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黑暗面。
虞斯言和项翔两人都是早起的人,为了办正事,更是六点就起了床,可怜隔壁失了血又受了惊的拐子和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的断背也背早早叫了起来。
拐子和断背被叫到了隔壁房间,项翔正在往小腿上绑刀片子。
虞斯言第一眼就发现了拐子白得有点过的脸和断背深陷的眼窝子。
“你俩昨儿晚上偷牛去了还是找妹子去了?搞成这样儿。”
一句无心的调侃却让拐子和断背俩人皆为一僵,拐子讪笑着说:
“那什么……估计是水土不服了。”
虞斯言拿眼角别了拐子一眼,跨个省就水土不服,当初跑澳大利亚还生龙活虎来着,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还编个不靠谱的理由。
“按咱们原来说好的,你俩就留在这儿,我和项翔去兴仁县,记住,早中晚打电话,要是打了没接,一个小时以后还没给回,那你们就赶紧通知吕越。”
拐子点点头,问:
“定位呢?”
虞斯言朝项翔扬了扬下巴,项翔捞下挽起的裤腿,转手拎过来一个包。
拐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台熟悉的仪器。
虞斯言套上那件真丝的长袖褂子,一边纠结的对付着盘扣,一边对拐子和断背说:
“一会儿我和项翔一走,你俩就把这俩房间给退了,重新找一地儿,再租两间房,我俩过几天就得回来一趟。”
项翔走到虞斯言面前,把虞斯言的手从盘扣上拿开,垂眸一丝不苟的扣了起来,纤长的指尖灵活又有力。
拐子和断背略显尴尬的别开眼。
盘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虞斯言不得不扬起下巴说话:
“还有什么没弄明白的吗?”
“没了没了。”拐子连说两声。
虞斯言纳闷儿的瞟向拐子,道:
“那还不赶紧试试仪器。”
拐子这才回过神儿,赶紧把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他和断背一人拿着一个仪器插上电源,打开显示屏,卫星地图显示了出来。
趁着俩人调试机器的会儿,虞斯言从自己带的包里拿出两枚圆形胸针,朝项翔勾了勾指头。
项翔迎上前,看到这小玩意儿,挑了挑眉。他明明一直和虞斯言呆在一块儿,可虞斯言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不少他没察觉的事儿,这让他有些气闷。
虞斯言对项翔时不时郁闷的情绪早就习惯了,只要不是大情绪,他基本不再搭理,全当青春期后遗症。
将胸针别到西装的衣襟,虞斯言后退一步,认真瞧了瞧,还挺搭。
处理好项翔,他埋下头撩起自己的衣服,把胸针别到里面的背心上,埋着头说:
“把中间夹的那条塑料抽了。”
膈膜一去,定位仪激活,拐子和断背异口同声地说:
“好了。”
准备好一切,虞斯言和项翔出发了。
一路上,项翔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的虞斯言。
虞斯言笑:
“这衣服有这么古怪吗?”
项翔摇摇头,发自肺腑地说:
“你很适合穿这种衣服,让人移不开眼。”
心脏因项翔这话又是一阵酥麻,虞斯言笑容一滞,有些慌乱的将视线投到窗外的风景上,努力保持镇定地说:
“有点正人君子的味道是吧,但我不喜欢,穿着难受。”
项翔看了一眼虞斯言线条突出的侧脸,眼色变了变,说:
“这衣服宽敞,你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就不难受了。”
虞斯言抿了抿唇,眼神变得有些虚无,
“不是这个的原因,是我膈应这种虚伪的衣服而已。”
项翔哭笑不得地问:
“怎么会觉得虚伪?”
项翔转回脸,一脸认真地说:
“这衣服本就突出个清素质朴,却用真丝镶金,假清雅,真浮华,不 是虚伪是什么?!”
