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现原形
项翔慢吞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寻着声音找到手机,毫无意外地看见萧伟的名字。
他把音量调成静音,任由屏幕上的名字孤独的闪烁,转身就准备重新回虞斯言那儿睡觉。
可走了几步,项翔顿住脚,扭头盯着手机沉思了几秒,重新折返,接起了电话。
“说。”项翔没有刻意降低自己的音量。
萧伟阴阳怪气的怒骂:
“要找您真是比找总统还困难呢。”
项翔一句废话都没有,
“找我干嘛?”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怎么啊!我说你这一两个月都在忙活什么呢?自打项绯生日过后,老子连你的一根毛儿都没瞅见,打电话也不接,公司也没人,你是到深山老林里面修炼去了,还是在外太空会相好去了?”
项翔一五一十地说:
“我现在在替天行讨债公司上班。”
萧伟那边儿许久都没在出一个音儿,项翔耐心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萧伟一个大喘气儿,嚷嚷道:
“你是说,你丫丢下这么大一摊子,潜心到你家小刀疤那儿修炼为夫之道去了?”
项翔坐到床边,不咸不淡地说:
“可以这么说。”
萧伟爆了一句粗口,说:
“我说你脑子都被狗吃了吧,就你家那孩子,典型一顺毛驴,你就这么明摆着缠上他,他只能越来越膈应你,你把他惹烦了,他撅蹄子就踹死你,你傻啊你!”
项翔捞开自己的短裤,瞅了一眼红成一把火的裤衩,勾唇一笑,
“自从破了产,我就到处找工作,可惜人家都不要我,我也就没法儿还协信的债。他是替协信来讨债的,看我挺合适干讨债这行,就收了我,我卖了房子车子,把债还了,现在过得挺好的,包吃包住。”
萧伟不愧是和项翔打小就勾结在一块的老油条,立马就明白项翔使的什么招了,
“你他妈真敢干啊!你现在是稳当了,那以后呢?你家小刀疤知道了,你当心成太监!”
项翔胸有成竹地说: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没事儿的。”
萧伟哼笑一声,戏虐道:
“那你准备这战线拉多长?你这么胡闹,你家老头儿不得气疯了。”
项翔暗藏深意地说:
“你能帮忙那更好,我们公司有个律师,吕越,他的作用力可不小。”
萧伟奸佞的笑了,
“帮你当然可以,不过你记得欠我一次,以后得还啊!我马上就派人查,你看你什么时候把人给我引过来。”
项翔眼神沉得看不清思绪,邪肆地狞笑道:
“明天就来!”
打完电话,项翔回了虞斯言的屋。
虞斯言被项翔这么一闹,是彻底没了午觉的睡意,正开着电视看球赛,见项翔进来,他把音量开大了点,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你手机叫唤。”
项翔倒了一杯水,
“嗯,朋友,问问我近况。”
虞斯言瞥了项翔一眼,冷哼道:
“你能再傻点不?还朋友呢,你落难的时候他在哪儿,你现在刚把事儿了了,他就给你打电话来了,这他妈不是落井下石是什么?明摆着来寒碜你么!”
项翔喝了口水,没有浓重的袒护,而是中肯的说道:
“我没有告诉他,他也一直以为我没有债务,今天去找我的时候发现我卖了房子,所以打电话来问问。”
虞斯言有点信,也有点不信,毕竟上流社会那圈子,没什么真心,看笑话的倒是一大把。
项翔坐到沙发上,看着球赛,漫不经心地说:
“他让我去他那儿工作,我没答应,所以他打算把他的那些债务都包给咱们公司做。”
说到工作赚钱,虞斯言坐直了,把电视关静音,严肃地问:
“他是什么人你到底有没有数?他该不会是故意着么涮你吧!”
项翔扭脸盯着虞斯言说:
“他是我发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虞斯言看着项翔脸上的那份坚定,移开眼,若有若无地念叨了一句:
“发小又怎么样,人心隔肚皮,一家人都看不清呢,何况是外人。”
项翔眯了眯眼睛,深深地看着虞斯言紧绷的侧脸。
虞斯言斜瞥了一眼,正好和项翔的视线对上,他立刻撤开视线,重新打开电视的声音,盯着电视画面说:
“你既然这么信他,那你就去了解一下,有钱谁不赚才是真傻了。”
项翔也把眼睛转回电视屏幕上,云淡风轻的答应道:
“嗯,我明天就去。”
俩人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电视,虞斯言突然开口说:
“先别让吕越知道这事儿,他个要钱不要命的,知道能赚钱,估计卖了你他都干。”
项翔冲着虞斯言爽朗的一笑,
“我知道了。”
……
“吕哥,你给我的那个号码刚才有了一条通话记录。”
吕越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把脸上的面膜一撕,大声问道:
“真的?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这儿一看到信息记录这马上就通知你了。”
吕越攥紧了手里的面膜,挤出一手的精华液,
“哪儿打来的?打了多长时间?”
那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
“就打了三分多钟,不过这是个座机,号码特牛,66658885,我估计你打114都能查到。”
吕越兴奋得毛孔大开,
“谢了啊,找时间我好好谢谢你。”
“吕哥,看你说的,主管来了,我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吕越情绪激动的随便把爪子上的精华液蹭到衣服上,马不停蹄地打了个114。
“你帮我查个号码,66658885。”
等了一会儿,吕越得到了答案——重庆魅影俱乐部!
吕越攥紧手里的手机,眼里金光万丈,项翔!
……
夜晚降临,直至午夜,吕越鸡血得还在床上辗转反侧,同样的,项翔也靠在窗边,造了一地的烟头,只有虞斯言睡得老香。
项翔抽完了整整一包烟,眉头却越皱越深,虞斯言下午无意间的那句话始终盘绕在心头,把他的心脏整个攥紧了。
摁灭最后一个烟头,他抬脚走出房间,去了虞斯言的办公室。
可虞斯言吃一堑长一智,办公室的门儿锁得紧紧的。
项翔没撬锁,而是回到了自个儿的房间。
他和虞斯言之间只隔着一面不隔音的墙,两床的床头都是对着的。
项翔面对着白墙,盘腿坐在床头,屈指有节奏的敲了墙面三下,然后连叫三声:
“言言,言言,言言。”
再敲三下,再叫三声。
再三下,再三声。
折腾了将近七八分钟,突然,墙面一记闷响,墙灰都抖出一两。
项翔没被吓住,而是倍儿兴高采烈地冲着墙嚷嚷:
“言言,你醒啦,咱们来聊天吧!”
等了半分钟,对面一点动静儿都没有,项翔又开始催命一样敲打墙面,复读机模式打开,一个劲儿的呼唤着:
“言言,言言,言言……”
只听见虞斯言房里一阵暴躁的床板‘吱呀’声,紧接着就是如雷般“咚咚咚”的脚步,三道门被狂躁的踢开,虞斯言提着苍蝇拍就冲到了项翔面前,二话没说,噼里啪啦一顿狂扇。
“老子让你龟儿抽风!抽死你个龟儿子的!”
虞斯言自制的苍蝇拍,质量倍儿好,打出来的声音倍儿响亮。
项翔一边躲闪,一边执着地说:
“言言,你下午为什么那么说啊?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人伤害你过?你又为什么这么膈应拉斯维加斯呢?你这么小,怎么就开了个讨债公司呢?言言,你不给我说,我这心里的疑问只能越堆越多,心里有事儿我睡不着啊,咱们好好聊聊吧……”
虞斯言头都快炸了,一个虎扑把项翔压在床上,再一个手刀快准狠稳地砸上项翔的后颈!
世界顿时和平了……
“妈的!”虞斯言对准项翔的后脑勺呼了一爪,站起身,踹了项翔两脚,拎着苍蝇拍就回房了。
“MLGB的,和吕越那老妖怪一个德行,他妈到晚上就得现原形。”
债主悍夫 078 引见
夏天的早晨亮得很早,天才刚亮,呂越就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了公司,这时候,公司大门还紧锁着。
他站在玻璃门前往里张望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绕到了公司后门儿。
后门儿是防盗门,开起来没有正门的动静儿大,呂越打算神不知鬼不知的潜入内部。
他蹑手蹑脚地开门关门,然后贼兮兮地仰起头观察了一下二楼的情况,确认是没人察觉了,这才踮起脚尖儿,跟耗子似的往自个儿办公室蹿。
走过虞斯言的门前,他小心的松了一口气,瞅着自个儿的办公室门迈出了一大步。
突然背后的房门猛地打开,呂越来不及扭头,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死死地摁在墙上,晃眼只见一骨节分明的铁拳头直朝他脸呼来。
“别打别打!我啊!你看清楚!是我啊,呂越!”
呂越双手护头,惊恐万分地吼叫。
听见熟悉的声音,虞斯言顿时瞳孔一缩,砸出去的拳头生生偏了方向,狠狠地契在墙上,他松开摁住呂越的手,后退一步,拧着眉斥道:
“你有病啊,进公司跟个贼似的,这走廊这么暗,你刚才要是晚叫半秒,今儿这脸就得成饼了。”
呂越气呼呼的拉了几下自个儿被揉皱的衣领,探手打开走廊的顶灯,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怕吵醒你们么!”
虞斯言看了一眼呂越的包子脸,也不好再责骂什么,于是问道:
“你这么早来公司做什么?”
呂越瘪瘪嘴,
“我睡不着。”
虞斯言听见这熟悉的话,顿时表情一跨,扭头就进了自个儿的办公室,把门重重的砸上,立马反锁了。
呂越莫名其妙地盯着门板眨了眨眼睛,我睡不着你躲什么!
把视线从虞斯言的门上移到近在咫尺的另一道门上,呂越有点纳闷儿。
这么大的动静,项翔这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一种可能,呂越顿时心惊。
难不成项翔死趁着虞斯言睡着,晚上溜出去,再打算早上溜回来?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呂越抬手就准备拧开项翔的门锁,可是一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呂越迟疑了。
万一我一进去,项翔在屋怎么办?说走错房间了?不行,就项翔那脑子,他绝对怀疑……
灵机一动,呂越转身小跑下楼,钻进一楼公用的卫生间,叮叮当当的折腾了几分钟,再火速奔上楼,一刻不停地敲响虞斯言的门,大声嚷嚷着:
“虞斯言,我借你淋浴间用一用,楼下那淋浴的喷头坏了。”
虞斯言的脚步声从房里传来,由远及近,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你就不能忍忍,等我睡醒了再说。”
呂越盯着项翔的房门皱起了眉头。
虞斯言看着走神儿的呂越,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到底进不进来!”
“哦,来了。”呂越心里发沉,连带着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虞斯言打着哈欠,无视身后磨磨唧唧的呂越,顾自迈着长腿回到自个儿的休息室,可一进去,虞斯言就怒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虞斯言走到项翔面前,一把抽掉他手里的报纸。
项翔抬起脸,看了一眼虞斯言再斜瞥了一眼呂越。
“他把我吵醒的。”
“吵醒了你上我这儿来干什么?还翻窗户,攀岩走避的,你是城市版人猿泰山啊!”
项翔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淡淡地说:
“我不想和他打照面,特别是一日之计的早晨。”
虞斯言完全不懂项翔这逻辑。
“你不想见他就呆自个儿屋里不出来,不就完了,大清早跑我这儿玩儿什么忧伤呢!”
项翔指着虞斯言那小洗手间,特接地气地说了一句:
“我来拉屎。”
虞斯言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不能翻到楼下去拉!”
项翔把虞斯言手里的报纸拽回来,闷闷不乐地说:
“被他先占了。”
虞斯言只感觉自个儿快疯了,这一宿他还没睡满六个小时,现在天都白了,等一会儿太阳一出来,他更睡不着,
“出去!你俩都给老子滚出去!”
一直站在门边没吭声的呂越张大了圆眼,不满地说:
“关我什么事啊?”
虞斯言扭头一看,怒吼道:
“老子要睡觉!谁要再不出去老子就把谁从窗户送出去。”
项翔行动相当果断,直接就翻窗走人了,快得虞斯言都愣了一下。
呂越的目的已经达到,项翔都走了,他还留下做什么。
俩闹妖的人终于消停了,虞斯言也总算能安生的继续睡觉。
虞斯言的生物钟很准,而且也不爱赖床,睡到七点,他还是照旧醒了,可想到门外俩洪水猛兽,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努力再睡。
日头愈来愈毒,虞斯言睡得浑身是汗,到最后都有些疼了,让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磨磨蹭蹭地冲了个澡,能耗的时间都耗了,他一看时间,也才九点多。
正当他在房间里找不到事儿干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项翔隔着门板,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老大,我出去一下。”
虞斯言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对了,项翔今儿要去谈事儿了。
他打开门,把车钥匙丢给项翔,心情不错地说:
“开我的车去,把事儿弄……”
项翔在最前竖起一根手指头,眼珠子朝呂越的办公室门盯了一眼。
虞斯言会意的点点头。
“去吧。”
项翔一边下楼一边说:
“早餐我放在桌上了,你赶紧吃,我会看着时间回来做饭的。”
虞斯言把视线投向摆早餐的桌子,朝项翔摆摆手。
项翔开车前脚刚走,呂越就衣冠楚楚的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咦,你出来啦,项翔呢?还在屋里?”呂越佯装不知。
虞斯言喝着凉粥,头也不抬地说:
“出去买菜了。”
吕翔大步朝公司外走,语气仓促地说:
“旅行社的人叫我过去一趟,我就先出去了,晚点回来。”
虞斯言巴不得这俩人都在外面能耗多久就耗多久,留他一个人安静会儿,
“行,你赶紧去吧。”
呂越赶紧上了自个儿的小本田,打开车载GPS,连通手机,看着显示器上的红蓝两点,冷哼一声,
“项翔,让我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早高峰还没有过,项翔刻意选择了一些拥堵的路段,在车水马龙中和呂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既不显得刻意的放慢了车速,也不让呂越感觉他是在躲。
路上经过了几条分岔挺多的小路,项翔故意在岔口拐的特快,果不其然,后面的呂越明明看不见他是拐哪条道儿上了,可一两分钟后还是紧紧地跟在他车后。
项翔心里有数了,既然已经把他定了位,那就不怕人跟丢。
车子开上内环高速,拥挤瞬间消失,项翔懒得再照顾后面的追随者,按照自己的速度飞驰了起来。
项翔把火红的皮卡往萧伟的俱乐部门口一停,立马把门口的男侍招来了。
“先生,您……项总!”男侍惊讶的低呼一声。
项翔埋头点上根儿烟,说道:
“别声张,把萧伟给我叫出来。”
“项总,您稍等,老板大早上就来等着您了。”
项翔撩起眼皮,透过副驾驶座的车窗看着一路疾走来的萧伟,高深莫测地一笑。
债主悍夫 079 命定之人
萧伟坐到副驾驶座上,
“走吧,左岸咖啡。”
项翔看了一眼车边的后视镜,再一次发动了车子。
萧伟一座上车就晃着头前后左右的找了一圈,眼睛压根儿就没往项翔身上放,
“人呢?我这么没找见?”
项翔踩上离合,把还剩一半的烟丢出车窗,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能让你看见?”
萧伟邪气四溢地单勾起左边的嘴角,笑得痞气,看向项翔,
“那倒也是,你知不知道,他在写书。”
项翔古井无波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满脸的没兴趣。
萧伟自讨了个没趣儿,这才拿正眼儿把项翔这身打扮给瞧了个清楚,顿时捧腹大笑,
“你他妈还真舍得下血本儿啊,就你这身儿,报个西瓜往街边儿一座,保证城管都轰你。”
项翔斜勾着眼角瞥了萧伟一眼,冷冰冰的又反问了一句:
“你找得到人真心给你买件衣服?”
萧伟笑容一僵,骂道:
“就这么几块破布,你他妈也好意思跟我这儿显摆!”
项翔不知道是太入戏还是这几天跟着虞斯言潜移默化了,特直爽说了一句:
“只有吃不到葡萄的人才会觉得说葡萄的人是在嘚瑟。”
萧伟愣住,凑近了项翔,眼珠子都快鼓得掉出来了,啧啧称奇,
“啧啧啧,我真想见识一下你家那孩子,真是奇了,居然能让你项翔都开始说人话了!”
