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板?”
沈霁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
“没事,老板多注意休息。”
韩林继续说:“叶脉娱乐肖总派人送了份礼物过来, 想请你吃饭,时间地点都由你来定。”
沈霁说:“打个电话给李梦。”
“好的。”
韩林离开后,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霁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双手捂住脸叹了口气。
他肯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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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哥?”
齐越躺在床上, 晃了晃脑袋, 似乎有些不明白没什么会缺了步骤, 问他:“亲亲呢?”
沈霁被他拉着, 走也走不掉, 无奈道:“你刚刚是装睡?”
齐越没接话, 咧嘴笑了笑:“嘿嘿。”
沈霁:“……”
他居然不合时宜地走神了, 看着齐越可爱的小虎牙陷入了沉思……
齐越刚刚是装睡,装得那么像,看起来很有经验, 难道他小时候也经常装睡?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在他睡着之后会有亲亲?
沈霁回忆了一下, 齐越小的时候, 长得实在太可爱,又喜欢粘着他,亲亲抱抱都是常事,动不动就会跳到他身上糊他一脸口水。
不过等他再大些, 沈霁就会有意避免这些,大概八岁九岁之后就没再亲过了。
所以……齐越才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装睡骗人了?
思绪回笼,再看向齐越的时候, 沈霁忍不住心情复杂,“你之前也是装的?”
齐越闻言一愣,迅速摇了摇头,“没有。”
似乎是怕他不信,齐越手臂一弯,一把将他拉到床边坐下,真诚地看着他:“真的没有。”
“好,我知道了。”虽然嘴上这样说,沈霁心里却还是有些怀疑。
齐越又笑了笑,忽然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嘴上却还在提醒他,“亲亲!”
担心沈霁会跑,齐越的手还没松开,握着他的手腕,沈霁知道,今天大概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看着齐越,微微倾身,却又忽然退了回来。
现在齐越十九岁,不是九岁。
而且自己还喜欢男人,虽然只拿齐越当弟弟,对他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毕竟性向摆在那儿。齐越现在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他可没有。
但齐越现在精神头这么足,要是不亲,他肯定走不了。似乎怎么做都不对,沈霁忽然有些无措,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沈霁终于认命似的,低下头,在齐越额前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的一个吻结束,缠着他的手自然松开。
重获自由,沈霁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房间,靠着齐越房门。
他居然真的亲了。
算了,别想了,反正齐越喝醉了不记事,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
一墙之隔,齐越睁开眼,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轻轻碰了碰被亲吻过的地方,溢出一声笑。
“嘿嘿。”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齐越又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心,恍惚之间甚至还感觉到了那片柔软。
他是真的醉了,不是装的。
之前大哥二哥怕他在外面被人坑了,不止一次试过他的酒量,还让人将他的醉态拍了下来,都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那时还不承认,觉得他们胡说八道,现在看来,他们说的半点没错。
失策啊,没想到醉个酒居然暴露了隐藏这么多年的秘密,霁哥肯定猜到了。
齐越有些懊恼,却又隐隐觉得兴奋,他甚至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喝下那几杯酒。
他会的。
一定会的。
齐越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别的暂且不说,那个吻就值他喝醉千百次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突然,但却并没有打乱他的计划。
会因为他的一个称呼不好意思,因为他的一句话思绪乱飞,也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面红耳赤……现在沈霁已经不拿他当孩子了,一切都在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总有一天,沈霁会知道他的全部心思,他总不能装一辈子。现在暴露一点儿童年时期的小心思,就当给沈霁打个预防针,亦或者说是他浓烈感情的预告,露出那么一点儿,就足以让人心惊。
齐越心里想着沈霁,眼睛看着赵姨做菜的动作,将步骤记在心里。
齐越这些年吃过许多著名大厨做的食物,令人惊艳的不少,但没有一个,能比赵姨做得更有家的感觉。
再好的饭店都不如自己家做的。
就是因为吃惯了这种味道,感受到其中的差别,他才会在刚住进沈霁家,就开始尝试做饭。
偏偏他实在没有天赋,学起来也很慢,只好每天几趟往家里赶,让赵姨帮忙准备一份,他顺便学一下。
沈霁上次生病太突然,实在是吓到他了,家里煮的东西比较健康,口味也没那么重,利于养病。
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送饭是很亲密的行为,趁着最近理由充足,多到公司里沈霁身边露露面,在员工心里奠定一下地位。
尹慕彤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己一向我行我素的小儿子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嘴里还不忘请教赵姨做菜的技巧。
尹慕彤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哎呦,齐少爷又在做饭呢!”