项翔眨动了几下睫毛,勾起微微的笑容,虞斯言平时嘴笨,可骨子里 的底蕴却常在不经意的话间渗漏出来,犀利又让人回味。
这样的虞斯言,是项翔想炫耀的,也是项翔想私藏的,这种自我矛盾的心情并没让项翔纠结,反而更让他迫不及待向承受更多。
“那你还把自个儿扮成这样。”项翔故意挖虞斯言的心思。
虞斯言一撇嘴,
“活着就是恶心自己嘛。”
项翔失笑,调侃道:
“现在和我对调还来得及,只要我把头发剃光,那就什么违和感都没有。”
虞斯言深深的看着项翔的后脑勺,说:
“不要,我宁可你扮成装逼的二世祖,也不能让你扮成这样儿虚情假意的伪善人。”
项翔心里一沉,问:
“为什么。“
虞斯言笑道:
“你丫就是一傻了吧唧替人卖命的老黄牛,要突然变成一肚子坏水儿的假君子,我看着就膈应,而且你不是不要变秃子么。”
项翔心里翻江倒海,曾经的胸有成竹变成了如今的心惊胆战。
他不是落魄贵公子,他也不是老实巴交任人欺负的二愣子,更不是什么忠厚的老黄牛,他就是虞斯言嘴里那伪善的人,一肚子坏水儿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是虞斯言最厌恶的一类人。
而这些,虞斯言将来一定,也必须要知道……
“言言,我不是什么纯良的人,我的黑暗面是你想不到的。”
虞斯言无所谓的耸耸肩,轻哼一声,
“你会黑我吗?”
项翔说:
“绝无可能。”
虞斯言痞笑道:
“那不就得了,在别人眼里你是怎么样我管不着,反正我眼里你就这样儿了。”
他笑着向前倾身,薅了几把项翔的头发,
“乖,别挣扎!穿着你这身儿好好干活吧!”
项翔笑了一声,透过挡风玻璃,眼神深邃的望着前方的未知路。
几个小时后,俩人到了兴仁的采矿区,先找了个山下的旅店放下行李,然后就上外头的小店开始打探消息。
矿区尽是黑灰,就连山下的公路都被染成了黑色,黑得发亮。
周围没什么大的阔气的店面,都是些小店,却也是虞斯言所需要的。
虞斯言慢慢的沿着路边走着,静静的观察每家店里的情况,嘴里还小声地教着项翔,
“咱们要问东西,那就得找个机灵点的店老板,这种小馆子,都是给工头开的,工人才舍不得上这儿吃饭喝酒,哪家生意好,哪家消息就多。要看生意好不好,就看堆着的空酒瓶子多不多。”
项翔冲着一家店扬了扬下巴,虞斯言微微一摇头,
“不行,这老板不是机灵,是精明,精明的人不会走口风,你得找那种向钱看的。”
正说着,虞斯言顿住了脚,盯着面前的小馆子看了看。
这时候还不是吃饭的时间,小馆子都没什么人,店老板几乎都是坐在门口招揽生意。虞斯言和项翔这一身打扮,早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此刻一停步,这家老板娘就像捡钱了一样高兴的迎了上来,笑得比夏日的阳光还炫目,
“两位吃点什么啊?快进来坐,外头热着呢。”
虞斯言朝项翔使了个眼色,迈进店里。
老板娘赶紧朝内屋里喊到:
“栓子,赶紧上凉茶,来客人了!”
虞斯言和项翔选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老板娘拿过抹布,把本就干净的桌子再擦了一遍,然后又转身把门口的塑料帘子放了下来,热情地说:
“这儿就是灰大,过一车就飞一层黑土。”
虞斯言让项翔点了几个小菜。
见没点酒水,老板娘笑问:
“两位喝点什么?啤酒?”
虞斯言很入状态的淡笑了一笑,笑得半老徐娘的老板娘都红了脸,
“酒水就不必了,吃完了还要办事。”
项翔头一次听虞斯言这么雅淡文质说一句话,顿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虞斯言在桌子底下用脚后跟死命碾压了几下项翔的脚尖儿,然后就埋下头开始挽袖子。
老板娘看着虞斯言手腕儿上的一串串佛珠,眼珠里转了转,问道:
“两位这是来开煤的?”
虞斯言笑了笑,没吱声。
项翔口气挺大地说:
“就是来看看,有瞧上的矿洞就买来弄弄。”
老板娘顿时将虞斯言和项翔归于了大老娘一列,热情度瞬间高涨,
“你们来我们这儿就是来着了,保准有你们瞧得上的。”
项翔哼笑了一声,但单手拖着下巴,跟坐不住一样一条腿不停的抖着,脸上满是不屑,毛毛糙糙地说:
“我们可是跑了好些地儿了,哪儿的矿都看过,你他妈这话老子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虞斯言淡然的笑容下掩盖着汹涌的心潮。
操!这老黄犊子没露出来的‘黑暗面’也踏太他妈震撼了!