项翔脸上一沉,冷眸钉在萧伟身上,
“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车上踢下去。”
萧伟不怕死地盯着项翔,放下手,慢慢恢复阳刚的五官,收起笑容,一点不带开玩笑的说:
“项翔,你从来不会说‘你信不信’这种话,换做原来,你早就把我踢下车了。”
项翔用余光扫了一眼萧伟严肃沉重的表情,戏谑道:
“你是想告诉我,你求虐?”
萧伟抿紧了嘴角,低沉地喝道:
“项翔!”
项翔淡然地笑了笑,
“有人味儿了好不好么。”
萧伟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项翔把车停到左岸咖啡的停车位,一边熄火一边说:
“进去谈。”
萧伟沉着脸跟着项翔进了咖啡店,项翔一身贫民窟装扮也难挡上位者的气场,门侍笑容可掬地弯腰打开咖啡店的门,照样把项翔恭敬的请了进去。
萧伟定了一个靠窗的包间,窗口正好就是咖啡店门前的马路,视野宽广。
项翔要了一杯浓缩,悠闲地搅了搅,继续车上没说完的话,
“你想说什么?”
萧伟双手十指交握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项翔,
“人味儿代表着心的柔软,谁都可以柔软,唯独你项翔不可以,你是翔飞的继承人,生意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心软谁就是猎物,你应该比我清楚。”
项翔放下勺子,端起咖啡小呷了一口,感受着齿间的苦涩慢慢变成甘甜,默默地开口,
“我乐意。”
萧伟眯着眼睛盯了项翔好一会儿,眉心拧成了十字,
“嘶……你现在难不成是过渡期?咋一会儿是人样儿,一会儿又变回那犊子样儿了?!”
项翔阴沉沉的眼神儿轻幽幽的飘到萧伟脸上,桌下的长腿一弹,萧伟猝不及防地被踢了一脚,立马抱住了右膝盖骨,一脸痛苦的模样,
“我擦,你他妈就不能下脚轻点,上次骨裂老子就养了一个多周,你想把老子整成几级伤残啊?!”
项翔无视着萧伟的聒噪,看出窗外,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呂越,你帮我把他拖住。”
萧伟揉着膝盖问:
“你想怎么拖?”
项翔只说了三个字:
“他是Gay。”
萧伟瞪大了眼,
“你是让我去勾搭他?你也太缺德了吧!我告诉你,这绝对不成。”
项翔端起小杯又喝了一口,喉头滚了滚,
“我没让你勾搭他,就是让你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省得他一天到晚都把莫名的情愫堆在我家孩子身上,懂了吧。”
萧伟眯了眯眼,
“交给我吧……”
项翔在左岸咖啡坐了二十来分钟,率先独自开车离去。
萧伟一脸深思地望着公路上那一抹红,项翔今天给他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究竟是哪儿不对,他又想不明白,琢磨了半天,到最后他也只能归到虞斯言的影响力上。
他把视线转移到咖啡店的外墙上,装饰茶玻璃反射出自个儿八点钟方向的小本田。
萧伟深呼吸了几口,整理了一下衣服,优雅地站起身。
呂越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低头理了理自个儿的修身西服,再冲着后视镜抓了几把头发,调整好发型,扬起温柔的笑脸,推开了车门。
萧伟身姿挺拔地慢慢走下楼,亲自到吧台前刷卡买单,他一边低头签字,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外卖吧前买外带咖啡的呂越,不由地扬了扬眉毛。
资料上的呂越是标准的律师装,金丝眼镜让圆眼拉长,硬生生扮出一股子狠厉的味道,挂着假笑只能给人一个感觉——阴!
而现在站在他不远处的呂越取下装扮的眼镜,退去虚伪的笑容,呈现出来的是一张包子一样的娃娃脸,眼镜也又大又圆,上嘴唇微微翘起,天生的嘟嘴儿,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呆!
要说一开始萧伟还有点兴趣,现在是一点都提不起来了。
他最不待见的就是明明长得蠢萌,心思却百转千回的人,完全对不起老天爷赏赐的纯天然外表。
呂越一边排队一边观察着不远处那个和项翔接头的男人,可是那人一直没甩他个正面,老是背对着他,只给他展示着倒三角的优质身材。
眼瞅着马上就排到自己了呂越还没瞧见人长啥样儿,不禁气闷地嘀咕道:
“你倒是暮然回个首啊!绝逼长得跟匹诺曹似的。”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萧伟下一秒就转过了身,给了呂越一正脸。
呂越身形一震,呆呆地盯着自己正前方的男人,呼吸顿止。
“先生?先生?您要点什么?”点咖啡的小妹唤着带愣住的呂越。
呂越没被唤回神儿,而是一个箭步冲到萧伟面前,一把就扯住了萧伟的西装外套。
萧伟吃惊地低头看着呂越,这,这是什么套路?不应该是买杯咖啡然后再撞我身上,装成不经意的偶遇么?!
呂越脖子都梗直了,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死锁在萧伟的脸上。
萧伟看了看周围的人,笑着拍了拍呂越的肩膀,
“先生,您有什么事儿么?”
呂越还是死死地盯着萧伟的脸,一脸激动地问:
“你叫什么?”
萧伟心绪没乱,很自然地说: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认识你吧?”
呂越埋下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平复了一下呼吸,再抬起头,大眼忽闪忽闪的和萧伟对视着,情绪亢奋地急语道:
“我妈小时候找大师给我算过,说我阴气太重,阳气不足,五行缺火,这辈子和女人无缘,果然,我15岁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gay!”
萧伟太阳穴跳了跳,感受着周围汇聚来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问:
“这和我无关吧?”
呂越狂摇头,万分激动的看着萧伟说:
“大师还说了,这辈子能救我的人眉梢带着一颗火痣。”
萧伟咬紧了腮帮子,微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呂越的包子脸,燃煤的怒火让左眉梢那颗丁点大的红痣动了动。
呂越死死地拽着萧伟的衣襟,接着说:
“我妈当年花了整整500块钱才让大师道破了天机,大师告诉我妈,我姓里口多,导致我多话,单名一个越字,这就是天生如斧头般是伤人利器,所以能束缚我的人,姓里一定带着草木般无声的肃穆,能驾驭我这开山斧的人,必定是英雄伟人,请问先生,您是不是叫萧伟?”
萧伟脸色刷黑,一把推开呂越,甩开长腿朝外快步离去。
债主悍夫 080 同盟会
“唉唉唉,先生,你等等啊,我是认真的!”
吕越一路小跑,尾随萧伟到了马路边儿,心急火燎地解释。
萧伟黑沉着一张脸,一个正眼儿都不给,在马路边儿站定,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咱们好好聊聊吧,我刚才是太激动了,你别生气嘛,我给你道歉。”
萧伟压根儿不搭理这神经病,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出租车在萧伟勉强停了下来。
看见萧伟打开车门,吕越赶紧一把拽住萧伟的胳膊,满脸谄笑,
“你去哪儿?我送你,干嘛白花这钱。”
周围的路人开始关注过来,萧伟恼怒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凶恶的瞪了吕越一眼,咬牙切齿地送上三个字:
“神经病!”
萧伟长了快三十年,头一次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吕越满眼发痴的望着远去的小黄车,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太失望,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回到自个儿的车上,吕越挂着意味不明地笑容冲着方向盘发着呆,正痴汉笑呢,车后排突然冒出一声:
“你笑够了没有?”
“啊!!”吕越捂着心脏扭头尖叫一声,惊骇的看着坐在他后面的项翔。
“你,你,你他妈怎么在我车上!”
项翔只感觉耳膜都快裂了,他皱着眉,不耐烦地盯着吕越,淡淡地说:
“闭嘴!”
吕越喘着气儿,骂道:
“你他妈差点没吓死老子,还让老子闭嘴?!”
项翔没兴趣和吕越慢慢唠,开门见山地问:
“怎么样?”
吕越莫名其妙地瞪着项翔,死拧着好看的眉,还有些气息不稳,
“什么怎么样啊!”
项翔稳坐在座位上,靠着椅背睥睨着吕越,没答话,只是用死寂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吕越的眼睛。
吕越被盯得浑身发毛儿,不过除去不可抗力的因素,他早就准备好了对付各种情况的预备方案。
他眯着眼,装出一抹厉色,狠狠地瞪着项翔说:
“你跟踪我?”
项翔缓慢地炸了眨眼皮,对吕越这种先下手为强,倒打一耙的手段不屑一顾。
吕越被项翔的无声搞得心里空落落的没底儿,
“你到底要干什么?”
项翔上撩起眼皮,透过黑色的车窗看了一眼快到头顶的日头,开口道:
“他,怎么样?”
吕越表情一滞,愣愣地看了项翔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项翔的意思。
他不屑地哼笑了一声,用眼角斜睨着项翔,满脸鄙夷地戏谑道:
“项翔,你这是打算用个男人跟我这儿换虞斯言?亏你想得出来!你把我吕越当成什么人了?!”
项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声音沉了几分,
“虞斯言是我的。”
吕越绷紧了面部肌肉,严正以待的问道。
“项翔,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项翔没有一丝犹豫,淡然无谓地撂下一句:
“翔飞的老板。”
吕越紧绷的面肌瞬间就垮了,怔怔地瞪大了圆眼,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瞅着这大爷装扮的龙头巨鳄。
瞳孔慢慢紧缩,汇聚成一点,然后猛然绽放出金光,满满的全是“¥”字符!
吕越激动万分地指着项翔嚷嚷道:
“老子就说虞斯言这出门就踩屎的衰人,怎么这段时间运势这么好,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耳膜再一次巨震,项翔磨了磨后牙槽,一字一顿地说:
“萧伟给你,别再缠着言言。”
吕越被这声‘言言’激得脊背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顶着巨大的不适,义无反顾的执着道:
“他果然是叫萧伟!”
项翔垂下眼睑,
“你查到了他的名字?”
吕越扬起灿烂的笑容,
“还需要查么?大师告诉过我,我的真命天子就叫萧伟!”
项翔兴味地挑了挑眉,抬手准备开门下车。
“唉唉唉,咱们话还没说完呢。”吕越够着身子拉住项翔。
项翔甩开吕越的爪子,
“说。”
吕越也不在乎项翔明摆着的嫌弃,一脸讨好地趴在驾驶座椅背上,冲着项翔问:
“你对虞斯言是认真的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玩儿到虞斯言头上,那你就是找死。”
项翔直接侧过身打开车门。
吕越赶紧喊道:
“我可以帮你。”
项翔顿住,扭脸看着吕越。
吕越清了下嗓子,奸笑着说:
“你看你在公司总有机会能用上我吧,我可以从旁协助你,给你制造各种机会,还能帮你扫清公司的闲杂人等……”
项翔转回身,正对着吕越,冒出俩字儿:
“条件?”
吕越难为情埋头挠了挠后脑勺,两颊居然飘红,傻呵呵地笑着说:
“帮我勾搭萧伟。”
项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目送项翔走远,吕越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座位上跳翻了个身,快速打开置物箱,拿出计算机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越算越亢奋,最后看着那一大串数字,他差点老泪纵横。
用激动得有些微微发抖的手抓起手机,吕越给虞斯言打了个电话。
“老大,我这儿忙,就不回公司了,等等,别挂,没事儿,我只是想给你说一句话……老大,我跟着你真是太对了!”
……
虞斯言莫名其妙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阵儿,完全想不明白吕越那老妖怪又是哪根儿筋崩断了。
想不通就不想,虞斯言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摞,重新打开音响,拿起杠铃练起了空拳。
音响开得挺大,盖过了楼下玻璃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虞斯言练着练着就听见有人在楼下喊他。
“有人在么?虞斯言?”
虞斯言放下东西,关了音响,顺手抓起毛巾,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纳闷儿地走出房间。
“谁啊?”
走到楼梯口,虞斯言瞅见了来人。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还有我公司地址的?”
“我打我哥那儿看的。”冯欢仰着头,笑呵呵地答道。
虞斯言皱着眉问:
“什么事儿?”
冯欢没答虞斯言的话,注意力全被虞斯言胸前那狰狞的刀疤给吸引住了,
“你这疤好大啊,怎么弄的?”
虞斯言脸色刷黑,立马回身进屋套了件衣服。
冯欢见虞斯言明显不悦,也没再问,只是安静的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等虞斯言出来。
“你有什么事儿?”虞斯言穿好衣服走下楼。
冯欢站起身,笑着说:
“我和客户见面,路过这边儿,顺便过来一趟,我还以为他们都在呢,正好能详细的面谈一下,没想到就你一人儿。”
虞斯言不疑有他,打开电风扇,吹着风说:
“这两天没活儿,他们都放假,我不是让人和你联系了么,你直接找他就成,我们公司能全员聚齐的时候不多。”
冯欢撅撅嘴,挺遗憾地笑了笑,
“是我不巧。”
虞斯言也没答话,一门心思想着要不要给项翔打个电话,要是中午回不来,他就随便叫外卖先吃得了。
冯欢等虞斯言开口,注定不会有结果,虞斯言转身准备上楼打电话,这才发现冯欢还站在原地,脱口就是一句:
“你怎么还没走?”
一句话果然能噎死人,不过好在冯欢生下来就有个堵心的亲哥,相当能适应,
“我看你还没吃饭吧,反正我也没吃,我请你好了,就当感谢你介绍手下来入会。”
换成别人,美女请吃饭,不得赶紧凑上去,也只有虞斯言能说:
“为什么要你请?入会是我还你的人情,没什么好谢的。”
冯欢的笑容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那你请我,这总行了吧!”
虞斯言一脸肉痛地看着冯欢,
“我又不欠你什么,又不求你什么,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冯欢嘴角抽搐,强扯出笑容说:
“那咱俩QQ吧,我得从你这儿了解一下你那些手下到底人怎么样,咱们抓紧时间,边吃边聊,你看成吧。”
虞斯言沉吟片刻,最后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行吧。”
债主悍夫 081 碰瓷
虞斯言上搂拿了手机和钱,一边给项翔打电话,一边锁公司大门。
“你在哪儿呢?”
项翔头一次接也是的电话,卖友求色的铁石心肠都软了,
“言言,我拐个弯就到了,你等等。”
虞斯言经过好几天的耳濡,已经有些习惯项翔这么叫他了,可现在身边儿还站着个冯欢,虽然她听不见,虞斯言还是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我就在门口,怎么没看见你?”
话音刚落,东街头拐角就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隆声。
项翔视力双眼5.2,一眼就看见了虞斯言身旁的冯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怎么在这儿?”
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秒挂王项总裁完败在虞斯言手上。
虞斯言挂了电话,扭头对冯欢说:
“等等,我兄弟回来了,咱仨一块儿吃。”
冯欢瞟了一眼迎面开来的车,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好呀,那咱们去吃自助吧,我这儿正好有喜来登的卡。”
虞斯言一合计,问道:
“那卡能打一折么?”
冯欢强扯嘴角说:
“你这人真会说笑。”
虞斯言疑惑地问道: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
项翔盯着大门口“有说有笑”的俩人,狠狠地把刹车一踩,阴沉着脸拔出钥匙。
可刚一打开车门,路边人行道一大妈居然当着项翔的面儿,硬生生的倒在了车头前,呲牙咧嘴叫了起来:
“哎呦……哎呦喂……”
项翔顿时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虞斯言听见刹车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赶紧扭头看去。
冯欢看见了全过程,气冲冲的替项翔抱不平,
“我去!车都停了才倒,大妈,你是第一次吧!”
谁知地上的大妈更猛,叫得要死要活的呻吟道:
“哎呦,你车这么快干什么啊……热气都把我掀翻了……嘶……我脚伤了,好痛……出门就遭罪哦……你快点拉我起来啊……这地上烫得很……”
冯欢张嘴就要理论,被虞斯言喝止住,
“你先走吧,我这儿有事儿了,改天再说。”
“我走?我走了谁来给你作证啊,这段儿可没什么监控。”
虞斯言冷冷地瞥了一眼冯欢,不由拒绝地轰人:
“走!”
项翔倒也不怕扶一把会被赖上,直接拽着大妈的胳膊就把人拉了起来,
“哪儿疼?”
大妈一脸痛苦的靠在项翔身上,腿软脚软,喘着气儿说:
“腿疼,头也痛,胳膊扭了。”
说句话的功夫,虞斯言就走到了俩人面前。
他把公司大门的钥匙丢给项翔,顺势反过身一拉,把大妈强行背到背上,背着人就往公司里面走。
大妈有点受惊,
“唉,你要把我弄哪儿去啊?”