齐越不理她,她也不恼,继续说:“齐少爷不是说不回来了吗?看来你那三脚猫功夫勾不住阿霁啊,还得我们赵姐出马。”
尹慕彤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差把瓜子了。
齐越认命地叹了口气,拉长了声音,“妈。”
“诶!”尹慕彤干干脆脆应了一声,仿佛很感动的样子,夸张地感叹道:“原来齐少爷还记得我是你妈呢!”
齐越放弃无谓的争执,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爸呢?”
“放心,我就知道你今天中午还得过来,让你哥把他支去公司了,今天中午回不来,你安心折腾吧。”
“谢谢妈。”
尹慕彤笑了笑,眼神里染上了一丝八卦,“都接二连三送上饭了,进展不错啊。”
一个月才达到送饭成就,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大多都能说句龟速。
但沈霁不一样。
自从他爸妈出事之后,沈霁一直刻意疏远齐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年不少人在背后议论,有人骂沈霁傻,以他父母跟齐家的关系,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也有人说齐家绝情,让人家孩子孤零零一个人扛着。
想起那两年,尹慕彤只觉得心疼。
沈霁脾气好,从不大声说话,从小就乖,但他却跟他母亲一样,骨子里藏着股傲气。
他不愿意麻烦他们,也不愿意靠别人,哪怕前面高山悬崖,是条死路,他也要自己去冲一冲。
当年她第一时间赶到沈家,跟沈霁提了几句,当时沈霁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尹慕彤现在都还记得十六岁的沈霁那坚定的眼神。自从之后,再没提过一句帮忙。
后来看见沈庆夫妇对他做的一切,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他在梁氏的身份谋取利益,尹慕彤就更能理解他当初的决定了。
虽然沈家和齐家地位上有差距,但两家人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沈霁不想让沈庆辱了两家人的情意。
好在这几年虽然艰难,但沈霁都处理得不错,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出手。
所以,即便齐越有童年情意加成,这速度也算很不错了。沈霁能够自然地接受他的照顾,默认他的存在,这本就是极大的纵容。
提到这个,齐越很骄傲:“那是当然!”
最后一道菜做完,齐越亲自将它们装进饭盒里,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齐越的背影,尹慕彤拨了拨窗台花盆里的君子兰。
“那孩子瞒得太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越越对阿霁居然是这种心思,难怪那几年总闹着要去找他,也不知道你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说完她便笑了,“是我想多了,你怎么会生气呢?你会明白的。”
“阿霁这些年来吃了太多苦,越越一颗真心,如果他们能在一起,你也可以放心了。”
一阵微风拂过,君子兰轻轻晃动两下,似赞同又似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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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
夏泽秋冲进来,一脚踢翻了沈霁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真是气死我了!”
夏泽秋帽子、口罩都没戴,满脸通红,眼睛里甚至蓄了些水汽,扶在办公桌上的手都在发抖,可见是气得不轻。
沈霁走过去将椅子扶起来,关切道:“怎么了?”
韩林和李梦先后跑了进来,夏泽秋拿起他的杯子猛的灌了一口水,对李梦说:“给他看。”
李梦闻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沈霁接过来,里面装满了资料和照片,全部都是关于他。
夏泽秋余怒未消,脱了外套,一把摔在桌上,气愤道:“他怎么敢动你!”
看着那些照片,夏泽秋手上青筋暴起,声音都在发颤,“他怎么敢!”