债主悍夫 127 诱敌。
虞斯言不得不自愧不如,项翔的演技居然已经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可一世的表情,吊儿郎当的做派,每一句话都渗透出傲慢和无知,话头话尾那上挑的音色恰到好处,时不时蔑视的冷哼再配上煞人的白眼儿,将这一身的打扮完全利用了起来,让出色的外表都挡不住地痞无赖的形象深入人心。
老板娘是油滑的人,撞见项翔这样儿的,本是不会较真儿,可每当她说一句,项翔每回一句都透露出对这片土地的不屑,话里话外全是瞧不上眼。
每个人都是爱自己生长的这块地儿的,这种珍爱和对家人的感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老板娘听火了,心里自然就不快,听多了,那就忍不住要和项翔论一论。
“咱们这儿原来家家户户都挖煤,满山都是煤,挖都挖不完的,你看看外头那大卡车,每个小时都要过几百辆,产量大着呢。”
项翔撇了撇嘴,挑起一根菜放嘴里,估计是觉着太老,没嚼几下就吐到了一边,嫌弃的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他干脆把筷子一撂,砸吧着嘴说:
“要是真跟你说的一样儿,那你还开这小饭馆干嘛,挖媒不就得了。”
老板娘心里有火,却又不好得罪,酸不拉几的说:
“我又没您这么大的本事,能轻轻松松把手续办下来,只能干望着别人找钱呗!”
项翔冷哼一声,朝外面路过的大卡车一扬下巴,
“你说这些矿都是办了手续的?老子才不信,不私挖能有这么大产量?要是这些都是正规来的,兴仁早富得流油了。”
这么敏感的话题,老板娘谨慎了,立刻避而不谈。
虞斯言一直静静的吃着饭,任凭项翔和老板娘吐沫星子怎么对喷都不吱声。
见项翔的戏唱完了,他慢悠悠的放下碗筷,像是吃好了的样子,朝老板娘笑了笑,相当诚恳地赞美道:
“谢谢,饭菜很可口。”
老板娘不太好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笑着问虞斯言:
“吃好了吧。”
虞斯言点点头,道:
“听您说话对矿区很了解,就住在矿区附近吧?”
他说着朝项翔使了个眼色,项翔马上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沓钱,随便抽了几张摆到桌上。
老板娘的眼睛打项翔一摸包就从虞斯言这儿走神儿了,一直盯着那些个红票子,直到虞斯言把这些都递到她面前,才喜笑颜开的接住,嘴里一个劲儿地说:
“这,这一桌哪儿要得了这么多。”
虞斯言说:
“我俩吃得挺好,您就收下吧。”
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娘,平时那些工头都对她呼来唤去的,眼前这么一帅气的大老板又慷慨大方又平易近人,女人的自尊心得到充分的满足,防备系数自然也就下降了许多。
“有人给我介绍说你们这后山有个叫王万才的矿老板,他的矿是你们这儿最好的,产量也是最大的,我这次亲自来,就是想看看实际的情况。”
一听见“王万才”的名字,老板娘连手上的钱都重新搁回了桌上,一脸紧张和为难。
虞斯言轻瞄了一眼桌上的票子,说: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问他那矿到底干不干净,至于是不是黑矿,那我不关心。”
项翔很合拍的从手包里摸了两杳钱出来,放到虞斯言手边。
虞斯言拉过女人的手,把几张零散票子重新塞过去,
“这是饭钱,该收的还是要收的,我们可不是吃霸王餐的无赖。”
老板娘相当紧张的攥着钱,眼睛不停地瞄着门口。
虞斯言心领神会,朝项翔挥挥手,项翔就站起来,拉了根板凳坐到门口,守着门。
虞斯言把2万块钱推到女人面前,小声说:
“我们做生意的人,相当忌讳血腥,我听朋友说,他那儿前些日子惹上些麻烦事儿,说是有暗访的记者在他矿上失踪了,上头还因为这个专门派人来查,我也就是问问,这事儿现在到底有没有了了!”
