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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守墓人逆袭   第102章

作者:南瓜老妖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55 KB · 上传时间:2015-07-01

  第102章

  俩人并没有在伍家湾逗留很久,等到太阳完全的下山之后,就返回了狱天宗。

  九极峰上,葵卯感动祁弑非的用心开解,全心的去取悦魔尊大人。让祁弑非过了一个火热又香艳的夜晚。

  第二天,祁弑非满面春风,志得意满的阔步走进主厅当中。

  等着接见的孙浅安一见他飞扬的眉眼就心中猜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得一见尊上这么高兴。

  祁弑非落座后,看他的时候那轻松的表情顿时一收,变得莫测起来。

  “孙浅安,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祁弑非淡淡的问道。

  孙浅安不敢再八卦魔尊大人的私事,心中一凛,垂着头恭敬的开始汇报。

  祁弑非和葵卯离开东渡洲之前曾经召见过孙浅安,那个时候除了问白扬帆的事情之外,分别的时候祁弑非还暗中给了孙浅安一个玉简。玉简里的是一份名单,那上边全都是祁弑非疑心的人。

  他让孙浅安调查这些人是为了查出石子墨的同党或者是与他走的关系很近的人,当时只是为了暗中防备石子墨的残余势力,没想到去了西泗洲却得知石子墨背后的人很可能是葛元柏。

  那这份调查的结果就更加的重要了。

  狱天宗的势力很庞大,充当基石的蜕凡境修士不计其数,守一境、归元境众多。精锐力量的凝魂境魔修多达几十个,而化神境的修真者就有十来个。

  不,以前可以说是十个,去除石子墨之后,现在就只剩下九个化神境的顶阶修真者。

  逻垣大世界当中化神境修士就已经算是很高级的武力了,每一个都很珍贵。一下子少掉一个,即使是狱天宗这样的大宗门也要肉痛一下。不过好在的是,尊上出去一趟就直接拐回来了一个大乘境的新晋魔尊。

  这让狱天宗的势力一下子甩开另外两个隐约跟狱天宗相抗衡的宗门北辰派、霄潇宫一大截,一跃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门。

  孙浅安对祁弑非是敬佩的五体投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个新魔尊给驯服的服服帖帖的。

  祁弑非查阅着孙浅安呈上来的玉简,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想不到在剩下的九个化神境魔君当中,竟然有三个和石子墨的关系很亲近。这三人都曾经表示出来过和石子墨的交情深厚。

  剩下的六个魔君,有两个不问世事,整天闭关修炼。还有一个整天游历在外边不回来,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剩余的三个经常露面的有一个为人圆滑,和石子墨走的不远也不近,最后的两个则是跟石子墨很不对付,有过积怨。

  祁弑非冷笑一声,把玉简扔到御座下边的台阶上。

  “这么看来倒是我做得很失败,竟然不如葛元柏,连一个公开向着本尊的人也不曾有?”

  孙浅安顿时伏在地上,沉声说:“尊上,并非如此。我狱天宗毕竟是讲究实力至上,虽然他们没有公开表明,但是他们对尊上您心悦诚服,绝没有其他的心思。”

  祁弑非又是一声冷哼,他眼神一厉:“忠心与否本尊倒是不在乎,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只要是任何人胜过本尊一分,这狱天宗尽可拿去!”

  孙浅安伏在地上头更低了,祁弑非绝不是说空话。

  可是祁弑非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太逆天了,离开之前他才大乘境中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大乘境高阶了!

  这速度,别说是拍马了,就算是坐上外边的那只飞枭,也追不上魔尊大人!

  那几个化神境的就算原本不服气,现在也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傅雪琦、顾久青、劳斌。”祁弑非嘴里念着那三个人的名字,眼中寒光一闪。不管这三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与石子墨相交,祁弑非都不会对这三个人付诸信任了。

  孙浅安退下之后,祁弑非又让常珛把主峰的总管事给找来。

  总管来的时候是满心的激动兴奋,回去的时候却是一脸被雷击了的懵。

  祁弑非面上淡定的走进了葵卯的练功房,葵卯现在正在努力冲击化神境,很认真很努力的在修行着。

  “今天中午,我就把你和贺鹤正式公布给整个宗门,我已经让大总管开始准备了。晚上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宴席。”

  葵卯眨眨眼,又眨眨眼:“啊?还要公布给整个宗门。”

  祁弑非淡定不能,他气笑了:“这是当然!这还只是因为仓促,所以只是一个见面会而已。等到时机更好的时候,我会向着整个东渡洲公开,你是我祁弑非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怎么,你不同意?还是有什么别的意见?”

  葵卯被他坦荡的态度弄得脸上立刻热了起来,无措的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好。

  逻垣大世界的修士们结成伴侣虽然不像凡间那样举行婚礼,却也是要正经的摆上宴席,宴请亲朋好友。公开的通知一下各方,从今天起他就不是单身了。

  祁弑非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葵卯,大有他敢有什么反对意见,就要立刻收拾他的意思。

  葵卯面红耳热,硬是忍着羞耻的感觉,努力的回望着尊上:“我同意。”

  祁弑非满意了。

  中午的时候,狱天宗所在的天涧山脉,从主峰到旁峰,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宏大钟声。那钟声,传遍每一个角落,不管是在闭关还是在炼丹,听到这个钟声的人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往主殿。

  这个钟,叫做陈钟,也是一件法器。只有在狱天宗发生非常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响起。它一响起来就会震的意识海一清,不管干什么立刻被这钟声惊醒。

  上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是祁弑非回来挑战上一任宗主葛元柏的时候。才不过百年多的时间,怎么这钟声又响了起来?不回又有人来挑战宗主之位吧?

  平常宗门当中有资格进入主殿的只有凝魂境以上的修真者和各个部门的总领,然而今天却是例外,但凡是有修为的弟子都可以进入到主殿当中。

  主殿被开启的法阵,内部空间无限的扩展,狱天宗上下数万的门人都汇聚在此。

  祁弑非没有穿着他平常穿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非常豪华非常正式的宛如礼服一样的黑金色相间的长袍。他的头上甚至带着贵重金属与玉石制成的头冠。

  祁弑非高高在上的站在高台上,他俯视着下方乌压压一片的人群,沉声静气的说:“今日敲响陈钟,是有见重要的大事要向诸位公布。”

  主殿的内部最高的那部分自然是放着宝座的高台,那上边平常只有祁弑非一个人,而今天却站着另外的一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人的身上。

  葵卯压力巨大,被众多的人看着让他紧张的都要发抖了。

  他这会儿穿的也不是平常穿的衣物,而是和祁弑非很类似的一件礼服一样的衣服,只不过不是长袍而是他习惯穿的那种劲装。

  葵卯呼吸都是颤抖的,心脏跳的飞快,如果不是这里设下的禁制,想必会有无数人能够听见他此时狂乱的心跳声。

  祁弑非很郑重的对着下方仰望他的修士们说:“在此我隆重的向狱天宗的弟子介绍,一位将要与我相伴一生的人,伍悦。”

  祁弑非半转身向着葵卯伸出手。

  葵卯抬手,握住祁弑非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掌,奇迹般的,紧张感潮水一样的消退了下去。

  一股安心感让葵卯露出了微笑。

  台底下正为重要大事儿紧张紧绷的修士们,被这个毫无征兆地消息惊得个个呆若木鸡。

  伴侣?!狱天宗的魔尊大人找了伴侣?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这么突然公布出来也太吓人啦!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南境魔尊有一天竟然会找一个伴侣,所以个个没有心理准备的傻在当场。

  实在是祁弑非平日里太过高冷了,他情感淡漠的就好像根本不存在那种感情一样。之前狱天宗上下的人就算是猜想过白扬帆跟祁弑非有啥暧昧,那也纯粹是侮辱白扬帆,都是说笑的,谁都没有讲真的。

  直到今天,他们的魔尊大人毫不按理出牌直接甩出一个惊天大雷。

  整个主殿鸦雀无声,祁弑非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他吓到了所有人一样,若无其事的牵着葵卯的手说:“当然,今天只是先对诸位告知一声,正式的宴席会选一个更好的时日。”

  化神境的魔君,还有凝魂境的人站的更加靠近祁弑非一些,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用好奇的目光探究的看着那个名叫伍悦的人。

  祁弑非捏了一下葵卯发凉的指尖,继续说:“除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之外,顺便一提,大乘境的一位魂祭修士贺鹤,正式加入我狱天宗,享受供奉。”

  化神境的几个魔君微微的瞪大眼睛,凝魂境的错愕的微张嘴巴,下边的那些弟子则直接骚动了起来。

  大乘境的魔尊稀少到整个逻垣大世界之前只有五个的地步,今天有一个加入狱天宗,这么重要的事情却被放在祁弑非喜讯之后,还是“顺便”一说!

  我们家的尊上就是这么炫酷任性!全宗门的弟子都凌乱了。

  宝座后边,等着出场的贺鹤蹲在那里,满头乌云的碎碎念:“反正我就是顺便的,反正我就是比不上葵卯重要,有情人的人没人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茂辰忍无可忍的照着他的后脑勺抽了一下:“赶紧给我上去!”


  ☆、71|第 103 章


  贺鹤上来的时候脸色是黑的,这显然让底下的一众狱天宗弟子,尤其是化神境、凝魂境的魔修们有点忧心。

  他们并没有想过祁弑非纯粹是重色轻友,贺鹤连友都算不上,压根只是一个毫无地位的可怜小弟。想想要是一个大乘境的顶级修真者这样被忽视,也难怪他的脸色难看成这样。

  祁弑非一直很是从容不迫,他紧握着葵卯的一只手,无声的给他壮胆。他看向青年的目光满含着温柔,而望着贺鹤的眼光就显得很冷淡了。

  贺鹤表示他已经习惯了,才不想咬着被角嘤嘤嘤什么的呢!

  底下的化神境修士默默的低下头,莫非这是一个下马威?总觉得有他们理解不了的深意在内。

  因为内心的委屈,所以这会儿的贺鹤板着脸显得格外的严肃,他站在祁弑非的身旁,特别冷酷有范儿的冲着下方威严的扫视了一圈。

  大乘境的修真者,即使是目光,也蕴含着低阶修士不能承受的威能,他扫的底下抬头仰望看稀罕的蜕凡境以及守一境修士纷纷的低下头,不敢再正面直视他的面容。

  茂辰在宝座的后边偷偷的张望,贺鹤总算没有在这样的大场合犯二,让他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经历了各种的事情之后,贺鹤和茂辰俩人的友谊逐渐的增深。现在茂辰也不自觉的开始把贺鹤看做是一体,对方如果丢人,他也会觉得颜面有损。

  下午过后,狱天宗主殿大摆宴席,算是为两个人的到来做庆贺。

  这回参加的人就只有凝魂境以上的修士和狱天宗各个部门的总领这样的高层人士。

  祁弑非端坐在主座上,葵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他不自在的扭动身体,这样光明正大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让这个曾经总是藏在角落里边的青年非常的不适应。

  祁弑非端着酒杯轻轻的摇晃,他把酒杯举到葵卯的跟前,低笑道:“之前不是曾经说过要请你喝酒吗?这是我亲手酿造的伴长欢,你可要多尝尝。”

  葵卯轻轻的瞪了他的尊上一眼,之前喝个原河仙酿就能把他给彻底的醉倒,更别说这品级更高的灵酒了。

  祁弑非这是想要把他给灌醉啊!

  只不过这样的场合,葵卯不能反抗祁弑非的意图,即使知道他不怀好意,也只得端着酒杯喝下去。

  不过这酒的滋味不愧是千年长欢玉兰,甘醇清冽,回味甜美。葵卯又小小的轻抿了一口。

  祁弑非酿造的伴长欢,之前化神境的修士们别说见过,只有听说过的份。如今能够有机会亲口尝上一尝,每个人都端着酒杯仔细的品味着。

  狱天宗现存的化神境魔君,除了云游在外的那个,其余的八位全都在座。

  他们一溜的坐在主座下方的左手边,贺鹤因为修为最高,单独坐在第一个桌子上。

  贺鹤还是要面子的,没有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眼前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手中也很克制夹菜的速度。他一杯一杯的喝着美酒,内心幸福的直哼哼。

  被欺负的这么惨的代价总算没有白费,菜肴很好吃,灵酒也很够味!

  一边喝,贺鹤还一边往自己的纳物空间里边偷偷的塞。

  他是吃着好东西了,可怜的茂辰因为身份不够,并不能坐到他的身边一起享用。贺大爷就发发善心,给他打包带回去好了。

  坐在他旁边的就是那个魔君当中为人最圆滑的一个,他几次试图跟贺鹤搭话,贺鹤都专心的吃东西或者是偷渡食物美酒到自己的纳物空间里,对他敷衍的很。

  那魔君倒是没有气馁,大乘境的修真者嘛,高冷一些都是正常的。

  等祁弑非兴致盎然的把青年灌得半醉,他这才放过用目光可怜兮兮的向他求饶的青年。转身面向下边的诸人,开始说起了正事。

  见祁弑非坐正了身体,下方的化神境与凝魂境的修士都放下手中的筷子或者酒杯,抬头专注的看他。

  祁弑非淡淡的开口说:“这一次本尊去西泗洲,发现现在道修所用资源日益紧张,深渊当中前来东渡洲的也日趋增多。很明显,道修觊觎我东渡洲的富饶,恐怕没有多久的时间也许只有几年,就会有一场战事发生。对此,诸位都有什么看法?”

  那个特别圆滑的魔君叫做方开元,他显然之前也有所觉察,但是并没有想到会引起战事的地步。

  他用眼神向祁弑非请示,得到祁弑非的颔首允许之后,才开口说道:“一直以来道修都不远万里地跑来我魔修的地盘上来搜集物资,这已经是常态了。对此魔修的大部分人很是习惯,摩擦一直不断,要说会发生战事……”方开元有点不太相信。

  祁弑非面对质疑,并没有动怒,只是声音没有起伏的说:“就是因为你们已经习以为常,反而不会去注意到道修那边情况已经变得更加的严峻。西泗洲的灵植、灵兽百年以上的都很少见了,千年以上的都会引起各方人马的争夺。”

  虽然飞枭因为祁弑非暗中搅合,显得格外惨烈,可是就算是没有他从中作梗,道修之间互相斗争引发得死伤也不可避免。

  书链群岛那边的百兽阁捕到了千年的青帝鸥都只敢藏着掖着,只等着人上门来买,不敢公开的售卖,就是害怕引来抢夺。就是最后卖了也是通过另外一方势力暗中牵线,悄无声息的做成了这笔买卖。

  方开元想了想,问:“尊上有何主意?”

  祁弑非弯着唇角,目光一一在他们的身上扫过:“我将会派出使者,向北辰派和霄潇宫告知此事。只要事前有所准备,等到道修前来的时候必定会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傅雪琦是八个化神境当中唯一的一位女性修士,她的心思比较细腻,担忧的说:“魔修素来我行我素,自由散漫。就算是尊上好意告知,对方也不太可能遵从。”

  魔修跟道修可不一样,甚至有的时候为了彰显自己的个性特异,会故意唱反调,用来凸显自己。

  虽然东渡洲信奉得是实力至上,祁弑非又不是三头六臂,真的去一一打服这些人,也不现实。

  祁弑非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到时候可由不得他们。”

  贺鹤咬着一块灵禽肉,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默默的背过身去,他早就已经领教了这人的阴险,那些倒霉蛋最好顺着祁弑非的意思,要不然被坑到死也是活该。

  祁弑非选定的使者都是凝魂境的魔使们分别出发,向着北辰派和霄潇宫去了。祁弑非扭头对孙浅安说:“浮光掠影内外配合,时时盯着那三个人,他们见了什么人,每日的行程都要给我盯紧了。”

  孙浅安领命而去。

  祁弑非长出口气,他就没指望那两个门派真的听从号令,这个表面上的功夫都是诱饵,就是为了看出宗门内还有谁是在为葛元柏做事。

  葛元柏指使石子墨暗杀不成,又失去了他的联系,肯定会从西泗洲回来,亲自打探寻找另外一个可靠的人做心腹。

  他的修为赶不上祁弑非,就更不能坐看他的影响力上升凌驾在整个魔修之上。

  只可惜,葛元柏在祁弑非把贺鹤收入麾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埋伏暗算,我会统统的还给你。”祁弑非轻声的呢喃了一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然而让祁弑非出乎意料的是,几个月后,浮光突然给他送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道修有数个化神境,几十个凝魂境的修士攻占了深渊当中魔修的营地雷霆岛,占据了这里做前哨战。

  祁弑非内心一惊,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葵卯不解的说:“周壁竟然会这么狠心?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他真的不顾他徒弟的性命了?”

  贺鹤自从进了狱天宗,就跟掉进了米缸里边的耗子一样,幸福地不得了。彻底的化身成了一个吃货,迅速的和膳食堂新任大主厨打成一片。他这样的顶级修真者,别人是想巴结都来不及,那大厨自然是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

  茂辰算是彻底拿这个由二货转为吃货的人没办法,只能放任不管了。好在他已经是大乘境,轻易毒不死。

  贺鹤嘴里啃着一个灵桃,边吃边说:“这有什么,没有神魂就压根不算是活人了,换做是我也不会在意那么一个躯壳。”

  茂辰摇摇头:“这不符合周壁一贯的做事风格,他对白扬帆的宠溺可是在西泗洲很闻名的。”

  祁弑非抱着胳膊抚着下巴凝思着。

  要让他放弃爱徒的身体不管不顾,那么就是说他还有着比这更重要的原因,必须要挑起这场战事。

  祁弑非想了半天没有任何的头绪,转过身发现葵卯也是一脸冥思苦想,不由笑了一下,他按了一下青年的脑袋:“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战,那便战!

  葵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作笑,他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葛元柏留下的内应还是没有被找出来。葛元柏又跟道修的高层有过接触,谁知道真打起来的时候,他会利用这个内应做些什么呢?


  ☆、72|第 104 章


  狱天宗的魔尊要和人结成伴侣,并且准备大宴天下魔修,一同共贺此喜事。

  这件事一开始传开,所有人都不相信,认定是哪个人造谣开玩笑。

  祁弑非那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之前连点暧昧的绯闻都没有传出来,就直接跳过这一步跟人结成伴侣,这么假的事情谁信?!

  但是这件事情随着北辰派、霄潇宫的人开始准备贺礼并选拔前去观礼的人,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行动了起来,就由不得那些人不相信了。

  难以置信的感觉过去之后,他们又开始猜测那个幸运的家伙是谁。

  祁弑非是逻垣大世界顶级的强者之一,所以他的伴侣,无论如何不可能高过他去。

  跟这样一位魔尊结合,怎么看都是极其幸运和占便宜的事情。

  这就是一飞冲天了!

  一边羡慕着,这些人脚下马不停蹄地向着要举办宴席的地方赶去,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盛会,所有魔修都不想错过。

  就是这个举行的地点有点奇怪,不在狱天宗的老巢天涧山脉,竟然是在东渡环!