虞斯言在公司的大招牌底下站定,
“带你到我公司里面坐下等救护车。”
大妈抬头看了一眼血红色的大招牌,顿时老脸刷白,邹成一团的菊花脸瞬间展平,浑身的痛苦都忘记了。
虞斯言没有多做停留,背着人继续往里走。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大妈挣扎着咋呼起来。
可这大中午,路上本来就没几个人,就是有人,那也是虞斯言的熟人,没谁上来跟着闹事儿。
项翔先一步打开了公司大门,等虞斯言背着人一进去,他立马从里面把门反锁住,一边锁一边对站在门口没走的冯欢说:
“我们的事儿,你别搀和。”
项翔暗含深意的话被冯欢误以为是好意的提醒,想到虞斯言那不喜欢欠人情的个性,她倒也不再矫情,爽快的就走了。
虞斯言把大声呼救的大妈背到一把椅子上,冲着项翔说:
“给大妈倒杯水。”
项翔径直走向了饮水机。
虞斯言拉了一把椅子,和大妈面对面坐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
“大妈,你别怕,咱们有事儿慢慢说。”
大妈停止了尖叫,蠕动了几下嘴唇,依旧惧怕的瞅着虞斯言。
项翔端着水走过来,把水递给大妈,站到虞斯言身边。
虞斯言挠了挠头,阻止了一下语言,说:
“你不是渝中区这片儿的吧,我这么给你说,我这公司就是晚上不关门,也没贼敢进来。公司门前这条街,年年治安第一,连个扒手都没有,我这么说你心里有点数了么?!”
大妈忐忑地盯着虞斯言,小心的点点头。
虞斯言坐直了身体,打开旁边的大风扇,对着大妈扬了扬下巴,说:
“喝口水吧,大热天的叫了这么久。”
大妈端着水杯有点喝不下去的感觉,可虞斯言一直盯着她,无形的压力迫使她就算是装样子也得喝一口。
虞斯言让项翔坐下,然后接着对大妈说:
“那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想好再说,你哪儿疼啊?”
大妈低垂着头,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光是频频撩起眼皮、看向虞斯言,就是不说话。
虞斯言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复,不禁冷哼了一声,
“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耗,你想好再说,不过我先给你说清楚,你说疼,咱们就上医院,哪儿疼治哪儿,但如果医生开证明给我说,你那些疼痛点都好端端的,丁点事儿没有,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有儿子有女儿吧?到时候你说的哪儿疼,他们就得哪儿疼了。”
说完,他伸腿踢了项翔的小腿一下。
“你赶紧去煮个鸡蛋面,我都快饿死了。”
项翔看了一眼这敬酒不吃的老太婆,起身去了厨房,刚走没几步,老太婆突然情绪激动的大声说:
“我腿断了,手也断了,我,我头也痛着呢……我,我……”叫着叫着,她哽咽了,很快就泪流满面。
要说早些时候躺地上是假哭,那现在可是真哭了。
虞斯言表情一僵,转手拿过抽纸盒塞到大妈手里,
“你别哭,我不吃你这套!”
项翔也不去煮面了,折返回来,重新站到虞斯言身边,眼神深邃的盯着面前痛哭流涕的老人。
虞斯言被大妈猛的这一情绪改变搞得有点懵,可等冷静下来一想,他立马就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巴不得我找你儿子女儿去啊?”
这么一说,大妈更是哭得伤心了。
虞斯言抬头和项翔对视了一眼,有些头疼地说:
“你别哭了行不行!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别跟我这儿一哭二闹的,我没对不起你!”
项翔对老太婆的哭声充耳不闻,依旧冷冰冰地问道:
“你叫什么?”
大妈哭着说:
“牛芬芳。”
“你有儿子女儿么?”
大妈的神情带着憔悴,
“有,有个儿子。”
虞斯言插话道:
“一般出来碰瓷的老人不是没钱治病就是儿孙不孝,不过很大程度上也和自身的性格有关,不是一般人也不会老脸不要,来干这种事儿。”
直肠子就是直肠子,这话臊得大妈都不好意思再使劲儿哭了。
人活一张皮,大妈面上挂不住,张嘴就对虞斯言解释,
“不是我想干这种丢人的事儿,我确实是没办法,我老伴儿走了,就剩下一套老房子和一点小钱,我那混蛋儿子骗我说,让我把房子卖了,把钱借给她,他和他媳妇儿用这钱买个大房子,然后接我一块儿去住,可现在他房子买了,也没接我去住,让他还钱也不还给我,我又没退休工资,只有一个月三百块我的社保,剩下的积蓄我租房子都快花光了,我……”
说着,大妈又要哭了。
虞斯言沉默了半响,抬头严肃地说:
“你别哭了,我问你,你有没有欠条?”
大妈眨巴着泪眼点点头。
项翔皱着眉扯了虞斯言一把,虞斯言看了项翔一眼,对着大妈说:
“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把钱讨回来,不过我是收费办事儿,你得花那笔债款的十分之一作为我的酬劳。”
债主悍夫 082 爱恨交加
项翔一听虞斯言这么一说,当即低喊了一声:
“老大!”
虞斯言冷冷地撩起眼皮,刮了项翔一眼,沉声道:
“煮面去。”
项翔脸色愈黑,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虞斯言对视,
“这活儿咱们不能接,她的家务事儿,欠钱的是她亲儿子,我们到最后只能费力不讨好,而且咱们收费都是按30%收的,提一成,光是咱们的花销都不够……”
虞斯言虎目圆瞪,第一次真的冲着项翔发火,
“接不接我说了算,项翔,你搞清楚,这儿谁才是老大,我要做什么用不着给你汇报,你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要是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发号施令的大老板,就甭在我这儿呆了,我这儿地儿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项翔表情一滞,满脸的焦急瞬间变得诧异和愣然,他合上还微张的嘴,喉头滚了滚,然后移开了视线,转身径直往厨房走去。
虞斯言吼完立马就后悔了。
刚才的话太伤人自尊,他心里知道项翔是好意,但是火气冲脑,这嘴就专挑伤人的喷。
虞斯言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心情有点闷,他舔了舔上唇,紧锁着眉头开始和大妈详谈。
“你那笔钱……”
项翔一声不吭的在厨房煮好了面,端出来的时候虞斯言正在后门送大妈走。
虞斯言从裤兜里掏出揉成一团的钱,一股脑儿全塞到大妈手里,
“这钱你拿去,够你吃几天的了,你明天再把欠条拿过来,记得带上你儿子和你的笔迹,我找人核对一下欠条的签字,你可以后天再来一趟,咱们签个合同,然后我就可以派人把这笔钱给你要回来了。”
大妈看着手里的钱,再看看虞斯言,想要又有些不好意思要。
虞斯言直接把大妈扶出后门,说:
“你赶紧拿钱去吃点东西吧,我这儿还有事儿。”
大妈仰着脸看着虞斯言,一脸感激还有丝不放心,
“谢谢你,你是好人,可……可要是你们去要债,不会打我儿子吧?”
虞斯言这才举得项翔的话还真是有道理,到底是亲儿子。他勾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你这情况特殊,我会让人做一套详细的要债方案出来,你来签了合同,我的人可以慢慢和你详谈,商量着来,你要是不同意动手,咱们也有其他的法子。”
大妈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虞斯言耸耸鼻子,闻见扑鼻的蛋香味儿,疾语道:
“行了,你赶紧走吧。”
说完这话,他一把关了后门。
虞斯言眨巴着眼看了砍不远处桌上摆着的俩面碗,再歪着头看了看厨房里面闷头切小咸菜的项翔,转了转眼珠子,扯起笑容冲厨房里面喊了一声:
“哇塞,好香啊!”
一句讨好的话出去,可项翔还是黑着一张脸,认真的埋头切着咸菜丝,表情没一丁点的变化。
虞斯言抠着头,瘪瘪嘴,脸上的笑容一垮,无声地吐出一口郁气,慢慢地走到饭桌前。
他看着面前花花绿绿倍儿好看又好闻的鸡蛋番茄葱花面,可劲儿忍了忍,头一次坐下等项翔来再开饭。
项翔端着小碟子走出来,什么也没说,光是把咸菜往虞斯言面前一放,顾自坐下拿起筷子一言不发地吃起了面。
虞斯言盯着项翔看了好一会儿,可项翔根本不为所动,还是自己吃自己的。
他蠕动了几下嘴唇,轻叹了一声,拿起筷子吃起了面。
平时俩人吃饭也没多的话,可今儿的无声却凝滞了周围的空气,重得虞斯言感觉一块石头压住心头上,吃面的吸溜声和风扇的呼呼声都噪杂得让他心烦。
忍了一会儿,虞斯言实在忍不下去了。他从碗里抬起脸,放柔了声音,好言好语地对项翔说:
“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那都是生气说的,生气说的话都是屁话。”
项翔吃面的动作一顿,转过眼瞧着一脸认真的虞斯言,淡淡地说:
“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
虞斯言瞅着项翔那掩盖着忧郁的死人脸,腹诽道:
你没往心里去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着我干什么!
放下碗筷,虞斯言深呼吸了几口,扭过身,正对着项翔,满脸严肃地说:
“咱能别这样不?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你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呗,闷着干什么,我都说了,刚才那话我是一时气急才说出口的,都没过脑子,我也完全没那个意思,气话能当真啊?!”
项翔沉吟了一会儿,说:
“这是你让我有什么说什么的。”
虞斯言总算听见项翔又开始说人话,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轻松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边吃面边悠闲地说:
“你说吧。”
项翔很认真地说:
“那个老太婆的事儿,咱们还是别管了吧。”
长期身为决策人,项翔还没和谁打过商量,也只有虞斯言能破了他的例。可这陌生的东西,运用起来也不是抬手即来的。项翔话虽软了,但语气还是那么坚决。
虞斯言是顺毛驴,项翔语气一硬,他脾气就犟,
“我还要怎么和你说?!管不管,接不接生意,是我决定的事儿!我现在既然决定要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项翔一语击中虞斯言的要害,
“那你这样就是独裁了。”
虞斯言摔下筷子,厉声问道:
“我怎么就独裁了?这公司总要有一个决策者吧?!不然这么多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路子,来事儿了到底听谁的?”
这暴脾气的……
项翔把蹦到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再把语气放软了点,
“那我做为公司的员工,可以说说想法吧。”
放软的语气果然安抚下虞斯言炸开的毛儿,他伸手夺过项翔的筷子,别过头恶狠狠的大口吃起了面,不耐烦地飚出一个字:
“说。”
项翔很想说,生气的时候不能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可这话他哪儿敢现在说。
“撇开其他的不说,就这人而言,你不觉得那老太婆有问题么?”
“你说是,有什么问题?!”虞斯言用力地嚼着嘴里的蛋花说。
项翔看着虞斯言气鼓鼓的侧脸,突然觉得很喜感,特想上手揉一把,他赶紧别开眼,遏制住自个儿的念头,回答道:
“碰瓷的谁会选在大中午,而且还是这么安静的一条街,她想闹事儿都没观众。”
虞斯言灌下一口热汤,逼出满脸热汗,连个正眼儿都不瞧项翔,固执地说:
“她是头一次,当然得找个人少的地儿来练手,而且她还没到没脸没皮的程度,这样她也可以少丢点尊严。”
项翔见一个不成,又找了一个,
“她是当妈的,就算儿子再不孝,我也没见哪个当妈的要让别人去打残自个儿的亲儿子。”
虞斯言冷哼一声。
“你没见过的多了,你也不看看你生长在什么圈子,你哪儿能知道这些贫困户的生活,你哪儿见识过那些社会底层的杂碎?!再说了,你要说她当妈的舍不得,那我可以明确的搞死你,她还就是舍不得,临到走还担心我会不会打她儿子。”
项翔争执道:
“那就更奇怪了啊,她开始的时候还想让你打残她儿子,走的时候又这么担心,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么!”
虞斯言冷瞥了项翔一眼,说:
“你不是当妈的,你就不会明白养了个王八羔子的那种爱恨交加的感觉。”
甭管项翔这么所,虞斯言都有自个儿的说法,还句句在理,项翔拧不过一根筋的虞斯言,有些无奈地随口说一句:
“你都和协信签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生意就算了嘛,怎么什么生意都接啊,又不是缺那几个小钱。”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随口一句,正好触及虞斯言的逆鳞!
虞斯言忽然就摔碗儿站起了身,睥睨着项翔大声喝道:
“项翔,你今天就给我挺清楚了,我虞斯言不是靠山吃山的人,也不是只看钱做事儿的人,它协信就是每年让我净挣一千万我也会接这种小活儿,这公司不是你想的那么干净,你要说我什么活儿都接,也对,我这儿连给毒贩子追毒资都追过,你要是嫌我这儿接的活儿不符合你的品味,你现在就可以走!”
项翔都没明白虞斯言怎么突然就炸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
虞斯言火气冲冲地截断项翔的话:
“行了,你自己呆这儿好好想想吧,你到底在这公司是什么身份?是来干什么的?”
说完,虞斯言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公司。
“虞斯言!”
项翔站起来,对着头也不回的虞斯言喊道,他追了两步以后生生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扬长而去的皮卡长吐出一口浊气。
083 神一样的队友
虞斯言憋着一肚子火冲出公司,车子飚上马路,阵阵热浪袭来,他才反应过来,凭什么是老子跑出来狂蒸暴晒的,他项翔倒吹着小凉风在公司悠闲着!
可这人都出来了,又倒回去,这也太没面子了。
虞斯言晃眼在街道四周一瞧,瞧中了距离公司没几百米的白象茶楼。
一进茶楼,刚巧茶楼老板也在,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虞斯言满脸惊异和热情,
“哎呀,言哥,我可把你等来了。”
在小社会上混着的人,甭管年龄,看见男的就喊一声哥,见到女的就叫一声妹。
“你是在和我说话?”
老板满面红光的迎上来,边请虞斯言进去边说:
“不是您还是谁,这儿哪儿还有个言哥?”
虞斯言站着没动,问:
“你等我?什么意思。”
老板笑道:
“嗨,我的意思是说,我在这儿安家落户三年多,你们公司的人经常都来我这儿喝点茶,可就没见你来过,小弟这是一直等着你来呢,今儿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虞斯言这才明白为什么一眼就瞧中了这家店,敢情儿是吕越经常在耳边叨叨,潜意识作用。
老板见虞斯言还是站着不动,立马笑嘻嘻地说:
“言哥,小越都在呢,我把你带到他屋去?”
“吕越在你这儿?”
“是啊,也才来。”
虞斯言点点头,
“带我去。”
老板领着虞斯言敲响包间门,冲着里面大声说:
“小越,言哥来了。”
包间门还没打开就听见里面一阵脚步声,吕越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哪个言哥啊?”
门一打开,吕越睡意朦胧的脸探了出来,一见到虞斯言就瞪圆了眼,咋呼道:
“虞斯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谁告诉你的!”
虞斯言听见这高分贝就皱起了眉头,
“你鬼叫什么!我就是来喝杯茶,谁知道你也在这儿啊!”
他推开吕越,径直走进房间。
吕越纳闷儿瞧了一眼虞斯言的背影,然后和老板说了几句,关上了门。
“你不在公司呆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虞斯言坐到亚麻布沙发上,烦躁地摸出烟,答了一句:
“喝茶。”
吕越嗤笑一声,坐到虞斯言对面,从小烧杯里烫出一个茶盏来,放到虞斯言面前,冲上一盏清茶,说:
“你虞斯言喝茶?你就是一喝可乐的主,蒙谁呢!说吧,到底怎么了?”
虞斯言拔了一口烟,伸手就关了空调,满脸不悦地说:
“我就是来喝茶的。”
吕越戏谑道:
“拉倒吧,你舍得花这闲钱?就算你虞斯言要喝茶,那也就是买个吊茶搁一次性杯子里喝,你能上这儿来?”
虞斯言别了吕越一眼,懒得再开口,低下头顾自抽着自己的闷烟。
吕越贼眼睛转了转,试探地问道:
“项翔呢,怎么没跟着你?”
虞斯言果断喷火了,
“别给提他,听到他名字就堵心。”
吕越扬了扬眉,
“这是怎么了?你俩早上还好得用一个坑拉屎,这才多会儿时间啊,就闹翻了。”
虞斯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紧绷的嘴角充分显出不悦。
吕越见缝插针的说:
“你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了?”
