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就知道是这样
莫夜家的梦树结了果子不久，莫家村发生了一件令全村都喜气洋洋的好事。
莫盛家的那枚中阶梦果终于成熟了。
这枚全村唯一的中阶梦果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由于早早的答应了莫夜，这次，小泥巴没有跑到莫盛家的地里摘取那枚梦果，而是按照约定完好无损的留给了莫盛家。
然而，即使没有小泥巴偷摘梦果，莫盛目前仍然面临很大的麻烦。
这些算是他们家的家事。
当初，莫盛的爹和章老板的交易中，章老板同意留下中阶梦果的种子，交给莫盛家继续种植。毕竟一直以来，均是梦貘一族在梦之界种植梦果。
因此他们对于这些中阶种子的后续同样做出了安排。
可是现在，莫盛他爹不愿意把这枚中阶梦果交给章老板。
他的媳妇跟着对方跑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为此，莫盛的爹不止一次出村找这些外来者的麻烦。村长深感头疼，这样的家事着实不好处理。
换做平时还能村长出面调解，但如今，黑压压的一大片外来者住在莫家村外，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莫家村，虎视眈眈的盯着大山。
村长自知他的劝说起不了作用，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外来者们普遍实力不弱，莫盛的爹上门找麻烦，自己却吃亏了不是一两次。
莫盛的爹可以在村子里横着走，一旦出了莫家村，外面的情况明显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何况，这些外来者身份可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打着什么坏主意。
莫盛的爹坚持不肯交出中阶梦果，恼怒的章老板自然也不会任由对方蹬鼻子上脸。
很快，章老板就不顾所谓的进村怪病，他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莫盛家。
莫夜在到鱼塘的半路，瞅见那些人熟门熟路的围住了莫盛家的房子。
那架势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
章老板铁了心，就算进村会生病，他仍然坚持拿回理应属于自己的那枚梦果。
他不再顾忌进村生病不生病，哪怕生病了，只要他们出了村子休养一段时日，又能恢复正常。
再说了，这件事本是莫盛的爹毁约在前。对方不交出梦果又不赔偿，没理的是莫盛的爹。
章老板忌惮山神，同时也在琢磨山神究竟会管多少，会不会是非不分。
他高价收到的果子，明明是他占理的生意，没有不拿回来的道理。
果子是果子，莫盛的娘是莫盛的娘，一件事归一件事。
这枚中阶梦果是章老板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而莫盛的娘是她自愿跟着他们。
一大群人进了村子，来势汹汹。
村民们见状，纷纷往路边避了避，不敢贸然招惹这些人。其中亦有思绪转得快的，见势不对立刻通知村长。
章老板此番进村，他没有触碰村里的其他人，单单针对莫盛父子，要求他们交出中阶梦果。
村长得知消息，急匆匆赶过来劝架。
既然是买卖，章老板给了钱，这枚梦果理应交给对方。假如莫盛的爹执意不给，那就赔偿对方的损失。
但眼下，莫盛的爹既不交出梦果，也不给予赔偿，就连章老板当时付给他的钱财，他也不退还给对方。
不仅如此，他还以此同对方谈条件，要求章老板放自己的媳妇回家。
听了他的要求，章老板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简直要气笑了。
“一群愚不可及的村夫！”
劝架的村长也就罢了，莫盛的爹居然妄想和他谈条件？
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和他谈条件？
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个贫穷的小村子罢了。
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竟有脸谈条件。
无论莫盛的娘是否自愿，哪怕她不愿又如何，这些愚蠢的村民难道不懂什么是凭实力说话。
章老板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恶意。
要不是避免惹怒那座情况不明的大山，这些村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章老板的那一丝恶意转瞬即逝，很快隐藏了起来。