  选哪不好竟然要选东渡环!这下除了资本雄厚或者是修为高深的人,那些经验不足,没钱没势的散修,直接就被刷了下去。

  到了凤港城,人流如织,摩肩擦踵。人们不得不拥挤着做坐同一个梭子船。

  等到了深渊漩涡的底部,魔修们震惊的发现狱天宗整个霸占了这个东渡环。道修的人不是被赶走就是被囚禁,而唯一一个化神境的道修因为反抗,则直接被杀死。

  这霸道让魔修们很痛快。早就看这个驻守在东渡环为道修们争取一块地方落脚的化神境修士不顺眼了,只是以前魔修的大宗门并不管,所以才任由这个道修这么猖狂。

  狱天宗彻底的肃清了东渡环混乱的势力,并且在这里修建了很宽大的围台,用来在摆宴席的时候供来参加的宾客们坐。

  东渡环一座三层建筑里,祁弑非拥着葵卯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他歉然的对葵卯说:“很抱歉选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举行宴席,你不要介意。”

  葵卯摇了摇头。

  东渡环是道修进入东渡洲的最后一个关卡,祁弑非找的这个理由让整个东渡洲的魔修没有丝毫的怀疑。他就这样用一个宴席的借口把魔修当中的高端武力不漏声色的聚集到了一起。

  并且把所有的道修限制出境,不让这个消息传递到深渊当中,这样等雷霆岛上的道修发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很轻易的就可以被以逸待劳的魔修们打个措手不及。而面对西泗洲道修的进犯,并不需要魔尊大人再多少一个字,这些人就会自动的依附到狱天宗的统帅下,来对抗道修的入侵。

  葵卯不由的对他敬佩万分,他家尊上就是这么算无遗策。他和他的宴席能起到巨大的作用,葵卯怎么会介意呢?

  不过很可惜,祁弑非的想法很多时候都跟青年没办法一致。这时俩人的“介意”显然不是一回事。

  祁弑非轻轻的蹭着葵卯的脸蛋,边还带着点惋惜的说:“这个时候举办完宴席,不能觅地闭关真是太遗憾了,等到大战之后我们补上它。”

  葵卯听得一愣,然后脸顿时就烧得红了起来,脑袋顶都要冒烟了!

  结伴的伴侣们正式举办宴席之后,不是外出游历,就是找一个地方闭关。

  总归是要两个人单独的亲密的相处一段时间。只是这段时间葵卯是隔三差五的就被祁弑非找个理由拖去休息,然后他就被按倒狠狠的进犯,日子过得是淫靡不已。

  要是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干就只是单独相处,葵卯敢肯定,他的尊上肯定天天都不放他离开。

  一想到这个,一直比较单纯,过得生活很简朴的葵卯是又羞耻又紧张……内心隐隐的还有一点雀跃期待。

  祁弑非的宴席很盛大,要接连欢庆七天七天,狱天宗财大气粗,用的都是上好的灵肉、灵植还有灵酒来款待魔修们。

  祁弑非只是在开宴席的时候带着他那个情人露了一个面,就退席留下众人吃吃喝喝的玩乐。

  身为至尊的强者的宴席,很是少见,所以这些魔修的大宗门弟子,只要是能来的,基本上都是全宗门连掌门带精锐弟子都来了。

  他们很荣幸能够参加南境魔尊的结侣宴席,很自觉的约束自己门下的弟子,在这样的场合上不要闹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闹剧。

  所以,当听到法术撞击引起的鸣爆声时,还以为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傻缺,敢在祁弑非的结侣宴席上惹事。

  结果一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说东渡环的另外一头正在遭受攻击,除了满心震惊不可思议之外,就是恼怒。

  东渡环起初是由魔修道修一起修建的,等道修撤离之后,东渡环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是之后魔修的祖辈们花费了很多时间重新又修好的。

  魔修们对这里的归属权看的虽然不重,可是因为那些历史原因,狱天宗因为要摆宴席而把道修赶走之后,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可是这会儿,道修们因为被赶走又打了回来,这就让这些魔修们非常的愤怒以及没面子。

  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也算是这些道修们倒霉,正正的钻进了祁弑非的圈套里边。

  祁弑非借口说为了清净,暂时关闭的东渡环的通行。

  东渡环这边的深渊入口和西泗洲那边的不一样,那边是强劲的风,这边就是海底漩涡。没有东渡环作为中间的平台存在,被截断的海水凶猛的冲击着入口。两边的人想要进出,修为必须在凝魂境以上才能够不被撕成粉碎。

  道修那边第一波组织的人马只是试探性的攻击,来的都是归元境和守一境这样的修士,只有带头的是凝魂境。这些人压根连门都进不了,更别说试探性攻击了。只能先想办法通过这个入口。魔修们听到的动静,就是凝魂境那个道修想要用法术打开海底漩涡的声音。

  祁弑非这边彻底截断了道修向雷霆岛传递消息的途径,所以这凝魂境的道修傻傻的钻过来,面对的就是乌压压一片的魔修。这些魔修们正是酒酣耳热的状态,看见他眼珠子立刻就红了,压根就没有多动脑子,一个人法术打出去引发联动,铺天盖地的的法术砸下去,这个倒霉的道修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齑粉。

  贺鹤早就守候在东渡环的法阵枢纽,见道修终于来了,立刻就打开了东渡环的法阵,把漩涡下方的海流重新断开。

  暴露出来的圆环中央,魔修们往下看,对面是列队整齐的道修们。双方猛然一见面,都有点措不及防。

  魔修这边还没有多想,只是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在那里叫喊:“道修们不给面子,在南境魔尊大喜的日子打上门来!魔尊大人盛情款待我等,我们要是没点表示,岂不是弱了名头!”

  另外一个大着舌头的喊:“对,没错,把这些道修打回去!”

  “对!打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先出的手,双方的大战顿时展开。

  道修这边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因为之前的信息极度不对称,并不知道这边聚集了这么多的魔修,并且不是掌门就是精锐弟子,修为底下的压根就没几个,一上来就吃了大亏。

  混在人群当中完成喊话任务的茂辰悄悄的退后,然后非常熟练的隐匿起自己的身形,向着祁弑非的住所走去。

  茂辰轻轻的叩门,等了一会儿之后,才传来声音让他进入。

  茂辰推开门走进去,不一会儿,祁弑非就一边把头发拢到一起,一边走过来。

  魔尊大人坐在座位上,拉了一下修复完好的月白色外衫,他眉目间带着酒足饭饱的慵懒,轻轻的斜倚在一边,眼睛一撩问道:“外边现在的情况如何?”

  茂辰恭敬的垂下头,现在的祁弑非妍丽的五官太过风情,看上一眼都心跳激烈。

  茂辰低声汇报道:“只是一只先头试探的队伍,不足为虑。”

  祁弑非淡淡点了下头,他不悦的啧了一声,才说:“我还以为至少要过了这七日宴席,这些道修们才会正式进攻。也罢,正好免了本尊再想借口拖住他们。”

  这个他们指得自然是魔修不是道修。

  贺鹤现在正在前方坐镇,让茂辰随时注意传递消息,祁弑非就打发他走了。

  回到后边的房间里,葵卯侧着身躺在床榻上,祁弑非刚刚弄得有点太过分,让他现在的精神还有点恍惚回不过神来。

  魔尊大人附身在他的脖颈上亲吻了一下,他知道,最后的一点可以抓紧享受的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为了之后的战斗养精蓄锐,俩人再不能像这样亲近。

  “所以说,道修太可恶了!”祁弑非咬牙切齿。

  第一次接触战,以魔修的压制性胜利告终。道修全面溃败,只逃走了几个人。

  等到这边的仗打完了,这些魔修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北辰派和霄潇宫等之前接到过祁弑非告知的掌门和宗主,这才意识到他们应该是中了计。

  祁弑非是光明正大的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看着底下义愤填膺,为道修的进犯而怒火冲天的弟子,不由的暗叹一声,真是好算计!


  ☆、73|第 105 章


  北辰派和霄潇宫的掌门、宫主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接到祁弑非当初送到的信息的时候,及时的组织一次会盟。

  这样最起码他们的身份都是平等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狱天宗因为占据主场,对东渡环的掌控最强,成为主导。

  他们那个时候虽然没有觉得祁弑非这是在危言耸听,却没谁能想到道修竟然会这么快的发动攻势。

  面对只能听命于祁弑非的情况,两个大门派的执掌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有包括北辰派和霄潇宫在内的几位掌门了解一些内情,道修攻打东渡环绝不是因为不甘心被赶走,而是后边有着西泗洲道修的诡计。这让打了胜仗很高兴的魔修们很快的就认清了事实,西泗洲的道修真的大张旗鼓的进犯东渡洲了!

  魔修们先是震惊不敢置信,随后就是觉得愤怒。东渡洲说穿了其实就是道修当初不要扔下的,而魔修们也只是因为中了道修的计策这才不得不被留在东渡洲。

  每一个知道内情的魔修都有着一种恼火地想法,既然当初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就是因为现在西泗洲的资源再一次的枯竭,就想起当初被抛到脑后的故乡?这样厚颜无耻,丢不丢人,要不要脸?

  难得地有志一同,所有魔修都打定主意要把道修这种只想美事的想法给打散了。

  根本就不用再去做战前动员,所有的魔修们士气高涨,自发的开始做起战斗的准备。

  道修那边应该是得到了逃回去的人带去的消息。他们没有贸然的再一次进行进攻,反而是想打探清楚情况。

  东渡环的截断再一次被关闭,海流拥堵着漩涡底部,没有凝魂境以上的修为,谁都不可能把通过那里跑到这边来打探情况。

  祁弑非他们来了之后,直接就占据了东渡环最大最豪华的建筑物,现在魔修们的高层和个别声望在散修当中很高的高阶修真者也聚集在这里讨论着接下来的对策。

  有一部分人很是好战,他们的主张是干脆直接冲过去雷霆岛和道修那些奸贼干一仗,彻底把他们打服打怕了。

  而另外一部分则非常的冷静。

  北辰派的掌门余文康不仅气机很阴冷,脾气也很阴沉,他直接讥讽道:“雷霆岛在深渊之中,又不像是在陆地之上,道修又不是傻蛋,到时候望着深渊当中一散,你还能直接去追不成?!”

  霄潇宫的宫主闻青也沉声道:“我方现在并不知道道修来了多少人,要是万一他们的三个天尊都来了,他们可并不是摆设,只能是去白白送死。”

  祁弑非端坐在上方,手指轻抚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只是听着底下不同意见的人们互相吵闹。

  过了一会儿,等底下的人吵得告一段落,他才淡淡的说:“千霖派和御灵宗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千霖派的掌门肖木荣参加此次进犯的可能不足一成。”

  那就是只有钟铉和周壁两个!底下的魔修们眼前一亮,其中一个兴奋地说:“这样我们还怕什么,现在东渡环上可是有着两位魔尊啊!”

  祁弑非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看得那魔修浑身一冷,就跟被一盆冷水泼下来一样,那莫名的兴奋“嗤——”的一声消失了。

  祁弑非嘴角弯了弯,嘲弄地说:“如果钟铉和周壁也有你这样的单纯的想法,那倒是简单了。兵对兵,王对王的一战,还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

  “哈、哈。”那魔修干笑一声,“说得也是。”妈呀,大乘境的修士都是如此恐怖吗?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如坠冰窟,喘不上气。

  余文康缓缓的点了下头:“不错,钟铉和周壁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就进攻。”

  隔着一个海底漩涡,魔修这边等于是防守,那边的道修则是进攻方。

  两方人马对战,这边是东渡环海平面,而对面则是茫茫的深渊,怎么想都不适宜主动出击。虽然这让很多脾气暴躁的魔修们很不爽,可是他们并不能反抗由众多顶级修士们共同商议出来的决策,只能憋屈的等待。

  “尊上?您在烦心什么?”葵卯皱着眉,祁弑非已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一天了,让这个青年充满了担心。

  祁弑非看他露出一个微笑,他向他伸出手:“过来,到我这里来。”

  葵卯眨了一下眼,走过去。他刚刚从外边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些水汽,祁弑非拉住他直接拖进自己的怀抱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的嗅闻。

  葵卯的手抬了抬,轻轻的放在祁弑非的头发上,触摸他玄青色的发丝。

  “怎么了?到底有什么烦恼的事情?”葵卯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祁弑非闭着眼睛沉溺其中,根本不想起来。

  他懒懒地开口说:“孙浅安那个没用的东西,到现在为止竟然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葛元柏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那个内应没有找出来,祁弑非就没有办法彻底的放心,无论布置什么方案都要准备好几种应变后路,就算是他也脑力消耗的不行,觉得疲惫了。

  葵卯悄悄凑过去,心疼地在祁弑非的发顶上用唇瓣轻轻的挨了一下。他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自以为没被发现,祁弑非却唇角一勾,抬起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攫住葵卯的唇,狠狠的亲吻起来。

  葵卯就跟逮住做坏事了一样,乖乖的低着头被祁弑非捧着脸颊深入的亲吻。

  祁弑非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葵卯亲热了,他被这热吻撩动,恨不得把青年揉到身体里边。互相厮磨了一阵,到底他还有大局观,没把葵卯按倒就地正法。

  等到祁弑非终于觉得满足了放开葵卯,葵卯已经眼睛充满水雾地半躺在他的怀里了。

  祁弑非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去哪了?怎么身上一股海水的味道。”

  缓了缓气息,葵卯声音有点沙哑的说:“我去巡防了。”

  祁弑非皱眉,他把葵卯拉起来坐到自己的身边。

  葵卯是他的爱人,那些魔修们就算是安排防务,也不敢安排到葵卯的身上,所以一定是葵卯自己主动要求去的。祁弑非爱他,虽然不希望他以身犯险,可是却也不会把葵卯当成一个附庸,让他只能仰自己鼻息而活,完全没有自我。

  那样就不是当初让他怦然心动的那个小掠影了。

  于是祁弑非挑了一个话题说:“巡防的如何?”

  葵卯很认真的对祁弑非说:“布控得非常的严密,每个两个时辰轮换一次,每次巡防的人当中都有两位化神境,二十位凝魂境的修士带队。”

  祁弑非点点头,除了他和贺鹤两个大乘境的,就连北辰和霄潇掌门、宫主都被编入了队伍当中。

  巡防可不是闹着玩的,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人通过漩涡,把这边的详细情况报告给对边的周壁。

  那边的周壁就是因为摸不清楚情况,不敢贸然的进攻,只是派出了两波试探的队伍。这两波试探的人马被有所准备的魔修全军覆灭之后,周壁就很沉稳的按住手下请战的道修,等待这边的情报专递过去。

  葵卯歪了下头,迟疑了一下,说:“我看布控的防务这般的严密,外边的人是绝对进不来的,内里的消息也传达不出去。我巡防的时候也特意跟其他人问过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一个人试图跟东渡洲方向联系。”

  祁弑非心思敏锐,立刻就明白葵卯其实是去为他打探内应的情况,这才去的巡防。

  他内心有所感动,伸出强健的臂膀,把葵卯抱进怀里。

  “你不用操心这个,我会让孙浅安尽心调查的。”

  这次只有孙浅安被带来了,掠影总领天乾被他留在狱天宗镇守。现在也只有这两个人是祁弑非信得过的。

  葵卯的脑袋被按在祁弑非坚硬而富有弹性的胸膛上,他声音闷闷的说:“所以,我觉得如果没有人试图往外递消息,是不是葛元柏已经在东渡环中了?”

  葵卯毕竟是做掠影出身的,精通各种情报搜集和分析,他这方面比起祁弑非甚至还有更擅长一点。

  祁弑非被周壁的袭击弄得有点突然,一时有点钻了牛角尖,葵卯觉得他的尊上那么聪明,迟早也能够想到这一点。只是这一阵子,魔尊大人这么辛苦,让青年内心心疼不已,他也想要为他分忧解劳。

  祁弑非按着葵卯的手顿了一下,被葵卯一语惊醒梦中人,脑中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下子思路顺畅了起来。

  他抬起葵卯侧了侧脸咬着他的唇,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当中,深深的吮吻。

  半晌他放开葵卯,兴奋的低语:“你说的不错!没有内应试图往外传递消息,说明葛元柏很可能已经在东渡环当中!你真是太聪明了!”

  祁弑非盖住葵卯的嘴唇,响亮的“啾”了一声。

  葵卯被夸奖的很不好意思,他眼睫毛垂下来,颤动了一下,声音很轻的说:“这不算什么,只是尊上最近太过忙碌,一时没有想到而已。”

  祁弑非赞赏的揉了一下他的头顶,说道:“你这次可帮了大忙了。”

  祁弑非的思路被打开了,葛元柏既然已经进入了东渡环,侧面说明这个内应确实是在狱天宗的高层当中。孙浅安的能力值得信任,他盯了那三个有嫌疑的人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跟葛元柏有所联系,也没有跟其他任何人传递过消息,就说明这三个之前跟石子墨有着不错交情的人并不是葛元柏的心腹内应。

  不是这三个人,反而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

  祁弑非的神情凝重了起来,这样的情况最糟糕,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而他现在却没有时间和机会详细的排查。


  ☆、74|第 106 章


  东渡环在修建之初,就使用了能够杜绝神念窥看的材料,而后来魔修的先辈重建的时候也同样使用了这样的材料。

  以前在这里是最不用担心自己隐私的,现在却因为这种材料的隔绝,让人无法提前发现情况。

  于是这会儿,祁弑非没有办法用神念笼罩整个东渡环来监视所有的魔修当中谁是那个内应,只能依靠孙浅安去一一排查。

  孙浅安面对这样艰巨的任务,他压力大的满头大汗,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祁弑非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他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找出这个人,他们没多少时间。

  葵卯同情的看着孙浅安,毕竟浮光是和掠影最亲密的友军部门。于是葵卯就说:“只是孙总领一人怎么可能完成这么多人的排查,让我一起去吧。”

  祁弑非看着他不说话,他内心有点不情愿却也知道葵卯是最好的人选。

  擅长暗中排查的不是孙浅安这样的对外组织,而是掠影这样的暗探。可是茂辰的修为只有归元境,太低了。葵卯是凝魂境,对上化神境只低了一阶,相信他的细心谨慎再加上掠影的隐匿功夫,足以胜任这样的任务。

  可是那个内应极有可能是化神境的修士,再加上葛元柏这个化神境的修士,那就是两个化神境,太危险了。

  尽管祁弑非内心有着担心,却没理由不让葵卯去。

  葵卯稍微做了一点装扮,整个人变得平凡无奇,混入众多的魔修当中。

  接连好几天,葵卯都暗中跟着狱天宗的几个魔君,虽然觉得傅雪琦三个嫌疑减轻,他却也没有掉以轻心。

  掠影想要调查一个人,那真是从早到晚,每时每刻在做什么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葵卯发现这几个魔君都很尽职尽责的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很认真的带队巡防,甚至在没有轮值的时候也帮着维护东渡环的各种防御措施。尤其是那个为人圆滑的方开元,更是迅速的和几个其他门派或者散修的化神境修士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葵卯藏在暗中思索,难道不是这几位魔君,反而是那些凝魂境的人吗?

  葵卯皱着眉毛,实在有点想象不出来。

  时间越发的紧迫,好几天没有休息也没有见过尊上的葵卯转着圈的在东渡环排查。没有神念追踪,青年又隐匿着行迹,除非偶遇,否则就连祁弑非也没有办法发现他。

  葵卯又一次路过法阵的枢纽,贺鹤正百无聊赖、没有骨头一样地瘫在那里。葵卯摇摇头,这也太不要形象了。

  贺鹤这段时间实在过的苦逼,他必须镇守在这个法阵枢纽,这里是最重要的掌控整个东渡环的位置,为了避免人靠近,这个大乘境的修士是最好的威慑。

  葵卯走了过去,脚步突然一顿。法阵是东渡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枢纽这里却被贺鹤把守,无论是内应还是葛元柏都不可能接近。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搞破坏,或者是做些别的事情就只能想另外的办法。

  葵卯猫在一个角落里边开动脑筋冥思苦想。如果枢纽不能靠近,那要是想要变动法阵该怎么办呢?葵卯目光一闪,恐怕他们只能选择破坏法阵本身的符文。

  葵卯的脑袋当中一下子闪过几个画面,在当初他还是赵三满的时候被仆役的管事带去主殿擦洗灵纹,等待魔君做法阵的维护。在起岸堂的食堂里边吴河得意洋洋的卖弄他灵通的小道消息,其中甚至有着化神境魔君的八卦。他坐在祁弑非的身边,从上往下看着几个魔君饮酒作乐。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方开元热络的和其他人说话的情景上。

  魔君当中最擅长法阵的是方开元。

  葵卯想到了什么,思绪顺着这个方向被打开了。

  葛元柏如果没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是不会跟着来参加宴席的客人一起混入东渡环的,东渡环一旦被祁弑非掌控,内外封闭,他插翅难飞。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

  除非这个内应精通法阵,在不需要靠近枢纽的情况下就能够让他离开。

  葵卯咬了下唇,这些是他的推测,他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方开元和以前的那些钉子不一样,他实力强大地位又高,不能凭借这些怀疑就把他拿下。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会动摇士气。

  葵卯歪了一下头,打算先找点能够佐证他想法的证明。

  方开元被叫去祁弑非那里开会,布置接下来的防御事宜。

  久等不到消息,周壁不能什么都不做,要不然道修那边的修士士气日益低落,人心就该涣散了。所以他最近不时组织起人手,亲自带队前来攻打,每次的气势都很凶猛。

  祁弑非叫人过去就是安排防守战的人选。

  葵卯悄悄的进入方开元休息的地方,小心的翻看查找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他也不气馁,修士毕竟是有着纳物空间的,有重要的东西也不会放在其他的地方,反而是贴身存放。

  住所没有线索,葵卯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如果方开元就是那个内应,那么跟他接触的那些人哪个是真正的葛元柏?