女人慌忙的后退一步,讪笑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反正县上来调查以后说人不是跟那儿丢的,要不你们上别地儿问问吧。”
虞斯言一脸明了的点点头,
“这么说,人其实真是在他那儿没了是吧。”
女人顿时瞪大了眸子,赶紧摇头,
“我不是这意思啊,我是说我不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虞斯言和项翔对视一眼,看来这王万才在这儿的势力还不小,威慑力这么足,这些当地人连说都不敢说。
虞斯言心里有了数,他点点头,站起身,笑着对女人说:
“行,我知道了,这钱您拿着,就当我给您压惊了。”
女人看着2万块钱想拒绝,又拒绝不了,
“这……我,我……”
虞斯言不再多言,领着项翔就离开的小饭馆,径直回了旅店。
进了房间,项翔一关门,虞斯言都大喘了一口气儿,赶紧瘫到床上,
“操,这装得,累死我了。”
项翔慢慢走到虞斯言的身边,故意趴到虞斯言背上,学着虞斯言的模祥,大呼一口气,
“我也累死了。”
虞斯言笑骂一句,翻身把项翔从身上掀开,顺势扯住项翔的衣领说:
“好家伙,够能演啊!真看不出来,藏得挺深嘛!”
项翔一语双关地说:
“我都说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傻,那么简单,是你不信。”
虞斯言‘啧啧’了好几声,摇着头说:
“你让奥斯卡影帝颜面何存啊!”
项翔眼中带笑的着着虞斯言,夸奖道:
“彼此彼此,承让了。”
虞斯言玩闹似的锤了项翔一拳,揪住项翔的脸皮子说:
“快,再给爷看看你那瘪三样儿。”
项翔扯动扭曲的脸,淡定地说:
“不要,太丢人。”
虞斯言狞笑,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哟,变得挺快么,刚才那一句话爆仨粗口的人是谁呢?!赶紧的,甭废话,再让爷瞧瞧。”
项翔定定的瞅着虞斯言,面无表情。
在过于专注的对视下,虞斯言脸上的笑闹逐渐褪去,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旖旎。
虞斯言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促,慌乱,可脑子却像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欢快的鸣响。
虞斯言猛地从项翔的眼里脱身,手忙脚乱的松开爪子,赶紧从项翔身上掷开,接起电话,
“嗯,还没上矿区,今晚上注意着点。”
挂了拐子的电话,空气有些尴尬凝滞,虞斯言清咳一声,佯装冷静淡然地说:
“咱们别闹了,还是好好歇会儿吧,晚点我估计就有人来请咱们了。”
项翔也不急躁,既然虞斯言想缓解紧张,那他就给出空间,接着虞斯言的话茬说:
“他们来请,咱们去不去?”
虞斯言冷哼一声,道:
“如果是王万才亲自来,那咱们才去,不然就慢慢等呗。”
说到正事儿,虞斯言瞬间把刚才的事儿抛之脑后,认真的琢磨了起来,
“我看这王万才势力不小,你说他会不会真和吕越说的一样,藏着私火?如果真是,那咱们可得把弦绷紧了。”
这西南的一片儿,谁有没有私火,项翔比任何人都请楚,好点的玩意儿都是从他这儿出去的,那些供次货的小团伙也在他的信息网中,时刻监控。
“我觉得不至于。越是开矿的,供货的越不会给,因为都走一帮蛮子,太容易出事儿,一旦闹大了,供货的就跑不掉,除非后台硬得撑起半边天,但显然王万才还不到那程度,吕越查出来,不是仅仅和市里几个大企业家有点关系而已么。”
虞斯言点点头,眉头却没解开,
“确实是,但就怕他私造土枪,用霰弹也能死人的。”
项翔一愣,这点他倒没考虑到。
他眼眸一沉,心想:早知道还是该派人查个透的。
“嘶……我发现你对私火的门路倒是很清楚么。”虞斯言突然问了一句。
债主悍夫 128 爆浆。
虞斯言这一句问得项翔一时间都不知如何来接,可虞斯言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帮了项翔一把。
“哦,对了,你的黑暗面,是吧!嗯,我懂了。”虞斯言调侃地自说自话,还伸手拍了拍项翔的头顶。
项翔攥紧的心头松了一下,但忧心又更重了一层,时间相处越久,虞斯言越深入了解他,一切谎言似乎都快到了不攻自破的边缘。
虞斯言的估计没有错,在俩人主导了一番好戏过后,他们在查王万才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当虞斯言和项翔几个小时后到旅店外的小卖铺买烟的时候,那店主的表情让虞斯言笑了。项翔不过是把手伸进包里掏一张钱,店主那绷紧发灰的面容却让人觉得这是要掏出把手枪。
虞斯言缓缓的眨动着眼皮,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却并没在意,他扭头和项翔莞尔一笑,朝俩人的土豪宝马走去。
项翔开着车,载着虞斯言上了矿区,满路尘土飞扬,几乎无法呼吸,车窗不得不关了起来,空调也打上了。
虞斯言顾自点上烟,自个儿嘬了两口后就转手塞进了项翔的嘴里,这已经成了习惯。
项翔抿了抿烟嘴儿,能尝出虞斯言嘴里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把烟滚到嘴角,眯起眼睛叼着,
“咱们是直接上王万才那儿还是上别地儿瞎晃悠几圈再去?”
