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坦白
夏末猛地翻身骑在兰德尔身上，他匍匐着身体，不断用嘴唇磨挲男人的身体。
兰德尔仰头直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青筋暴起的手抓住夏末的手臂，强迫自己将他强行拉开。
“末末……”
这声音极为低沉，像是从胸腔挤出来的，沙哑沉重却又带着致命的性感。
“殿下？”
积聚在心中已久的情绪爆发之后，夏末终于稍稍清醒，他迷蒙地看着兰德尔，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兰德尔轻轻地抚摸夏末的脸颊，手上传来的触感很好，细腻而又光滑，指尖在夏末的眼角处流连，他轻声说：“我很爱你。”
“……”夏末一震，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听见兰德尔说爱他，他好想用光脑记录下这一瞬间，却又害怕自己不合时宜的动作打破这般美好甜蜜的氛围。
兰德尔慢慢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眸子别开，不再看着夏末，“正因为爱你，才不能够如此轻率地占有你。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但是现在的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你，能够原谅我的懦弱吗？”
“殿下……”
夏末一时无言。
上辈子濒死之时，他便彻底明白了兰德尔的爱有多么专注，重活一世，不管其间经历了什么，能够和兰德尔相识相知相恋就已经是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事，可是即便这样，他发现自己对兰德尔的认知还是不够！
兰德尔的爱如此深沉，深沉到让人心痛。
在夏末的认识里，兰德尔从来都是骄傲得让人无法企及的存在，何曾有过这样自责低落的时候？
他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的自责和愧疚，想起自己上辈子曾经错过的美好，心情越发沉重！
是时候了吧？
将他的秘密告诉兰德尔。
夏末轻轻地伏在兰德尔身上，胸膛贴合，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下人心脏的跳动。
“殿下，您知道吗？”
他的嘴唇贴在男人的喉结上，虔诚却不带丝毫情欲的亲吻。
“爱情是相互的。并不只是您想保护我，我也想尽己所能保护您在乎的一切。如果有那个必要，我甚至可以为您牺牲生命。”
“我不允许……”
夏末打断他的话，“殿下，如果我不说，您恐怕永远也不能体会到您在我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请一定相信，我对您的感情远比您想象中的更加深刻。”
兰德尔的视线一点点回到夏末身上。
“我可以说一个秘密吗？”夏末闭着眼睛，脸埋在男人的脖颈处。
“我听着。”
夏末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轻快：“其实，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即便看不见兰德尔的脸，夏末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您相信人能够重生吗？”
兰德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辈子我也不相信。”夏末闭着眼睛，黑暗中不断闪现他和兰德尔一次次错过的画面，尽管心情已经因为半年来不断的自我调整已经慢慢归于平静，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落下。
脖颈上的皮肤很敏感，兰德尔感觉到温热的湿意，立刻翻身紧张地搂着夏末。
夏末用手遮住眼睛，“听我说完好吗？听我说完，或许您对我就不会是这么纯粹的爱了。”
兰德尔愣了一下，原本已经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记得自己的上一世。”夏末勾着嘴角，笑得很艰难，“那个时候，我真的太傻，也太天真，竟然会瞎了眼似的爱上劳伦特。呵呵，我一直以为他也爱我，甚至因为他跟您发生关系，也因为他弄瞎了您的眼睛。
直到后来，他对我越来越丧失耐心。当我的利用价值完全消失以后，被囚禁在牢笼，我才彻底醒悟……“
“你或许会觉得我疯了吧，竟然能杜撰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夏末从指缝间看着兰德尔，“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后悔了。在牢笼里的日子，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我想过自杀，却没有勇气。
后来，我慢慢找到了寄托，我开始从那些陆陆续续被关进来的囚犯口中探听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在找我，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还有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你们却都因为我，因为我……”
夏末哽咽了，泣不成声。
玉璋和兰德尔是他永远忘不了的痛。
在那段冰冷的黑色记忆里，这两个人是他唯二的温暖。
兰德尔怔怔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复杂心情。他能感觉到夏末没有在骗他，可是理智又让他无法相信这样离奇的经历。
夏末翻身，脸埋在枕头里。
他想说：殿下，您知道吗？我害死的不仅仅是爸爸和您，甚至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
他不愿意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他始终偏执地认为，这一世那个孩子还会来到他的生命中。
在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后，兰德尔终于有了反应。
“所以，你从一开学就总是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是因为你所说的上辈子？”
“是。”
“那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是为了赎罪？”
夏末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喜欢的，是上辈子的我？”
看见兰德尔脸上的郁色，夏末终于反应过来了，“不不不，我喜欢上辈子的您，也喜欢现在的您。”
兰德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喜欢现在的我就好。”兰德尔低头亲吻他的鼻尖，“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其余的我们慢慢想办法。”
“嗯。”夏末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男人劲瘦的腰，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殿下，我好想跟你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兰德尔将他完全搂紧怀里，结实的大腿将他的双腿紧紧夹在中间，原本稍稍冷却的火焰再次解除封冻，开始肆无忌惮地燃烧他的理智。
兰德尔单手捏住他的下巴，轻声说：“知道吗？”
“什么？”
“唾液交换也可以暂时降低信息素分泌。”说着，不等夏末回应，便强势地吻住他的唇。
第二天，凌晨六点。
夏末还在睡梦中，兰德尔就蹑手蹑脚地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在夏末的嘴角碰了一下，然后走出卧室，直接进入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回想起夏末说过的话，慢慢在检索词条中写入“重生”两个字。
一敲回车键，页面中顿时出现大量相关检索结果，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其中大部分都是网络小说，唯一一条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某个科学家的私人博客，他在博文中写道：
早在古地球时期，人类就在探寻前生和死后的问题。人的前生到底是什么？人死后灵魂又将如何。
我认为，在一定的条件下，人死后能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来到下一世，尽管这个猜想尚未得到证实，我却一直坚信着……
兰德尔看着这几行字发呆，忽然想起存在于夏末身上的诸多疑点。
比如他为什么从见到劳伦特的第一眼就没给过好脸色；比如他为什么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自己，虽说目的不纯却绝对没有恶意；又比如说他为什么会知道劳伦特和格里斯黑王星勾结……
如果夏末说的是真的，那么按照上辈子的发展路径，他们最终的结局一定非常凄凉。
凡事从最坏的结果开始打算总能有备无患。
既然这样，他就得赶紧想方法避免这一切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