  葵卯没有见过前一任宗主,可是想也知道葛元柏不会是之前的外貌。祁弑非都会幻化成另外一个人,葛元柏应该也会这样做。

  葵卯不敢托大,真的凭借己身的能力独自去接触方开元或者是任何一个化神境的魔修去套话。

  还是让尊上去亲自问话吧,葵卯这样想到。

  他往回走的时候,却正面遇上方开元脸色微沉脚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走,葵卯立刻改变方向,缀在他的身后跟着他。

  方开元没有回他的住处,反而是向着东渡环的外围走去,葵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方开元经常帮忙维护防御措施,也曾经几次跟其他人一起来过这里,光之前葵卯就看见过两回。

  而现在方开元又一次来到了这边,这次没有人跟他在一起,方开元这次直接动手抹去那些符文。

  葵卯一惊,方开元果然在破坏法阵的符文。这下证据确凿,他当机立断,把祁弑非给他的传讯符放了出去,自己则守在这里等着尊上过来。

  他很专心的看着,他身为掠影卫的时候,曾经很多次用隐匿的功夫藏起自己,从来没有被发现过一次。所以当他被人从视线的死角摸过来的时候,简直毫无防备!

  千钧一发之际,是多次被突袭的战斗经验救了他,葵卯顾不得狼狈,直接翻滚了出去。

  抓他的人反应很快,紧接着就用出一个法术向着葵卯打去。

  葵卯手腕一翻,惊怅之刃击散他的法术。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并不敢用动静大的法术,只是用无声的法术,试图把葵卯给捉住。

  那边正在破坏法阵的方开元听见这边的动静,就向着这边扑了过来。葵卯根本就不可能是两个人的对手,惊怅之刃被打飞,他被制服了。

  “这是谁?”方开元脸色凝重,阴沉的看着被法术束缚倒在地上的青年。

  那个葵卯不认识的人“呵呵”笑了一声:“一个掠影卫。”

  方开元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掠影的神秘诡异,让他也心有忌讳。

  葵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体型又高又壮,脸型方正,浓眉阔鼻的男子。这个人他记得方开元几次跟他说过话,这人就是葛元柏吗?

  方开元眼中惊疑,对那男子说:“这就是掠影?”

  那男子很肯定的说:“不错,要不是我曾经做过宗主,也不会知道这些掠影们的行事风格,你显然是暴露,被他盯上了。”

  葵卯内心一凛,这人果然就是葛元柏!

  方开元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他不会把这件事报告给祁弑非了吧?”

  葛元柏阴阴一笑,抬手露出一枚传讯符,在葵卯的眼前把它捏了一个粉碎。

  “我把祁弑非的传讯符扣下了。”

  方开元松了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年口气凶狠的说:“杀了他!”

  葛元柏说道:“不可,这些掠影身上都带着魔种,那是一种法宝,如果濒临死亡,这掠影会自爆!到时候引来人,你我可没办法脱身!”

  葵卯惊讶的抬眼看葛元柏一眼,压抑着惊愕的神情,他垂下了头。

  葛元柏没有发现他身上没有魔种!是了,如果他早发现他身上没有魔种,就不会认为他是一个掠影了。

  葛元柏的修为到底比不上祁弑非,不能一眼看透一个人身体里边到底是魔种在起作用,还是凭借自己本身。显然葛元柏误会了,以为这个凝魂境的人是掠影的新总领!

  在掠影当中,只有一个凝魂境的,那就是天乾!

  葛元柏被驱逐之后,掠影和浮光都被换过总领。于是,他就顺理成章的把葵卯给当成天乾了。

  方开元很不悦,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葛元柏说:“祁弑非布下了新的巡防方案,两个人一组,交叉巡视。并且还是打乱了门派,无序分配。他这样一干,我就没办法再继续破坏其他法阵了。”他无法同时引开两个人的注意,偷偷的损毁符文。

  葛元柏拧眉:“其他的法阵就算了。周壁那边已经开始不停的进攻,我必须尽快完成我的事情,离开这里。”

  方开元声音低沉的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做,到现在你也应该要告诉我了吧?”

  葛元柏抬起脸,冲着方开元绽出一个带着狰狞的笑容:“抓到祁弑非的伴侣,伍悦!”


  ☆、75|第 107 章


  葛元柏这个人比较自负。他和之前的祁弑非一样,对浮光都重视过掠影。

  在他看来,虽然掠影们忠诚可嘉,然而他们顶天了也就是归元境的修为。这在化神境修士的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况且这些人今后不会有任何的寸进,真是不如浮光那些修士,没准哪个将来修为高了可以成为得力助手。

  葛元柏就是一个对修为过分重视,却并不看人品的人。在魔修当中,他这样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这样的自负,对掠影的轻视,导致他压根就没去仔细的看一看葵卯的脸。而是把他控制住之后,任由他倒在地上不管了。

  方开元听到他说要抓伍悦,先是震惊的倒抽一口气,随后就是隐隐的恐惧与兴奋交杂。

  他不停的眨动着眼睛,吞咽了一下,缓解自己的紧张。

  “他可不是那么好抓啊。”

  一开始的时候,方开元虽然觉得祁弑非找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来历的人做伴侣,有点蹊跷。可是等到东渡环设宴之后,方开元就觉得这会不会是祁弑非的一个诡计,加托大摆宴席把魔修当中的高阶修士都聚集在一起,就为了对抗道修。

  而那个伍悦,根本就是假装的而已。要不然堂堂至尊的伴侣怎么会被编派防务,跟着一起巡防呢?

  以祁弑非的高傲,怎么肯让人驱使自己的爱人?

  这些都是方开元暗中的怀疑,他也不敢对其他人透漏分毫。这会儿葛元柏说要去抓伍悦了,他才把自己的这些疑惑都问了出来。

  葛元柏斩钉截铁的说:“绝不是假的!这个消息是周壁传话给我的,绝不可能有假!”

  周壁!埋头偷听的葵卯心中一震,这葛元柏果真跟御灵宗的周壁之间有着联系。

  他心中大恨,觉得葛元柏完全坠了狱天宗的名头,他好歹也是前宗主竟然对一个道修言听计从!

  葛元柏接着说:“祁弑非曾经被周壁抓住过,那次他被抓就是因为护着一个修为在凝魂境的男修。只不过那个时候那人不叫现在这个名字,而是叫做赵三满。名字有可能是假名字,但是修为境界却是绝对做不了假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听说过,祁弑非会奋不顾身的去护着另外一个人?”

  方开元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样看来,这伍悦确实是祁弑非的心上人不假。”

  葛元柏点头:“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必须抓到此人!”

  方开元和葛元柏开始商量对策,该如何在这个布防严密的地方尽快抓到“伍悦”。

  却不知道他们处心积虑想要抓到的人,现在就倒在他们脚下不远处。

  葵卯默默的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俩人,心中悄然的念着口诀,惊怅之刃微微的离开地面一点,浮动了起来。

  虽然葛元柏这会儿不杀他,并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杀他。

  而且虽然他做了伪装,这伪装却经不起化神境修为的修士仔细的看。他不能指望俩人总是掉以轻心,抱着侥幸不被发现的心态。

  不管他是作为掠影却有了真正的修为,还是作为祁弑非的爱人的身份,这两者任何一个被发现,都会让他身处更加危险的境地。

  葵卯始终不曾忘记,他和祁弑非俩人之间用魂誓互相铭记。只要有一方死亡,俩人都不能幸免。

  葵卯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能慌乱。一定要从这里逃走,把葛元柏和方开元的情况传递给祁弑非。

  葵卯抬起眼观察着四周,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葛元柏下的禁制一时半会儿也冲不破,所以他得另辟蹊径的想办法。

  他看了看之前被方开元抹去灵纹的符文,这符文并不是却掉一个就不起作用,而是在一整块法阵当中少掉一个节点,导致出现漏洞。

  方开元手法高明,他弄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只要把这些关键符文破坏,就在法阵上留下了一个后门,可以随时供他进出。

  然而要是手法不得当,这块出现损坏的地方就会显示在法阵枢纽当中!

  想到现在正在法阵枢纽那里的贺鹤,葵卯决心赌一把。

  惊怅之刃无声无息的扎入到法阵的灵纹旁边,好似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一大块。

  葵卯只敢把符文切断,却不敢让它掉下来。这要操纵得非常精妙,把本就倍感压力的葵卯弄得是满头的大汗。

  站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巡防过来,葛元柏在葵卯身上设下了一个障眼法,而他们两个化神境的修士站在这里,其中一个还是多次来帮助维护法阵的,根本就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赶紧打开一个口子,让我把这掠影丢进深渊当中,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葛元柏对着方开元传音。

  方开元微微点头,葛元柏就向着葵卯伸出了手。

  葵卯不知道葛元柏要做什么,却知道不能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惊怅之刃以迅雷不及之势电射而来,那上边的幽光遮掩,像是一道暗夜流光。让葛元柏猝不及防之下,整个手掌都差点被扎烂了。

  “贼子竟敢!”葛元柏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勃然大怒,一只手掐出法诀,就要一下子弄死葵卯。

  葵卯就是要让他失去理智。

  法术含恨打在他的身上,伤害太过厉害的法术直接被他身上浮起的一层波光化解。他身上穿的是祁弑非亲手给他做得衣物,这外衣足以硬抗大乘境修士的攻击,保护住他不受伤害自然不在话下。

  波光震动,掩饰在衣服上的深色褪去,重新变成淡青的颜色。

  伪装的脸还是有点不一样,可是这身衣服却是太明显了。葛元柏先是一愣,然后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祁弑非小儿,你竟然会看上一个掠影,真是何等可笑。等我拿了你的心肝,看你还如何张狂!”

  葵卯翻滚了一下躲开葛元柏再次抓来的手,他翻起身单膝跪地,屹然不惧瞪着葛元柏。

  葛元柏很是恼怒,一个小小的凝魂境,一个卑微的掠影,竟然也敢跟他叫板?!

  还不等他蓄势去抓,一个身影以极高的速度奔来,一声咆哮震得人心神巨颤。

  “哪个混蛋胆敢动法阵一根汗毛,看我弄不死他!!”

  贺鹤飞掠过来,落在地上,一眼没看着边上正在对峙的葛元柏和葵卯,反倒是孤零零一个站在法阵那里的方开元比较倒霉,被他一把抓住了。

  “是你干的?!”贺鹤怒道。

  此时那张小白脸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日里的不着调,满含煞气。

  祁弑非让他镇守法阵枢纽,把法阵的安全交给他,现在出了问题,贺大爷可是要倒霉的!

  葛元柏绝想不到贺鹤竟然会突然跑过来,头皮一麻,再也顾不得许多,夹杂着呼啸声,扑向葵卯。

  贺鹤分神看了一下,这一看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表情定格在惊恐上。脑子里飞快的冒出一串“卧槽!不是吧”“他怎么在这?”“完了,祁弑非一定弄死我”的念头,手下却不敢怠慢,方开元被他一扔。

  贺鹤后发先至,直接把葛元柏给撞飞了!

  “你没事吧?”贺鹤赶紧把葵卯身上的禁制给解除,现在的葵卯看起来有点可怕,他的脸上还有前胸都是鲜血。贺鹤这会儿可不知道这些都不是他的。只是惶恐的想着葵卯在他跟前伤成这样,他要被祁弑非迁怒了。

  “我没事,抓住这两个人,不能让他们跑掉。”葵卯站起身,惊怅之刃握在手中。

  贺鹤一回头,方开元和葛元柏已经分开两头,各自逃命去了。

  贺鹤当机立断:“我去追这个。”他飞快的向着葛元柏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葵卯手上转了一个剑花,也向着方开元的方向追了过去。

  俩人追逐着一前一后,顿时惊动了巡防的修士,快速的向着两人跑来。

  葛元柏和方开元都知道这里的布防有多么严密,别看俩人都是化神境,如果陷入其中根本就没有活路。

  好在俩人蓄谋已久,刚才方开元又做了最后一点的破坏。只要跑到预定地点,就可以逃出升天。

  葵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人,惊怅之刃嗡鸣一声,葵卯脱手掷出。他身上外罩上的法阵发动,速度提升一倍,飞快的向着方开元的背后扑过去。

  方开元咬牙,回身握着一柄长刀一下子打飞了惊怅之刃,跟葵卯斗起法来。

  方开元毕竟比葵卯高出一个境界,一开始根本就压制着葵卯再打,只是他急于脱身心浮气躁,用的法术虽然凌厉,却被沉稳的葵卯一一破解,越发的暴躁起来。

  突然,葛元柏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整个东渡环都在晃动。那晃动就好像整个要陨落下去一样。

  葵卯神色一变,方开元哈哈大笑:“没了截断法阵,我看你们怎么阻止道修们的进攻!!”

  葵卯不敢置信的看了方开元一眼,他低头向着下方望去,东渡环周围重新修建的围台掉落到深海当中,那闭合很久的漩涡重新打开,水流截断,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吃里扒外!”葵卯被他激怒了,手中惊怅之刃一震,青年揉身而上!


  ☆、76|第 108 章


  葵卯很愤怒,非常的愤怒。

  这段时间以来,祁弑非是多么的辛苦,费劲心力的布置重重方案,都是被这两个奸细给害的。而现在俩人直接破坏了法阵,让尊上之前的努力都付诸流水,怎么不让葵卯怒火中烧。

  他这个时候什么顾虑都想不到,只是想着一定要把这个人除掉,出一口恶气。

  之前还是方开元压着葵卯在打,然而到了后来,葵卯简直是在以伤换伤,一个个狠辣的法术不要真元地往外用,一副拼命到底的架势。

  这边的战斗描述起来长,其实发生的很短暂,很突然。

  祁弑非被惊动出来的时候,贺鹤和葵卯刚刚分头开始追击。

  祁弑非第一时间去了最近的法阵外围,已经看不见葛元柏和贺鹤两个人的影子,他这才回转过来往另外一个方向飞过去。

  他到的时候,巡防的人正围拢过来。

  “尊上!”领头的一个化神境恭敬的冲着他行礼,“发现的时候伍道友已经和方魔君打了起来,并不知道是为了何事起了争执。”

  俩人之间打得这般凶狠,已经不是争执一词能够形容的。

  现在截断消失,通往深渊的空洞露了出来,只要进入了深渊当中,他就可以脱身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方开元根本就无心恋战,没有必死的决心,他反倒是被葵卯拖住了。

  眼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连祁弑非也到场了,方开元这才觉得有点慌。他开始想要把葵卯拿住,只要控制住他,祁弑非投鼠忌器,他还可能全身而退。

  就是因为他的这种种想法,葵卯的气势才会越来越强盛。祁弑非站在那里,弯着嘴角,目光专注的盯着葵卯,几乎是痴迷不已的看着他一往无前的身姿。

  “尊上?我们不上前相助吗?”他身后站着的化神境修士奇怪的问道,再怎么说那个伍悦也是南境魔尊的爱人。凝魂境对上化神境,这位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祁弑非目光一闪,肯定的说:“不,现在他还不需要帮忙。”

  东渡环上空,层层叠叠的青色剑影,铺天盖地的向着方开元射去,而惊怅之刃仗着剑身幽暗的特点,暗藏在这些剑影当中。

  方开元的修为比葵卯要高一阶不假,只可惜葵卯的防御外衣和攻击法器比他的要更胜一筹。惊怅之刃太过刁钻狡猾,猝不及防之下,方开元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

  方开元惨叫一声,惊怅之刃绕了一个弧线,又从背后杀了过来!

  葵卯整个人扑上去,向着方开元伸手抓了过去,背后是惊怅之刃,前方是葵卯,形成了避无可避的夹攻之势。方开元失去一臂,剧痛之下心生恨意,眼神阴冷的看着葵卯。

  方开元精通法阵,所学所修都是于此相关,所以他虽然有几样傍身的法器,可是品级并不高,只是上边的法阵非常的少见。

  当下他就把手按在腰间的一个玉环上,只要这个阵法发动,葵卯绝无可能幸免。方开元竟然是想着要拉葵卯一起去死。

  祁弑非琥珀色的眼睛一厉,月白色的衣袖一甩,人如鹏鸟一样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残影。

  葵卯的腰上一紧,人已经被祁弑非搂进了怀里,瞬息不到的功夫,御风里衫上的法阵一闪,祁弑非就抱着葵卯离开了原地。

  与此同时,方开元的玉环直接从中断裂,无形的波纹荡开,扭曲了空间。褶皱向着中心收缩了一下,随后向着四面八方四散射去!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巡防的人好似被利刃劈开,身体四分五裂,死状凄惨无比。周围的房屋也如同被铁犁犁过一样,形成一道道放射状的废墟。

  远远地,祁弑非揽着葵卯看着这边。

  葵卯的头靠在祁弑非的胸前,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心有余悸的滑动了一下喉结。

  “好厉害——”葵卯懊恼,“都是我太托大了。”

  祁弑非把他抱在怀中紧了一下,在他额角使劲用唇瓣啄了一下:“今后不可轻易近身,这些凝魂境以上的修士意想不到的手段太多了。”葵卯这还是做掠影的时候留下的战斗习惯。

  葵卯安心的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祁弑非落了地,把葵卯放下。葵卯向着残垣断壁走去,想要看看还有没有生还者。

  地面被鲜血浸染,祁弑非片尘不沾的走到中心,方开元命大,作为阵眼,他还没有死透,还剩下一口气存在。

  祁弑非眼神幽暗,神念刺入方开元的紫府当中。

  方开元血都快流干了,他奄奄一息,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被祁弑非的神念刺入紫府,他的身体抽搐的抖动起来。

  半晌,祁弑非收回神念,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开元有出气没进气。

  贺鹤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他喘了口气,舔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的盯着祁弑非的背。

  “葛元柏跑了?”

  贺鹤心虚气短的哼哼一声:“外边竟然有道修的在接应他,好几个化神境的。”

  祁弑非刚才已经在方开元的记忆当中看到了道修有接应,对于葛元柏的逃脱并不算意外。

  祁弑非琥珀色的眼珠望着深渊当中无尽的虚空,他淡淡的说:“无碍,他迟早还要再出现的。”他心思电转,他回头望了一眼贺鹤,贺鹤莫名其妙的抬头回看他。

  祁弑非眼神当中的含义太过莫测,贺鹤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祁弑非:“你要干什么?”