虞斯言又点上一根烟,
“一直开到山头。”
项翔加了速,用余光一扫虞斯言的脸,道:
“你累了,歇会儿吧,晚上还得招待客人。”
长途的跋涉、烘热的天气再加上费心的演戏,虞斯言确实有些倦意了,不过这大戏还没真正开始,他歇不得,
“还不是时候,我抽两口烟就好了。”
不过是坐车,又是青天白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拿来眯会儿不正好?项翔张口还想坚持。
可虞斯言先他一步出了声:
“后面有车子在跟,别让人跟丢了。”
项翔全身心注意力都在虞斯言身上,竟没发现后面的尾巴,他瞄了一眼后视镜,暗叹了一口气,又把车速放慢了些。
车子没停留的一路开上了矿山顶,项翔找了个宽敞的地儿把车停了下来。
这山头上除了偶尔从后山开过来的大货车,小轿车是彻底看不见了,人影儿更是没有,后面跟踪的人估计是担心暴露,没有再跟上来。
虞斯言率先下了车,走到山崖边儿,戴著墨镜往下俯瞰。
项翔跟着走上前来,虞斯言回头看了项翔一眼,说:
“太阳毒,你穿这么多,你还是回车上去吧。”
项翔不肯,
“不碍事儿,我都还没出汗。”
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说不出的嫉妒。
透过墨镜的缝隙,项翔清楚的看见虞斯言翻动的眼白,有些发笑地问:
“咱们上这儿来看什么?”
虞斯言转着手腕儿上的佛珠,笑容中带著狠厉地说:
“什么也不看,不过是带着后面那些娃子们上山来溜溜。”
他沿着公路慢慢踱步,走了十来米,就远远望见了后山王万才的矿场,一目望去,不算废了的,大大小小也有十来个矿洞,确实规模不小。
项翔盯着那一个个黑洞,问:
“尸体到底在哪儿,你心里有数吗?”
虞斯言定定的眺望着,反问:
“如果你是王万才,你想弄死个人,又没这么大本事只手遮天,要杀人脱罪,你会怎么做?”
项翔想不出,若他想要一个人的命,不会这么费劲,更不会留下任何马脚。
“矿!”虞斯言说。
“这么多矿洞,他王万才只需把人丢进一个平时都没人会去的废洞里,连绑手绑脚都不用,直接让人饿死在里面就成,等人死了,再炸了矿,就说是瓦斯爆炸,这样人死了,尸体也找不到了,还不碍着他什么事儿,就算日后尸体被发现,他完全可以说人是自己掉下去的,他全然不知。”
项翔问:
“那意思就是说咱们只用找到他最近炸了的废洞,然后买下来就可以了?”
虞斯言一巴掌拍在项翔的脑门儿,斥道:
“说你是木头还不信,咱去找?你知道在洞里哪个位置么?里面都塌了,况且,要是咱们自己买自己挖,咱俩这是来白忙活不成!”
项翔被虞斯言一巴掌拍‘聪明’了些,
“那咱们是让他自个儿把尸体交出来?”