虞斯言拿起茶盏一口把茶灌进嘴里,都没品一下就糟蹋进了胃里,全当润嗓子了,
“今儿中午……”
他噼里啪啦一顿好说,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说了出来。
吕越一边给虞斯言斟茶倒水,一边仔细听着,听到最后,他无语地问:
“就为这个你就摔筷子砸碗儿跑出来了?”
虞斯言皱皱眉,事儿是没错,可从吕越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这么像是女人才干的事儿?!
吕越白了虞斯言一眼,冷哼了一声说:
“我说你这暴脾气能不能改改啊,才多大点事儿啊,你就把人家骂成那样儿。而且你好好想想,人家项翔说得也没错啊,就算是说错了,人家那也是关心你,怕你吃亏,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人家骂一通,你什么人啊你!”
虞斯言被吕越这么一说,火气下去了点,理智也回来了些,一琢磨,确实是自个儿火气大了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天一热我就心烦意乱的,脾气也不好,他那么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火大,但是他的立场和态度确实有问题,不然好端端的,我发什么火儿啊!”
吕越用眼角瞥了虞斯言一眼,端着茶盏靠在沙发背上,轻言细语地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火大么?天儿又不是今儿才热,平时热的时候你暴脾气了也没见这么不理智过。”
虞斯言就不明白了,
“我怎么就不理智了?”
吕越声音轻扬,说得又慢又清晰,
“你要接这单生意,至少要先调查一下事情是不是属实吧,咱们的程度不是一直都这么来的么?你这是把你的私人感情掺进了公事里。项翔说的那些不无道理,他也只是想提醒你,免得被人忽悠了,白花了精力不说,你费进去心思还能反过来让你糟心,说白了,矫情点,项翔是看出来你感情用事了,怕你受伤!”
虞斯言心里顿时有点理亏,不过嘴皮子还硬着,
“可他那哪儿是提意见的态度啊,根本就是在给我下命令,我说接,他一口一个不准的。”
吕越的口才能顶上协信的一个律师团,虞斯言这笨嘴哪儿是他的对手,根本就是大人逗小孩儿,
“你不是挺了解项翔那脾气的么?你是直性子,他比你更直,你是个愣头,他就是个榆木,他要说点东西比你更费劲。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一认准了就钻牛角尖儿,你态度一强硬,非要接这活儿,那他肯定就只能比你更强硬,用他那脑子想,他只有比你更硬,你才能听他的劝,他那是一心为你好,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虞斯言被吕越忽悠得都蒙圈了,顿时满心的罪恶感。
吕越看见虞斯言‘追悔莫及’的表情,趁热打铁地说: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儿么?”
虞斯言一脸的虚心请教。
吕越深沉严肃地说:
“你看,我给你说,你就认真听了,也理性分析了。我想今天要是换成断背给你说,‘老大,这单子咱不能接’,你肯定会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但惟独对项翔,你就冷静不下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虞斯言想了想,皱着眉头说:
“我和他还不太熟?”
吕越果然是老谋深算的主,把虞斯言的想法诱导了出来,又不去否定,而是肯定再深入,
“有这方面的原因是一定的,但以我来看,只要点还是项翔对你的态度。”
“他对我的态度?”
吕越点点头,
“对,项翔从一开始就很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你生气,他就忍着,你骂他,他也听着,从来都不逆了你的意,虽然只有几天,但你已经习惯了你说什么他就乖乖干什么这种模式,一旦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一担心你,就不再顺着你的意了,可你已经习惯听话的项翔,突然,这个听话的人不听你的了,就像是一个乖小孩儿突然犯了错,你心内无法接受,这才导致你发这么大的火!”
虞斯言在内心极其惭愧的情况下,听吕越这么一洗脑,还当真细细地自我反省了起来。
吕越抓准时机,唏嘘了起来,
“唉,就项翔那闷葫芦,看起来强悍,内心其实很脆弱,你今儿这么一顿骂,他不知道该多受伤,真的,虞斯言,太伤人了。”
虞斯言面色晦暗不明,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
吕越放在桌下的爪子比了个剪刀手,面上却一片担忧,
“我告诉你,就项翔对你那态度,你回去过后,他肯定得让你把这老太婆的单子交给他做。”
虞斯言满脸的愧疚都遮不住了,迈开大步就朝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扭头问道: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说有事儿在忙?”
吕越见招拆招,一点也不心虚,
“你还有心思管我呢,我这是忙完了想吹吹空调,还不是你这怪脾气,公司连空调都不准安!”
虞斯言脸色更难看了一分,他抿抿唇,转身就走了。
吕越看着虞斯言走出茶楼,赶紧给公司打了个座机。
项翔收拾完碗筷,就坐在一楼等虞斯言回来,等人没等到,却等来了一通电话。
“说。”
吕越瘪瘪嘴,这俩人都他妈一个德行,接个电话都这么不耐烦,
“项翔,虞斯言现在马上就到公司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儿,就是他一回来,你就主动请缨,让他把这老太婆的单子交给你做。”
项翔顿了一下,应道:
“嗯。”
吕越奸笑着说:
“你看,我就说有我在能……喂?喂!我操!”
吕越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机,听着微弱又急促的忙音骂道:
“咱俩现在都是联盟了,你能不能有点队友的亲密啊!”
084 无法阻挡
虞斯言回到公司,到门口就看见项翔站在太阳底下等着他,心里更不是味儿了。
他停了车朝项翔走去,每一步走得都有点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正纠结第一句该说什么,项翔就主动开口了。
“你别生我气了,我没干过讨债这行,看着谁都觉得不对,但我信你,你都说她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你让我来做这单吧,就当是给我先练个手。”
虞斯言被项翔这么‘懂事儿’的样子堵得心口发闷,他张了张嘴,嘴边儿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砸吧了几下嘴,用小臂轻砸上项翔的胸膛,重新迈开步子,边走边说:
“行了,进去再说,杵在大太阳底下晒什么。”
项翔沉寂的眼波流转了一瞬,紧跟在虞斯言身后走着,安静又沉稳。
虞斯言深呼吸了一口,没回头,而是背对着项翔说:
“这单子还是要查查,而且就算是给你做,我也不可能让你单独行动,你这是第一次,再怎么我也得陪着你。”
项翔眨动了几下眼皮,清淡又认真地说:
“等她明天来了,我去核实她的身份。”
等项翔走进门,虞斯言干脆把公司大门锁了,
“你知道怎么核实吗?!”
项翔自觉的走到大电扇跟前,弯下身打开,
“公司应该有人脉可以查吧。”
虞斯言这一趟出去,又是一身热汗,他边脱衣服边往楼上走,用脱下来的体恤擦了擦身上的汗珠子,然后转手丢给项翔,
“那些人脉能卖你的帐么?”
项翔从头上拿下虞斯言的臭衣服,仰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光鲜中的虞斯言,有种油画版古罗马神像的即视感。
虞斯言大大咧咧地蹬掉脚上的人字拖,俯瞰着项翔说:
“你坐会儿,我洗完澡再给你说。”
项翔跟到虞斯言的休息室里,一路捡起虞斯言随手丢在地上的衣物,然后跑进面盆里,倍儿‘贤惠’的开始洗衣服。
虞斯言透过毛玻璃看见项翔的身影,想了想,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大声地说:
“算了,我现在给你说了也不顶用,反正你跟着我就行,到时候我教你怎么做。”
项翔是巴不得虞斯言能跟他待一会儿,
“好。”
虞斯言也就是冲个凉,两分钟就搞定了。
他围着浴巾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项翔在给他洗衣服,顿时愣了一下,
“你给我洗什么衣服啊,我丢给你不是让你洗来着,哎呀,你个傻逼!”
他走过去,一把拽起项翔的手,想把人从面盆前拖走。
项翔一脸的无所谓,举着满是泡沫的手,用肩膀顶了顶虞斯言,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反正我也没事儿做,闲着也是闲着。”
“行了行了,别洗了,搁这儿吧,我自己来。”
项翔守着面盆里的裤衩死活不肯走,
“我这马上就洗好了,你穿你的衣服去吧,别管我。”
虞斯言还要说什么,项翔一句话堵住:
“别这么磨叽行不行,你说话这会儿我早就洗好了。”
虞斯言只好作罢,可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随便洗洗就成了,就有点汗。”
项翔埋着头搓着虞斯言的裤衩子,黑黢黢的后脑勺都冒着丝丝喜气。
虞斯言套上条宽松的短裤躺在床上看电视,视线频频落到斜对面项翔的后背上,若有所思。
项翔安然的享受着虞斯言的打望,不慌不忙地搓着衣服。
虞斯言瞄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
“我瞧你就不像个公子哥,我拿地摊货给你穿,你连个眉头都不皱,我都这么骂你了,你说你也不生气,而且你饭也会做,衣服也能洗,屋子还自个儿拾掇的倍儿干净,你说你哪儿像个有钱人家出来的?”
项翔扭脸对着虞斯言笑了一下,拎着体恤拧了拧水,说:
“我感觉你这是在夸我。”
虞斯言笑骂了一句粗口,说,
“我可没工夫夸你,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就一点没有那些有钱人家的烂脾气呢?”
项翔把手里拧干的体恤抖了抖,笑道:
“我没你说得这么好。”
虞斯言恒笑了一声,转手拿过床头柜上一空塑料瓶砸到项翔身上,笑骂道:
“少他妈在这儿灿烂,我问你话呢!”
项翔抬起脚把塑料瓶挑到墙角,走到衣柜前拿了个衣架,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我家的教育和别家不一样。”
虞斯言听出项翔不太想说,他也不勉强,毕竟谁没有个不想提及的曾经。
刚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电视上,他一晃眼就看见了项翔手里的东西,登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大步冲到项翔面前,夺过那玩意儿大声嚷嚷道:
“谁让你给我洗裤衩了?!”
项翔一脸无害地看着虞斯言,纳闷儿道:
“裤衩怎么了?”
虞斯言张了张嘴,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最后只能干瞪着眼冒出一句:
“老子真服了你!”
……
第二天大清早,项翔照旧比虞斯言早起一个小时,他刚下楼准备洗漱就透过玻璃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牛芬芳同志。
项翔打开门把人领进公司,什么都不问,
“你坐下等,别闹出动静儿,他还在睡觉。”
牛芬芳好像挺怕人高马大的项翔,项翔一说,她立马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
项翔也权当没这个人,顾自洗漱穿衣,然后给虞斯言准备早饭。
过了一个多小时,虞斯言的门开了。
虞斯言刚洗过澡,他站在楼梯口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吧唧着拖鞋慢吞吞的走下楼,毫不意外地朝着牛芬芳说:
“把东西给我吧。”
牛芬芳走到虞斯言面前,把东西掏了出来,却也没马上递给虞斯言,而是一脸担心地说:
“你看看倒可以,可我还是不能把欠条给你,你要是弄丢了,我可怎么办呀。”
虞斯言也不着急,他抹去额头的水,探着头对厨房喊:
“项翔,过来一下。”
项翔应声从厨房走出来,边用围裙擦手边问:
“什么事儿?”
虞斯言扭扭头,打着哈欠说:
“把她的欠条和笔迹拿到隔壁复印店复印一份。”
都这么说了,牛芬芳还是没把东西拿出来。
虞斯言淡淡地说:
“你要是这都不放心,你就跟他一块儿去复印店。”
牛芬芳这才跟着项翔去了复印店。
人一走,虞斯言立马溜达进了厨房,端出项翔晾凉的小米粥,就和涪陵榨菜美滋滋的先吃了起来。
等项翔和牛芬芳回来,虞斯言已经喝下了两大碗,肚子都吃圆了。
项翔把复印的东西递给了虞斯言,虞斯言看了一眼,对项翔说:
“你记着,以后复印这种东西,一定要提醒复印店的给复印清晰点,而且你得等墨水干透了再拿,不然就可能花了。”
项翔秉着好学生的态度说:
“我再去复印一次。”
虞斯言赶紧拉住欲走的项翔,
“我是提醒你,没说这几张要不得。”
牛芬芳小心翼翼地插话道:
“我把这些东西给你,是不是你就去给我要钱了?”
虞斯言把注意力又转到牛芬芳身上,
“大妈,我昨儿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么,我还要核实你说的情况,确实如你所说,那咱们还得签个合同,你签字了,我才会替你要钱去。”
牛芬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
“那我现在还要做什么?”
虞斯言想了想,说:
“你带了身份证了吗?没带现在就回去取。”
“带了带了。”牛芬芳埋头在自个儿提着的布口袋掏了掏,可掏出身份证,她又一把捂在胸前,小心谨慎地问道:
“你要我身份证干什么?”
虞斯言耐心十足,
“大妈,你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啊?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叫这名儿,身份证上户籍是哪儿,你要是这么担心,你就把你的身份证号儿捂上,我类一眼就成。”
牛芬芳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虞斯言为了避嫌,还是没接,晃了一眼说:
“行了,你会吧,明天这个时候再来一趟。”
牛芬芳愣了,
“这,这就行了?没我什么事儿了?”
虞斯言都有点无力了,他挠了挠腮帮子,好言好语地说:
“大妈,你早点从我这儿走,我就早点吃完饭出去办事儿,我早点办完事儿,你明天来才能早点签合同。”
牛芬芳一听虞斯言这么说,分分钟都不停留了。
虞斯言目送牛芬芳出了门儿,一扭回头,面前就多了一碗肉末芙蓉蛋,顿时一脸的蛋疼,
“你怎么不早点端出来,老子都吃撑了你才把好东西拿出来,诚心的吧!”
项翔盯着虞斯言没有吱声。
虞斯言瘪瘪嘴,一挥手站起来,
“你赶紧吃,吃完了咱出去办事儿。”
走了两步,他又扭回头凶神恶煞地提醒道:
“你别动这蛋啊!我就喝了两碗粥,一会儿就得饿,你换成保鲜盒,一会儿给我打包拿车上去。”
项翔强忍着笑容,一脸平静地说:
“好。”
085 一张签证引发的血案
趁着项翔吃饭的会儿,虞斯言回办公室拿了点东西。
项翔吃得又快又简单,三五两下搞定以后,虞斯言刚好拿着东西下楼来。
“吃完了?这么快?”
项翔对吃没有那么多兴趣,也就是和虞斯言在一块儿的时候能多吃点。
他朝虞斯言点点头,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端着虞斯言的芙蓉蛋走了出来。
虞斯言站在大门口等着,一手夹着一根儿烟,另一只手拿着大门的锁,咯吱窝还别着一文件夹。
项翔大步走上去,接过门锁正要锁门就听见背后有人大声喊:
“翔哥,别锁别锁。”
虞斯言和项翔同时扭回头,之间拐子跛着快速朝他们走来。
虞斯言用文件夹扇着风,大声问道:
“你来干什么?”
拐子纳闷儿地瞧着虞斯言,
“上班啊!”
虞斯言一愣,
“不是说准备旅游么?还上什么班?”
拐子无奈地笑着说:
“老大啊,咱们这是去澳洲大半个月,光是办签证至少也得20天,就是吕哥走关系,那也得等个10来天的。这么长时间,不上班干什么去啊?!”
虞斯言过得糊里糊涂的,还没想到这茬呢!
“那你们前两天哪儿去了?”
拐子笑容一僵,条件反射地抬眼瞅了瞅项翔,然后找了个借口,
“这不是累了么,就商量着大家伙儿先歇几天。”
虞斯言完全忘了自个儿让手下们上婚介所入会的事儿,
“你们现在可真行,你们商量歇几天就歇几天,都不用问问我的。”
拐子登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傻站着和虞斯言干瞪眼。
项翔盯着拐子,眸子沉了沉。
虞斯言也就是说一句,他拿着文件夹拍了拍项翔的胳膊,顾自朝自个儿的车子走去,
“我和项翔有点事儿要办,先走了。”
项翔把手里的门锁放到拐子手里,俯下头在拐子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你来得挺早。”
拐子干笑了几声,
“早点没太阳晒着,还能走走,当锻炼身体。”
项翔目光深深的看着拐子,直到虞斯言催促才移驾上了车。
拐子望着喷出黑烟的车尾,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起来,
“老大,这是你自己弄砸了,到时候可别怪是我的露馅儿。”
……
项翔一上车,虞斯言就数落道:
“你磨磨蹭蹭的和拐子叨叨什么呢,有什么回来说不行?非得在这时候!”