然而，躺在兽皮口袋内的小泥巴徐徐地撑起了两道细缝，他隔着兽皮口袋，望向那群人的方向。
是杀意，令人讨厌的冷漠杀意。
莫夜到达鱼塘不久，别的村民也陆陆续续的回到地里。
兴许是章老板担心停留在村里太久，对身体不好的缘故，他们这次来得迅速，离开得干脆利落。
他们狠狠地揍了莫盛父子一顿，翻找出那枚中阶梦果，转身走了。
莫夜心底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从小，莫夜总是被村中的其他小孩欺负，他们嘲笑他被父亲抛弃，嘲笑他的原形外貌古怪。
今时今日，莫夜看见莫盛父子被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不禁茫然。
是愉快吗？还是难受吗？
他也不知道。
倘若章老板始终维持着一点儿对大山的忌惮，村民们的日子还能轻松几分。一旦他们再无忌讳，莫家村全村上下恐怕都要遭殃。
早些时候，莫芸告诉莫夜，一个不姓莫的外姓人离开了莫家村，那人不愿再留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
这人的举动，使得莫家村的人心愈发不稳。
梦貘一族自是要留在此地，守护先祖开辟的土地，然而那些来自其他村落的人，他们不一定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为守着这片土地每天担惊受怕。
对于外姓人的离去，村长并未多说什么，只不过，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村长没有劝对方留下，村子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强求来的终究没有任何意义。
共患难？
身为村长，他当然希望大家能够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奈何对方不愿意，难不成捆在村子里不许走？
当真闹得怨声载道，又是何苦。
莫夜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好在绿油油的水稻和活蹦乱跳的小鱼，稍微减淡了莫夜心底那些莫名的情绪。
傍晚，莫夜回到家，小泥巴爬出兽皮口袋之际，莫夜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紧紧地盯着小泥巴：“你、你、你……”
莫夜“你”了半天，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不是说好了不偷莫盛家的中阶梦果吗？
谁来告诉他，小泥巴抱在怀里的那枚流光溢彩的果子是什么？
这是要妥妥的添乱啊。
幸好小泥巴具有随手封住梦果气息的良好意识，要不然，此刻全村仅有的一枚中阶梦果现身莫夜家，他们绝对死透了。
他们不但会被莫盛父子教训，更会被村外的那位章老板打得想死不能死。
要是莫盛知道了，挺多揍他一顿，尚不致命。
要是他们落在那位凶残的章老板手中，莫夜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天知道他和他娘是怎样的下场。
莫夜心虚地瞄了一眼屋门的方向。
屋外没多余的动静，娘可能知道他和小泥巴回家了，但她并不清楚小泥巴抱着一枚中阶梦果的可怕事实。
兽皮口袋挂在莫夜脖子上，莫夜竟不曾察觉到小泥巴何时离开，又何时归来。
莫夜深吸了一口气，他有必要与媳妇认真地谈一谈。
家里的梦树已经有十二枚幼果了，小泥巴不该偷拿这枚必定要惹祸的果子。
小泥巴答应了他不拿，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莫夜权衡再三，放缓语气。
“小黎，你答应过我，不拿莫盛家的这枚果子。”
娘早就说了，失忆的小泥巴是小孩子脾气，哪怕小泥巴脾气不怎么好，但凡事还是应当先和他讲道理。
小泥巴面对眼前的莫夜，泥巴表面的细缝撑大了丁点儿：“它已经不是莫盛家的了。”
他的语气相当肯定，并且，他说的是事实。
小泥巴答应莫夜不拿莫盛家的这枚果子，但这会儿，它不再属于莫盛家，完完全全的不属于莫盛家。
中阶梦果被章老板带走，全村人都看见它进了章老板的口袋。
它不仅放进了章老板的口袋，它更是到了章老板的地盘，它有了它的新主人章老板。
所以，小泥巴并不是言而无信。他遵守承诺，不拿莫盛家的中阶梦果，他只是拿了章老板的中阶梦果而已。
一时间，莫夜竟无言以对。
莫夜沉默片刻后，担忧地问道：“小黎，你刚才出村子了？”
小泥巴应了声：“嗯。”
莫夜迟疑着又问了一句：“去了章老板那儿？”偷梦果？
那里太危险了。
中阶梦果再重要，也不及小泥巴的安危重要。
小泥巴疑惑地看着莫夜，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脸忧虑。出一趟村子很困难？这个村子只准出不许进？