  他那样子就好像是防备坏人的小姑娘,祁弑非嘴角一抽,不理会他,蝉雪外衣的衣角轻轻的飘起,人已经离开了这片狼藉不堪的地方。

  “葵卯。”祁弑非对着还在残肢里查看的青年传音,“没有生还者,不必费心思了。”

  葵卯这才抬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沉重。

  祁弑非走过来抬手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对他说:“你先回去清理一下。”

  在废墟里边找了半天,再加上之前对战的时候造成的,现在青年脸上、手上还带着血污。

  葵卯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应了一声先回去了。

  祁弑非侧头,对着看着方开元直流口水的贺鹤说:“本尊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

  ……

  没人知道祁弑非吩咐了贺鹤什么事情,当收拾善后的人们赶来的时候,贺鹤已经带着方开元不见了。

  葵卯在沐浴的地方洗了一个澡,出来就见祁弑非坐在矮榻上。

  “尊上?”葵卯轻轻的呼唤。

  祁弑非抬眼冲他伸出手:“过来。”青年乖乖的走过去,被祁弑非拉到身边坐下。

  祁弑非抬手在葵卯的丹田上按住,一股真元轻吐,进入葵卯的身体。葵卯不敢挣动,身体轻轻的颤动着。

  “要突破了?”祁弑非收回手,看着葵卯的脸说。

  葵卯垂着眼,有点不甘愿的点了下头。

  祁弑非语气变得严厉:“要不是今天被本尊发现,你打算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连本尊都冒出来了,葵卯知道尊上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身体一动,就想要离开座椅请罪,哪知道这让祁弑非更生气了。他的手跟铁钳一样压制着葵卯:“多长时间了?”

  葵卯抬眼,乌黑的双眼像葡萄一样莹润水亮,带着怯意的看着发火的魔尊大人。让他这样一看,祁弑非心头一软,气就消了一半。有点懊恼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他动摇,祁弑非故意板起脸做严厉状。

  “说!”

  葵卯咬了一下唇,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说:“有几天了。”

  祁弑非定定的看着葵卯一副惭愧反省的样子,内心的气蹭地一下又起来了。

  竟然有好几天了!

  葵卯正是这几天忙忙碌碌得在外边搞调查,让祁弑非看不到他的人影,也没办法用神念去追踪他,再加上他这边也脱不开身,才让葵卯隐瞒了这般久!

  “为什么不说?!”

  葵卯低声的说:“这个时候突破,尊上肯定不让我在东渡环待下去了。”

  祁弑非半天没说话,这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葵卯在凝魂境高阶的时间并不长,之前他以为他很快会突破到化神境,可是却没有,后来也就死了这个心。结果这个契机就在他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到来了。

  晋升到化神境的壁垒开始松动,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葵卯一旦要突破,进行闭关,必须选在一个清静的地方。东渡环是绝对不行的。

  这里人员复杂,灵气也不是很充沛,祁弑非肯定会让他先回狱天宗。葵卯并不想在这个关头离开,于是选择了当初祁弑非一样的方法,压制。

  他怕被祁弑非发现,还避了几天,结果今天打起来,压制不住了。

  祁弑非看着葵卯沮丧的垂着脑袋,整个人失落不已。他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了,葵卯不愿意离开他,这个认知顿时让什么气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是,压制境界始终是不行的,葵卯必须要找一个地方进行闭关。

  祁弑非抬起葵卯的下巴,看着他的双眼:“我知道你不想回狱天宗,我也不让你去那么远,你就去陵墓闭关吧。”


  ☆、77|第 109 章


  “陵墓?禁地?”葵卯吃惊的微微睁大眼睛。

  祁弑非抚了一下他的脸蛋,觉得他惊愕的样子可爱极了,虽然不舍得让葵卯单独离开,却不得不走这一步:“不错,正是狱天宗禁地陵墓。”

  葵卯没说话,开始思索。

  狱天宗陵墓在横连山脉,位置正好在回到狱天宗路途的一半距离。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四五天的功夫就可以赶到。

  这个距离还不算太远,葵卯点了点头:“也好,这样我往返一趟只需十来天即可。”

  祁弑非轻笑一声,抬手揪了下他的鼻尖:“怎么可能让你自己一人来往,不是有望尘吗?”

  葵卯眨了眨眼,这才像想起他们来的时候很是高调乘坐的千年飞枭!

  因为他们是在东渡环平台上,这里的空间可没办法让飞枭舒适。所以它一直被祁弑非用法术收纳在空间当中。

  飞枭一被放出来就欢快的鸣叫一声,这些天可是把它给憋坏了。

  一眼看见青年,望尘愉快的发出清脆的叫声,低下头用鸟喙轻啄葵卯的手心。只不过它太大了,动作再怎么轻,也是把葵卯的手心给压了下去。

  “逐风和追云,你也一并带走。”祁弑非又放出两个小的来。

  这两只幼崽,现在已经大变样了,虽然还不大,却已经算是接近幼鸟期。飞枭的幼鸟生长期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望尘存在的时间虽然久,却并没有改变它的两个孩子的生长时间。

  这两个小鸟日日被喂得肚子溜圆,现在长得肥肥壮壮地,冲过来的样子像是两个铁球一样砸进了葵卯的怀里。

  葵卯跟俩只幼鸟玩闹了一番,就依依不舍的出发了。

  有了望尘,葵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深渊漩涡,赶往了横连山绝谷。

  因为一开始祁弑非封锁的严密,所以外边的人并不知道东渡环这边跟道修打起来了。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何这一次狱天宗的宴席摆了这般的久,竟然还没有结束。

  凤港城还逗留了很多的魔修,他们都是当初被刷下来的,此时不愿离去,只是为了机会,看看能不能混进去好一观魔尊大人的风采。

  葵卯低头望了一眼,抬起脸,目光坚毅的望向前方。

  随着截断法阵被破坏,祁弑非也不再封锁消息,相信道修进犯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这边来。没有了海底漩涡,道修和魔修之间,真正的开始了大战。

  葵卯握了握拳,他要赶快突破然后好赶回来给祁弑非做帮手。

  花了三天两夜,葵卯终于抵达了陵墓绝谷的入口山壁。

  翻身从望尘的脊背上跳下来,葵卯望着这个被冰封的地方内心复杂,他又一次的来到了这里。

  从纳物圆扣中取出祁弑非的宗主令牌,葵卯叫开了山谷大门。

  守墓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怎么是你?”

  葵卯恭敬的隔空行弟子礼:“前辈,晚辈有要事需要在谷中停留一段时间。”他举起宗主令牌:“这是宗主令牌,是尊上命令我来此地。”

  过了片刻,守墓人轻叹一声:“进来吧。”

  入口的法阵渐次的撤去,葵卯和望尘带着两只幼鸟进入了谷中。

  绝谷中的气候很适宜,一到里边,三只飞枭立刻活跃了起来。

  葵卯对着望尘叮咛了一番,就让它带着两只幼鸟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休息。

  守墓人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样苍老,几年时间过去,好像脊背更加的弯曲。

  “我是来此闭关的。”葵卯很直接的说出了他的目的,然而守墓人很镇定,并没有惊奇一个掠影为什么要来闭关。

  他干哑的声音说:“你自便吧。”

  “多谢您,守墓人前辈。”葵卯感激地道谢。毕竟这里安葬着狱天宗的先祖们,晋升的动静比较大。如果守墓人不愿意他在这里闭关,还真是麻烦事。

  葵卯走去上次和祁弑非居住的地方,取出临行前祁弑非交给他的停云别院,操纵着这座随身庭院重新摆放在一样的位置。

  葵卯不敢再浪费时间,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他就直接进了飞潇楼开始闭关冲击化神境。

  凝魂境晋升化神境的声势浩大,葵卯闭关不过半天的时间,绝谷当中的气流就被灵气卷动所带动,刮得山谷当中的植物不停的摇摆,连竹米林都被折断了一大片。

  守墓人神情凝重的望着这边,此时的目光复杂难懂。

  这一次的闭关晋升闭葵卯想象得要久很多,壁垒虽然出现松动,然而想要顺利晋升,还需要不断的汇聚灵气转化真元。还好祁弑非为他选择了绝谷这个绝佳的地点,没有干扰,灵气充沛。

  葵卯逐渐抽空了整个区域上方的灵气,带动高空气流激烈的碰撞,引起噼噼啪啪的白色闪电劈了下来,一道道的砸在绝谷的陵墓之上。

  守墓人手掐法诀,防御法阵很轻松的把这些闪电化解掉。

  天地异象持续了十几个时辰才散去,而这时一股凝实的气势升腾而起直冲天际,击散那些雷云,天空当中终于放晴了。

  守墓人喃喃低语一声:“可算完事儿了。”没热闹可看,他这才缓缓的走开,回到自己的木屋里去。好几天守着不休息,他这把老骨头着实吃不消了。

  继续巩固一段时间之后,葵卯这才出了关。

  他这次是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来冲关,这才知道此前他是占了多大的便宜。冲关的难度比他想得要难得多,不仅仅要心志坚定不受乱象所惑,还需要大意志力,毫不气馁的不断积攒真元打破壁垒。

  任何一点做不到,就是一个走火入魔失败的下场。

  化神境,是顶级修士的行列,距离大乘境更加的近了,葵卯很高兴。完成了冲关,他就打算收拾一下,拜别守墓人,赶回东渡环加入到战斗当中。

  “守墓人前辈,多谢您这段时间的收留,晚辈这就准备告辞了。”葵卯态度恭敬的对守墓人说。

  守墓人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葵卯那张清俊的脸庞,他叹了口气:“我想你现在走不了。”葵卯听了一怔,守墓人继续说:“你命中有次一劫,必定要为守护陵墓而战。这是守墓人的宿命——”

  守墓人诡异的话,让葵卯头皮发麻的同时又困惑不解:“您说什么?”

  守墓人深深的望着葵卯,葵卯僵硬的站着动弹不得,好像自己整个灵魂从里到外都被他看透了。

  “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守墓人唏嘘。

  守墓人说得太过深奥难懂,葵卯觉得他脑子不够使,完全没办法领会守墓人的意思。

  “抱歉前辈,晚辈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这件事情办完,再回来聆听。”无奈之下,葵卯只得打断守墓人,他行了个礼就转身走出了木屋。

  他招呼望尘和它的孩子们。

  三只鸟很快的飞了过来,望尘和它的两个孩子意见很大的叽叽咋咋。

  葵卯还被望尘不悦的啄了两下。

  这座深谷并没有什么大型的动物,两只幼鸟也就算了,望尘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这段时间它一直被好好的侍候,吃得都是品级很高的肉类,还没想到竟然会吃不饱的一天。

  葵卯又惊又笑,抚着望尘胸口的羽毛安抚了一阵,最后不得不掏出在海底得来的旗王鱼肉,才算是平息了飞枭的怨气。

  母子三个聚在鱼肉边吃得很欢快,葵卯无奈的摇头。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伴随着响声,整个深谷山摇地动,正在吃东西的三只飞枭一惊,拍起翅膀飞了起来。

  葵卯脖子跟僵住了一样,缓缓的转动,看向绝谷入口的方向。一股不敢置信狠狠的抓住他的心神,让他脑海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思考。

  为什么?

  为什么陵墓禁地会再一次的遭受到攻击!还是在跟上一次差不多的时间里?!

  剧烈的法术激荡,让整个山谷里飞沙走石,再加上之前被葵卯晋升而弄得七零八落得断枝落叶更是被这股风卷上天,散落下来。

  一时之间,外边的鸣爆声,山谷里狂风大作,和葵卯经历过的场景惊人的一致了。

  这一模一样的景象,让葵卯陷入迷茫,让他分不清现在和过去。一时之间竟然产生了他的重生是不是幻想的想法。

  然而身体内流转不息的真元,和化神境的修为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境!

  “敌袭!!!”葵卯高声喊道。

  守墓人早就被惊动,他缓缓的走出木屋,望着山谷入口的山壁逐渐被炸开,大块大块的山石崩落下来。

  “莫慌。”

  葵卯怔怔的看着沉稳的守墓人,俩人之间的对话又一次跟重生前重叠,让他忍不住猜想,莫非守墓人也回溯了时间?

  守墓人双眼坚定的望着葵卯:“为了守护陵墓而战,这是守墓人的宿命。”

  葵卯松口气,这句话跟上一次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绝不会让这些闯入者的阴谋得逞,不让他们擅动任何人的陵墓!”

  虽然这一次没有祁弑非的墓地,可是作为狱天宗忠诚的掠影卫,葵卯依然会战斗到底!


  ☆、78|第 110 章


  葵卯如临大敌,惊怅之刃被他握在手中,衣衫因为真元的鼓动而无风鼓动。

  他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山谷的入口。陵墓禁地修建的防御等级非常的高,等闲之辈根本就不可能打破外围的屏障进入,只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暴力破坏。

  葵卯喉咙发紧,上一次炸毁山壁的是周壁,那么这一次还会是他吗?

  “不要紧张,要冷静。”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起初葵卯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他心里忽悠的一下,这个位置不对啊!守墓人因为衰老整个人都缩水了,他抬起手的位置不可能这么高。

  葵卯惊愕不已,他回过头,发现以前一直在水平视线一下的守墓人的身高突然和他持平了。

  山壁上还在不停的脱落巨大的石块,已经依稀可以看到一条裂缝。然而这个时候葵卯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他已经被守墓人惊呆了。

  守墓人不只是突然长高了,他的身体不再佝偻,挺拔的腰身撑起脊梁。

  原本紧贴在骨架上褶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绷平滑,松弛的皮肤下肌肉迅速的鼓起,瘦可见骨的肩头迅速的变得圆润,干扁的胸膛变得厚实起来。

  “守墓人前辈?”葵卯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敬畏不已的看着在短短数息之间返老还童的守墓人。

  他完全不知道守墓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在上一次完全不曾发生过这种事情!

  守墓人缓缓睁开原本浑浊现在变得清澈深邃的双眼,一双眼中精光闪过,低垂的眉眼重新变得充满英气,脸庞的轮廓硬朗而充满锐气。

  他现在哪里还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而是一个身强体健,浑身上下充满气势的顶级修真者!

  是了,守墓人本来就装备着唯一一个化神境的魔种,当然是一个顶级战力。只不过他原本老态龙钟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忽视这一点罢了。

  守墓人抬起坚毅的下巴,他冲着青年露出一个微笑,洁白的牙齿在齿缝闪现:“退到我身后。”

  葵卯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再紧张担心,他退后把位置让给守墓人,在这个绝谷当中,也唯有对它最熟悉的守墓人有此发言权。

  守墓人神情肃穆的站立,他伸出双手,陵墓禁地当中的法阵都被发动,迅速的运转起来。原本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顿时变得危机四伏,杀机四伏。

  葵卯深深的望着守墓人的背影,他自认为对守墓人很了解,原来却根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守墓人的气势如此强盛,当年还是掠影的时候,也一定是一个传奇人物吧?

  在上一次的时候,周壁攻入了山谷内,虽然守墓人也竭尽全力进行了抵抗,化神境再加上他自己一个归元境的修士两个人到底没能阻挡得住。守墓人专注操控法阵,把魔种给了他之后力竭而死,而葵卯最终也选择的引爆魔种和周壁同归于尽。

  爆炸的时候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也不知道周壁有没有被他炸死。

  而现在守墓人返老还童,不会再有力竭的危机,而他自己也有着化神境的修为,无论是谁进犯,相信都不会是上一次的结局!

  山谷入口完全崩塌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闪动,并没有贸然的往里边闯,而是落在了法阵的前边。

  葵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周壁和葛元柏两人。

  而周壁也同样一眼就认出来了葵卯,他嘴唇动了动,有点惊讶:“赵三满?”

  葵卯用仇恨的目光狠狠地瞪视着他身边的葛元柏。葛元柏原本并不知道葵卯是谁,听周壁喊出赵三满这个名字,这才惊讶的向着青年看过来。

  他的神情很疑惑,似乎是不解祁弑非的伴侣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处是我狱天宗禁地,擅闯者死!!”守墓人大喝一声。

  葛元柏向着守墓人喊话:“我是狱天宗宗主葛元柏。我命令你速速打开法阵!”原本葛元柏是有着骗开法阵的侥幸,然而看到葵卯在这里,这种打算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别说葵卯了,连守墓人都是一声冷笑:“现今宗主是南境魔尊祁弑非,哪里来的厚颜无耻之徒,竟然敢假冒狱天宗的宗主!”

  葛元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周壁面前被这样怒斥,让他很是恼怒尴尬。他声音僵硬的喝道:“我乃是前代宗主,来此有重要之事。赶紧打开法阵!”

  守墓人侧了侧头,看向葵卯,葵卯向他点了下头,肯定葛元柏的说法。守墓人沉声说道:“陵墓禁地只认令牌不认人!没有令牌,不得进入。奉劝二位速速离开,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守墓人油盐不进,让葛元柏恼火又没面子,只得对他厉声喊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再违抗命令,我就拆了你这法阵!”

  守墓人讽刺一笑:“我不是吓大的,你尽可以试试!”

  葛元柏还想再喝骂,周壁叹息一声,抬手制止了他。周壁上前一步,对着葵卯遥遥的说:“赵三满,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葵卯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壁:“周天尊,请恕我无礼,请回吧,狱天宗并不欢迎您。”

  周壁弯唇一笑,神情变冷:“来而不往非礼也,祁弑非御灵宗一游想来很是愉快,怎么轮到本尊造访就这么着急逐客?”

  葵卯声音硬邦邦的说:“此处不是待客之地,要是周天尊这么喜欢来狱天宗做客,我便代表我家尊上邀请您到九极峰做客。”葵卯上前一步站在守墓人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臂,彬彬有礼的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请。”

  周壁让他噎的嘴角一抽。葵卯可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直来直往的单纯掠影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天跟心眼那么多的祁弑非在一起,让他也学会这样打机锋。

  葛元柏早就不耐烦这些表面功夫:“别啰嗦了,周宗主,我们杀进去。你拿你想要的,之后只要给我想要的就行。”

  周壁望着谷内隐约可见的成片陵墓,拱了一下手:“打搅了!”说罢,他脚下的袍角一荡,整个人已经冲进了法阵当中。

  守墓人眼神一厉,操纵着法阵向着周壁攻击过去。守墓人待在禁地当中不知道多久,对这些法阵比对自己还要了解。杀阵开启,毁天灭地的能量倒卷而上向着周壁汹涌的涌去。

  而葛元柏也不甘示弱,仗着他曾经得到的宗主传承,开始试图破阵。

  周壁修为厉害,不容易对付,然而葛元柏对法阵的了解让他能够避让过杀机重重的地方。

  葵卯对着守墓人传音:“我有宗主令牌,攻击法阵对我不起作用,我去法阵中阻挡葛元柏。”

  守墓人微微一点头,分神传音:“不可逞强,只做阻挡袭扰即可。”

  葵卯当下就挽起一个剑花,直接进入了法阵当中。他严格按照守墓人的要求,只是游荡骚扰葛元柏,让他无法顺利避让,并不逞强亲身上前。

  在这种到处都是不明能量乱射的地方,惊怅之刃幽暗的剑身简直就是天然的隐蔽,葛元柏防不胜防。

  葛元柏认得这把短剑,当初他就被它伤到了手。他对它很是忌惮,如果不是他治疗及时的当,光是上边的嗜血法阵就会让他活活的流血致死。不到避无可避,不能被这把刁钻歹毒的利剑伤到分毫。

  只是一把惊怅之刃还有一个游离在外的飘忽身影,就把葛元柏牵制在这里,没法寸进。葵卯现在可不是之前的吴下阿蒙,他不只是经验更胜从前,连修为也比起葛元柏不差太多。

  虽然守墓人对法阵很是有自信,然而周壁比起葛元柏强上太多,他并不去在意法阵的阵势,而是以力破巧,逐一的破坏法阵的阵势。守墓人不得不用更多的真元去操控法阵,渐渐得他的额头渗出汗水,开始变的吃力起来。

  以一个凡修的身体,化神境的魔种修为,用法阵对抗大乘境的周壁如此之久,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壮举。然而这对抗终究不能战胜周壁,守墓人的操控的法阵一个一个的被破去,最终连阵眼也被彻底摧毁。

  葵卯见此,只得放弃干扰葛元柏,回到守墓人的身边去给他护法。

  “您没事吧?”葵卯担忧的瞥了他一眼,警惕的看着那两人。

  守墓人脸色变得雪白,他抿了一下唇角,声音干哑的说:“不碍事,我们退到后方去。”

  前阵虽然被破掉了,后边的陵墓却还是有着防护法阵的,在那里他们还可以坚持一阵。

  葵卯迟疑了一下,上一次祁弑非的墓地就在那里,所以他不愿意让周壁过去,就选择了自爆。现在那里没有祁弑非,让葵卯的忌讳没有那么多,于是他很顺从的跟着守墓人退入了墓地当中。

  这里埋葬着狱天宗当中的先祖,每一个坟墓当中躺着的遗骨都是一件天材地宝。为了死后安宁,当初的陵墓修建者也没有少下功夫。

  周壁破了许久的法阵,真元消耗的比较厉害,这会儿就盘坐下开始恢复。而一直被葵卯骚扰的葛元柏却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跟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不停的冲击着墓地当中的阵法。

  周壁抬眼看了一下,遥遥头。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如不是万不得已,他才不会选择跟对方合作,简直就是拉低他的水准。

  周壁取出一枚灵丹,吞服了下去,缓缓的转化吸收。他已经打算好了打持久战,反正祁弑非被拖在东渡环,而这边俩人又发不出去信息,只是依仗法阵而已,迟早磨死他们。

  周壁闭着眼睛打坐,他心神有点不宁,始终无法入定。

  难道会有什么意外?周壁不得不睁开眼睛,只是这一睁眼,他就脸色巨变,顾不得形象,一个赖驴打滚飞快的离开原地。

  天空中,一只纯粹由灵力组成的大手狠狠的向着他抓过来,如果不是他刚才的不祥预感,此时一定被抓个正着!