项翔把保鲜盒抱在怀里,坐得规规矩矩,他望着前面的车尾,幽幽地说:
“我是想问问他,签证的事儿要不要我帮忙。”
不是虞斯言不信项翔,可就项翔现在这处境,确实很难想出有谁能伸出橄榄枝,
“你帮忙?你找谁帮去?”
项翔发现虞斯言真是忘性大,他昨儿上午才去见萧伟,虞斯言今儿就忘了。
“就我昨天去见的那个朋友。”
虞斯言如茅塞顿开,
“对,你还有个发小,他真能帮你?”
“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虞斯言显然比项翔厚道多了,
“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让人办事不管大小,那都是欠了人情,钱好还,情难还,他就是真心帮你,那你也得感谢人家吧。要不这样,他要是真的想让咱们公司给他追债,那你就让他帮这个忙,我答应给他个优惠。”
“不用,该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你收少了,他反而不舒坦。”
虞斯言顿时哑然,怎么说得跟犯贱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好哥们儿情意深,真这么较真儿反而伤感情。
“那你至少也得好好给人家说句‘谢谢’。”
谢谢?
项翔脑子里浮出萧伟的脸,顿时就否了。
虞斯言用余光扫了一眼项翔满不情愿的脸,反激一句:
“我不会让你因为公司的事儿去欠人情的,你要是因为这点事儿伤了自个儿的朋友,我心里也过不去,那你还是甭管这事儿了。晚几天就晚几天吧。”
晚几天就晚几天,说得轻巧,可关键项翔就是觉得这晚几天绝对会出幺蛾子!
想到表现怪异的拐子,项翔还是觉得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至于感谢什么的,先糊弄过去再说。
“我知道了,我会感谢他的。”
虞斯言冷哼一声,把方向盘甩了一把,车子拐了个大弯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些什么,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当着我的面打!”
项翔临危不乱,淡定地说:
“现在这么早,他还没起床吧。”
虞斯言这时候记性倍儿好,
“你就忽悠吧,昨儿早上七点不到我就听见你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吧!少他妈给我绕,赶紧打。”
再找借口那就太明显的心虚了,也只能赌一把。
项翔磨了后槽牙,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掏出了手机打给萧伟。
萧伟接项翔的电话从来都是秒接,刚响了一声就给接起来了,一接起来就嚷嚷。
“我操,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呢?!你他妈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知不知道我……”
项翔低喝一声:
“你鬼吼什么?我是项翔,你看清楚电话再接行不行!”
萧伟不愧是和项翔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立马就明白当前的形势了。
他压低了声音问:
“你家小刀把在你旁边呢?”
项翔神经都绷紧了,
“你能不能稳重点,别一点事儿就吵吵嚷嚷的。”
萧伟一说这个都有点憋不住想飙高音,
“你知道我昨儿多丢人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有种不祥的感觉!”
项翔冷冷地说:
“天要收你,我也挡不住,你先帮我办个事儿再去感觉你那不详。”
“我操,还帮》这次又是什么事儿啊?”
“我们公司要去澳洲旅游,得办一下签证,走程序太慢了,你帮个忙,找个关系。”
萧伟一停顿时来劲儿了,
“你们都走?那吕越也敢你们一块儿走,是吧?!”
“嗯。”
“那太好了,你放心,我立马让人去办。”
项翔拿下手机就准备摁断,虞斯言腾出右手,快速夺过项翔的手机,反手一巴掌呼到项翔脑门儿上。
项翔巴巴地瞅着虞斯言,可虞斯言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根本不吃他这套,斜眼就是一瞪,弯着手把就手机举到了他嘴边。
项翔看了会儿虞斯言,然后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机口齿清晰地说:
“谢谢。”
电话对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数秒以后,突然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项翔……哈哈哈哈……你丫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项翔脸色刹那间喷绿漆。
虞斯言听着这笑声,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吕越,顿时皱起了眉。不用项翔开口,他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他尴尬地瞥了一眼项翔,轻咳了一声,艰难地开口道:
“我没想到你这发小还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项翔朝虞斯言投去幽怨的一眼,闷闷不乐地说:
“你就是直接说他犯贱都弥补不了对我心灵的伤害。”
“……”
虞斯言理屈词穷,过了好一会儿,车子都开到沙坪坝了,他才讷讷了一句,
“我把芙蓉蛋让给你,你多吃点固醇,把你裂口的心粘回去吧。”
项翔直接被虞斯言气笑了。
虞斯言说完自个儿也笑了起来,随口一说:
“我怎么觉得你这哥们儿跟吕越是一家人。”
项翔高深莫测的笑着,轻说了一句:
“谁知道啊。”
说到吕越,虞斯言突然想起来,
“对了,你看方不方便把你哥们儿的电话告诉吕越,签证的事儿还是尽快办的好,别把时间好在这上面。”
项翔一勾唇,
“当然方便了。”
086 猪一样的队友
虞斯言一发话,项翔当然是言听计从,立马就拿虞斯言的手机给吕越打了个电话。
“我项翔。”
那边儿正放着瑜伽操,吕越不知道这是做到了什么姿势,相当憋气儿的说:
“你俩和好啦!”
项翔单刀直入,一点不废话,
“老大让我把我哥们儿萧伟的电话给你。”
对面‘嘭’的一摔,吕越连哼都没哼一声,对着电话就尖叫道:
“我操,这才是亲人嘛!”
就算没开免提,虞斯言也很难听不见吕越这声咋呼,马上就困惑了,
“他激动什么?”
项翔没空回虞斯言的话,他得赶紧堵上吕越这张嘴。
“我一会儿就把他的电话发给你,你赶紧联系一下他,把签证的事儿处理了。我刚才已经联系过他,说了这事儿,你再找他就成,老大想尽快把签证办下来,你抓紧。”
听着项翔这意思就是要挂电话,吕越赶紧叫住,
“唉唉唉,别挂,你现在在不在公司?”
项翔瞄了一眼虞斯言,
“我和老大在外面办事,公司有人在。”
吕越顿了一会儿,说:
“你问问虞斯言,你们估计什么时候能回来。”
项翔抬脸问虞斯言,
“咱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办完事儿回去?”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中午吧,撑死下午一点。”
项翔把原话转给吕越,吕越爽快地说:
“行,我等你们回来。”
撂了电话,虞斯言把疑惑又问了出来,
“听着吕越那意思,他认识你那哥们儿?”
项翔脸不红心不跳,埋着头给吕越发短信,
“应该不认识,只是昨天他撞上我和我发小在一起,可当时也没说什么,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虞斯言对吕越这么到处拉关系早就习以为常了,一点疑心都没起,
“他那人就那样儿,估计是瞧上你哥们儿那夯实的人脉了,想套套近乎,由他去吧,既然知道是你哥们儿,那他就自有分寸,不会让你难做的。”
项翔把目光落在虞斯言的侧脸上,看了好一阵儿才移开视线,淡淡地问道:
“咱们这是去哪儿?”
虞斯言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光说杂事儿了,连正事儿都没给项翔说。
“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都忘给你说了,咱们这是去重庆大学鉴定笔迹,你记着点路,以后你可以自己来,完了咱们得上南坪那边儿,找个户籍科的熟人查查牛芬芳的身份是不是属实……”
……
吕越接完项翔的电话,兴奋得连扭了的腰都没顾上,就保持着扭了的姿势,捧着手机,闪着星星眼等待着。
短信一来,提示音刚响了半声他就给点开了,看着11个数字,他傻呵呵地在瑜伽垫上滚了几圈,
“呵呵,呵呵,……哎哟,疼……呵呵,呵呵……”
他没立刻打给萧伟,而是把电话存了起来,细心的移到收藏夹,然后蹦着老胳膊老腿儿去洗了个澡,在闪了的老腰上贴了一块儿膏药,再悠闲的吃了个早餐,最后可劲儿的捯饬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动身去了公司。
他本想都中午了,公司应该没什么人,可一到公司,这一大帮大老爷们儿居然差不离都到齐了!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全乎?”
见到吕越,这一个个汉子顿时僵住,就如同当初被项翔撞上一样,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找借口。
“我叫他们来的。”一声爽朗清亮的女声从人群背后穿透出来。
冯欢绕过挡在她面前的胖子,笑着走到吕越面前,
“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吕越不是虞斯言,换个打扮级认不出来人,
“你是那个冯欢?你怎么在这儿?”
问了两句,他又抬眼问一群男人们,
“你们把公司地址到处说的?把外人随随便便带到公司,你们想过怎么给老大交代了吗?”
胖子脑子有点傻,一听吕越说虞斯言,赶紧否认,
“我们没背着老大做什么,是老大让我们……”
拐子一脚踢在胖子的小腿上。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送出去的份子钱,出去了就回不来。
“老大让你们?”
吕越环视了一圈,发现在这儿站着的都是老光棍,再联想都冯欢的职业,他顿悟了,可还是有点儿疑惑。
“你们这是加入到她的那什么婚恋会所了?”
拐子眼瞅着瞒不住,只好承认,
“是,老大给我们介绍的。”
吕越的疑惑就在这儿,他好奇地看着冯欢,
“你怎么和虞斯言认识了?他还帮你介绍?”
就他所知,虞斯言绝不是免费为人牵线搭桥的那种人……
冯欢有点不知道状况,
“呃……虞斯言没有给你们说?”
吕越这么一问,众人都后知后觉的疑惑了。
“既然他都没给你们说,我也不太好说,你们想知道就自己问他吧。”
她歉意地对吕越笑笑,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把他们叫到这儿来的,因为他们入了会,我就必须到你们公司来对他们进行详细的工作生活调查,昨天中午我也来了一趟的,可没想到就虞斯言一个人在,他给我说,你们公司的人能聚到一块儿的几率不大,得提前的,所以我干脆把所有的人都叫来了,也省点事儿。”
吕越听着冯欢的话,心里越来越烧得慌,不是怒火,不是烦躁,而是心焦……
这冯欢虽然不是虞斯言喜欢的那一型,可这性子绝对能合上虞斯言那口味,越是明事理、讲义气、干净利落脆,虞斯言越看好。而且就虞斯言那温水煮青蛙的个性,日久生情不是不可能!
吕越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项翔这条蹦到桶里的大鱼说不定就会被虞斯言那脑残给放生了!
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吕越对着冯欢客套的一笑,
“虽然咱们公司这几天放假,但是毕竟是办公的地方,这种私事儿还是不要放到这里来说,我希望这种情况没有下次,你要是需要约他们,你可以约在别的地方。”
冯欢多少有点尴尬,可是她一个婚介所的,嘴皮子也特好使,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儿来确实唐突了,是我考虑不周到。我最初的想法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因为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从他们的管理人员口中了解一下他们平时的言行举止,这样我才好给他们定位。”
吕越眯眼一笑,暗忖:
这女人不简单啊,又干净又利落的接近虞斯言,不拖泥带水,不腻腻歪歪,果然是婚介所的,把虞斯言的脾气倒是摸得挺准。
“管理人员?我就是管理人员啊!走吧,上我办公室说去。”
冯欢没料到吕越直接把活儿揽了下来,顿时一愣,可很快就反应过来,
“谢谢你这么好心,不过我听虞斯言说过,你是公司背后的运作着,而我需要的是他们平时工作中的表现,所以我还是打算直接问一下你们虞老大”
吕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虞斯言能说这种话?鬼才信!
“你想和虞斯言说?我劝你还是别了,就他那脾气,他跑饿了一上午又热又饿还累得要死,你还拉着他问这问那,不让他好生休息,你要是个男的,他能把你丢出去。”
这话一点不掺假,冯欢不得不信,
“那……那我改天再来好了,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这样吧,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说完,她像是又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对了,要不等你们虞老大回来一块儿?”
吕越都想为冯欢鼓掌,这脑子转得真够快,不过再快也没他快。
“你们要去就去吧,我和虞斯言就不去了,我们还有点事儿要谈。”
眼看就要成功把入侵者逼退了,断背突然说:
“啊对!这儿说着话我都忘了,早些时候老大打电话回来的,吕哥,你是要去办签证的事儿吧,老大说他要是没及时回来,就让我跟着你,帮你打打下手,省得你一个人忙活。”
冯欢眼珠子一亮,随机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
“签证?你们要去哪儿啊?”
断背一嘴就捅了出去,
“澳大利亚,墨尔本。”
吕越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儿,吐出一口凉气,虞斯言,老子真是谢谢你了,你个猪一样的队友!
087 什么叫一个战壕
“是不是你们办签证不方便?那要不我帮你们办吧,我们会所长期都有旅游相亲这个专题,我下午正好也要去办一批签证,要不一块儿给你们办了吧。”
冯欢的热情和友善相当真切,让人无法怀疑。
吕越嘴巴刚张开,断背又抢了他一句话,
“你有熟人吗?最快能多快?”
冯欢心思一转,顶着压力缩短了时间,
“一个周。”
“那不错啊,吕哥,要不咱们……”
“咱们不用了。”
断背话没说完,吕越半道儿重重的撂下一句。
听出吕越的不悦,所有人都不再吭声。
吕越很客气的对着冯欢笑了笑,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签证的事儿是老大安排下来的,我也不敢自作主张的私自做决定。”
冯欢对虞斯言那不欠人情的态度深有体会,但是她还是打算试一试,毕竟虞斯言这个性也是把双刃剑,
“没事儿的,我本来就要托关系,多几个签证少几个签证都一样,我帮你们一块儿办了,你们还能省下人情,你要是担心虞斯言,那我给他……”
吕越轻言细语地打断冯欢,
“就我对虞斯言的了解,他是不会想欠你人情的。”
一语中的!
都这么说了,冯欢明白,她要是再说, 那就是死缠烂打,而且她更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
“那好吧,我就不搀和你们的事儿了,那……我请你们吃饭去吧,都中午了,咱们边吃边谈。”
站成一圈的大老爷们儿纷纷看向吕越,等着吕越下指示。
吕越一点不在意地说: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得等老大回来,断背, 你也去,这又不是什么下体力的事儿,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眯着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冯欢这尊前呼后拥的观音走出公司,吕越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啃着大拇指的指甲,皱紧了眉头。
他静静地看着一堆人在烈日下走远,直到身影都被热辐射蒸腾得扭曲了,他才突然心急心燎地自言自语道:
“不行,老子好不容易钓到的金龟婿,绝对不能让这男人婆给我弄没了!”
他神神叨叨的在一楼大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也念念有词。
虞斯言和项翔一进公司大门就瞅见了中邪了似的吕越。
虞斯言已经热得所有耐心都没了,看见吕越跟吃了耗子药一样来回蹿,心情顿时变得更烦躁,
“你在干嘛呢?鬼上身了还是法海要来收你了?”
闻言,吕越身形一顿,转过身来就奔到了项翔面前,一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的表情,俩大眼闪亮得骇人,
“你可回来了,你快来,我有事儿问你。”
虞斯言大惑不解地扭头看着被吕越拦在楼梯口的项翔,问道: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吕越虽然心焦,但还不至于慌乱到思绪紊乱的地步,他仰起笑脸对着虞斯言,笑得无比谄媚,
“我和翔哥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
项翔照旧冷冰冰一张脸,也不搭吕越的腔,而是趁着吕越说话的会儿就绕了过去,重新跟上虞斯言。
和谐的气氛下掩盖着两厢生厌的事实,虞斯言这才打消了疑虑,反而对项翔下命令道:
“没听到他有事儿问你么,还不快去。”
项翔抬起的脚放了回去。
虞斯言放心的转身往办公室里走,
“你们说吧,我洗个澡躺会儿,中午饭你就随便煮点,太热了,我也没什么胃口,饭好了再叫我。”
话说完没几秒,‘哗啦啦’的水声就传了出来,项翔听着水声,转身走下楼梯,领着吕越就进了厨房。
吕越没管厨房门,任凭它打开着,只是用最小的声音对项翔说:
“你知道虞斯言和那个冯欢有联系么?”
项翔洗着手,表情一滞,昨天虞斯言生了那大一场气儿,他忙着给人消气儿,都没来得及问冯欢的事儿。
“她今天又来了?”
吕越点点头,问:
“你知道他俩怎么认识的吗?”
项翔阴沉着脸色给了吕越一个否定答案,浴室吕越接着说:
“我今儿试着问了问那冯欢,她可机灵着呢,一点没漏,我是不知道了,你最好试试从虞斯言那儿问出来。”
项翔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问,
“公司的人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又是干什么?”
