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用它交流你还能好好说话。”说完，把一支昂贵的签字笔塞他左手。
曲和玉看着熟悉的两本子，握着笔沉默了。他近乎喃语道：“怎么还留着呢。”
“你终于承认那个人就是你了？”秦飞沉说道。
曲和玉被噎住，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又想抽烟了。
“既然你知道了，又为何总要问我。”他把笔放下，说道。
秦飞沉眼神阴沉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曲和玉被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秦飞沉打开其中一本，入眼就是：我的小狗，成年快乐！
曲和玉手按在第一页，状似无意要翻回去，他说：“晚了，该睡了。”
秦飞沉拉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为什么要伪装别人来当我的“成年礼物”？”
曲和玉想要捂脸，但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好，感觉让自己处于下风。
曲和玉表情淡淡道：“你不是问过了吗？”
秦飞沉翻开第二页，里面赫然有两个理直气壮的字：睡你。
曲和玉又想捂脸了。
他顿时反省，当初走之前，就该把本子都带走，撕下一张纸告别就好了。省得现在被拿来审问自己。
秦飞沉淡然道：“我问你为何伪装？”
曲和玉看了两本子一眼，心想：今晚是别想逃过了。看秦飞沉的表情大概是把他锁着挂墙上，也要审问到底了。而这两本就是“罪证”。今夜就是他被审讯之夜。
虽然他倒是想到办法，能逃过今晚。但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再来那方法也不太体面，还把自己搭进去。
事已至此，曲和玉顿时有种破罐子破碎的通畅之感。
他靠在床头，双腿叠放，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表情淡然道：“当时我没想太多。”
曲和玉开了这个口，就陷入回忆。
当时他看到秦飞沉日渐强壮已经是成人的身体，确实想睡。又意识到他长大了也有需求，只是被自己强制不准找人不得发泄。于是，干脆就伪装别人以礼物之名，和他睡了。至于伪装……不过是想关系简单些，免得给未来留下麻烦。
秦飞沉不买他的账：“没想那么多？为什么要贴一张假脸，还带上眼罩。”
曲和玉语塞。
秦飞沉凑在他眼前，直盯着他的眼神，沉声道：“想睡我，为什么怕我知道？为什么要伪装？”
曲和玉被盯着看得很想闪躲，但在此情此景，一旦有一点瑟缩之意，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可不愿意落下风，然后被步步紧逼。
秦飞沉又进一步说：“你以前总说我是你的小狗，是属于你的。还真奇怪，以你的性格，你要真想睡我，让我脱光了躺你床上，我也只能照做，去伺候你。为何你要兜那么大的弯来扮演情人，来伺候我？”
曲和玉眼神一颤，他被问住了。
他是想要关系简单点，也真的觉得面对自己的话，秦飞沉可能会萎。
但被他这么一问，他忽然无法解释。被他一直忽略的事，忽然就被挑在了眼前。
他只知道想不想睡，睡得爽不爽，其他的就不理解，也懒得深想。想不通的都归为有毛病。
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为何要兜那么大的弯去睡秦飞沉，一开始这崽子还横冲直撞，一点都不舒服。
被秦飞沉知道他想睡他又如何，麻烦在哪里？他是他的人了，睡他又如何？
即使他看自己萎了，总有办法，让他不萎的。
这些理由都没法成立。
曲和玉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想要从秦飞沉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或者他下意识里想要换个身份和他重新开始，像一般关系的两个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要求仆人奉献他的身体。
意识到这一层，曲和玉感觉到不安。
他伸手推开秦飞沉的胸膛，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只能说道：“我只不过是想玩点别的。”
秦飞沉冷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直接翻出最后一页：“为什么忽然离开。”
曲和玉脑子很乱，他脸色僵硬道：“五年了该结束了。”
曲和玉说完，就躺了下来，背过身去了，不管不顾要去睡了。
秦飞沉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后，把本子重新放回密码柜。
他走回床前，看着背影，忽然说：“你玩腻了就想结束。当初捡我回来也是为了好玩。我恨过你，但我并不想为了以前小时候的事报复你。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你救了我，也培养了我。”
“可是你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玩弄了我五年，到头来你想要结束就结束，玩腻了就丢，从始至终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真恨你这副无所谓玩弄人的样子。”
“少爷。”
曲和玉身体一僵，久违的称呼让他却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你当我情人那会儿感觉到我要背叛你吧？为什么没有作出任何行动？”
曲和玉抿着唇不说话。
“后来岛上都知道我背叛了你的事。当时你的反应也太平静了，现在想来你果然是知道的。为什么？”
曲和玉咬着唇没有说话。
“这一趟，我杀死了曲桑后，回到岛上处理事，打开过你以前不准我进去的房间。”
曲和玉猛地睁大眼睛，他猛地坐起来，攥住他的衣领：“你怎能进去……”
秦飞沉拽开他的手，按在床上，冷声打断他道：“我还以为你的心是冷的硬的，对谁都无所谓，谁都不放在眼里。原来并不是。那个房间，锁着你不愿暴露的心。里面有你的母亲和哥哥，还有一墙摆柜的遗物。那些遗物的主人想必是曾经追随过你的人吧。充和煦的东西曾经也进过那个房间吧，所以他死里逃生后，你才那么信任他，信任到忽视他恶心的眼神，以至于被他废了！”
“别说了！”曲和玉红着眼睛道。
秦飞沉握紧他的手腕：“我还打听了别的事。关于你的母亲和哥哥。”
曲和玉脸色刷得变白了。