沈霁和夏泽秋幼年相识,一起长大,从来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之人要查,非常容易。但沈霁没想到的是,叶脉憋了那么久,居然会以他为切入点。
照片很多很杂,有些明显年代久远,像素不高,都有些看不清了。
沈霁一张张看过去,当年沈进迎娶京市第一才女的新闻报道、他和夏泽秋小时候的合照、沈氏大少车祸的新闻报道、再到梁旭文……甚至还着重点出了他在这段关系中的替身身份、卢玲对他的不喜,以及郑柳和回国之后他们的分手……
再往后走,是他和夏泽秋的照片,每一张的角度都很暧昧,一眼就能看出叶脉的意图。
叶脉娱乐在外名声不好,夏泽秋从籍籍无名到现在拿到了影帝,成了叶脉毫无争议的一哥,但他和公司观念不和,闹过不少矛盾。
夏泽秋人设崩塌,前几年就上过热搜,他的脾气在公众眼里不是什么秘密,但偏偏一路走了上来,没有意外没有一夜爆红,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所以这几年没少传夏泽秋背后有金主。
如果叶脉娱乐真的将这些东西添油加醋发出去,无论是对夏泽秋还是星云娱乐,都是不小的打击。
虽说这几年同性CP炒的火热,但都带着友情的桂冠,片方、资方、代言……大家都有各自的考量,如果真的被大众认为是同性恋,必然会迎来各方面的压制。
夏泽秋是星云娱乐打出名声的第一步,如果少了他的人气加持和国民度,再加上股东的负面新闻,星云娱乐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如果只站在商人的角度,叶脉这招还真不错。
沈霁面色平静,将资料和照片装进文件袋,“这些是哪儿来的?”
沈霁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在他看资料照片的这些时间里,夏泽秋已经冷静下来,“今天上午,姓肖的让我去公司,说好聚好散,走之前再送我个资源,陆导接下来的电影男一号。”
说到这里,夏泽秋面露嘲讽,“我当时就知道他绝对没安好心,不是要坑我了,就是已经在坑我了。我没怎么说话,到最后他先憋不住了,问我能不能替他给齐家道个歉,资源和合同的事情都好说。”
听见“齐家”这两个字,沈霁微顿,“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不知道是齐家哪位查出来了,大概是找过他,他就怕了,过来给我道歉。说到这个地步,我一追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夏泽秋解气地笑了笑,“他也不敢不说,齐家有人知道了,我早晚都得知道,还不如主动拿出来。”
沈霁点点头,“合同提前结束了?”
“当然结束了,他现在巴不得我早点走呢!”
“好,那就麻烦梦姐把泽秋的私人团队带过来,韩林你去安排一下。”
李梦应下,说:“不麻烦。”
沈霁又对韩林说,“将叶脉送过来的东西送回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韩林点头,越是没有回复,对手就越是害怕。
韩林和李梦接到任务很快就走了,沈霁给夏泽秋倒了杯茶,“别气了。”
夏泽秋不满道:“我这是为谁生气呢?”
沈霁自然也明白,夏泽秋虽然脾气差,但也能忍的。不然这几年压根熬不过来,公司不给撑腰,网上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他就是见不得有人算计自己。
如果那一切真的添油加醋放出来,他们公司之后的路就难走了,沈霁也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这都是夏泽秋没办法不在意的。
舆论杀人论,从来都不是天方夜谭的恐怖故事。
气过之后,夏泽秋有些失力,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也不知道是齐家谁帮的忙,真是要谢谢他。”
夏泽秋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看了眼沈霁。
其实他心里早就确认了是谁,只是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天,那两个人有没有发生什么。
沈霁沉默了一会儿,许久,说道:“越越前两天回去过,说是他大哥找他。”
“你觉得是他?”
沈霁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以尹慕彤对他的喜欢和两家前些年的关系,谁都有可能做这件事情,不过……
“齐越可能性最大。”沈霁说。
“嗯。”夏泽秋也这么认为:“齐家其他人再怎么担心你,也不会跑去处理我的隐患,爱屋及乌到不了这个地步。”
夏泽秋话音刚落,一侧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肆意张扬,“霁哥!我进来了!”
说完,齐越打开门,看见夏泽秋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不爽道:“你怎么在这儿?”
夏泽秋心里承着情,现在也没心思和他吵,闻言只淡淡看他一眼,没接话,却在下一秒整个人愣住。
他看着齐越手里的特大号保温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这是什么?”
居然不吵架?齐越对夏泽秋的反应有些惊讶,也懒得理他,将保温盒放在桌上,“霁哥,吃午饭了。”
沈霁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谢谢越越。”
他本以为,昨天那样的午饭仅此一次,没想到还能第二次看见这个大号的保温盒。而且第二次见,还是忍不住震惊。也不知道齐越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这个饭盒进来的。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那些员工不会奇怪的看着他吗?
要是齐越能听见他的心声,必然会笑着告诉他:当然会,还有人拍照呢!
齐越将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沈霁也站起来帮忙,说:“之后不用再专门送饭过来了,多麻烦。”
齐越听了立马反驳道:“才不麻烦,这多好吃啊。”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一直这么送饭是不可能的,说道:“你现在不是生病了吗?等你彻底好了我就不送了。”
夏泽秋闻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沈霁:“你生病了?”