楼上的水上戛然而止,吕越更是压低了声音,
“你没忘她是干什么的吧?婚介会所!这一大帮老光棍和她聚一块儿还能是什么事儿。”
项翔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一边思考一边把洗菜的水龙头开到最大,用水声掩盖下自己的说话声,沉声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
吕越耸耸肩,
“我只知道那冯欢还得来找虞斯言,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完这话,呀谨慎地把头探出厨房看了看,然后走到项翔身边,小声说:
“我今儿和冯欢过儿几招,这女的嘴皮子和脑子都好使着呢,而且她是婚介的,对掌握男人的心思很有一套。据我的观察,她把虞斯言的大概个性都摸的门儿清了,以她现在这火力,拿下虞斯言估计只是时间问题。你别不信,这公司我和虞斯言结交最久,他喜欢什么样儿的女人,我比他都清楚,他或许不喜欢冯欢这一型,但是冯欢那个性还有办事儿风格可是他的死穴。”
项翔没吕越这么着急,挺悠闲的问:
“他喜欢什么型?”
如此云淡风轻的状态,把吕越心里的焦躁都抚平了,语气跟着一缓,
“范冰冰这型。”
项翔挑了挑眉,关了水龙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眼光不错。”
吕越对项翔如此淡然的态度有些愣然,不过下一秒就茅塞顿开,项翔可比冯欢高明多了。
他摸着下巴说:
“行吧,这事儿先搁一边,我还有事儿想请教一下你呢。”
吕越什么都还没问,项翔就直接说:
“萧伟有什么喜好我不知道,但是你有一个先天优势,能很好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吕越顿时小兴奋了,他咧开嘴傻笑着,捧着自个儿保养得当的老脸说:
“我知道我知道,大师给我妈说过,我的命定之人会特别膈应我这张娃娃脸,看一眼就能恶心一整天,我是阴气重,他是阳气旺,我俩最初的状态就是阴阳不和,水火不容!我是不是要天天打他面前晃一下,让他怎么都忘不掉我?”
项翔恨不得一脚把身边儿这玩意儿踢出去,不过为了虞斯言,他咬牙一字一顿地说:
“你可以是试试,是他顶着恶心天天见你,还是他直接把你丢江里喂鱼。”
吕越的积极性一点没被项翔这话打击到,
“我应该伪装成他喜好的那样儿去接近他?”
项翔嘴角都抿紧了,
“我说了,你有先天的优势。”
“什么优势?”
项翔头也不抬的认真淘着米,若有若无滴地说:
“难道大师没有告诉你妈,他和你一样,都比女人更长舌?”
吕越有点没懂,
“长舌?”
项翔抬起身,直直地俯视着吕越说:
“八!卦!”
吕越顿时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大师确实说过,他和我一样热爱生活,关心朋友!”
项翔别开眼,把米放进电饭锅,说:
“你去找个人,明天早上六点到公司门口守着。”
话题突然一转,吕越都没跟上这节奏,
“哈?找人?干嘛?”
“言言今天已经确定了欠条的字迹,还有昨儿那老太婆的身份,看样子明天肯定要签合同,你找个言言不认识的人,让他明天到公司门口等着,那老太婆签完合同一出公司,他就跟上。”
吕越收起嬉笑,严肃地说:
“我直接派人查不就得了。”
项翔轻摇了一下头,
“我亲自查,你找好了人,然后把联系电话发给我。”
吕越点点头,问:
“还有什么事儿么?”
“没。”
“那,那我能不能留下来吃饭?”吕越试探地问。
项翔冷冷的和吕越对视了几秒,伸手拎着吕越的后衣领就丢出了厨房。
债主悍夫 088 逗儿逼四人组
被丢出厨房的吕越一点都没生气,喜笑颜颜的蹦回了自个儿的办公室。
他摸出抽屉里的口气清新喷雾对着嘴一阵狂喷,直到从鼻子里喷出的气儿都带上了柠檬味儿才罢了手。
他掏出手机,点开收藏,大拇指用力一摁,郑重其事的拨通了萧伟的电话。
……
“萧总,是不是这牛排不合您的胃口?要不我让厨房重新做点清淡的来?”
萧伟看了一眼站在桌边儿的副手,再垂眼看了看面前鲜嫩多汁的牛排,咬着腮帮子说:
“我这是撞上一傻逼,给我膈应的,你就是给我淡出个鸟来,我一样吃不下去。”
副手低下头,不敢再贸然的踩雷区。
萧伟别了副手一眼,拿起刀叉正准备开吃,手机就响了。
知道他手机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听这铃声就知道不是项翔,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接了起来,
“谁?”
吕越清亮的嗓音飚射而出,
“小伟,是我呀,吕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萧伟瞬间就垮下脸,举起手机就要摔。
吕越像是能瞅见萧伟一样,大声叫道:
“你等等,别摔手机!”
萧伟下意识地扭头四周看了看。
吕越那头儿还在冲着电话喊:
“原来你和项翔是朋友啊,我真没想到,咱们果然是天作之合,命理相缠啊!”
萧伟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凸现了出来,他咽下一口怒气,拿起电话,皮笑肉不笑地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吕越放低了声音,一语深情,
“我想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萧伟咬牙切齿地说:
“吕先生,请你说人类听得懂的语言。”
吕越轻笑一声,说:
“什么吕先生,叫得这么见外,叫我小越越就好了。”
萧伟伸手呼噜了一把脸,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骂道: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吕越疑惑地说:
“我昨儿不就给你说了么,大师都说了,我就是有病啊,而且我这病只有你治得好,我千百次回眸,终于等来一个你!”
萧伟闭上眼运了运气,沉声问道:
“是吗?哪位大师给你算的?改明儿我也去登门拜访一下,算算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小人。”
“可大师只算姻缘的。”
萧伟恶狠狠地笑了笑,
“这么专业,那更要见识一下了。”
吕越遗憾的说:
“可是大师在北京呢。”
“没关系,越远越显得有诚意么。”
“这么说也对,不过还得看你和大师有没有缘。”
萧伟冷哼一声,
“怎么,还得送点礼?”
吕越很不赞同地说:
“大师怎么会收礼呢,我的意思是大师行无影、去无踪,提着小马扎在北京城里到处给人牵命理、布姻缘,你不一定能找得见啊!”
萧伟点点头,敢情儿是个江湖人士啊!
“没关系,心诚则灵,我可以慢慢找,知道那大师叫什么吗?”
吕越把这名儿记了十来年了,怎么能忘,
“韩东。”
萧伟眯了眯眼,一听这名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呵,记得还真清楚,那你肯定记得他长什么样儿吧,你干脆画一张像给我得了,我拿着画像派人去找,一定得好好向大师讨教一番。”
吕越有点为难地说:
“我倒是记得,不过这都十四年了,大师估计都长大了。”
萧伟表情一滞,
“什么?长大了?你那大师是妖怪吧,几十岁的人了还成长发育!”
“谁说是几十岁的人了?大师给我算命那会儿才十多岁,比我还小七八岁呢。”
萧伟眼珠子都鼓得快掉出来了。
“十……十多岁!你妹的,玩儿我是吧,十多岁的大师,他是猴子请来的逗儿逼吧!”
吕越带着宠溺的语气轻斥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道行不能用年龄来分辨的。”
萧伟暴吼一声:
“道行个屁!老子看他就是你妈个妖怪变的!等等……”
表情突然一僵,萧伟问:
“你比他大七八岁,那你当时几岁?”
吕越说:
“我当时20啊。”
萧伟脑浆都搅成一团了,
“你他妈不是给我说,是小时候你妈带你去算命的吗?!20还叫小时候啊!还有,你不说你15那年果然发现你是gay吗?你20才算的命,屁个果然啊!”
吕越撅了撅嘴,甜腻腻地说:
“我的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啊,20不就是还小么,而且你自己理解错了,我是15发现自己对女人没感觉,很恐慌,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后来20那年我妈给发现了,就带我去算命,然后大师一说,我这才顿悟,原来我是gay啊!”
萧伟感觉脑细胞都死了一地,不过,他又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你十四年前算命的时候就20了,现在你多大了?”
吕越愣了一下,这都算不过来?
“34了啊。”
萧伟,“……”
吕越笑呵呵地说:
“大师说了,你比我小五岁,你今年29了吧。”
“……”
“大师还说了,……”
萧伟无语的听吕越de吧de了将近五分钟,全是“大师说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我明天就派最好的素描师去找你,你给我把这人画出来,就是幼儿版都给老子画出来!”
“好啊,我等你哦,啊,对了,项翔让我和你联系是为了签证的事儿。”
突然把话转到正事儿上,萧伟倒是愣了一个,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直接去领事馆就成,有人等着你,去了就知道。”
吕越一改刚才纠缠不清的风格,这时候倍儿爽快的答应了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萧伟莫名其妙的盯着手机看了老半天,老子怎么和他还聊上了!
另一边,吕越看着手机上萧伟的电话号码,贼兮兮的一笑,果然是个用生命在八卦的小可爱!
这天晚上,一整天都没吃下一口饭的萧伟临睡前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加俩符号,可就这么一点信息量就让萧伟做了一宿的噩梦。
“相公,晚安!”
而这天晚上,就在萧伟还在噩梦中挣扎的时候,项翔正被虞斯言追着满公司的打,边躲还边不死心的问:
“言言,你就给我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和冯欢又联系上的,为什么还要让公司的人入她的会呢?这脑子里有事儿,我真睡不着……”
虞斯言握着拖鞋喘着气儿骂道:
“你妹啊,项翔你个龟儿子的,你给老子站住!不准动!老子今天非抽得你十八朵桃花开!”
……
第二天大清早,牛芬芳还是六点不到就来了,大老远就看见替天行讨债公司门口站着一人,走近了一看,不由有点纳闷儿,
“你这是……等我?”
项翔在大门口喂了大半宿的蚊子,浑身都是疙瘩,他挠了挠胳膊,淡淡地说:
“你进去吧,小声点,他还在睡觉。”
牛芬芳这才发现公司的大门根本就没锁,她看到项翔浑身的红疙瘩,好心地说:
“你别站这外头了,蚊子多。”
项翔还是那句话,
“你进去吧。”
牛芬芳劝了一句,项翔不听,她也没法儿。
虞斯言依旧是7点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拿着一瓶风油精边下楼边对门口的项翔喊道:
“进来吧。”
项翔乖乖的开门进来,自觉的往厨房走。
虞斯言把人拽住,将风油精塞到项翔手里,然后对牛芬芳一招手,
“你跟我上来,咱们签合同。”
就当项翔在厨房里给虞斯言煮开水蛋的时候,萧伟终于被手机的一阵狂响给解救了,可谁知,一场虚惊噩梦出来下一秒就进入了现实版炼狱。
吕越朝气蓬勃的一声喊从手机里震响,
“起床啦,做早操啦,喝牛奶啦!”
债主悍夫 089 我是你的谁
项翔煮好早饭出来的时候,虞斯言和牛芬芳还没有下楼来。
简简单单一个签约,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可见并不顺利。
虞斯言在谈正事儿,既然打一开始就没叫他,那就是不想他插手。
项翔把桌子上的早餐罩子罩上,放松了脚步走回房。
房间并不隔音,即使一墙之隔是虞斯言的休息室,可就凭项翔的耳力是能听见虞斯言和牛芬芳大致在争论着什么。
项翔点上一根儿烟,一边抽一边集中精力听着,正听到牛芬芳说一定不能动粗,项翔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把电话接通,丢在一边。
果然,一出声就是80分贝。
“项翔,你居然把我手机号儿给了那老妖怪!老子上辈子是睡了你老婆还是强了你闺女,你这辈子要这么整我!”
项翔皱了皱眉,拿过枕头把手机给盖住,继续监听虞斯言那边儿的动静儿。
抽完了一根儿烟,他把烟头丢进烟灰缸,转手掏出枕头底下的手机,不咸不淡地问: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萧伟昨儿一天没吃饭,晚上睡眠质量也不佳,现在又一口气大骂了这么一会儿,中气都有点不足,声音自然也弱了,
“我要用用你的人脉网,查个人,先给你说一声。”
项翔生出点好奇,萧伟都找不到,那这个人一定不一般,
“你要找谁?”
萧伟想到这人就一肚子亟待倒出来的苦水,项翔这么一问,就是给他开了闸了。
“一个叫韩东的江湖术士……”
项翔闲着无事,当听故事一样把吕越的传奇算命故事给听完了,最后沉吟片刻,说:
“行,你找到了人给我说一声,我也算一卦。”
萧伟以为项翔这是反讽,
“成啊,找到了我立马告诉你。”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项翔不用再和萧伟消磨时光,立马就挂了电话,走出去。
虞斯言站在办公室门口,朝着里面的人说:
“那我就先不下手,等你把单子列给我,我再开始。”
牛芬芳把签好的文件塞进包里,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我回去想想,整好了明天再来。”
虞斯言给牛芬芳让开门口的道儿,站到项翔身前,提醒了一句,
“你以后别大清早来,九点以后再来。”
牛芬芳答应了一句就下楼走了。
项翔看了牛芬芳的背影一眼,低头对虞斯言说:
“吃饭吧,都晾凉了。”
虞斯言斜抬起脸,看着项翔发黑的眼圈,说:
“吃完饭你去睡个觉。”
项翔顺着虞斯言的话问:
“这单子不是已经签了?今天不用做事儿吗?”
虞斯言走下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说女人的磨叽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稳步增长?”
项翔紧紧的跟在虞斯言后头,
“不是稳步增长,而是直线飙升。”
虞斯言夸张的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坐到饭桌前,边揭开罩子边说:
“那大妈是我见过最磨叽的了,我给她说,既然她不想来武的,那就先来文的,我先上他儿子公司去一趟,按正常路子,让公司上级施压,她立马就给我否了,说是这样影响她儿子的工作,我说那成,我就直接上他家去找人,她又说家里有孩子,这样对她孙子影响不好。反正我是说一个她否一个,所以我干脆让她自个儿回去列个单子,有哪些顾虑,全给我写清楚了,省得我费口舌。”
项翔不动声色的听着,给虞斯言夹了一块儿卤肉,然后慢悠悠的一语道破,
“我都说了,那是她亲儿子,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不容易,你要找准她的心思才成。”
虞斯言哼笑一声,喝下一口豆浆,砸吧了几下嘴,
“她的心思?我都快不明白她啥心思了,她想把钱要回来这心是挺坚决的,可她对她儿子一点硬不起心,你说她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我替她去求她儿子还钱?”
项翔盯着虞斯言气得有点鼓的脸颊,不自主的伸手在虞斯言脸上一掐。
这一掐,俩人都懵了。
虞斯言浑身一僵,端着碗直愣愣的瞅着项翔,大脑完全无法接受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着虞斯言震惊得发愣的脸,项翔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动作保持了两秒,虞斯言嘴角开始抽搐,虎目开始染上怒火。
项翔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把虞斯言另一边的脸颊也给掐住,俩手还发力扯了扯,给虞斯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淡定地说:
“别焦心,大清早起来就心情不好,对身体不好的,来,笑一个。”
虞斯言脸色发黑,目光如炬,眼神儿似刀,牵扯着上勾的唇,厉声一字一顿的说:
“给老子松手!”
逃过一劫,项翔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重新拿起筷子,趁着虞斯言还没张嘴开骂,赶紧装了一把可怜,
“你一会儿帮我涂一下风油精吧,背上的我抹不到,痒得特难受。”
虞斯言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
“活该。”
说到这个,虞斯言话就多了,
“我说你有什么早上再问不成么?非得大晚上睡觉的时候来折腾,你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项翔无辜的瞅了虞斯言一眼,理由相当充分,
“我早上都不记得这些事儿,只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冒出来,然后就睡不着。”
虞斯言明显不信这一说,
“拼命吧,那你原来怎么过的?难不成你一想到什么问题,还非得让员工大半夜去给你解决?”
项翔很稀疏平常地说:
“不会,那些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我不上心,就算想起来也不影响。”
虞斯言用筷子头敲了项翔的脑袋一下,斥责道:
“我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就上心了,你就欠揍吧你!”