  周壁惊骇不已,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样纯由灵力组成的大手,竟然让他生出无法匹敌的感觉。

  那大手在地上狠狠的一拍,震得山谷当中的又一次发生剧烈的摇动,连山上的山体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崩裂开来。

  闷头跟法阵蛮干的葛元柏毫无防备的被这股力量震得整个人撞上了法阵,被法阵一反弹,向着空中被跑去。

  眼见葛元柏凶多吉少,周壁的身体微动,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选择鲁莽的冲上去。

  葛元柏被大手抓住腰身,被狠狠的攥紧,他双手不停的释放法术,却没有办法挣脱一点。

  “周壁!救我!!”葛元柏惨叫。

  周壁狠狠的拧眉,神情凝重。这灵力大手不知道是从哪个法阵势能延伸出来,如果不除掉一个入侵者是不会停下来。周壁当然不会选择用自己去换对方,也只能看着葛元柏去死了。

  葵卯纳物圆口当中的宗主令牌突然自己飞到了空中,大手的尽头,一个淡淡的身影出现了,祁弑非单手握住宗主令牌,低头冷漠的俯瞰被大手紧握的葛元柏。

  葛元柏喘气都艰难,看到突然出现的祁弑非,呲目欲裂低喊:“祁、弑、非……”


  ☆、79|第 111 章


  祁弑非琥珀色的双眼冰冷而无情,只有在看向葵卯的时候,眼神中才有些温度。

  葵卯这会儿完全被突然出现的魔尊大人霸气四溢的英姿迷住了,仰着脑袋傻傻的看。

  他这痴迷的样子,让旁边的守墓人无语的摇了摇头。

  祁弑非微微弯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随后视线又落到了周壁的身上,神情一冷。

  “周天尊,我们又会面了。”祁弑非淡淡的说到。

  周壁要是想不清楚这会儿他落入了埋伏当中,也就白活了祁弑非一倍的寿数!

  周壁缓缓的点了点头:“后生可畏。”

  祁弑非矜持的颔首:“刚才你不是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晚辈不过是报答在西泗洲前辈的教导而已。”在西泗洲的时候周壁用陷阱埋伏过他,祁弑非记性那么好,怎么不会逮着机会报复回去。

  周壁脸色黑了一黑,全然没想到刚才祁弑非就已经埋伏在场了。

  葛元柏张着大嘴,犹如濒临死亡的鱼,拼命的呼吸。原本修真者是能够用灵力提供空气内呼吸,然而现在那只灵力大手攥得紧紧的,葛元柏吃奶的劲都用在了摆脱那只大手上,用来内呼吸的灵力都抽不出来。

  “祁弑非……”葛元柏嘶声力竭的喊,那声音却微小地跟蚊子的动静差不多。

  魔尊大人这才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放开我。”他气若游丝的说,“我是前代宗主,我有权利进出陵墓,你不能杀我。”

  祁弑非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我狱天宗竟然会有你这样蠢笨的人,真是不幸。”

  葛元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嘶嘶的嘶吼:“我叫你赶紧放了我。”

  连周壁都看不过眼了,说了一句:“跟祁魔尊相比,葛元柏确实败得不冤。”

  葛元柏更加的愤怒了。

  他耐心不好,虽然有些小聪明,却不够高瞻远瞩,也不够老谋深算。

  葛元柏上位很突然,也很幸运。他前代的宗主晋升登羽境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陨落身死。那个时候狱天宗化神境的魔君没有现在这么多,在这几位魔君当中,偏偏葛元柏的修为最高,战力最强。

  狱天宗讲究的就是实力至上,葛元柏就这样打败了其他的竞争者,成为了新的宗主,接受了宗主的传承。

  不管底下的人服不服气,接受了宗主传承之后,葛元柏就是当之无愧的掌权者。除非有人挑战他并且战胜他。

  葛元柏开始了他以武力压制统治的时期,一直到祁弑非归来。

  跟祁弑非相比葛元柏的智商情商根本就比不过,所以当得知石子墨的背后有着葛元柏的身影的时候,祁弑非真的很意外。

  他还以为葛元柏长进了,却没想到也许他是涨了点心眼,脑袋和脾气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周壁却一眼看破了玄机:“你早知我们要来陵墓,所以才提前设伏?”

  祁弑非原先并没有满足敌人的习惯,只不过今天一战,对手是周壁这个天尊,祁弑非处于尊重,还是回答了他。

  “不错,当我从方开元那里得知葛元柏是如何蛊惑他的,我就猜到你们会来陵墓。”祁弑非背过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则遥遥的控制着那只灵力大手,他眼神轻蔑的看着葛元柏:“他就是用同样的说法,欺骗了石子墨,又利用石子墨诓骗了烈熠,最后还引来了你——”

  周壁眉心微蹙,他目光犹如实质的刺在葛元柏身上:“他骗了我?”

  周壁此前自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胆敢欺骗一个大乘境的修士,所以对葛元柏说的话并没有怀疑。

  葛元柏被捏得只有气音了:“……不是的,狱天宗真的有秘宝,可以让人达成所愿。它肯定能……肯定能让你得偿所愿。”

  都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想来他也不会再说谎话,周壁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祁弑非却冷笑一声:“那么你来说说,这秘宝是什么,放在陵墓当中的何处啊?”

  葛元柏语塞,只是喘气,说不出半个字眼来。

  周壁立马周身一冷,祁弑非暗自嗤笑。

  葛元柏这人他最是清楚不过,对于宗主传承并不上心,连宗主令牌能够变动陵墓当中的法阵都不知道,就更别说狱天宗秘宝这个语焉不详的东西了。

  如果不是葛元柏这会儿被祁弑非抓着,周壁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既然消息是假,也就没有必要为它在赌上生死,周壁就想着撤退了。

  祁弑非一眼就看出来周壁想跑,之前周壁对他的折辱,祁弑非一直耿耿于怀,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那只灵力大手狠狠的一攥,葛元柏惨叫一声,身上的骨头尽碎,胸腔内的五脏六腑尽数被捏烂,灵力大手完成了任务,把葛元柏仍在地上,消失了。

  祁弑非向着周壁追了过去:“既然来了,周天尊就留下吧!这陵墓当中有众多先辈可以和前辈作伴。”

  两个大乘境的顶级修士打起来比起之前周壁攻击法阵的声势更加的浩大。

  双方斗法直接把陵墓上方的隔绝法阵破坏。横连山脉覆盖着皑皑白雪,绝谷当中四季如春,就是因为这个法阵把风雪阻挡在外。

  法阵被破坏,陵墓当中顿时风雪交加,气温迅速的降低下来。

  周壁并不恋战,他知道祁弑非真元属性偏寒,越是极寒之地,越是事半功倍。

  然而他越是想走,就越是脱不了身,渐渐的周壁打出了真火,俩人之间斗法所用的真元越来越多,法术越来越厉害,对陵墓的破坏更加的强。

  “守墓人前辈!”顶着刀子一般的冷风,葵卯在鹅毛大雪当中呼喊。

  雪太大了,他只能看到一丈距离,只能听见尊上和周壁斗法时激烈的鸣爆声,人影根本就看不见。

  随着俩人对陵墓的破坏,山体里边的巨石时不时的飞溅过来,要不是葵卯有着外衣上的防护法阵,早就被这些石头伤到了。

  “守墓人前辈,你在哪里?”葵卯内心有点焦急,他一边喊一边找,此时他已经深入到了陵墓当中,有的陵墓被巨石砸个正着,整个墓室都崩塌了。

  找了好久,葵卯终于发现了守墓人。这会儿他的脸上手上都是被石头划破的伤口,鲜血染了满脸。葵卯赶紧去拽他的衣服:“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两个大乘境越大越激烈,到最后说不定会摧毁整个山谷,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要被活埋。

  “我不走,你走吧。”守墓人摇了摇头。

  “为什么?”葵卯不解的看他。

  守墓人缓缓的扭头,看着被风雪逐渐掩盖住的一座墓室:“我的使命就是守护尊上的遗骨,我不能走。”

  葵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守墓人所说的尊上并不是祁弑非,应该是他那个时期的宗主。

  能被称为尊上,想来这位宗主也是一个魔尊。

  葵卯看着守墓人,顿时回想起重生前的种种,他倒在山谷前,守墓人走出来;祁弑非下葬的时候,守墓人让他送别尊上最后一面。

  一种感同身受,让葵卯眼眶一热:“您不走,我也不走。我们来一起保护这位魔尊的陵墓吧。”

  守墓人看了他一眼,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俩人分守两面,不停的打飞不知道会从什么方向飞射过来的石块,树枝。甚至偶尔还有法术的余波过来,这个时候是两个人最为吃力的时候。

  绝谷上方,两个人的大战不仅仅引起陵墓禁地当中的变化,横连山上不仅被能量激荡引发雪崩,甚至在山脉范围还产生了不小的地震。

  周壁的真元在破阵的时候就被消耗了不少,而他又实打实的跟祁弑非对拼了一阵,渐渐的真元有点不济了。

  再这么下去不行!周壁暗暗思忖。只有动用绝招了。周壁目光一寒,他有点不舍得取出一枚小小的圆盘,这是钟铉为他花费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炼制而成的增幅法器。材料罕见,制作及其不易,用一次就是一次永久性的消耗耐久度。

  “惑乱心境。”周壁低低的念动阵法名称,这个被他留作压箱底的杀手锏,是比当初的迷障更加厉害的迷魂术。

  在风雪当中,一层淡淡的灰色雾霭凭空而生,夹在白雪当中毫不起眼,祁弑非毫无防备的就被这层雾霭席卷。

  眼中的风雪都消失了,只剩下灰色的雾气,这场景经历过一次的祁弑非立刻明白他中了周壁的迷魂术。

  祁弑非艺高人胆大,他既然能破解掉第一次,也就能够破解掉第二次。

  拨开迷雾祁弑非走了出去。

  他一脚才踩在青翠的草地上,一瞬间的迷茫过后,祁弑非就发现这里竟然还是在陵墓绝谷当中。

  暗自回想曾经在这里的记忆,祁弑非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有困惑,他很自信的向前走去。

  “我要成为一名守墓人。”葵卯的声音随着空气传来,只是这样一句话就好像一个响雷落在祁弑非的脑袋上。

  要说祁弑非最为介意什么,那就是葵卯曾经在这个山谷里对守墓人说他还会回来,留在这里做什么守墓人了!

  周壁真是会捅他的死穴,真是在意什么他来什么!

  祁弑非怒气冲冲的顺着声音走过去,他第一眼看见葵卯,迈进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那不是他的葵卯,至少不是现在的那个重生的他。


  ☆、80|第 112 章


  他认识的葵卯从来都是充满朝气,眼神明亮,望着他的时候总是会让他心口发热。

  然而现在的这一个葵卯,身上却满是暮色,双眼黯淡,死气沉沉。

  祁弑非知道,这个葵卯还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只是他曾经在青年的幻境当中看到过遭遇了一系列追杀和磨难的过去。

  还是在陵墓当中,这段不是他曾经看到过的。一瞬间,祁弑非忘记了生气,他轻轻的靠近俩人,谈话声更加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中。

  守墓人仍然是那苍老无比的样子,他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你想好了?”

  葵卯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想要留在这里,继续守护尊上的墓地。”

  这一路走来,视线当中随时都能够看到魔尊大人,已经成为他戒不掉的习惯。他完成天乾的任务之后,内心满是空虚茫然,不知道将来还能够做什么。

  掠影卫死得就剩下他自己一个,没有祁弑非的狱天宗不再是他的归处,葵卯他还能够去哪里?

  祁弑非能够感受到青年的凄楚和彷徨,对葵卯的深爱,让他格外的痛惜。祁弑非伸出手臂,想要把葵卯拥抱进怀中,抱住的却只是一团空气。

  守墓人轻叹一声,说:“一旦成为守墓人,你将不能离开这座山谷,终老在此。你必须发下誓言,恪守守墓人所有的秘密,就算是有外人进入也不得透漏半个字,不然你要被饰演反噬而死。”

  葵卯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能做到。”

  守墓人摇了摇头:“你还很年青,就算是作为凡修,也还是有着大把的好年华。何不归去家乡,娶妻生子,留下子嗣。你虽然不可踏上仙途,教授弟子儿女却是不成问题。”

  祁弑非脑袋嗖的扭过去,眼睛狠狠的瞪着守墓人,竟然敢给他的葵卯灌输这种念头,简直不可饶恕!

  葵卯苦笑一声:“我没有家乡可回。”

  守墓人缓缓的走近,抬起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想想。谷中的生活很寂寞,我这孤老头子一人无所谓,只是怕你受不得这个清苦。”

  守墓人劝完葵卯就转身进了木屋,只剩下青年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

  孤单的站立了一会儿,葵卯转身向着陵墓群的方向走去。

  祁弑非走在他的右手边,他扭头看着看不出情绪的葵卯。

  他不会听那个老家伙的话,跑回去去娶妻生子吧?祁弑非内心觉得他不会,却忍不住的去怀疑担心。

  在他的身体周围,细细的灰色雾气组成的丝状气体,正沿着他手不知不觉往他的身体里边渗透。

  可是祁弑非毫无所觉,他的情感被葵卯的心情起伏所迷惑,对于自己的触觉变得逐渐迟钝一点都没有发现。

  在这幻境当中,祁弑非越是困惑怀疑,被扰乱的就越加的厉害,这些灰色的雾气会放大那一点点微小地疑虑,让它变成心魔。

  葵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边跟着一个人,他走入到陵墓当中,在一块墓地前站住脚。

  祁弑非的视线移过去,就见这座坟墓还很新,前边的墓碑上刻着一行大字:狱天宗宗主南境魔尊祁弑非,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属下掠影卫葵卯敬立。

  葵卯望着墓碑的模样很悲伤,祁弑非不喜欢看到他伤心,即使他为之伤心的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他的内心涌起一股怒火,恼恨过去的那个自己真是没用,竟然让他的葵卯这么伤心。而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一丝妒忌,那个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仍然获得了葵卯的忠心守护,还不离不弃!

  想想自己是如何转化葵卯的心意,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祁弑非真是心酸无比。

  这平日里的小纠结,在这惑乱心境当中被无限放大,灰色雾气的入侵更加快了。

  葵卯最终还是决定要成为守墓人,守墓人为他举行了正式的意识。

  葵卯跪在一个法阵符文的中心,周围的灵纹发出明亮的光芒,里边的能量流转,光波闪闪。

  在守墓人的引导之下,葵卯声音低沉而坚定的发下了誓言。

  祁弑非内心怅然,他知道这些都是过去发生过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以葵卯对他的忠诚和依恋,他迟早会走这样的一步,就算是重生之后,他的葵卯不也一样曾经想过等他去上界之后,回到陵墓当中成为守墓人吗?

  祁弑非胸腔当中刚刚泛起一丝甜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怀疑的说:真的是这样吗?

  祁弑非一怔,那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确定葵卯真的爱你,而他爱你是因为现在的你,还是因为过去的那个你。你确定他对你的感情不是移情作用?还是因为被你所迫不得已而为。

  祁弑非的脸僵住了,他整个人阴沉了下来,连眼前的绝谷世界逐渐的淡去,葵卯的声影越来越远都没有察觉。

  祁弑非被魇住了。灰色的雾气覆盖住他的身躯,争先恐后的进入他的真脉当中。一开始祁弑非真元还本能的排斥反击,可是后来随着雾气越来越多,真元的反击就变得微弱起来。

  最终,这些灰色雾霭蔓延到了意识海,深入到了紫府当中。

  等到了最终目的地,这些灰色雾霭直接奔着神魂所凝聚的化身,缠绕了上去。

  那些灰色雾霭挤挤挨挨,有的时候会落到紫府当中的另外一个造像身上,却因为不是目标而躲开他。

  神魂造像被雾霭越缠越紧,投射到外部,祁弑非琥珀色的眼中也有着絮状的灰色。

  那个声音越发的蛊惑:你看哪,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的看看,看看葵卯真正在意的到底是谁?

  祁弑非望去,就见漫天的风雪当中巨石不停的崩落,葵卯正极力保护着一座坟墓。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就一心认定葵卯保护的是过去的那个自己的坟墓。

  他在这里跟周壁斗法拼战,葵卯却抛下他去看护过去的自己的坟墓。

  他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个逻辑有什么不对。只是为这个认知而感到伤心,难过。

  灰色逐渐攻占了他的双眼,祁弑非的表情淡去,渐渐的开始变得麻木。

  现实当中,惑乱心境之外,葵卯气喘吁吁地:“是不是斗法停了?没有法术波动了。”

  守墓人挺直了脊背,年青硬朗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气氛不太对。”他没敢说胜负难料,他的这位同僚恐怕没办法接受魔尊大人战败的结果。

  葵卯胸口一阵心悸,让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胸襟。

  守墓人正在他身边一眼看到他表情变了:“你怎么了?”

  葵卯深吸一口气,胸口悸动、心慌,让他有一种慌乱不已的感觉:“我胸口突然很难受……”

  葵卯不舒服的弯下腰,守墓人不得不低下身体看他的脸色:“你被法术打中了?”

  “不是……”葵卯脸色苍白的摇头,这种感觉绝不是真元真脉的疼痛引起的,反而像是从神魂传递过来的。

  葵卯的脸色一变,他的神魂有一半系在尊上的身上!

  肯定是出事了!

  “帮我护法!”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葵卯就跌坐在雪地里盘膝入定。

  神念沉入紫府,他紫府当中祁弑非的神魂非常痛苦的扭曲着脸,让葵卯看了心痛不已。

  葵卯的神念深入神魂造像,他动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去碰对方的脸庞:“尊上?”