沈霁:“小感冒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别以为感冒就是小事儿。”
听见是健康问题,夏泽秋瞬间站到齐越那边去了,沈霁有些无奈。
饭菜摆出来之后,香味一阵阵散开。
因为叶脉不干人事,夏泽秋一上午都没吃什么东西,此刻看着这一切,瞬间沦陷了,双手合十,咽了咽口水,“看起来真棒!”
夏泽秋看着饿得不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饿虎扑食了,再加上他专业的表现力,齐越见状,警惕道:“可没有你的份!”
夏泽秋才不管有没有他的份呢,反正这么多,他们两个也吃不完,直接跟着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夏泽秋眯着眼,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发出灵魂感叹:“真好吃。”
齐越起初还看他不顺眼,很快就变成了同情。
好好一个影帝,在外边也是个体面人,怎么跟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一样?不会叶脉都不给他吃饭的吧,太可怜了。
齐越的同情溢于言表,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沈霁见状忍不住乐了,替夏泽秋解释道:“他今天上午都没吃东西。”
齐越嫌弃地点了点头,飞快给他夹了几块排骨、几块牛肉,说:“快吃,不然一会儿就没了。”
好像夏泽秋是什么怪兽,一会儿连桌子也不会放过,齐越的表情太认真,沈霁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见那声轻笑,夏泽秋抬头,沈霁笑得眉眼弯弯,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最后,夏泽秋眼神落在齐越身上,玩味道:“不错啊小朋友。”
沈霁只当夏泽秋在感叹美味,齐越却是听出了他的意思,敷衍道:“吃你的吧。”
吃过饭之后,夏泽秋就得走了。
今天上午被气得理智全无,将工作完全丢在脑后,现在吃饱喝足,心情也不错,自然要去赶行程了。
他看了眼手机,“还有点时间,我在公司转转。”
“嗯,”沈霁说:“想去就去吧,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不会引起骚乱。”
夏泽秋点点头,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椅换成了舒服的懒人沙发,特意选了比较商务的款式,看起没那么打眼,办公桌上放了两盆小仙人球,书架上也放了表演专业的书,就连他演过的影视原著都有,一本不差……
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当初设想的一模一样,除了沈霁,没有人会为他做这么多,也没有人能做得这么完美。
夏泽秋有些感动,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上次他来的时候,星云还只是个空壳子,现在有了员工,感官上变化很大。
刚刚逃离狼窝,夏泽秋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浑身舒畅,走到哪儿都笑着,宛如一只游荡的荷尔蒙怪兽,无意识地四处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好在员工们一直都知道夏泽秋这个股东的存在,刚刚他进去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看见了,时刻提醒自己要注意职业素养,还能保持理智,不然就夏泽秋这样无形撩拨,不知道场面会乱成什么样。
夏泽秋在公司转了一圈,心情更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韩助理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夏泽秋忽略韩林幽怨的视线,忍不住感叹,“真好啊。”
一切都太好了,这是属于他们的公司。
齐越越想,越觉得夏泽秋不正常,问道:“他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沈霁笑了笑,“大怒大喜,大概就是这样的。”
沈霁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和齐越说话越来越随意。
齐越乐见其成,随口道:“叶脉破产了?”
见他没避着这个话题,沈霁直接问道:“上次回家就是说这事儿去了?”
“我没骗你,上次真是我大哥让我回去的。”
齐越摸不清沈霁的态度,但也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犹豫着说:“只能算是顺便提了提。”
主动帮忙还怕他不开心,沈霁知道齐越的顾虑,心里既温暖又无奈。
之前自己能力不足,沈庆夫妇为人他也看不惯,之后自己名声不好,他更不想给齐家添太多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从梁氏辞职单干,也算是走到了正轨上,齐越投资了他的公司,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去一趟齐家,见见叔叔阿姨。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和泽秋都要谢谢你。”
齐越不乐意了,“什么叫你和泽秋,是你和我,还有夏泽秋,我也是这公司的一员!”
沈霁有些哭笑不得。总是这样,每当他感叹齐越真的成熟了,齐越就会突然冒出来幼稚……不,是可爱一下。
“好。”
他笑了笑,心想,要去齐家的事情,还是先不告诉齐越了,联系他大哥之后再说吧。
·
“梁总,刚刚夫人来电话,让我提醒您,尽快在公司给郑柳和郑先生安排一个职位。”
梁旭文闻言,眉头轻轻蹙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感觉有些疲惫,“这是第几次了?”