项翔抬起头,极其认真的望进虞斯言的眼睛里,不带一丝玩笑地说:
“你的事儿对我而言都是大事儿,没法不上心。”
虞斯言被生生噎住,项翔看着他的眼神儿太过真切,压迫得他呼吸有点紧,他有些慌乱的别开眼,用脚踢了项翔一脚,低声骂道:
“个傻逼,矫情不死你,我又不是你的谁,上个毛的心啊。”
项翔再盯着虞斯言看了会儿,然后垂下眼,继续埋头吃饭。
俩人尴尬的安静了一分来钟,项翔冷不丁的轻声冒出一句:
“你是我老大。”
虞斯言筷子临空一顿,只感觉一股血液回冲进心脏,瞬间的胀满感,他咽了咽喉咙,瞥了项翔一眼,淡淡地开口:
“那冯什么是我在交警队取车的时候撞见的,就是那天咱俩……”
项翔一字不落的听完,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虞斯言问:
“你说这种小事儿你问来有什么用?”
项翔摇摇头,
“不知道,但是只要是你的事儿,我一旦没闹明白,心里就不舒坦。”
虞斯言无语的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儿,放下碗筷站起来说:
“我看你就是闲的,赶紧吃,吃完上来我给你擦药。”
项翔立马把碗底的粥一口喝干,
“我在你屋里睡,我那边……”
“行行行行,你睡,行了吧。”虞斯言都懒得和项翔较劲儿,
“我一会儿出去打打球,你可劲儿睡吧。”
项翔后悔了,他仰起头看着上楼的虞斯言说:
“我也想打球。”
虞斯言居高临下的瞪着项翔,厉声道:
“老子还想打人呢!安生睡你的觉。”
项翔想着还有事儿要办,也不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就上了楼,缠着虞斯言给他挠了挠背,再享受完虞斯言的上药伺候,最后趴在虞斯言的床上,把脸埋进虞斯言的枕头里,香甜的睡了。
虞斯言换好衣服,抱着篮球看了一眼睡得跟王八盖子一样的大小孩儿,不由地笑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轻阖上了休息室的门。
几分钟后,一动不动趴在床上的项翔翻了个身,掏出裤兜里的电话,打了出去。
“她现在在哪儿?好,你跟紧了,我马上过去。”
债主悍夫 090 果然有蹊跷。
天儿还早,太阳并不烈。虞斯言在篮球场上奔腾跳跃,挥汗如雨,可打了好一会儿,他就没中几个球。
看着在罚球线上弹跳着的篮球,虞斯言甩了甩头。
心不静,念太杂,怎么可能进得了。
他拽起衣服擦了擦满脸的汗水,跟着翻滚的篮球走到场边的阴凉地儿坐下。
拿着矿泉水猛灌了一口,虞斯言把双肘压在大分开的俩膝盖,拎着瓶子的颈轻轻甩了甩,埋下头看着甩出的水滴沁入干涸的水泥地。
项翔对他的依赖超乎了他的预料,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和关心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孤身一人已经很多年了,所谓的亲人,所谓的亲情,早在他的记忆里随着时光的打磨而残存无几,可项翔却唤醒了他记忆里那些零星的碎片,他都快忘了,当年要不是握着这些心底的温暖,他不可能熬过一关又一关。
虞斯言垂着头,没有焦点的目光飘忽在打下来的阴影上,他突然觉得项翔就像当年那个自己,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坐了一会儿,虞斯言目光一炬。
他抽出脚尖冲着篮球一挑,篮球飞起十几厘米,轻巧的落回地面,他猛然一掌再重击在篮球上,并迅速窜起,拍打着弹地而起的篮球三步大跨上篮,紧扣篮筐将掌心的球猛力扣进。
爆发的力量震响金属铁架,空响的篮球撞击在篮筐上,嗡嗡的低鸣在场内回旋了几圈,消散在湿润的晨风里。
……
牛芬芳人住在南坪汽车站附近,到‘替天行’来一趟都得花半把个小时。项翔打电话问的时候,她还在轻轨三号线上,正过菜园坝长江大桥。
项翔直接撬了吕越的私人保险箱,拿了钱,锁上公司大门,打车就奔南坪。
短短六七公里的路程,平时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可偏偏撞上早高峰,硬生生把时间拖晚了半个小时。
项翔在南坪步行街下了车,先给跟踪的人打了个电话,问清地点,然后又给虞斯言打去电话。
“言言,我……”
话刚开口,对面喘息如牛的虞斯言却把电话抢了过去,豪爽又傻气地大笑着说:
“木头,咱俩拜把子吧。”
项翔脚下的步子一顿,心神皆动,冰冷的黑瞳泛起波纹,他勾起了笑容,柔声拒绝:
“不要。”
虞斯言完全没料到项翔会拒绝,一时难以接受。
“为什么?!”
项翔笑着逗虞斯言,
“因为拜把子兄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比我小,你跟我一块儿死,那就是折寿,我不要。”
虞斯言大笑起来,连声骂道:
“你丫个傻逼。”
笑了一阵儿,虞斯言说:
“算了,反正那也是形式上的事儿,你说吧,找我干什么?”
项翔看着不远处的‘168灌汤包’店,说:
“我和萧伟有点事儿谈,中午估计回不来,没法儿给你做饭了。”
虞斯言很自然地问了一句:
“谈什么事儿啊?要这么久。”
项翔咧开笑容,
“就是让咱们公司替他讨债的事儿,欠他债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他让我先来看看再说。”
“行吧,要是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
等虞斯言挂了电话,项翔走到‘168’旁边的大药房,再给跟踪的人打了一个电话。
“我到了,你不用出来,她现在还是一个人?”
跟踪的人就坐在牛芬芳背后,不露声色的给项翔传递着信息,
“2个。”
“你看清了,另一个是不是他儿子?”
“是,没错,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你把手机开成免提,尽量放到离他们近的位置。”
跟踪的人比项翔更专业,他扭过身,伸手到牛芬芳那桌拿过醋瓶子,
“不好意思,借一下,这桌没了。”
等倒完了醋,放回小醋瓶的时候再顺带把一微型蓝牙耳机给塞进了纸巾盒里……
“妈,你又有什么事儿啊,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段时间咱俩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我这不是有要紧事儿吗,还不都是为了你。”
“啧,你电话里说不就完了。”
“电话?你那媳妇儿鬼心眼儿多着呢,说不定就给你手机偷偷安了什么东西,我还怕给你打电话被她偷听去了呢。”
“行行行,那你赶紧说,说了我还要上班儿呢。”
“我今天不是去那公司签合同么,那老板就和我商量用什么招来冲你要钱,我一听那些法儿心里就没底,他又说要上你公司又说要到你小区闹去……”
“不行啊,可不能闹到我身上,你傻啊,你就给他说,这钱不是我不还给你,是你儿媳妇儿不把钱拿出来,让他去找那婆娘闹去!”
“对啊,我怎么刚才没想到啊,儿子,还是你脑子好使。”
“切,那当然了,你儿子我是谁啊!”
“可他还让我列张表,把哪些事儿我不同意他干的都写清楚。”
“哎呀,表什么表啊,你就让他直接去找那婆娘,什么法儿都成,要闹到公司,还是要动手的,怎么弄都成,要到钱就行。”
“这……这闹大了不好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不我还是让他缓着点儿来?”
“哎呦喂,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找上这家公司么?这家要债的可是他们行里最有名的,这么些年从没出过事儿,只要是接下来的单子就肯定给你把钱要回来,你就放心吧,该怎么来人家手段比咱么好着呢。”
“这么厉害?那,那要是咱们这事儿被他们知道不就惨了!”
“所以啊,我让你别来找我嘛!行了,我上班去了,钱没要回来之前,你千万别再找我了啊!”
项翔把每一个字儿都听得真真切切。
牛芬芳她儿子尤其贵走出店门,小心翼翼地转着脖子四周看了看,转到右边,正好看到站在药房门口的项翔。
尤其贵向项翔投去轻蔑的一笑,抖了抖廉价的西装,走到路边,开着自己的小雪铁龙扬长而去。
尤其贵一走,项翔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跟了上去。
刚上车,牛芬芳从‘168’里走了出来,项翔的电话也随之响起。
“还跟吗?那男的已经走了。”
项翔想了想,
“跟上,千万别让她发现,你跟她一天,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你全记下来,该有的照片、录音,一个都不能少。”
“成,放心吧。”
项翔跟着尤其贵到了他上班的公司,再看着尤其贵上了写字楼,然后让司机掉了一个头,目的地——‘钻石年代’小区。
走出一段,他摸出手机给吕越打了个电话,电话一联通,他就听到那边的吕越正和另外一个人说着话。
“吕先生和萧总是好朋友,我们肯定加快办,您明天这个时候来拿就成。”
“谢谢啊,不过我和萧总可不是什么好朋友,他是我老公。”
“……”
吕越朝僵硬掉的大使馆管理高层大叔挥挥爪子,拿起电话说:
“什么事儿啊?翔哥。”
项翔挑起眉,终于明白萧伟为什么这么抓狂了,
“你今天安排一下,明天找点事儿给言言做,至于具体什么时候,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怎么了?”
“你不用问这么多,照我说的办。”
吕越心情美,项翔怎么耍大牌都成,
“行啊,包在我身上,不过你拿什么感谢我呢?”
“……萧伟不待见你那张脸,你先别让他看见你,但是也别让他忘了你的存在。”
债主悍夫 091 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项翔到了“钻石时代”,凭着从虞斯言资料上看到的信息找到了尤其贵的家。
他光明正大的敲了敲门,可这个时间,尤其贵上班,他老婆也上班,家里怎么可能有人。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应门,项翔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泰然自若的插进锁眼捅了几把,防盗门‘咔擦’一声打开。
进了尤其贵家,项翔四周看了看。
一进这小屋,项翔就觉得这完全不是一个家。
沙发上乱挂着男人的脏衣服和臭袜子,茶几上堆满了油腻腻的快餐盒和啤酒罐,垃圾箱里满了也没人倒,翡翠绿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土渣,墙角的盆栽都干枯了。
项翔在客厅看了一圈,又绕进厨房。
厨房一片整洁,有天天开火的痕迹,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封好的剩菜剩饭。
项翔想进主卧,却发现主卧居然是锁着的,他哼笑了一声,扭头走进次卧。
次卧是孩子的房间,满墙都挂着照片和裱好的奖状,项翔随手翻了翻孩子放在桌上的习题集,只做了一点,大部分都空着。
心里有了数,他看了眼墙上的壁钟,闲庭信步地走出了尤其贵家。
项翔一边下楼一边给虞斯言打电话,
“言言,我现在就回来,你中午想吃什么?”
虞斯言听见项翔这么说,明显声音上扬,很是高兴,
“太好了,你要是回来咱们下午就可以开动了。”
“哈?开动?”纵是项翔再能算计,也听不明白虞斯言什么意思。
“恩,刚才那大妈打电话来了,说不是他家儿子不肯还钱,主要是钱都被她儿媳妇儿管着,他儿子想还也还不了。她的意思是让咱们直接找她儿媳妇儿去。”
项翔脸色一沉,
“恐怕只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吧。”
虞斯言说:
“我懂,但是这其中有什么婆媳文章咱们管它干什么,反正他俩是两口子,找谁都是找,你赶紧回来吧,咱俩吃完饭就干活。”
“好,我马上就回来。”
答应了虞斯言,项翔立马又给吕越打去电话,
“你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就给言言打电话,把他叫出去,最好耗一个下午。”
正在美容院按摩的吕越顿时从按摩床上坐起来,脸上的热磁石‘噼里啪啦’的滚了一地,他一把揭开脸上敷着的热毛巾,面目扭曲地嚷嚷道:
“凭什么呀,你明明说好是明天的,不行,我下午没空,我还要见小伟给我安排的画师呢,我还要给小伟画我的美人图呢,不行,没空!”
项翔幽幽地说:
“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吕越撅着嘴委屈的叫着:
“你利用我的人生、我的光明,你都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愿不愿意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God还是凯撒大帝啊!”
项翔快步走出小区,伸手拦下一辆车,说:
“我能帮你布网套牢萧伟,也能帮萧伟把你反绑住闷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吕越眯了眯眼,
“你这是在威胁我。”
项翔给司机报了地名儿,然后给吕越撂下最后一句话:
“这不是威胁,这是恐吓。”
吕越憋着嘴气鼓鼓地握紧手里的手机,抬起右手,使劲儿的啃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项翔面不改色的回到公司,做饭吃饭,眼看着虞斯言就要请戏班子去闹场了,吕越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下午一点到中国银行来。”吕越冷冰冰的塞给虞斯言一句话。
虞斯言一皱眉,
“去那干什么?”
“咱们的银行卡要转成国际联卡,需要你亲自来,你是公司法人,这又是工资卡,我就是拿着你的身份证来办理都不成,必须你在场 。”
虞斯言沉吟片刻,问:
“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吕越麻木地说:
“整完了这个还得去取钱,然后再去一趟旅行社,你都得在场,要跑好几个地儿呢,估计一下午都弄过不完,你早点来,咱们争取一下午搞定。”
虞斯言斩钉截铁地说:
“今天下午不行,改天吧。”
这个不好伺候,那个也不好伺候,吕越这座冒烟儿的火山蓦地就喷发了。
他冲着电话大声嚷嚷着: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知道我办这些事儿都是找了关系的,把这些银行的主管还有旅行社负责人都找到今儿下午当班,你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么!你说一句不行就不行了啊!你有什么天王老子的事儿不能挪到明天呀!”
虞斯言眨巴了几下眼,表情有点愣然,可转念一想,这堆杂事确实挺费心力的,他又把这些全交给了吕越。而且走人情本来就累心,吕越这估计是在哪儿受了委屈了。
“你别嚷嚷行不,我去还不行么,你说到哪儿去?”虞斯言一点没生气,反而好言好语的哄着。
这暗藏的体谅差点没让吕越泪流满面,他炸开的毛儿瞬间被虞斯言少有的温柔给抚顺了,
“就到渝中区中国银行支行,咱们办卡那儿。”
“行,我马上动身。”
挂了电话,虞斯言扭头就吩咐项翔,结果项翔却主动说:
“你去找吕越吧,我今儿下午先去那女人的工作单位和住家去观察一下,你放心,你不在我不会动手的,就是去事先了解一下那周围的环境。”
虞斯言就是这么想的,没想到项翔和他不谋而合,
“嗯,你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打草惊蛇,有什么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抓出一把钱来,也没数一下就塞给了项翔,
“你身上多带点钱,以防万一。”
然后他又在办公桌的名片盒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租车公司的名片递给项翔,
“这家租车行和咱们是老关系了,你打电话给他,就说是‘替天行’的,他们知道给你准备什么样的车,你告诉他们,这车咱们先租三天。”
项翔倍儿乖顺的仔细听着,虞斯言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
虞斯言把相关的资料文件都给了项翔,然后原地站定,转着眼珠子想了会儿,确定是没什么其他要嘱咐的了,才抓起车钥匙往楼下走,边走还边说:
“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别出去和人起冲突,你长得就够高调了,所以出去办事儿的时候千万记得要低调点,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虞斯言走出大门口又折返了回来,仰着头叮嘱道:
“开车一定得小心,知道不。”
项翔听着虞斯言关心的念叨,只觉得异常的舒心,可他也忍不住想发笑,虞斯言这是把他当成未成年一样在保护么?!
“是,老大,你放心吧,我过马路会看红绿灯,走斑马线的。”
虞斯言面上一郝,瞪了一眼项翔,转身走了。
目送虞斯言开车离开,项翔面上的笑容一收,按照虞斯言的指示打给了租车行。
租车行的人一听是‘替天行’,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公司门口。
项翔关了门,接了车,按虞斯言说的,租三天,然后签好字,开车上路。
大中午最热的时候,公路上没几辆车,项翔火速奔到尤其贵的公司,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照着资料上的电话号码给尤其贵打去电话。
这是午休时间,尤其贵接起电话的时候相当不耐烦,
“谁啊?”
项翔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替天行讨债!”
尤其贵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人都吓懵了,
“讨,讨债?”
项翔不想浪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你和你妈妈演的一场好戏,我替老大来给你们送酬劳来了。”
尤其贵顿时一声冷汗,双目瞪大,瞳孔紧缩,‘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债主悍夫 092 赔钱赔不了心。
尤其贵赶紧捂着电话走出办公室,进了安全通道,再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周围是没人了,这才对着电话说:
“演戏?你说什么?我和我妈怎么了?你们讨债的怎么会……我懂了,我妈找到你们的吧!她居然找你们讨债公司冲我要钱?!”