虞斯言嘟囔了一声:“废话。”
两人硬扛着炎炎烈日在山头上站了半个来小时,终于回了车上。
项翔插钥匙就准备走,却被虞斯言一把摁住,
“别慌着走,等会儿,着什么急。”
项翔点点头,把车发动起来,开了空调。
外面的气温高达40多度,现在突然又一吹冷气,忽冷忽热的刺激,虞斯言感觉到有些中暑的迹象。
他赶紧喝了些水,把座椅放下来,舒舒服服的躺着说:
“咱们歇会儿吧,让后面的人耐心等等。”
项翔显然比虞斯言准备更充分,他从置抽箱里掏出一袋牛肉干,一包红皮花生,再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中午没吃饱吧,起来整点塞牙的。”
虞斯言一挨着吃就来了劲儿,中暑的晕眩恶心立马过去。
“什么时候备上的啊!”虞斯言侧躺在座椅上,兴奋的笑着拉开啤酒环儿。
项翔和虞斯言一块儿越来越丢掉那些礼数,把鞋直接蹬了,放下座椅,面对着虞斯言盘腿坐着,边撕开包装边说:
“走之前就买的,本来是怕你来的路上无聊。”
虞斯言灌下一口冰啤酒,爽得眯起了眼睛,
“哈……嘶,爽!”他举着啤酒罐子冲项翔膝盖上撞了两下,
“还是你懂我。”
项翔搓出几粒花生塞进虞斯言的嘴里,反手就把西装脱了下来,丢到后排,露出里面的紧身深V体恤。
虞斯言灌酒的动作一滞,眯着眼偷瞄着项翔紧实的胸肌,他舔舔唇上的酒珠子,顼翔的肌肉结实又不夸张,每一寸都很有力量,但因为刚柔功夫都练在身上,所以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并没有任何突丌的感觉,只有用起来才体会得到那种柔韧的质感……反正当枕头是挺舒服。
虞斯言想着想着突然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项翔存心勾引,见虞斯言眼睛发直,心下正得意,可这孩子突然就蔫儿坏的一笑,笑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他冲虞斯言脑门儿轻弹了一下,笑道:
“笑什么呢,笑这么坏。”
虞斯言对项翔这种‘大不敬’的动作装模作样的虎脸一瞪,然后就扯出坏笑说:
“热了,是吧?”
项翔还什么都没说,虞斯言就把他座椅上的零食收拾开,将他撂倒在座椅,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一脸的不怀好意。
项翔挑了挑眉,这种姿势太能惹起他的遐想,虞斯言此刻的霸道也太能挑起他的恶念。要是虞斯言真是能一嘴咬下来,就是咬掉他一块儿肉他也觉得值。
虞斯言邪气儿的盯着他,反手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啤酒,顺著他的领口,猛地就塞进他的体恤里,刚好摁在两块胸肌上,瞬间鼓起两坨。
“哈哈哈……”虞斯言得意的大笑着看着他的惊世巨作,笑问:
“是不是一下就凉快了?!”
项翔哭笑不得的看着虞斯言,虞斯言好像觉得没玩儿够,埋首就掏项翔的裤兜,
“手机呢?赶紧照一张。”
项翔由得虞斯言童心四溢,抿着笑任身上的人各种放肆。
虞斯言正面侧面全方位的照了好些张,一边照还一边夸:
“我操,你真是美呆了。”
项翔一眯眼,狞笑着忽然抓住虞斯言的胳膊,将人一把拽下,瞬间两人位置一换,四条腿缠在一起,虞斯言躺在座椅上,笑着讨饶道:
“翔哥,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不是美呆了,是帅呆了,哈哈哈……”
项翔倍儿男人味儿的笑了一下,沉声道:
“老大,你也来凉快一把。”
说完,他浑身肌肉一松,重重地压上虞斯言。
“噗!噗!”
虞斯言只感觉胸前一震,然后就听见两声闷爆。
他目瞪口呆地理下头一看,项翔胸前正潺潺的淌着水儿。
两罐啤酒都压爆了!
“哈哈哈哈……”虞斯言捧腹大笑,这该有多大的劲儿啊!
为了防止衣服弄脏,虞斯言赶紧推开项翔,起身爬回自个儿座椅上,接着大笑不止。
项翔把啤酒罐子取出来丢出窗外,然后收拾了一下残局,见虞斯言还在笑,他淡淡地说:
“我这湿一片倒没什么,你就湿了那么一点,不觉得就像溢奶了么!”
虞斯言抓起一把花生皮掷在项翔身上,笑骂道:
“滚你的!你他妈才是爆奶了!”
债主悍夫 129 好可怕哦。
俩人一直在山头上吃吃喝喝了个够才调头下了山,下山的路上遇到挺多开摩托车下班的煤矿工人,也就是没再看见那辆跟着他俩的黑色别克。
车到了山脚下,徐徐停下,虞斯言看了看四周,想了一会儿说:
“你没往酒店里搁什么东西吧?”