肖助理沉默了一会儿,说:“第四次。”
“下次她再来电话说这件事,你就不用告诉我了,直接回复她,公司有公司的安排,郑柳和如果真的想来,就去靠自己的能力去应聘。”
“是。”
肖助理看着梁旭文,有些想不明白。
这几年大家对沈霁议论纷纷,说得难听的大有人在,就连公司最基层的小员工都敢插上一嘴,只用替身两个字就将沈霁批的一文不值。
作为梁旭文的特助,他很清楚,梁旭文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干涉,最多不过训斥几句。
所以几年下来,就连他都以为,梁旭文对沈霁所有的温柔,全部都是因为郑柳和,那位传说中梁旭文心中的白月光。一切都不过是爱屋及乌,所以梁旭文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沈霁。
但现在郑柳和回来了,梁旭文对他却远远比不上沈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偶尔“遇见”了,也能有说有笑,但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
梁夫人专门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么多次,梁旭文都不愿意给郑柳和在公司安排一个位置。当年沈霁进公司,可是直接当了他的助理,说是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可如果梁旭文不喜欢郑柳和,这么多年,有那么多机会,他为什么不解释呢?
肖助理对此疑惑了很久,但基于助理的本分,梁旭文不提,他也不会表露出半分,依旧说着工作上的事情,“梁总,裘先生回了邮件,表示愿意来梁氏入职。”
梁旭文闻言眉头舒缓开来,点了点头,“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早点将合同定下来。”
说完,梁旭文看了眼工作安排,起身道:“我出去办点事儿,今天下午公司就交给你了。”
“好的。”
从公司离开,梁旭文先后去了木雕店和花店,最后去了星云娱乐。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前台需要给总裁办打电话。梁旭文就坐在一边会客厅着,他本就气质不俗,此刻手里还抱着一束白色月季、拎着目测就价值不菲的礼品袋,更是惹人注目。
不远处有两个小姑娘正在整理资料,两个人看见他,便低下头来开始小声讨论。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但偏偏梁旭文从小耳力不错,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是谁啊?我刚刚好像听见说是来找老板的。”
“看那样子,不会又是老板的追求者吧。”
“肯定是,我们老板那么帅,可谓是男女通吃,被人惦记也正常。”
“我还是站齐总,冷清总裁和阳光大狗勾,多么带感的CP啊!”
“我也是!!!今天齐总没来送午饭,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还专门去找韩助理打听了一下。”
“你不要命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去找韩助理!打听总裁私生活,小心工作不保!”
“没事的啦,韩助理人很好的,他当时不忙,就随口提了句,好像是老板不让送了,我猜一定是害羞了!”
“有画面了!不过,老板不让齐总送饭,齐总不会再也不来了吧?”
“应该还是会来的,据说总裁办公室的床,他睡得比老板都多。上次有人还在总裁办公室里看见一小摞计算机专业书呢!”
“哇,磕到了磕到了!”
“……”
听见这些,梁旭文握着花的手紧了紧。
十几岁、齐总、计算机……不难猜出那人是谁。齐越经常来公司?给沈霁送饭,还经常睡阿霁办公室的床?
不会的,沈霁不过拿他当弟弟而已。
梁旭文看着手里洁白的月季花,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
忽然有双高跟鞋在他面前停住,“梁先生,沈总让我带您上去。”
梁旭文笑了笑,不过笑意有些浅淡,不达眼底的,礼貌道:“麻烦了。”
星云娱乐只有两层,面积也不算很大,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沈霁办公室,助理将人带到之后就离开了。
“阿霁。”
梁旭文笑着,将花递过去,察觉到沈霁的迟疑,梁旭文将礼物也一齐放在桌上,朝他那边推了推,“迟到的开业祝贺礼,还希望阿霁不要嫌弃。”
话说到这一步,沈霁只能将东西收下,“谢谢梁总。”
梁旭文笑了笑,视线却是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中间层的最右边,放着十几本计算机的专业书。
从听见那些话到现在,梁旭文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沈霁和齐越差了六岁,他进梁氏工作的时候,齐越不过还是个小屁孩,这么多年没来往,还能有什么情意。沈霁一向人好,最多不过拿他当弟弟而已。
但现在看见那摞书,梁旭文还是忍不住心中发胀。
沈霁在梁氏的办公室也不小,却没有任何一个私人物品是关于他的,走的时候更是只整理出一个箱子就带走了所有痕迹。
梁旭文微微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情绪,状似随意道:“那个孩子还住在你家?”