他轻松地转悠了一个来回，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也不曾感受到所谓的山神镇压。
小泥巴完全不把章老板放在眼里的态度，莫夜不得不佩服媳妇的武力值高，高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莫夜对小泥巴满是崇拜。
若是他有这般战斗力，他在村里不会再被欺负，将来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也能照顾好媳妇和娘。
小泥巴似乎看懂了莫夜的想法，他分外淡然地说了句：“外面到处都是土。”
是的，到处都是土。
小泥巴没用多少武力手段，他仅仅是与大地相融。他只需挪到放置中阶梦果的地方，取走那枚梦果即可。
莫夜瞬间明了小泥巴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小泥巴武力值的全部表现。
只是，他也十分遗憾，小泥巴的这种本事他学不会。
他天生是梦貘，他能吞噬噩梦，可惜他不能轻而易举的融入大地。
事已至此，莫夜没再劝小泥巴还回梦果。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仍是小泥巴的疗伤，中阶梦果比低阶梦果好了数倍。他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对小泥巴说道：“小黎，你快吃吧，我帮你守着。”
保证不会让别人发现。
然而，小泥巴并没马上吃果子。
他趴在兽皮口袋表面，抬眼打量莫夜。
天气越来越热，昔日的毛茸茸的小毛球，已然换了毛，避免夏季太过炎热难耐。
小泥巴的兽皮口袋同样被莫夜改过了，力争让媳妇住在里面冬暖夏凉。
少顷，小泥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位置不大，放不了人形的莫夜，却足以放下原形的小毛球。
于是，一团小毛球窝在了小泥巴的身旁，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小泥巴：“好了，小黎，你可以放心吃了，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小泥巴咬了一口梦果，眼底的神情难得的改变了丁点儿。
尽管也不怎么好吃，但总算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小泥巴看了看身边的那团软乎乎的小毛球，不由想起小毛球吃梦果的模样。
那么难吃的果子，小毛球居然还吃得那么开心，仿佛是没吃过的美食。由此可见，小毛球的日子过得有多差。
没来由的，小泥巴瞅着小毛球有点可怜兮兮。
大方的小泥巴拿起梦果递到小毛球的嘴边，简简单单一个字：“吃。”
小毛球当即一愣，随后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如此昂贵的中阶梦果，小泥巴愿意与他分享？
他当然不会以为小泥巴是全给自己，他能咬一口就满足了。
不，小泥巴有分享的念头，小毛球就已经非常满足。
满足的小毛球，最终在小泥巴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小小的咬了一口梦果。
中阶梦果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过低阶梦果，一小口的力量顿时令小毛球浑身暖洋洋，舒服得不得了。
黑色的绒毛舒服得轻轻颤动。
既感动又深感幸福的小毛球，愈发警惕的为小泥巴打探周围的环境。
不一会儿，小毛球提醒道：“娘过来了。”
小泥巴一如既往的镇定从容，这里的人他全都不怕，何况小毛球口中的娘对他未有丝毫恶意。
莫芸推门进屋的那一刻，正好瞧见一块小泥巴将中阶梦果递向一团小毛球，小毛球乐滋滋地咬了一口。
她苦笑着快速关门，一脸“我就知道事情是这样的”的表情。
莫芸尚未开口，小毛球心情大好的取出一块梦果果实：“娘，这是给你的。”
小泥巴和小毛球分了中阶梦果，他们也不忘为莫芸留一份。
莫芸哭笑不得，却也不矫情推辞。果肉入口，再无半分气息外溢。
莫芸这会儿赶回家是要告诉小泥巴和小毛球一个消息。
“村外刚才出现了混乱，就在章老板住的地方，那枚中阶梦果离奇失踪了。”
其余村民一脸惊喜，认定是山神看不惯这些外来者的所作所为，出手教训章老板。
莫芸第一个想法则是她该回家看看。
果然，她在自己家里见到了那枚离奇失踪的中阶梦果。
作者有话要说： 小毛球：媳妇什么都敢拿
小泥巴：我只拿果子没打人
莫芸：……我的儿子会被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