项翔摇摇头,
“东西都搁在车上呢。”
虞斯言心情一好就摸上了项翔的耳垂,捏了捏,表扬道:
“做得好。”
项翔眸子沉了沉,这孩子……这段时间是摸上瘾了吧,耳根子都快给他摸软了。
“行,那咱们就上县里吃饭去,好好吃一顿,吃饱了才能干活,是吧!”虞斯言冲着前路意气风发的一挥手,语音未落,项翔就下了一脚油,车子顺着大道直奔出去。
两个人到了县里找了家馆子,总算填饱了肚子,临要走的时候,虞斯言还上了趟超市,买了好些下酒零食和啤酒搁车里。
俩人开着车往回走,一路上到处停停歇歇,故意消磨时间,悠闲得好不惬意。
等回到小旅馆的时候都已经是十点多了,旅店前台一见他俩进来,表情就紧张得直抽抽,虞斯言有意上前问了些闲话,前台回答的语速极快,好像恨不得虞斯言赶快回房去。
上楼的时候,虞斯言脸上的微笑越扯越大,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静得不像话的小旅馆中回荡,他笑着对身后的项翔说:
“看见了么,这才是普通人的演技,说你是影帝你还谦虚。”
项翔早就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嘴唇抿得死紧。
没听见项翔的声音,虞斯言往后一瞥,嗤笑一声,
“瞧你这模样,当初是谁一个人顶上我十几个人的?”
项翔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现在,不是我一个人……
走到房间的楼层,楼梯口就站了几个粗汉子,一看就是工地上的工头,个头儿不高,可身强体壮。
虞斯言一到,人立刻围拢上来,眼神狠厉,个个都眼飞横刀,上下打量着虞斯言。
这种眼神瞬闻就招致了项翔的不悦,项翔一个大步迈上前,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虞斯言一把摁住项翔的手臂,轻拍了几下,当做安抚。
他朝一堆人笑眯眯的朗声说道:
“几位有事儿找,那就进屋再谈吧。”
虞斯言的演技也是毫不逊色,明明就一直暴脾气,却将阴恻侧的笑面虎演绎到了极致。
这几个人互换了个眼神,给虞斯言和项翔让开了路,也不再往里走,只是守在楼梯口。
虞斯言抬脚走出一步,项翔却还钉在原地,阴嗖嗖的眸子睥睨着眼前几人,暗火燃得挺旺。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这木头!
在工头没出言挑衅之前,虞斯言一把拽住项翔的胳膊,
“好了,跟我来。”
项翔咬了咬腮帮子,最后棱了几人一眼,随着虞斯言进了房间。
果然,房里还有十来个人,明显是养着的打手。为首的男人正斜歪歪的靠在虞斯言的床上抽着烟,全是土的鞋直接搭上被褥,剩下有几个人扎堆的坐在项翔床上,满地的瓜子花生皮,满屋子酒气。
见虞斯言和项翔一推门进来,目光顿时汇聚。
虞斯言把手背到身后,面上笑客未退半分,两个铁拳头却攥了个死紧。
项翔瞄到虞斯言突白的指关节,暗忖:洁癖的死穴才是最容易爆的。
“哟,你们回来啦!”为首的男人像是见熟人一样打了个招呼。
虞斯言黑眸闪动,慢悠悠的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像是看猴子耍戏一样瞅着这帮子人。
项翔站着琢磨了一会儿,反正现在他办的是地痞爆发户,就算是耍横也不碍事儿的吧!
为首的男人躺着没动,倒是有个跟班朝虞斯言走了过来,项翔一个闪人挡在虞斯言面前,横甩一腿,刹那间就把走上来的跟班踢飞砸到墙上。
气氛一下就爆开,坐在项翔床上的打手立马就要冲上来,却被为首的男子厉声喝止住。
虞斯言心里说不出的快意,为了遮掩眼中的兴奋,他埋下头,认真的转着手上的玉板指,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是干什么……”为首的男人话没说完就被项翔整个人提了起来。
“谁他妈准你坐老子床的,你他妈脚往哪儿搁呢,找死是吧!”
虞斯言深吸了几口气压住内心的血活,对!老子就是要骂这话!
项翔这一出手,旁边的打手立刻就骂骂咧咧的动手了,外头守着的几个工头也冲了进来。
虞斯言抬眼看着一个个喽啰被项翔一拳一掌的砸出血,满身的热血都在沸腾,男人的血腥在苏醒。
突然,项翔反手用力一甩,把为首的大块头男人直接撂到了虞斯言脚边儿。
这一大个动静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虞斯言这边。
虞斯言淡然的脸上扯出血淋淋的狞笑,盯着躺地上甩力眨着眼、甩着头的懵圈男人,伸出脚,布鞋猛地踩上男人的后脑勺,一个脚力狠狠踩下。
男人额头撞地的声音‘哐当’倍儿响,惊醒了发愣的众人,一堆人转了个方向就冲向虞斯言。
项翔眼里闪过几道银光,刀!