沈霁闻言,下意识蹙了蹙眉。
之前他和夏泽秋拿齐越当孩子,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就认识,脑海里对于齐越幼时的模样太过深刻。
但梁旭文不要和,就算他比齐越大了七岁,两个人也该是平辈。而且梁旭文明明知道齐越的名字,还刻意用“孩子”来指代他,这让沈霁心里升起一阵不悦。
沈霁看着梁旭文,认真说:“越越是星云的股东,前两天还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要是没有他,现在我大概没时间坐在这里陪梁总闲聊。”
沈霁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对待不喜欢的人,也不过是冷淡一些。
但此时此刻,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闪电,在两个人之间劈出一条鸿沟,将他们划分成两个阵营,他和齐越站在一边,让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另一边。
不仅如此,沈霁还为齐越立起一道坚实的盾牌,而手中尖利的矛却指向了他。
梁旭文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沈霁会为了别的男人这样对他说话,迟疑着喊了声:“阿霁。”
沈霁说完也有些意外,他潜意识不喜欢旁人出齐越不好,刚刚那些话像是没过脑子,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说到底梁旭文也没说什么坏话,不过有些是看低齐越罢了。沈霁自觉失礼,认真道歉:“话说的有些重了,不好意思。”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压力大。”
梁旭文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心脏却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拧成了一团,不断的滴着血。
可能沈霁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齐越的维护。
梁旭文有些慌乱的想,是我太低估齐越了。因为年龄和幼时的相处,他有着天然的优势,不过才一个多月,在沈霁心中,齐越已经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梁旭文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最近忙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沈霁摇了摇头,“泽秋马上就要回来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这次裘言的事情,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要跟我说,什么时候都行。”
沈霁点了点头,“那就提前谢谢梁总了。”
听见沈霁的回复,梁旭文的心沉了一沉,按照他对沈霁的了解,这代表沈霁是绝不会找他的,他甚至都不好奇裘言的事情为什么要感谢他。
他心中一乱,忽然说:“我一直都只是拿郑柳和当弟弟的,他虽然住在梁家,但我一直不同意让他进梁氏工作,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沈霁始终平静地看着他,梁旭文忽然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无论多么卖力的表演,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
就在他以为沈霁不会开口的时候,沈霁忽然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当然!”
他最怕沈霁冷漠的表情,好像无论他说了什么,沈霁都不会给他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现在沈霁主动问他这样的问题,他逐渐熄灭的心一下就燃了起来,梁旭文提高声音,“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是吗?”
沈霁笑了笑,那笑容不带一丝恶意,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笑,他说:“那看来我一直都误会了。”
不像梁旭文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沈霁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给了梁旭文足够的反应时间。
看着沈霁的笑,梁旭文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强行控制住心中的喜悦,满含希熠地说:“阿霁,既然之前一切都是误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沈霁说:“既然是误会,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我……”梁旭文一下顿住。
他能感觉到沈霁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瞬间变成无形的巨石,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不说话,沈霁也不催他。
许久,梁旭文才终于开了口,“因为你从来都不问。”
他一直在等沈霁问他。
是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听见这句话,沈霁点了点头,似乎没什么过多的情绪,一切在他的预料之中,语气平缓道:“所以我们两个不合适,梁总以后也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沈霁也是今天才知道,梁旭文一直都在等他主动去问。到了现在,沈霁不觉得是谁的错,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不合适。
“不合适”三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沈霁轻描淡写,就要剪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
梁旭文看着沈霁,似乎想要从他表情里看出一丝悲伤或是不舍。
面对他的目光,沈霁不躲不闪,任由他寻找那不存在的东西。他所有的平静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在沈霁看来,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梁旭文后悔了,他希望自己今天没有来找过沈霁,甚至希望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忽然躁动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霁没有回答,梁旭文又问,“你为什么不来问我?那么久,你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梁旭文眼睛有些红,像是很生气,又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又一次问他,“你为什么从来不问?”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霁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觉得没必要,你的默认不就是解释吗?”
单纯的好奇亦或是满怀恶意的嘲笑,整整三年,整个世界都在问。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开了一个抽奖,抽二十个人每人100个晋江币,一周后开奖,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