  祁弑非神魂表情痛苦,没有回应他。

  祁弑非的修为比他高,霸占了他紫府很大一部分空间,委屈得自己的神魂都只能缩在他的怀中。

  而且葵卯的神魂比祁弑非的要小一圈,只到他的胸口。葵卯不得不使劲的踮起脚尖,他搂住对方的脖子,够到他的下巴,用自己的唇瓣去轻轻的碰触祁弑非的嘴唇。

  “尊上?你怎么了?”葵卯喃喃低语着。

  因为他的亲吻,祁弑非的神魂好像不那么痛苦了,见这样有效。葵卯也顾不得羞耻,干脆整个人跳上去,跨在祁弑非的腰上圈住腿,抱着他的肩膀,脑门顶住祁弑非的额头:“尊上是我,葵卯。”

  双方的额头碰触在一起,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传来,葵卯的神魂被牵扯着,一下子离开自己的紫府被投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

  他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祁弑非的神魂被灰色的雾霭淹没,根本就看不到了。

  葵卯焦急的扑上去拍打,但是那些雾霭太多,根本就无济于事。

  “尊上!您醒醒!快醒醒啊!”

  葵卯努力了半天,根本就唤不醒祁弑非。眼见尊上紫府当中灰色雾气越来越多,葵卯更加着急。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在自己紫府当中的情景,干脆利落的爬上祁弑非的身体,在雾气当中摸索,凑过去深深的亲吻。

  神魂之间的碰触感触更加的强烈,所有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快感也成倍增强。

  葵卯闭着眼专心的蹭着祁弑非的唇瓣,不多一会儿,祁弑非的唇瓣就变得温暖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的肢体重新变得柔软一起来。

  一只大手抬起来拖住他,另外一只手按在他的脖颈上,祁弑非的唇瓣张开,舌尖迫不及待的探了进来。

  吻越发的激烈起来,与此同时的则是灰色雾霭变得稀薄,不停的从祁弑非的身体上掉落下去。


  ☆、81|第 113 章


  祁弑非按着葵卯亲吻够了,这才缓缓的放开他。他双眼当中的灰色雾霭已经退去,重新变成迷人的琥珀色。

  “尊上!”葵卯欣喜而激动的看着他。

  祁弑非喉咙滑动了一下,摸了摸葵卯的发顶:“嗯。”

  祁弑非身上的灰色雾霭全部散开,却还有充斥整个紫府的雾气不断的向着他的身体飘去,不死心的想要缠上他。

  祁弑非眉心狠狠一拧,神念爆发,紫府当中剧烈震荡,灰色雾气被一扫而空。

  葵卯因为震荡站不稳,祁弑非揽住他的肩膀,脸色阴沉。

  周壁的这个大招太过阴险刁钻,连祁弑非也没法勘破化解,如故不是葵卯凭借双方魂誓的链接把他唤醒,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惑乱心境绝不是简单的迷魂术那么简单。它会寻找人内心的破绽,然后无限的放大它,让人因为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迷惑狂乱,最后走火入魔而死。

  这种破绽,可以是执念、是贪婪、或者是欲望。更可以是人的七情,欢喜、悲伤、愤怒、嫉妒……

  整个大世界当中,几乎找不出一个内心不存在这种破绽的人,可以说谁来都要中招,都无可幸免。

  祁弑非对葵卯情根深种,自然是逃不开这种惑乱。更可怕的是这个法阵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根据现实发生的事情断章取义,故意造成错觉。

  祁弑非醒过神来,对刚才在混乱当中的脑残思维又羞又怒,整个人怒火中烧。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臂,把葵卯牢牢抱在怀里。

  祁弑非双眼怒视紫府空间中的一点,含恨低语:“蝉不知雪——”那声音根本就是从他的唇齿之间挤出来的。

  紫府当中飘零的出现一片小小的雪花,转眼间就变成铺天盖地的的大雪。气温徒然骤降,紫府当中吱吱嘎嘎的大片大片的冰凌凝结而成。

  转眼间,紫府就变成了寒冰飘雪的世界!

  一大股冰凌顺着一个方向迅速的蔓延出去,延伸到了虚空当中。

  在冰凌火速生长,让人头皮发麻的吱嘎声中,遥遥的传来一声模糊的惨叫。

  葵卯缩着脖子,脑袋乖乖地埋在祁弑非的颈窝里。

  祁弑非的脸上满是可以和那些冰凌媲美的寒霜,在听到那声模糊的惨叫之后,他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把蝉不知雪这样强大的技能引导进入紫府当中释放,他自己是纯元体不惧,就怕不小心伤到葵卯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了,现在没事了。”祁弑非放开葵卯,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葵卯后退一步,抬头看他:“周壁败了?”

  祁弑非点下头,肯定的说:“他败了。”

  惑乱心境是把双刃剑,周壁迷惑他的时候,也对他防备最低,一旦中招者反击,周壁必死无疑。只是以前没有人能够摆脱得掉法阵的迷惑,这才让周壁无往不利。

  葵卯微微点头:“那我先回去,我的身体还在陵墓那里。”

  祁弑非眼神一动,心生异样,他伸手捏住葵卯的下巴,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爱我吗?”

  他虽然眯着眼睛很危险的看着葵卯,内心里却是有一点点忐忑不安的。这点不安,如果不是周壁的法阵从他心底挖掘出来,祁弑非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祁弑非的高傲自负,让他无法张开口对葵卯说那些甜言蜜语。魔尊大人的嘴巴就是撕裂了也说不出爱语来,所以行动派的祁弑非从来都是用事实来表示,身体力行的让葵卯意识到他对他的感情,对他的深爱。

  他为他寻找复生丹,为了他搜集材料制造外衣,他甚至愿意用他自己做他的鼎炉!这都是出于对葵卯的爱,才让他甘之如饴。要是换一个人,魔尊大人只会觉得屈辱。

  原本祁弑非很自信葵卯是爱他的,可是他却发现,葵卯的表现太含蓄了,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行动上也很羞涩被动。

  刚刚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影像一番打击,让祁弑非现在心里也很没底了。

  不会是他又会错意了?葵卯根本就不是爱他的吧?!

  他已经弄错过一次了,如果这一次再弄错了,祁弑非真的觉得他可以去死一死了!

  葵卯原本就是一个沉默的性格,只会默默做事,默默守护,默默的忠诚,到最后连爱上祁弑非也只是默默的忍耐。

  这会儿让他张口对着他的尊上表白,那真是羞耻的不行。

  就算是神魂状态,葵卯也羞得不行了,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

  祁弑非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没办法低下头,葵卯的眼睛水润了起来,虽然可怜兮兮的,却还是坚强的低喃:“爱……”

  小家伙可怜的样子太可爱了,让祁弑非胸口一阵火烫,直恨不得把葵卯一口吞进去,从此不受分离之苦,永远合二为一。

  不过好在双向魂誓,算是变相完成了他这个变态的想法,占据了葵卯一半的神魂,勉强让他满足。

  祁弑非没被惑乱,并不脑残,虽然青年只是轻吐了一个字,情商智商都绝佳的魔尊大人的自信心就也又回来了。

  祁弑非心情大好,他凑过去奖赏的亲了一下葵卯,强硬的要求:“你要说的更肯定一些!”

  葵卯看着尊上一副不说不罢休的样子,他鼓了鼓气:“爱!”

  魔尊大人大发慈悲的放开了葵卯,葵卯赶紧顺着双方的链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上落满了雪花,他一动,眉毛睫毛上的雪簌簌的掉了下来。

  “你怎么样了?”守墓人一直守在一边,见他动了,立刻走了过来。

  葵卯站起身,拍了一下身上的积雪。他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下来。

  “我去找尊上。”他说。

  守墓人并没有他那么自信,他皱了一下眉毛:“你去吧,我继续守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跟现在的祁弑非相比,在守墓人的心中显然是他尊上的遗骨安全更加的重要。

  葵卯飞掠而起,向着山谷外边飞去。现在整个陵墓禁地外围完全坍塌,周围地形变动的厉害,葵卯完全认不出来了。

  他顺着刚刚感受过的和祁弑非之间的感应,很顺利的找到了尊上。

  祁弑非站在一个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缓坡,他不远处有一个凹陷,葵卯意识到了什么他走过去站在祁弑非的身边,伸头向那边看去。

  凹陷的下方,周壁倒在那里。他仰面朝天,两只眼睛无神的望着湛蓝的天空。额头中心有一道被炸开的裂缝,边缘是凝结的冰。

  周壁的死相并不是很惨烈血腥,然而额头的裂缝还是让葵卯感到不适。他握住祁弑非的手:“他的紫府是被蝉不知雪摧毁了?”

  祁弑非回握,微凉的指尖瞬间被葵卯的手心温暖了。

  “是的。他的紫府直接被深度极寒冻炸了。”

  葵卯紧了紧祁弑非的手,忍了忍,没忍住:“尊上真是太厉害了。”

  祁弑非顿时一声轻笑,所有的沉凝一扫而空。

  整个绝谷当中一片狼藉,需要重建和收拾。这是不小的工程量,单凭守墓人一个人干上一百年也不一定能干得完。

  祁弑非免去守墓人的见礼,他淡淡的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先整理,等我打退了道修,就带人回来重建陵墓禁地。”

  “属下遵命。”守墓人深深的弯下腰。

  祁弑非看着大变样,变得年轻体健,轮廓分明的守墓人,显然很是不习惯。

  他内心已经有所领悟,他点了点头:“我们不在期间,你要好好守护先辈的遗骨不遭人进犯。”他把一枚传讯符丢出去,“要是有人胆敢不长眼睛,你就用这个通知我。”

  守墓人正担心他防守不住,他双手接过传讯符:“多谢尊主大人。”

  祁弑非深深的看了一眼恭敬的垂着头的守墓人,他沉声道:“其他的还算是无碍,如果守护不住就算了,只是有一样,狱天宗的秘宝,你必须把它保护好,不可损伤一点!”

  守墓人抬头惊讶的看着祁弑非,他表情微变。

  祁弑非见此,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这个秘宝,在宗主传承当中也是讳如莫深,语焉不详。但是,我想你这个守墓人肯定是知道秘宝是什么,在哪里。”

  守墓人直起身,脸色变得平静。祁弑非已经猜到了,他也就不再继续隐瞒:“是的。”

  祁弑非勾起唇角,他轻轻的拍了拍手掌:“很好。多少人为了这个秘宝打破了脑袋,多少人为了这个秘宝死于非命。却根本就无缘一见。”

  这个秘宝在狱天宗当中流传了很久,葛元柏甚至用这个虚无缥缈的秘宝利诱了不少的人为他帮手。就连葵卯重生前,祁弑非都是被这个秘宝害死!

  葵卯惊讶的看着守墓人,他真没想到,守墓人竟然知道秘宝是什么。

  祁弑非摇了摇头:“他们都猜秘宝放在陵墓当中,却根本不知道这守墓人才是狱天宗真正的秘宝。”

  “什么?!守墓人才是狱天宗真正的秘宝?!”葵卯忍不住瞠目结舌。


  ☆、82|第 114 章


  祁弑非说的斩钉截铁,守墓人脸上云淡风轻的冷静并没有被他说破这个秘密而发生变化。

  守墓人从容的点头:“不错,尊主大人所言正是。守墓人就是狱天宗的至宝。”

  果然!即使是以祁弑非的心性也忍不住有点激动了。

  然而接下来守墓人却是微微一笑,说:“不过您有一点猜错了,狱天宗的至宝现在并不是我……”他转头望着旁边看着他还是一副惊讶样貌的葵卯,“葵卯才是这个秘宝。”

  葵卯?!祁弑非脸色一变,就连葵卯自己都很惊讶:“我?”

  守墓人肯定的点头:“以前是我,当你复生之后,这个秘宝就变成了你。”

  葵卯震惊的看着他,他竟然连他是重生过一次的人都知道!

  “守墓人前辈,这到底事怎么回事?”葵卯急切的问道,他有种预感,守墓人能够告诉他一切的答案。

  “狱天宗真正的秘宝是守墓人,确切的说是守墓人身上所具有的化神境魔种。”守墓人的手在自己的丹田处拂过,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魔种被他托在手心里向着两人展示。

  葵卯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个魔种,这个魔种是上一次周壁闯入山谷的时候,守墓人亲手交给他的。这枚魔种比起凝魂境、归元境的都要大上一圈,光芒更加的柔和。

  守墓人垂眼,眼神幽深而满含感情的说:“这枚魔种的诞生,就要说到狱天宗的一位先辈,他的名字叫做李开泽。这位李宗主非常精通炼器,这魔种是他毕生集大成所做。它不只是能够让一个不通武艺的凡修装备之后具有化神境的修为,还能够使得佩戴它的人生而不死,亡又复生。”

  “生而不死。”祁弑非神情肃穆的重复这句话。

  难怪。当初祁弑非就觉得奇怪,掠影卫总领世代罔替守墓人之位。他们都是凡修,是会老死的,就算是不停的使用夺天丹,也不是长久的事。

  守墓人根本就用不到夺天丹!

  “亡又复生。”葵卯喃喃的说:“我死的时候,魔种确实在我身上,所以我又重新活过来了。”

  “不错。”守墓人说:“这是魔种上的‘倒转时空’法阵,可以扭转一个人身上的时间,让他回到过去的一切还没开始发生的时间点。”

  葵卯的眉头皱起来,他困惑的说:“既然魔种这么神奇,那为什么守墓人前辈给我呢?为什么不由您来重生做这一切?”

  守墓人摇了摇头:“我不行的。如果是我,时间只会回溯到我成为守墓人之前的时段。那个时期太过古早,对现在的影响不可捉摸,只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原来如此。”葵卯感叹。

  祁弑非背着手站在一旁,他想了一下说:“这么说,这魔种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守墓人准备的。那么掠影身上的魔种又是怎么回事?”

  “失败品。”守墓人说,“李开泽宗主不停尝试了几百多次,一次次的摸索。最初成功的就是那批归元境,然后是几个凝魂境,最后才是这一枚具有特别能力的真正魔种。”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李宗主陨落之后,他后代的宗主利用这些魔种的特性,创建了掠影卫。其实一开始只有浮光,不分内外。”

  这些没有被记录下来的秘密,如果不是活在这里的守墓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知道。

  祁弑非此时也不由的对那位李开泽心生敬佩之意:“这魔种果真是堪称这世间最强的秘宝,死后复生,一切重来,可不就会得偿所愿。”他转眼看着葵卯。

  葵卯无辜的与尊上对望,完全没有意识到魔尊大人是在说他。

  祁弑非无奈的摇头,他可还记得在不知情的时候,被这个青年的努力所打动。他经历了重重的磨难和辛苦,终于改变了自己必死的劫难。而祁弑非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被他的赤诚之心感动,慢慢的爱上了他。

  葵卯不知道魔尊大人的心思,他还有一点很不明白:“守墓人前辈,为何你说当我复生之后,这个秘宝就变成了我?时空倒转之后,魔种不在我的身上,而是在你这里啊。”

  守墓人摇头:“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握着魔种的手掌往自己的腹部一贴,这魔种重新又回到了他的丹田当中,“这魔种你此时看外观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然而里边积蓄了将近万年的‘倒转时空’法阵能量都被消耗一空,剩余的只有化神境修为的真元而已。这法阵的能量是历代的守墓人在蕴养魔种的时候不停填充到里边去的,当你重生那一刻,那能量就消耗殆尽。我当时就意识到,在我之后的守墓人重新复生了。使用魔种复生的你比起现在的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秘宝。”

  葵卯恍然大悟:“哦!难怪那个时候您对我说的话都高深莫测的!”看他的样子也挺奇怪!

  守墓人微微一笑,唇边有着淡淡的笑纹。可以看得出来,他以前应该是一个挺爱笑的人。只是葵卯记得他们在陵墓当中,从来没有见到守墓人笑过。只是这会儿他才看见守墓人的笑容。

  葵卯看着守墓人心情挺复杂。他到现在还感激对方对他无私的帮助,甚至在最后关头,舍弃自己的生死安危,毫不犹豫的把这魔种让给了他。

  祁弑非警惕的靠近他,揽住他的肩膀,警告的用手使劲的握他的肩头。都这会儿可不要再生什么变故,让葵卯又有什么心思做什么守墓人,想都不要想!

  守墓人笑了笑:“魔种能量需要重新蕴养,等到下一次能够使用恐怕要等到数千年之后了。在此期间,还请尊主大人守护好狱天宗的山门。”

  祁弑非冷酷的一抬下巴:“自不用你说。葵卯,我们走了!”

  葵卯都来不及再说第二句,就被祁弑非携着跳到打的山崩地裂的时候带着孩子不讲义气的逃跑,现在风平浪静又跑回来的望尘背上。

  魔尊大人用真元教训了这没用的飞枭一下,就调转了方向向着东渡环飞去了。

  守墓人无奈的摇头,转身返回陵墓群,慢慢的去收拾善后了。

  “我们要赶快回去,我离开的时候把防守的任务都交给了贺鹤。也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了。”祁弑非神情凝重。

  离别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葵卯就沉浸在对东渡环现状的担忧上了。贺鹤很不靠谱啊,太不稳重了,把战阵领导人的位置交给他,能行?

  葵卯忍不住把他的担心问出来。

  祁弑非摸一下他的脑袋:“我不比你清楚他的德行?我可是说了,只要他在我们回去之前顶住进攻,或者是不败得太惨,就奖励他一颗复生丹。”

  葵卯眨眨眼:“他要复生丹干什么?他又用不到!”然后他不敢置信的说:“难道是为了茂辰?!”

  贺鹤当初可是被迫被绑定给茂辰的,还记得那个时候俩人互相不理对方的情景,茂辰也多数的时候不停的刺激贺鹤。贺鹤竟然对茂辰这么好?

  祁弑非说:“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寿元,这复生丹他也必须要挣到。”

  魔尊大人从来都不会指望贺鹤有那么感性,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能够驱动人。当然,如果贺鹤能够有一点为茂辰着想,他做事只会更加的卖力。

  不是魔尊大人瞧不起贺鹤,实在是他不良记录太多!

  可是这回贺鹤不只是卖力,他根本就是在拼命。

  周壁跟着葛元柏俩人从东渡环法阵的破绽处偷偷的进入之后,贺鹤大发雷霆,砍杀了好多人。

  这些人也是冤枉,一个大乘境的修士偷偷摸摸的,他们根本就防不住。

  贺鹤却是不管,那不只是有一个大乘境,还有一个化神境的!

  贺鹤爆发之后,沉底的震住了这些人,后边组织起防守反击的时候这些人都很听话,没有一个人偷奸耍滑。

  坚持了半多月将近二十天,再次看到祁弑非,贺鹤都要激动的痛哭流涕了。这活太不是人干的了,要累死他了。


  ☆、83|第 115 章


  很快,周壁死亡的消息就穿过了东渡环,蔓延到了深渊当中。魔修这边非常振奋,道修那边则是大受打击。

  大乘境的顶级修真者本来数量就不多,双方各两位,至少还算平衡。

  哪里能想到这么突然,没有征兆的周壁就陨落了!道修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怀疑这是魔修动摇军心的谣言。然而周壁真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一直是钟铉在主持大局,流言说的又像模像样。

  道修的士气受到周壁的影响,在双方斗法的时候,很快就出现了败像。

  钟铉听说了流传开的消息,火速组织撤离,道修们后撤到了距离东渡环很远的地方。

  “尊上!他们撤退了!”葵卯对这个消息感到很高兴。

  祁弑非却摇了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是暂时撤退,还是最终的撤退。”

  葵卯收了收笑意,他不解的说:“周壁都已经死了啊,他是盟约大会的主持人和牵头人。只是他在一力主张攻打东渡洲,御灵宗没有了宗主,还有不服他的长老一系,肯定会趁机要求退兵回西泗洲,重整宗门。怎么还会顾得上这边的战事?”

  祁弑非脸上的表情难懂,他莫测的说了一句:“难说,毕竟钟铉还在。事情说不定会出现更加难以预料的变化。”

  一天过去了,道修那边没有动静。两天、三天过去了,魔修们趁着难得停战的间歇好好的休息了一番。祁弑非严厉的约束他们,不允许喝酒作乐、放纵胡闹。

  第四天快结束了,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日道修又安生一天的时候,道修突然发动了攻势!还是前所未有的的猛攻!