他挣脱开两个拽着他的人,踏上床,从后双手卡住两个掏刀人的脖后颈,把两个头狠力一撞,再顺势卸下两人的刀,握在手上,一跃身,挡在虞斯言面前,瞬间挥刀,凶猛的力道震掉伸出来的几把明晃晃的刀子。
众人见项翔这身手如此的骇人,提着刀都不再敢硬上。
虞斯言弯下腰,薅住地上那男人的头发,把脸仰了起来,问道:
“醒事儿点了么?”
男人额头见血,恶狠狠的瞪着虞斯言。
虞斯言冷笑一声,
“我兄弟脾气可不好,你再不吭声,我怕他又得着急上火的动手。”
男人费劲的瞥向项翔,一眼就对上那阴冷的眸子,顿时一激灵。
虞斯言松开手,抬起身靠到椅背上,玩儿着玉板指说:
“王万才的人,是吧?既然能养你们这么一帮人,那他那儿肯定就有黑工,怎么?打人打习惯了,跟谁都敢动几下手了么。”
为首的男人还没忘此行的目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
“听说你们在打听我们老板的消息?”
虞斯言镇定的直视着男人说:
“我要买他的矿!”
“我们老板不卖矿。”
虞斯言轻笑一声,
“卖不卖还轮不到你说,你给王万才捎句话,我就在这儿住着等他。”
为首的男人眼神锐利的死盯着虞斯言,额上的血渗进眼里,还有股子现世罗刹的味道。
虞斯言挺悠闲地想:
回去干脆让兄弟们也练练眼力,光是这眼睛一蹬,说不定就能省好多事儿。
男人看了虞斯言许久,然后对手下一挥手,说:
“走。”
“等等。”虞斯言轻飘飘的一声喝住这十几个人。
在再次紧张的气氛下,他咂摸了几下嘴,说:
“走的时候叫前台上来给我们换个房间,下次要来找我们,记得门-口-等!”
虞斯言这话不带其他意思,纯粹直言罢了,可听在别人耳里,这就是挑衅嚣张。
几个喽啰顿时又叫嚣开,嘴里骂骂咧咧的。
项翔双手一甩,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伸手挡住自个儿的头。
只听整齐的‘嚓嚓’两声,明晃晃的刀子飞出,直插进门口的墙里,没入半截儿。
“把你们的玩具也带上。”
这一镇,没谁再敢呛一个字儿,为首的男人带着人离开了房间,走在最后的人蹬着墙,费了些力气才把两把刀拔了出来,赶紧走了。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快速远去,虞斯言站起来一把拍上项翔的后腰,
“我操,刚刚男的那么一大块儿你都能甩起来!腰力不错啊!”
项翔喉头滚了滚.突然特想说点什么臊臊虞斯言,可话头在舌尖滚了滚,他还是忍住了。
虞斯言痞气地笑着说:
“咱们这几天就在这儿待会儿吧,等他王万才好好查去。”
项翔还在出神的胡思乱想。
虞斯言就等着项翔开口问呢,结果这傻子居然在发呆。
“我说你发什么愣呢,能不能赏两句啊!”
项翔木然的盯了虞斯言几秒,然后忽地大力将人抱住,把自个儿的脸深埋进虞斯言的肩窝。
就在虞斯言心怀疑惑、手足无措的时候,项翔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句:
“言言,刚才好可怕哦。”
虞斯言面肌抽搐,一拳砸在项翔的小腹上,
“一到晚上又他妈开始抽风了是吧!”
项翔佯装疼大发了,趴在虞斯言身上深深的吸了几鼻子虞斯言的气味儿,这才心满意足地问道:
“你给咱俩安的什么身份。”
虞斯言得瑟地笑了笑,
“我是香港到内地投资的,你么……翔飞集团那傻逼老板的跋扈远方亲戚,怎么样?是不是相当的解气!”
项翔脸色一滞,傻逼老板?解气?
“可他不是把协信的债务都交给你了吗?你这么黑他是不是不太好?”
虞斯言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
“他还用我黑啊,他是天生黑,你这么有能力,他为了一千来万就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的,这种人,不黑他都觉得对不起社会,对不起良心。”
“……”
虞斯言见项翔脸色不太好,纳闷儿地问:
“怎么,怕被他知道?放心吧,吕越办这种事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项翔木然地说:
“没有,我激动而已。”
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虞斯言赶紧松了手,恢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声对项翔说:
“你的身份信息在我手机里,一会发给你,你自个儿背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