来。
齐越一顿，像是忽然被点燃了似的，动作激烈起来，抱着沈霁的力道加重，唇间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不知道过了太久，齐越才从沈霁身上退开一寸，沈霁嘴唇红肿，眼神迷离，像是开在森林最深处的花儿，诱人而不自知。
齐越漆黑的眸子里欲.望翻腾，像是要将他吞下去。
沈霁却是丝毫不觉得害怕，任由齐越动作。
齐越侧身轻吻沈霁的耳垂，顺着他纤细的脖颈蜿蜒而下，最后在沈霁锁骨的两颗小痣旁留下了一圈齿痕，又轻轻舌忝着。
沈霁忍不住颤抖，抱住了他。
齐越正准备退开，被他忽然的动作刺激得几乎要炸开。
他俯身，轻轻吻他，声音沙哑，“可以吗？”
沈霁眼睫轻颤，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星星点点的晶莹从空中飘落，无声落在窗沿，窥探着房间里的旖旎。
忽然，房间里溢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燃烧的暧昧瞬间将它融化。
下雪了，一切空荡荡的过往被重新填满，或炽热或冰冷，昭告着一场全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冰冷的是雪，炽热的是什么呢？
《填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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