  魔修这边都已经放松了戒备,结果被打了个手忙搅乱,好在各个化神境的魔君们比较给力,关键时刻顶了上去,防线才没有被打穿。

  葵卯松了口气,祁弑非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些道修跟嗑了丹药一样凶猛,反倒是更难打了。”葵卯小心的看着尊上。周壁的死讯好像并没有打击到这些人,反而让他们的气势更盛了。

  葵卯担心以祁弑非的高傲,会因为这个策略失败而生气。

  祁弑非并没有生气,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他蹙着眉心,缓缓的坐到椅子上:“哀兵必胜,气势上有所增长是肯定的。我散布出这个消息,如果钟铉知机,肯定会借势退兵。他却并没有退兵。他们这次的行动,绝不是那么简单。”

  祁弑非显然根据对方的反应推测出来了周壁此举的深意:“上一次在西泗洲与钟铉对上了,我就发现他在大乘境高阶停滞了不少的时间了。”

  葵卯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您是说,周壁被葛元柏所骗,和烈熠一样以为这个秘宝能使人直接晋升到登羽境。所以周壁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钟铉才冒险深入到东渡洲内部,闯进陵墓里边去的?”

  这一次和重生前毕竟不同,祁弑非固守东渡环,道修根本就进不来。虽然周壁是大乘境的修士,他深入到这边的腹地也是要冒着风险的,毕竟蚁多咬死象。

  祁弑非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葵卯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祁弑非在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奇怪他怎么这么安静:“怎么了?”

  葵卯摇头:“我只是觉得周壁和钟铉之间的交情很难得。大乘境修士之间有着如此深厚友情的可不多见。”

  祁弑非笑了,他把葵卯拖过来,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你以为他和我们一样,是伴侣的关系?”

  葵卯抿了下唇角,没好意思说他真是这么猜想的。

  祁弑非摇了摇头:“就算是钟铉有意,周壁也不会是那样清修的人也不会同他在一起。周壁,是个有大志向的人。这个人是个枭雄,倒是很有魔修的风格。”

  葵卯很意外:“周壁怎么会有魔修的风格,他可是道修当中的天尊。虽然对白扬帆太过宠溺无原则了一些,其他的时候再西泗洲可是很得崇敬的。”

  祁弑非弯唇,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他的心,狠着呢。”祁弑非把葵卯往自己的怀里拢了一下,借此来驱散心底的寒意:“周壁此举目的,绝不是图谋东渡洲资源那么简单。”

  “首先,他以此来蛊惑煽动道修。使得这些人能够按照他的意图来行事。如果真的让他的计划顺利的进行,就会想你重生前那般,道修入侵过来,占据魔修的地盘。这里资源丰富,可以大大的缓解道修资源匮乏的压力。”

  “第二,他可以借势转移视线,已达到盗取狱天宗秘宝的目的。周壁应该是许诺过钟铉,或者钟铉根本就知道周壁的目的,才会在周壁死后,继续他的计划行事。”

  “第三……”祁弑非眼神复杂,“如果进攻东渡洲的计划受挫,也不要紧。他们会转而大量消耗道修的人口,同时削弱魔修这边的数量,一样能够达到缓解资源压力的目的,还保持了双方实力的平衡。”

  葵卯倒抽一口气。完全没想到周壁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会想到用消减人口来缓解资源紧张。

  “周壁,是那种典型的清修修真者。”祁弑非有点佩服的说道,“他不为私欲,心怀宗门,甚至是整个道修。西泗洲的资源真的已经快要到枯竭的地步。如果不大量减少修士的数量,很快就会引发连锁的反应,使得道修整体因为资源缺少而出现下降。与其倒时候整体倒退,不如开始就狠狠心,把那些没有必要的人刷下去。你看吧,这次大战之后,能够活着回去的道修,统统都是精锐。”

  葵卯也不得不佩服了:“所以他才不顾白扬帆的身体还在您的手中,并且连自己手中的御灵宗弟子也都上了战场。”

  “他这是同时在削弱御灵宗的实力。如果不这样做,御灵宗过于势大,反而会失去进取之心。同时减弱御灵宗的整体势力,也是为了给其他道修发展壮大的机会。”

  这样看来,周壁真的很了不起。

  如果葵卯不是依仗秘宝魔种重生回了七十二死亡之前,周壁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也一样根据不利形势,继续自己的第二套方案。

  “钟铉不会退兵。相反,他还会不停推道修上来,跟魔修拼死战斗,大量的消耗人数。”祁弑非冷笑一声,“道修那边怎样我不管,周壁最不应该的就是把我东渡洲的魔修拖下水!”

  祁弑非站起身,向着外边传话:“把孙浅安找来!”

  祁弑非让孙浅安给钟铉传话,他要约见对方。

  孙浅安不仅要穿过战场,还要跑到道修里边去找一个大乘境的修士传话。他们可没有双方交战不斩来使的传统,被发现了孙浅安就只有一个死。

  好在祁弑非没有那么狠心,他只是让孙浅安深入到道修当中,去放一道传讯符。

  这传讯符,正是属于周壁的。祁弑非杀死了周壁,周壁的纳物法器自然就落到了他的手中,其中自然有钟铉的专属传讯符。

  只要钟铉看到这传讯符,如果他真的看重和周壁之间的情谊,肯定会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地点,只有祁弑非一个人等着钟铉。钟铉最终还是没有让祁弑非失望,他果真来单刀赴会。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打算,恕我东渡洲不奉陪!如果你不想我把周壁的真意传遍天下,就快速退兵。”

  钟铉摇了摇头:“没有人会相信你。周壁他留下了影像,把你当初冒充白扬帆败坏御灵宗的事情记录了下来。你再说什么,也没有人会听信你,只会激起道修的愤怒。”

  祁弑非脸色一沉。

  钟铉说:“道修和魔修之间总是避免不了一战。盛极必衰,物极必反。距离上一次道修魔修之间的大战已经过去了好几万年,又是一个鼎盛时期。已经到了剧烈冲突无法掩盖的地步。就算是道修不挑起战争,以之前魔修过于旺盛的修士数量,东渡洲也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劫掠、血炼、魂祭,还不是要一战?”

  钟铉叹息一声:“这是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事情,我想应该能够和南境魔尊您达成共识。”

  祁弑非脸色更加阴沉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做幕后黑手吗?”

  钟铉没说话,祁弑非冷笑一声:“虽然我很敬佩周壁的计划,但是我非常厌恶他这个人!”

  钟铉的神色冷了一冷:“既然如此,魔尊就等着继续接战吧!”

  祁弑非被他气着了,虽然他不怕跟道修征战,但是他真的没有打算把时间跟精力都花费在这样没完没了的事情上。

  “等一下!”祁弑非叫住转身就想走的钟铉,“消耗人口,平衡资源,并不一定要挑起战争。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就是开发新的大陆!”

  钟铉的身体一顿,他转回来:“你是说像几万年以前那样,继续进行分流吗?”

  祁弑非干脆的点头:“不错,这不比你们纯粹削弱人口要来的一劳永逸吗?不是如此,西泗洲的资源得不到恢复,照样会减少枯竭下去。”

  钟铉想了一下,虽然这不在周壁的计划范围内,但是祁弑非说的很有道理。他迟疑了:“但是,新大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深渊太过广阔,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并不确定。”

  祁弑非诡异的一笑:“找得到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你把寻找的人派入到深渊当中,深渊当中到处是宝藏。他们一边寻找一边搜集资源材料,不比空耗西泗洲强多了?”

  而且深渊当中环境危险又复杂,能幸运的去未知地方又活着回来的人少之又少,自然就消减了人口。

  这层含义,钟铉自然懂得。

  钟铉跟周壁不一样,他是个散修,对于宗门,对于道修的未来会怎样,并不是很关心。

  周壁不在了,秘宝也没有指望,钟铉就对现在这样不停的斗法心生厌倦。如果不是为了周壁生前的愿望,他早就回去了。

  现在祁弑非给的办法也很不错,钟铉觉得这样干一样能达成周壁的目的。

  只不过他不想这么轻易的让祁弑非如愿。

  “周壁的遗骨,我要带走。”钟铉看着祁弑非说道,“他的东西作为战利品你可以留着。只有他的遗骨,我要带回去。”

  他没说带到哪里,也许是御灵宗,也许是他自己独居的岛屿。

  祁弑非对此并不在乎,他点头说:“可以。不只是周壁的遗骨,甚至白扬帆我也可以送你。”

  钟铉意外,沉默了一下说:“多谢。”


  ☆、84|第 116 章


  虽然说白扬帆对钟铉面上恭敬,心里其实瞧不上。但是钟铉对这个好友的弟子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周壁对白扬帆的溺爱已经超过了弟子的范畴,纵容的完全像是养育自己的孩子,所以钟铉对于白扬帆也是暗暗关切。

  一听到祁弑非竟然会归还白扬帆的身体,钟铉顿时就寻找到了什么慰藉一样。

  周壁的遗骨会在钟铉退兵之后还给他,提前作为保证的傀儡人偶白扬帆,则被钟铉带了回去。

  而魔尊大人也已经返回东渡环,等着看钟铉接下来怎么办。

  钟铉之前鼓动了道修们花费了不少的功夫,这会儿想要他们退兵,一个弄不好,钟铉就要名誉尽失、声威扫地了。

  钟铉想的可比祁弑非更多、更周虑。

  如果没有白扬帆这个周壁遗留下的弟子,钟铉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他会直接要求退兵,然后不管那些人听不听,自己甩手走人。

  可是有着白扬帆,那就不一样了。

  培育一个有着白扬帆天赋的后代,一直是周壁常常挂在嘴边的笑谈。现在钟铉打算很认真的把它变成现实。

  虽然白扬帆已经变成了傀儡,没有神魂他修为终身只会停留在凝魂境。然而毕竟他的天赋是罕见的纯灵体,找一个不嫌弃他这样神魂消散模样的伴侣,为他繁育一个可能修真天赋会很高的后代。

  钟铉如果真的打算实现周壁的想法,把白扬帆像周壁的遗骨那样完全藏起来不太现实。

  御灵宗折损的精锐弟子也不少,现在绝不会放过白扬帆这样的播种人选。

  白扬帆只能回到御灵宗去,而钟铉则作为他师尊的好友震慑那些长老一系的人,不会慢待白扬帆的身体,然后再慢慢的为他选择一个很好的女修。

  钟铉消失了好几天,这一下子引起了道修的恐慌。之前周壁就是这样子消失,然后再得到他的消息,就是他陨落的事实。

  原本这些道修久攻不下东渡环,内心都已经开始产生不耐烦的情绪。只是因为头上有钟铉这个天尊,所以还算是有所底气的战斗。

  如果真的连钟铉也发生不测,道修的士气就完全崩溃了。

  钟铉不在,余下的御灵宗精锐勉力维持着战线不发生混乱。还好过了几日,钟铉又出现了。

  并且带回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白扬帆!

  之前为了平息白扬帆引起的道修对御灵宗的怀疑和不满,周壁曾向人透漏过那白扬帆是魔修假扮的。

  这并不让人相信,可是再看到这个白扬帆出现之后,道修们就不得不相信了。

  白扬帆竟然被人打散了神魂,变成了傀儡!御灵宗当代最为出众的天才,道修难得一见的纯灵体,就这样被毁掉变成了一个傀儡!

  道修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儿,这种得罪死了御灵宗的人没人有胆子干。肯定是魔修做的!

  顿时道修上下就对御灵宗充满了同情,不仅仅是失去了周壁这个天尊,连被给予深厚期望的白扬帆也折损掉,真是倒霉透顶!

  在战争中损失了不少人手的其余宗门,心里边顿时就平衡多了。白扬帆都已经这样了,以前那些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再去计较追究,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一时之间,因为白扬帆变成了傀儡,道修之间的氛围竟然变得和谐了许多,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钟铉召集了御灵宗余下的化神境、凝魂境修士,对他们说:“周道友之前离开就是为了救回白扬帆,结果却发生了不幸。好在我后来收到了他的传讯,完成了他的遗愿。此事也算是可以告慰周壁。我心生退意,不愿再跟魔修继续纠缠下去,你们有何打算?”

  底下几个御灵宗的顶级和高阶的修士面面相觑。

  原本他们就想着赶紧撤退,好回去整理宗门事务,从新选出新的宗主。是钟铉要求为周壁报仇,夹着这股悲痛,才让道修又坚持了这么久。

  现在白扬帆被找回来,这个悲痛算有了一个平复。也可以被作为下台的台阶,让他们退兵了。

  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只有损失,没有一点的好消息。很多宗门在与魔修的战斗当中甚至折损过半,早就有人顶上了这些人的山门灵脉,就等着回去抢夺地盘。

  一场洗牌眼看就要在西泗洲上上演了。

  御灵宗的把退兵的消息传达了下去,并没有引起道修什么不甘不满的情绪。在这里很明显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赶紧回到西泗洲去抢地盘,重新划分灵脉资源。

  那股蠢蠢欲动的暗流,几乎是掩盖不住的喷薄出来。

  钟铉觉得很可悲。就是这些人!这样的自私狭隘,目光浅短,周壁他就是为了这样的人,考虑了那么多,最后甚至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太不值得了。

  钟铉叹息一声,率先带着白扬帆离去,他要先返回西泗洲为白扬帆物色一个女修好照顾他的余生。

  眼看着他们离去,一直偷偷关注他们的七霞门刘诗瑶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她一直很喜欢白扬帆,听说钟铉要为白扬帆安排一个人专门侍候,刘诗瑶就动了心思。

  只不过她作为七霞门的大弟子,她的师尊绝不会允许她跟这样的白扬帆在一起。刘诗瑶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跟从自己的内心,追着钟铉离开了。

  来的时候让人毫无防备,撤的时候也让人措手不及。

  魔修们等啊等,怎么也等不见道修们再上门切磋的时候,才发现人都没了。

  傻眼了片刻,才有魔修欢呼起来。他们把来进犯的道修打退了,他们胜了!

  所有魔修立刻陷入了狂喜当中,甚至知道一些古早内情的人更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当初他们可是被道修给坑了,抛弃在了这东渡洲,现在他们想回来,却只能被灰溜溜的打回去。

  你们也有今天!

  乐疯了的魔修顿时开始了狂欢庆祝,祁弑非大摆宴席期间没有用完的美食美酒全都被搬了出来,开始了大肆的庆祝。

  “不用去管他们吗?万一道修还会回来怎么办?”葵卯问从外边进来的祁弑非

  葵卯很担忧,如果道修不是真的退走,一个回马枪杀回来,这次东渡环防线绝对会被打穿。

  祁弑非龙行虎步的走到葵卯跟前,琥珀色的眼睛很亮,他也不说话,就是拽过来葵卯,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抬高,深深的吻。

  这个吻有点突然,葵卯傻傻的仰头,眨眨眼,被祁弑非一个热吻给亲的神魂颠倒,晕头转向的软进他的怀里。

  激动的亲吻了很久,祁弑非这才放开他,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说:“他们是真的退了。”

  刚才祁弑非就是离开东渡环,深入到深渊当中,把周壁的遗骨交给孤身一人的钟铉,又看着他离开。

  祁弑非刻意去附近兜了一个大圈子,一个道修也没有,这才确信这次道修是真的撤退了。

  这次的战争结束了!

  葵卯回过神来,很开心的露出笑容。祁弑非揪了下他的鼻尖,低声说:“你这么高兴,也是期待终于可以开始的外出游历旅行?”

  每对结伴之后的伴侣修士们,不是会进行闭关,就是外出游历,总之是会单独相处,过一段没羞没臊没节制的日子。而他们因为这该死的战争,被拖在这里走不开。

  葵卯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祁弑非说的是什么。顿时绷不住的面红耳赤,不过他到底是已经开始适应祁弑非的调戏。没有羞涩的躲闪,反而是羞怒的瞪着大笑起来的尊上。

  祁弑非笑够了,才按了一下葵卯的脑袋顶:“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回一趟狱天宗,彻底修复了陵墓禁地,才可以离开。”祁弑非有点歉然的碰了一下葵卯的额头:“还得让你再等等。”

  陵墓禁地的修复工作是最重要的,葵卯当然明白有什么事情也要往后靠。没有陵墓,没有守墓人,就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今天。

  葵卯摇摇头,抱住魔尊大人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他声音低低的说:“尊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祁弑非,就是他的归途。

  葵卯舒服的轻叹一口气,内心只有一片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番外会接着正文写,把三个番外内容穿插进去,不算是独立的小故事。


  ☆、85|第 117 章


  战争胜利的欢庆盛宴盛大又热闹。东渡环早就不再限制魔修的进入,很多听闻这个消息的人,想方设法的赶来这里参加这难得一见的盛世。

  贺鹤也很想加入到狂欢当中。只可惜茂辰把他看得很牢,根本就不让他去加入其中。

  “为什么我不能去?”贺鹤不断的追问纠缠,终于把茂辰给问毛了。

  茂辰举着一块玉镜,面无表情的对他说:“你看看你自己的脸?你的伤势好了?”