“闭嘴！谁让你打听！”曲和玉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
秦飞沉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说：“你的母亲很不幸遇到你的父亲早早离世，所以你恨你的父亲。因为你哥哥的事，你也恨你的大哥。多年的憋屈，让你你恨曲家的人，恨那个岛，恨不得想要毁掉它。但是你苦于自己被监视，你需要别人来做你复仇的工具。”
“你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你处心积虑良苦用心培养我，培养我反心，来达到你的目的。”
曲和玉握紧拳头，垂下了眼，放弃了挣扎。
秦飞沉低下头，看着他说：“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的东西放到那个房间吗？”
“不会。”曲和玉哑声打断了他，他又低声补充道：“不可能。”
他根本不会去想秦飞沉会死，他会出现在那个房间的可能。
秦飞沉冷笑道：“你说想睡我，是真还是假。伪装是怕我依赖你，毁了你的计划吧。也不对，如果是这样，你一开始就不会这么做。你还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加一道保险。平时做主人是苛刻无情，做情人时顺从纵容，你想要我依赖你另外一面吧，必要的时候，就利用那个人。就像你利用我想要找情人，来和我谈条件，挑衅曲桑。”
“前岛主死了，你大哥死了，你不满意。你一直在挑衅曲桑，就为了让他暴露疯狂的一面，让我警惕他，不惜让自己也置于风口浪尖之上。所有的事情你都计划好了。”
“除了充和煦背叛你的事。”
“你没想到自己会被背叛，会被废，会被卖给别人。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了是吗，你会干净利落去死，因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你的未来。你培养我是为了让我离开你，借我的手去达到复仇的目的。所以，你想结束。我怎么想，我会怎么样，你不在乎。你的心只给了那件房间用来留念的死人。”
“少爷，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秦飞沉在他耳边问道。
曲和玉闭上了双眼，他脸色苍白，哑声道：“放开我。”
秦飞沉没有放，还把人拉进怀里：“你还是第一次那么老实听我说话。你没有想解释的吗？说啊，反驳我。”
曲和玉只说道：“放开！”
秦飞沉钳住他的下颌线，沉声道：“无话可说了，你就想逃？”
秦飞沉声音冰冷道：“我不会放开你，曲和玉你欠了我的，我要你一辈子偿还。”
曲和玉嘴角一扯，面无表情道：“你要实在恨我，我的命，你拿去吧。”
秦飞沉眼神冰冷，他倏地一笑，握紧他的下巴，寒声道：“你自己都不看重的命并不值钱。”
他打量了他一眼，手往下抚摸：“你的身体才值。曲桑再恨你，都不舍得杀了你，要把你卖了。我以为你早该有这个觉悟。”
“简单点吧，少爷。你要想我杀谁，还是找你哥哥的下落，不如用你的身体来交换。”
曲和玉挣扎不了，怒瞪着他，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滚！”
秦飞沉脸偏了一下，伸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他面无表情道：“看来恢复不错，打人也有力气了。”
曲和玉趁机挣脱他的怀抱，秦飞沉下一秒就伸手把人拽了回来，不容拒绝把人压制在床上。
秦飞沉垂下眼，手撑在他耳侧，声音低沉道：“我只恨你，利用完我就丢。我给了你好多时间，好多机会，你连一句交代道歉都不愿意给我。”
曲和玉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毛轻颤，接着缓慢又疲惫道：“抱歉。我确实曾经利用过你。放开我，也放过你自己，重新开始吧。”
秦飞沉一怔，他低沉一笑：“还真难得，你还会道歉。可惜，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曲和玉疲倦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紧盯着他，脸色有一股寒意：“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想做什么。我要做你的主宰。就像过去你占有我一样，占有你。你的所有都归我，只能听我的话，乖乖做我的人。”
曲和玉睫毛轻颤，咬着下唇，挣扎不开，偏过头去，闭上眼没有说话。
“换我来吧，少爷。”
他说着单手把纽扣一颗颗解了下来：“你也享受过不是吗？你喜欢和我睡不是吗？”
“如今，又何必摆出这副不愿意的模样。”
“今晚你还穿着我的衣服。”
……
曲和玉脱力趴在床上，眼神半睁开，目光溃散。
秦飞沉顺了顺他的头发，把人抱了起来。
他像以前一样帮他细心清洗身体，擦干并抱着他再次回到已经换回干净清爽的床单上。
曲和玉背过身，一晚上昏昏噩噩。
他做梦了，梦见了许多事。
等再次醒来，他眼神忽然有些迷茫，不知今夕是何夕。
只是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坐着的秦飞沉，他愣住了。记忆飞快复苏。
秦飞沉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问道：“要喝水吗？”
曲和玉喉咙干燥得要冒火，但是他一言不发。
秦飞沉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曲和玉转过头，背过身。
秦飞沉看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他忽然说道：“我把那个房间的东西都带了出去，包括你妈妈的骨灰。你不需要再回去那座岛上祭奠。”
曲和玉眼神一缩，猛地坐起来，想出声，先干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哑声道：“你怎么能碰我妈妈的坟墓，你把她放哪里！”
秦飞沉面无表情道：“以前你没办法，现在你可以出岛了。与其让你妈妈继续埋葬在让她不幸的岛上，不如在这里葬了。我已经托人打听你妈妈的的故乡。找得到的话，就让她在那地方葬了。叶落归根，想必比在岛上让她高兴吧。”
曲和玉瞪着他：“她现在在哪里？”
秦飞沉再次把水杯递给他：“和你那房间的东西一起妥善安置了。你要好好的，我保证它们也好好的。喝水。”
曲和玉胸膛剧烈起伏，他怒瞪了他一会儿，拿过水杯，喝完了水。
秦飞沉这才脸色缓了一些，把他再次塞回被子：“先别睡，再吃碗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