  玉镜当中,贺鹤的那张小白脸仍然有些没精打采、脸色显得黯淡苍白,一副大病的样子。

  贺鹤压下他的手:“我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是这盛世万年难得一见。等我养好了这伤,这盛世也就错过了。”

  贺鹤是跟魂祭修真者。这样的修士想要养伤,一个是跟修炼一样去吞噬别人的神魂,一个就是用功法蕴养自己的神魂,来慢慢的修复创伤。

  魂祭和血炼这两种魔功,一开始被创造出来也只是修士凭借功法自己蕴养自己本身的神魂和血液,跟一般的修真法门没什么不一样的。但是自己蕴养太慢了,于是就想出了捷径,最后走的邪门歪道的人多了,这两种功法就彻底的沦为了魔功。

  贺鹤伤得比较重,最后一段时间也没有上战场,消耗的神魂没得补充,只能自己养伤。这样自己蕴养神魂,需要多久的时间连贺鹤自己也不清楚。他实在不愿意错过这次的热闹。

  贺鹤就差跪地哀求他了,可怜的样子让人看得着实不忍。

  可是茂辰仍然不为所动。他实在没觉得那酒宴吃吃喝喝、大声谈笑有什么好玩的。

  也许是茂辰管的太过严厉,眼见装可怜没有用,贺鹤就板起了脸,色厉内荏的说:“我的伤势我自己知道,去参加这样的宴席绝对没有问题。你自己不感兴趣不去可以,却不该阻拦我。”

  茂辰定定的看了看贺鹤的脸,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管你了。”他转身走了出去。

  贺鹤不敢相信茂辰竟然这么痛快的就走了,他等了一会儿不见茂辰回来,就直接从自己居住的地方蹦了出去,直奔摆宴席的地方。

  一到这里,贺鹤就兴奋了起来,那场面实在太热闹了。

  东渡环战争时期店铺什么的都被拆光,整个环状平台空了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全部被魔修们摆满的酒桌。

  魔修们最是喜欢享乐,他们不但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还有精通音律和舞蹈的人载歌载舞。

  他们不光是娱乐别人,更多的是发泄自己的快乐。

  贺鹤是一个散修,他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师尊独自闯荡。散修一般都很野性散漫,贺鹤是其中的极端,他不仅很野性散漫,还四处乱窜、居无定所。

  他为人机警,又圆滑狡诈。即使得罪了人,也让人抓不住他没办法报复。就是因为这份警惕和圆滑,让他仇人有几个,泛泛之交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却没有。

  贺鹤跟一个从进了京城的村里小伙一样,站在酒席场地边缘傻笑,他光是在这边看看就被热闹的气氛感染了。

  “真应该叫茂辰一起来看看。”贺鹤嘀咕了一声,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热闹盛大的场面,为什么茂辰竟然会不喜欢。

  贺鹤还是很显眼的,一个大乘境的修士站在一边不一会儿就引起了附近魔修的注意。如今他的样貌形象东渡环的魔修人人皆知,已经达到了今后出门直接刷脸的境地,等着要巴结他跟他攀上关系的人不要太多。

  边上的魔修率先起来,赶到他的身边献殷勤。贺鹤在别人跟前可是架子摆的很高的,他也是要脸面的。

  高冷的端着范儿,却赶不走络绎不绝的修士们前来搭话。

  远远的有着更多的人想要往这边凑过来,很快他的四面八方都围满了人,要不是害怕对他不敬,这些人恨不得把他脑袋顶上的空间都给站满。

  贺鹤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茂辰极力反对让他来参加这个盛会了。

  贺鹤的身份太高了,他又不像祁弑非那样有气势,能够释放出生人勿进的气势,而且现在他重伤未愈,就算是用修为压制,也做不到。只能对着围上来的人干瞪眼。

  最后贺鹤不得不从人群当中挤出去,借口要去找祁弑非,摆脱了这些人。

  贺鹤离得远了,回头还能看见有人向他张望,就等着再找机会套近乎。没办法,贺鹤只得放弃凑热闹的心思,灰溜溜的走了。

  贺鹤在自己居所的门前徘徊了一下,觉得就这么回去很没面子,肯定要被茂辰奚落。想了一下,祁弑非还没有给他的报酬,他干脆真的去找祁弑非了。

  边往祁弑非的住处赶,贺鹤心里边还一边埋怨祁弑非。

  如果祁弑非也在那个宴会上,贺鹤也不至于孤立无援,被惨无人道的围观还没办法反抗了。

  贺鹤进了祁弑非所在的建筑,祁弑非抬眼看他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

  在东渡环就是这一点最不方便,不能够用神念。要是放到平时,祁弑非一个神念通知,贺鹤就得过来。

  现在却只能让人传话或者是发传讯符。

  这会儿人们都在欢庆,祁弑非门口都没人候着等着他传达命令,全都跑去玩了。祁弑非见贺鹤来了,刚好省下功夫。

  “我就是过来拿的。”贺鹤还以为祁弑非跟他说的是一回事,很自觉的走过去伸出手。

  他有的时候真的二得很想让人抽他,祁弑非垂下眼看了看他得掌心,一抬袖子就把他扫到一边。

  “复生丹我没有带在身上,你回狱天宗找天乾去领就是了,我到时候会给你一个手谕。”祁弑非无奈的说道。

  贺鹤被扫到一边也不生气,反正他已经被呼来喝去的习惯了。

  “我让你来,是有事要吩咐你。这段时间你就留在东渡环养伤,顺带坚守一阵子。等到东渡环的法阵重新修复完好,再回狱天宗。”

  贺鹤一听是这个事情,顿时老大不甘愿,贺鹤原本就不喜欢老在一个地方待着,更何况还是东渡环这个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人太多了,不利于我养伤。”他捂着胸口用“我是伤患,伤的这么重你也忍心使唤”的控诉眼神看着魔尊大人。

  祁弑非很淡定的说:“我看你也没有严重到动弹不得的地步,不是还参加外边的庆典了?”

  贺鹤惊讶,这里又不能用神念,祁弑非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是祁弑非不能用神念看,可是他对贺鹤和茂辰这俩人都很了解。

  茂辰是绝对不会让贺鹤外出走动的,他都恨不得把贺鹤关进笼子里,直到他伤好了才能放出来。

  贺鹤则是一个憋不住的人,有热闹不看不是他的性子。说不准这俩人还要吵一架。

  在祁弑非看来茂辰有些过于小心了,贺鹤又不是脆弱的婴儿,用不到那样周密的看管。

  东渡环的截断法阵被破坏,需要重新修建,贺鹤只用在这里看着,也不用他亲自动手。自然有祁弑非挑好了的修建法阵的人去干活。贺鹤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不同修真功法和门派的人老老实实的干活,不要因为分歧打起来耽误进度。

  越早干完越早可以走人。

  贺鹤蔫蔫的出了祁弑非的住处,复生丹没有拿到,还领了一个不喜欢的差事,贺鹤觉得他真是太悲惨了。

  没有复生丹去讨好茂辰,贺鹤心虚不已。刚才他挺硬气的,现在那气下去了,贺鹤就有点胆怯了。

  实在是茂辰比他更会冷战,又不容易讨好。

  他好不容易才获得茂辰这么一个不是朋友,关系却比朋友更加紧密亲近的伙伴,他不想再回到之前俩人之间冷淡冰冷的相处。

  贺鹤硬着头皮进了房间,茂辰果然不在。

  贺鹤心里跟没底了,他转来转去,终于在后边找到了茂辰。

  而他正在收拾东西,贺鹤意外:“你要去哪?”

  茂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贺鹤一下急了,他扑过去按住东西不让茂辰收拾。

  茂辰冷冷的说:“你这是做什么?”

  贺鹤脸色变得苍白:“你先说你要去哪里?!”


  ☆、86|第 118 章


  外边魔修们的欢庆,祁弑非是丝毫不感兴趣的,不过他倒是鼓励葵卯去凑凑热闹。

  然而葵卯只是站在远处就被那喧闹的人声,弄得直皱眉。掠影们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习惯了清净,对于这样的热闹,就很不习惯。

  当然,也不是所有掠影卫都和葵卯、茂辰一样无趣,也有喜欢凑热闹的性格。只可惜,这次跟着来东渡环的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只能无缘了。

  既然葵卯不喜欢,祁弑非就把离开提上了日程。

  他依依不舍的抱着葵卯很是折腾了一番。

  他要去陵墓禁地,而葵卯则要会狱天宗。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葵卯分开,可是陵墓修复是重中之重,而葵卯刚刚突破,正是需要好好闭关稳固一番的时候。葵卯当时突破之后压根就没有进行这一步,他着急赶回东渡环去见祁弑非,直接就出关了。

  现在他可和以前凭借魔种直线上升式的修炼不一样了,要好好打牢根基,不然以后境界不稳,修为就会停滞不前。

  要不是陵墓需要大动土木,葵卯在绝谷当中倒也可以闭关。

  祁弑非觉得安全的地方,并没有几个。九极峰是一个,海蜃迷宫是一处,西泗洲深海峡谷当中的洞府是一处。

  九极峰是最近的一个了,祁弑非只能选择俩人分别行动。

  葵卯也很不舍,但是他比较内敛,并不会表露出来。只是在俩人交缠的时候紧紧搂住祁弑非肩膀,不让他远离自己的动作还是透露了这点不舍。

  缠绵了又缠绵,直到拖得庆典都快要散场了,祁弑非才让葵卯乘坐望尘,率先离开了。

  从恋爱模式切换成工作模式,祁弑非脸上的柔和神情,随着望尘消失也重新归于冷淡。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是打出了一枚传讯符,召唤了一个人前来见他。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傅雪琦就急匆匆的赶来。

  傅雪琦平复了一下因为动作而带乱的衣角,走到祁弑非的身后半丈距离,恭敬的行礼:“拜见尊上。”

  祁弑非转过身,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你跟我走一趟。”

  傅雪琦挺意外,不过祁弑非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也不等傅雪琦再问什么,他就直接飞身而起顺着深渊漩涡,向内陆方向飞去。

  傅雪琦可不敢让祁弑非等她,赶紧跟着一起飞起来,追在祁弑非的身后。

  祁弑非并不因为傅雪琦是个女性而怜惜,也不会因为她的修为低一个境界而照顾。俩人一路赶路,风驰电掣。傅雪琦很吃力的才能追的上大乘境修士的速度,勉强不被甩掉而已。

  赶了几天几夜的路,等到终于到了地方,傅雪琦很疲惫。

  她不只是真元的消耗,还有精神上的紧绷,让她很累。

  祁弑非迈步向前走去,傅雪琦喘口气,也赶紧追了上去。

  走到一块崩塌的乱七八糟的地方,祁弑非终于站住了脚,他回身看了一眼紧紧跟着他脚步,不喊一声累的傅雪琦,面上不显,心里暗暗的点了一下头。

  不错,还算是坚韧。

  祁弑非打出宗主令牌,眼前一阵无形的波动,空气当中出现肉眼可见的褶皱。波动散开之后,被法阵遮掩的情景完全暴露在了俩人的眼前。

  只见原先因为斗法而遍地积雪落石的山谷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重新露出了地面。只是因为之前的寒气侵袭,使得山谷内的植物被冻死一大片,没死的也没有缓过劲来,长得黏黏嗒嗒的。

  这边法阵被触动,守墓人很快的就赶到这边。

  守墓人低头行礼:“属下见过尊主大人。”

  祁弑非内心对这个守墓人还算是尊敬,毕竟他的功劳很大,要不是他的选择,葵卯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免礼。”等守墓人直起身,祁弑非问道:“谷中恢复的如何?”

  守墓人说:“属下只是整理了一下谷内事物,法阵修复的很不理想。”

  守墓人会操控法阵,那是由上一代守墓人教导的,他自己并不懂得如何重建,只会简单的维护,更换灵石维护运转。

  祁弑非有所预料,他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重建禁地法阵,虽然我也并不精通法阵,但是这位傅雪琦魔君在法阵上还算有所造诣。我这次带她来,俩人合计,应该能够完全修复陵墓禁地的法阵。”

  在狱天宗,原先只有方开元算得上是最为精通法阵,只可惜他为了利益背叛了宗门,已经死了。不过就算是他还活着,祁弑非也不会选择带他来这里。

  傅雪琦已经在旁边惊得呆住了。

  陵墓禁地!

  这可是狱天宗传说当中的要地,没想到魔尊大人竟然带她来这里!

  傅雪琦一阵心脏狂跳,口干舌燥起来。

  对法阵上懂得多一点的可不只是她一个,还有另外两个魔君。

  她很聪明,祁弑非选了她,而不是别的人带来陵墓禁地修复,那就是有意培养她,甚至是考察她!

  现在想想,傅雪琦都觉得之前赶路过来的极限飞驰都非常的有深意了。

  要知道,自从石子墨失踪之后,代理宗主一职空选了很多年。

  而魔尊大人刚刚和伴侣摆完宴席,不是要闭关就是要外出游历。虽然狱天宗因为制度完善,各个高层各司其职,尊上不在也可以维持日常。但是毕竟是群龙无首,一旦有个什么事情,没人能做主,或者是有资格拿主意的人太多,反而会陷入混乱当中。

  傅雪琦怎么都没有想到祁弑非竟然会选她,明明魔君们的上边还有一位魔尊,魂祭修士贺鹤在。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得到了魔尊大人的看重,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傅雪琦当然不会把它浪费掉。

  要知道代理宗主除了可以代替祁弑非处理事务之外,还能享受更高的资源。这才是让傅雪琦更为看重的。

  压抑住失速的心跳,傅雪琦态度更加的谨慎郑重了。这个紧要关头,她可不能行差踏错,让祁弑非失望,从而改变主意。

  祁弑非很满意傅雪琦的沉稳。

  虽然傅雪琦是之前和葛元柏走得还算是比较近的人,但是葛元柏已经死了。何况在此前葛元柏活着的期间,从外部渗透内部制造事端的时候,俩人并没有接触过。可见葛元柏和傅雪琦的交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深厚。

  祁弑非实在不耐烦处理那些俗事,以前他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把那些事情都丢给别人。他自己只需要震住上下内外就可以了。

  其实祁弑非是想要直接退位去做太上长老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现在狱天宗还有一个大乘境的魔尊,要是祁弑非退位,贺鹤就直接顶上了。

  狱天宗是以实力说话的,可是祁弑非除非是脑子抽了,才会让贺鹤来当这个宗主。

  没办法,祁弑非只能再挑一个。

  这些个化神境的魔君修为上相差不大,脾气和秉性能让他看得上的承担这个代理宗主的人却不多。

  挑来选去,也只有傅雪琦还算可用。

  傅雪琦把修复法阵当成了对她的考验,投入了十二万分的努力去干活。在她的努力下,祁弑非省了很多力气。

  要不是想着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和葵卯团聚,祁弑非绝对会偷懒,把事情都丢给傅雪琦去做。

  重新修建整个绝谷,并且恢复到原貌的工程非常的浩大。

  整整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才完全的弄好。

  谷内重新恢复了四季如春的气候,那些被冰冻的种子重新生长发芽,陵墓禁地当中又恢复到了常春绿意浓浓的状态。

  终于搞定这里的修复工作,祁弑非迫不及待的往天涧山脉赶回去,傅雪琦见他归心似箭,自己也不逞能跟上他的速度了。

  人家急着回去见情人,她又不着急,还是慢慢悠悠的走吧。这些年可把她累死了。

  祁弑非化作一道流光从空中闪过,他一边赶路,还一边使用御风法阵挪移,速度更是快了。他缩短了一半的时间从横连山赶回了狱天宗。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祁弑非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的摸回了九极峰,打算给葵卯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葵卯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祁弑非没在葵卯的房间里边找到他,等到他用神念一探,却在自己的屋子里发现了葵卯。

  只是这样一看,祁弑非的呼吸就是一粗,顿时兽血沸腾了起来。

  葵卯没有打坐也没有睡觉,整个人埋在祁弑非大大的床榻上的被单里。他敞着衣衫,袒露着身体,眼神迷离而性感,动作热烈而激情的抚慰自己,还时不时的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很显然,在祁弑非保守相思煎熬的时候,葵卯也想他想得无法忍耐了。

  情人都自动打开摆在床上了,他还等什么。

  祁弑非一个法术直接一道光传过门扉,直接就扑到了床上!


  ☆、87|第 119 章


  葵卯之前总是很沉默被动,如此火辣辣的场景,怎么不叫魔尊大人激动?

  葵卯沉浸在身体上的愉悦当中,猛地被人扑上来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闻到尊上身上那冷冽的寒香,他一个激灵就要打出法术去了。

  就算是他收手快,却也被祁弑非这突然袭击几乎吓得要软了。

  分别几年,尽管有着传讯符互相传递音信,但是这一次的分别实在太久。自从重生以来,葵卯还没有和祁弑非分别这样长的时间。那次独自去陵墓冲关,因为知道成功晋升之后就能见面,比不上这一次的内心想念。

  他以前从没有这样大胆,也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祁弑非,也就从不知道相思可以这样煎熬。

  葵卯只能用修炼入定来派遣这种思念。只是总有要休息的时候,每当这时他就会来到祁弑非的房间里边,试图睹物思人来缓解。

  但是慢慢的,这种缓解不能满足葵卯,就让他爬上了尊上的床铺,嗅闻他留下的寒香。到最近,葵卯越来越想祁弑非,这才在今天跑到魔尊大人的房间里边做这种羞耻的事。

  果然坏事是不能做的,一做就被逮住一个现行。葵卯浑身热气腾腾,原本就红润的脸颊更是直接烧起来一般。

  “尊、尊上。”葵卯先是惊喜,然后就是惊慌,做坏事的心虚感和被当事人发现的羞愧,让他想要从现场逃走。

  他这样可口的样子,祁弑非怎么可能放过。

  葵卯刚才是一边回想俩人曾经的激情片段,一边来模仿,滑腻又湿漉漉的状态更是直接便宜了祁弑非。让他一个法术掀飞身上的衣服,抓住葵卯的手腕,拉起来并在一起按住不允许他挣扎反抗,另一手直接把他调整了一个姿势,深深的把自己压了上去。

  那动作太过直接,激起了极其强烈的感觉,让俩个人都毫无防备。

  “呜——”半声哽咽,被葵卯生生的忍住。

  祁弑非喘口气,放开葵卯的手,等他不自觉的环绕上来的时候,掀了一下唇角,低下头含住他的唇瓣开始了一个深吻。

  等到俩人都适应了现在的状态,祁弑非这才开始动了起来。

  不只是葵卯想念祁弑非,祁弑非也是一样,要不然他也不会那样赶路,打算突然回来,给葵卯一个惊喜。

  一次两次自然不能满足祁弑非,直到天光大亮,九极峰的主卧室当中才终于回归了平静。

  葵卯浑身软绵绵的摊平趴着,祁弑非餍足不已的贴在他的身边,微凉的手指还在葵卯光滑的脊背上轻抚。

  葵卯休息了一会儿,才扭头用过分水润的眼睛看着一头玄青色的长发如流水一般披散着的祁弑非。

  “陵墓的修建完成了?”

  俩人都不是那种中途会因为想念,就跑去看看对方的人。葵卯不会去打搅祁弑非做事,而祁弑非也只会想着尽快完工就可以早一点在一起,俩人谁都没有因为相思就说去看看对方。

  彼此了解,才能互相体谅。

  这会儿看到祁弑非回来,葵卯就知道陵墓绝谷重新修复完毕。不过,他还是要问上一问,再来确定一下。

  祁弑非声音懒懒的说:“不错,修完了。”他凑过去在葵卯的唇瓣上亲吻了一下:“我会把宗主之位交给傅雪琦代理,等她回来我对再对她交代一番,和各个总领管事见上一面,我们就可以外出游历去了。”

  对这次的外出游历,葵卯要说不期待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性格脾气,他就算是表现快乐也只是抿着唇角笑,眼睛闪亮亮的看着魔尊大人而已。

  祁弑非让他看得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后他把手伸到葵卯的下腹丹田上,不怀好意的说:“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这些年有没有努力修行。”

  葵卯并没有看出祁弑非的歪心思,很傻很天真的相信祁弑非是真的要检查他的修为,还乖乖配合的转个身整个人面对面的贴在一起。

  祁弑非探了探葵卯的丹田紫府,境界很稳固,修为也很凝厚。可见这些年葵卯很是努力用功。当然祁弑非这会儿不能说他做的很好,要不然他还怎么借口干别的事情。

  “虽然还不错,但是不够理想。”祁弑非故作叹息。葵卯的好心情低落了一下,确实他的天赋不够,再怎么努力也是赶不上祁弑非的,俩人之间的差距越大,到最后分别的就越快。

  祁弑非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用手拉着葵卯,一个使力,葵卯就被他拽到自己的身上。祁弑非扶着他爬起身,直了腰,把他按在自己顶住他的地方,握着他的腰压下他的身体。

  “尊上……”葵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干,声音发抖,眼角发红,委屈又茫然。不是在说修为的事情吗,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祁弑非舒服的长叹一声,然后他故作正经的说:“为了尽快帮助你增加修为,我想出了一种新的采补鼎炉的方式。用手在丹田上方固然迅速,但是还是不及这种方法更为紧密。”

  葵卯定定的看着祁弑非琥珀色的双眼,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再问“你认真的吗?!”。

  就算是他再怎么对祁弑非深爱崇拜,也能感觉出来,这会儿的魔尊大人更多的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方式,因为那个地方可没有真脉啊!

  葵卯咬住了唇,忍住因为祁弑非突然往上顶他而哼出来的鼻音。紧接着他就不顾上忍耐了,一股带着凉意的纯正真元顺着他的小肚子直接就进入了他的丹田里,果然要比他自己用真元牵引更加的快。

  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望着祁弑非的脸,不愧是举世罕见的纯灵体!竟然真的让他以这样的姿势和这样的方式成功的直接过渡真元给自己。

  葵卯又是惊愕又是敬佩,他揽住祁弑非的肩膀,随着祁弑非的动作理智渐渐的模糊,逐渐被身体的快|感所控制。

  祁弑非这时却使坏的咬着他的耳朵说:“你在做什么,专心修炼。”

  葵卯欲哭无泪,这样让他怎么专心修炼,尊上真是坏心眼!

  主卧房的门扉禁闭着,时而安静时而传出各种让人脸红耳赤的声音,甚至有的时候还有无法忍耐的哽咽哭腔。

  到底是在干正经的事,还是不正经的事,那真是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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