不愧是牛芬芳的儿子,这演戏的天分倒是遗传得很到位。
项翔听着这声义愤填膺的怒吼,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这人生大戏果然比世界顶级剧院排出来的戏剧更戏剧,他家孩子真是没看错,他确实挺适合讨债的,这太有意思了。
“你如果还要接着演,我可以替你向老大申请一下,看是不是给你加点片酬。”
尤其贵打死不承认,
“你有病吧,谁有时间跟你这儿演戏呢。”
项翔邪肆地一笑,阴森森的问道:
“你说谁有病?”
尤其贵被项翔这邪气儿的声音寒得脊背发凉,他咽咽喉咙,急促的呼吸着,不知道还该不该装下去。
相比之下,项翔淡定得不行,他随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文件夹,轻描淡写地说:
“尤杰,双语幼儿园学前四班。”
虎毒不食子,尤其贵一听见自己儿子的名字瞬间心都凉了,道儿上不都说这家公司绝对不对孩子动手么!
“你们要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这不关他的事儿,你们要是敢动他我就报警!”
项翔轻笑了几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警察好端端的抓我们这些良好公民干嘛?”
尤其贵心惊肉跳的问:
“你究竟想怎么样?”
项翔冷哼一声,轻飘飘的给了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我在地下停车场。”
尤其贵满身冷汗,手足无措的在楼梯间来回踱步。
怎么办,听这人的意思,他们还没对小杰下手,不过我要是不下去,他们就得……不行,我得让那婆娘把儿子从幼儿园接走!
他着急的把电话打了出去,可刚响了一声,他又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不行,儿子不能出幼儿园,接出来反而更容易被他们抓到!报警么?可他们还什么都没做,警察来了也是白搭,还得把他们惹毛了……
尤其贵挣扎了好一会儿,左思右想,什么法儿都想尽了,可还是没找到金蝉脱壳的门路。
项翔悠闲地开着广播听着评书,慢慢地抽着烟,耐心地等着。
果然,没隔多久,尤其贵缩头缩脑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猫着腰惊恐的四周看着。
项翔摁了一下喇叭,尤其贵浑身一激灵,将目光投到了前方的小本田上。
他极其不情愿的挪动着步子走到车边,弯下腰从副驾驶座看进车里,这一眼看过去,他抱着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击了个粉碎。
“是,是你!”
项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烟蒂一弹,说:
“上车。”
事情虽然败露,可尤其贵见项翔是一个人,胆子就大了起来,
“上车?我就在这儿喊一句,你丫马上就能进局子你信不信!有话你就在这儿说吧。”
项翔一个字儿都没再多说,顾自发动了车子,然后直直地盯着尤其贵,面无表情。
尤其贵顿时又是呼吸一滞,和项翔僵持了一分钟后,他抖着手伸向副驾驶的车门。
“后面。”项翔的声音轻得几乎都听不见。
可越是轻,听在尤其贵耳里就越清晰。
他心惊胆战的上了车,车门一关,项翔离合、油门一踩就直接开出了停车场。
尤其贵顿时有跳车的冲动,他惊恐的大声质问:
“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儿?你给我停车,不然我报警了!”
项翔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后视镜,沉声道:
“你可以报警试试,看是我被抓还是你敲诈被捕。”
尤其贵死鸭子嘴硬,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敲诈。”
项翔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就你和你妈这点伎俩能骗得了谁?!你又是觉得这么些天我没动你们是为了什么?!”
尤其贵眼瞅着硬来是无路可走了,立马开始装孙子,冲着项翔又哭又嚎,跪在后座上磕头求饶。
项翔只觉得好笑,
“你当初起心打算坑到我们公司头上的时候就该知道,挖坑的同时就该提前给自己也挖一个坑。”
尤其贵见软硬道儿都是死胡同,瞬间就狗急跳墙了。
他突然从掏出一把弹簧水果刀,迅速驾到项翔的脖子上,失去理智的大声喝道:
“你给我停车!”
项翔斜挑了尤其贵一眼,车速不减。
尤其贵见项翔稳如泰山,被蔑视的怒火冲上心头,他双目赤红的把刀子往下狠狠一压。
项翔目光一闪,以雷电之势扼住了尤其贵的手腕儿,在尤其贵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猛然发力。
骨头断裂的‘咔擦’声响起,尤其贵也应声瘫倒在手刹上,抱着手腕儿大声哀嚎。
项翔拿起滚落的水果刀,直接从车窗丢了出去,然后顺势手肘对准尤其贵的头钝力一砸,哀嚎声戛然而止。
车子总算一路消停的开到了南坪长途汽车站后面的一排低层单元楼前。
项翔提着尤其贵的裤腰就把人从车里拎了出来。
走到单元楼的门口,楼梯角蹲着的人看见项翔就站了起来。
项翔说:
“你可以走了。”
跟踪牛芬芳的人从吕越那儿是提前见到项翔的照片的,他看了一眼项翔手里提着的人,低声说:
“人在家,早上和她这儿子分手以后买了点菜就回来了,一直就没再出来过。”
项翔点了点头,
“行了,你走吧。”
跟踪的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项翔提着人走上二楼,敲响了牛芬芳的房门。
“谁啊?”牛芬芳穿着拖鞋走路的声音从完全不隔音的木门内传来。
项翔说:
“替天行讨债公司。”
牛芬芳赶紧打开门,慌张的说:
“你们怎么来我这儿了,被邻居看见……”
话没说完,牛芬芳看见了项翔手里提着的亲儿子,顿时吓得眼珠子瞪大,倒抽了一口气,张嘴就要尖叫。
项翔及时喝住,
“闭嘴,你要是叫一声,我就让你儿子断根骨头。”
牛芬芳顿时咬紧了嘴唇,使劲儿的点头,眼泪直飙。
项翔走进房,把门一关,随手把尤其贵往地上一丢,然后顾自拉过板凳坐了下来。
牛芬芳瘫在地上,抱着尤其贵浑身发抖,边哭边给尤其贵擦着血,连看都不敢看项翔一眼,但是毒妇也是娘,母爱再是扭曲,纵使自己吓得呼吸不稳,她放在第一位的还是自个儿的儿子,
“你……你把他怎么了,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项翔看着浑身抖成筛子的老妇,并没有生出同情。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水壶,把整壶水全倒在了尤其贵的脸上。尤其贵幽幽转醒,牛芬芳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项翔看见尤其贵睁开眼就站起了身,一把拽起牛芬芳,强硬的把人拖到一边的凉椅上。
牛芬芳挣扎着,大声哭叫: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项翔将人摁在椅子上,弯下腰,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牛芬芳泪湿的牛眼,说:
“你坐在这儿看好了,也记好了,你帮你儿子作死,会有什么后果!”
牛芬芳张大了嘴,惊恐地瞳孔放大,哭嚎着疯狂摇着头,死死的拽着项翔哀求道:
“别,我求求你,别……”
项翔抽出自己的手沉声说:
“你儿子当初让你来我们公司演戏的时候你怎么不求求他,求他别犯傻,求他别作死!”
牛芬芳溺爱,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我……我赔钱给你们,我把我的钱都赔给你们。”
项翔冷冷的俯视着牛芬芳,沉声说:
“我老大是真心要帮你,赔钱他也要帮你,你的钱赔得了他这份儿心么。”
债主悍夫 093 果然是影帝。
项翔这一句反问让牛芬芳张口结舌,她蠕动了几下嘴,终究找不到任何借口。
就在项翔和牛芬芳纠缠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尤其贵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无声无息的举起了椅子,狠狠的朝项翔的后脑勺砸来。
项翔耳朵微微一动,侧身抬腿向后一劈,生生将尤其贵踹到了墙上。
“啊!”牛芬芳一声尖叫,条件反射的想冲到尤其贵身边,却被项翔牢牢的摁在了椅子上。
牛芬芳盯着项翔看了一会儿,唇齿抖动,可没有合理的理由,没有控诉的资格,尤其贵受这一脚连她都觉得无可厚非,她泣不成声的说: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我都答应,只求你……别,别打他。”
项翔耐下性子给牛芬芳说:
“不揍他,不可能!如果我不动手,那动手的就会是我老大,你儿子只会更惨,至于我要你做什么,我一会儿再告诉你。”
项翔说完就松开了手。
牛芬芳战战兢兢的看着项翔,想从椅子上起来的意图很明显。
项翔走到趴在墙角呻吟的尤其贵面前,提醒了牛芬芳一句:
“我不想绑着你,所以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安安静静坐着,你要是太吵闹,我会心烦,我心烦了,你儿子就得多遭罪!”
项翔蹲下身,卡住尤其贵的下巴,说:
“你也是,越叫唤,我越下重手,打到你叫不出来为止!”
尤其贵惊恐的看了一眼项翔,然后立马转眼哀求的看着牛芬芳,
“妈……救我……妈……”
听见尤其贵的哀叫,牛芬芳老眼闪过一丝狠厉,趁着项翔背对着他,悄悄把手伸向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项翔虎口发力,瞬间卸掉尤其贵的下巴,应着尤其贵的闷嚎,头也不回地说:
“我劝你不要这么傻。”
牛芬芳身形一顿,把抖着的手缩了回来,一把捂住了嘴,低声哭泣起来。
项翔提着尤其贵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动手之前对着牛芬芳说:
“你好好看着,别闭眼,看清楚,你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那别人会怎么来替你管教!”
……
半个小时以后,项翔开着车离开了。
晚上,虞斯言吃完饭就瘫在了床上。这一下午东奔西跑的,不是空调屋里闷着就是大太阳底下晒着,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酒足饭饱之后他整个人都蔫了,困得不行。
他强撑着精神把项翔叫到了床边,问起了下午的情况。
“你去看了,觉得怎么样?”
项翔倍儿自觉的爬上床,坐到虞斯言的脑袋边儿,
“趴着,我给你摁摁。”
虞斯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项翔跪在虞斯言身体两侧,俯下身轻重有度的给他按摩起了肩颈,声音放低,语速放慢,轻声细语地说:
“我去他家的小区看了,照了点照片,你明天看看就成,我还问了一下物管,缴费或者是小区开会什么都是他老婆出席,周围的邻居都觉得他老婆人不错,不过倒是都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
项翔的按摩手法特别好,虞斯言浑身肌肉都放松了,再加上项翔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跟催眠一样儿,搞得他整个人昏昏欲睡。
“恩……还有呢……”
项翔再放低了点声音,轻悠悠地说:
“他老婆的公司我也去了一趟,见到他老婆本人了,我看她是那种女强人类型的,性格应该比较刚烈。”
虞斯言有点入睡的状态,哼哼唧唧了几声就没音儿了。
项翔把床脚的檀香盘子端到床头上,默默的继续给虞斯言按摩,他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却越发细致。
他光明正大的抚过虞斯言的每一寸后背,摩挲过每一条小伤疤,在后腰的位置不越雷池的打住,重新从肩颈又开始。
专业的按摩并不是一个轻松活儿,项翔给虞斯言按摩了整整一个小时,额头缀满了汗水,浓黑的剑眉也被汗水沁湿。
他听着虞斯言低沉的酣睡声,慢慢的抬起手,撑起跪红的俩膝盖,无声无息的睡在了虞斯言身边。
项翔脱掉汗湿的罗汉衫,顺便擦干了脸上和身上的汗水,然后随手丢到了床底下。
房间里的大风扇呼啦啦的吹着,项翔每动了一下,身下的硬板床也跟着‘咔吱’的叫一声,他没管还开着的大灯,生怕一起身就把虞斯言给吵醒了。
小心翼翼地动了几下,他挪到虞斯言身边,紧贴着虞斯言滚烫的皮肤,仔细的看着虞斯言冲着他别着的脸。
项翔薅开虞斯言脸颊的碎发,够着脖子轻啄上虞斯言的唇。
只一下,他就赶紧撤回了头,闭着眼狠狠的深呼吸了几口,强抑住所有暴躁的念头。
项翔平复了好一会儿,幽幽的吐出一口凉气,用脸蹭了蹭虞斯言的颧骨,轻叹一声,把头放到了枕头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是虞斯言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一点不热,跟抱着个大冰柱子似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七点一到,虞斯言耸耸鼻子,砸吧了几下嘴,慢慢的睁开眼睛,视线一打开……一张男人的大脸!
“啊!!!我操!”
虞斯言再一次大受惊吓。
“言言,你能撒手不?我尿都快憋不住了。”
虞斯言滚到嘴边的怒骂顿时止住,这才发现项翔被自个儿当成的铺盖卷一样抱着。
他立马触电一样松开四只爪子,燥红了一张脸喝道:
“你他妈怎么又跟我这儿睡着!”
项翔走进洗手间,无辜地说:
“我昨儿晚上给你按摩,是你一下子就把我呼倒的,然后就这样儿了。”
虞斯言挠挠头,想了想,确实有可能。
“那你不能推开我啊!”
项翔从洗手间走出来,眼巴巴的瞅着虞斯言,一脸的‘我不是怕吵醒你么’。
虞斯言看着项翔这二逼样儿就头疼,他不耐烦地朝项翔挥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做饭去。”
当家的一发话,项翔这听话的‘小媳妇儿’得令立马就乖乖滚厨房去了。
虞斯言头一次大夏天睡一晚起来没一身臭汗,不过他还是照着习惯去冲了个凉。
洗漱好,他慢悠悠走出房门,一到楼梯口就瞅见了坐在一楼的牛芬芳,
“哎呦,大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别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儿啊?”
牛芬芳脸色有点白,站起来偷瞄了一眼厨房,笑着对虞斯言说:
“那个,我是来给你钱的。”
虞斯言一愣,
“给我钱?什么钱?”
牛芬芳一边弯腰从提着的包里掏出钱来一边说:
“昨儿晚上我儿子和儿媳妇儿就来把钱给我了,谢谢你啊,这是你的五万块钱。”
虞斯言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
“哈?已经还钱了?”
牛芬芳演戏果然挺好使,顶着一张弱势人群的老脸,稍微一皱眉头就是一副可怜样儿,轻轻一笑就是慈眉善目,
“对,他们昨晚上连夜就给我送来了,多亏了你啊!”
虞斯言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牛芬芳,别过头再看了眼厨房,想了想,喊道:
“项翔,你出来一下。”
项翔应声走出厨房,一脸茫然,
“什么事儿?”
虞斯言指了指牛芬芳手里的钱,
“大妈说他儿子已经还钱了,你昨儿干嘛了?”
事实证明,项翔才是影帝。他眨巴着眼、轻皱着眉,一脸的担心,
“我没干什么啊,出什么问题了?”
虞斯言就纳闷儿了,这是撞邪了还是走大运了?
“大妈,你给我说说,你儿子昨儿是怎么给你说的?”
大妈看着项翔有些紧张,可想着项翔昨儿说的话,她还是笑着对虞斯言说:
“我儿子倒没什么,就是我儿媳妇儿怕了,我告诉她我找了你们帮我讨债的,她一直都不信,不过昨儿她亲眼瞅见他了,晚上就来把钱给我了。”
债主悍夫 094 全聚首!六六六!
虞斯言顺着牛芬芳的手指头看到项翔身上,怔怔地说:
“看见他就怕成这样?”
牛芬芳低声的叨叨了一句:
“怎么不怕。”
虞斯言打量了项翔一番,还是不太信,问道:
“你昨儿和她儿媳妇儿亮明身份了?”
项翔摇摇头。
“那就奇了怪了,她咋知道你是讨债的,不是打劫的!”
项翔还是摇摇头。
牛芬芳照着项翔的剧本在这个时候插话道:
“他没说,是我那儿媳妇儿远远的看见他盯着她瞧,还有邻居告诉她有人来问过她家庭情况,她那人精着呢,马上就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真的找了讨债公司,我说是,她赶紧的就给我送钱来了。”
虞斯言把前后逻辑在脑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事儿也太顺利了,有点不能相信。
该说的说完,牛芬芳一刻都不想多留,把钱往虞斯言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儿,我要去瞧瞧我那……孙子,就先走了。”
“唉……”虞斯言还没回过味儿来,这人就走了,他看着牛芬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身来仔仔细细地瞧了项翔一遍,问:
“你昨天是用什么表情盯着那女人看的?”
项翔的脑子里把萧伟和吕越的脸过了一遍,呆愣的表情顿时l80度大变,看得虞斯言都挑起了眉。
虞斯言拍拍项翔的肩膀,赞美道:
“你丫果然适合干讨债这行。”
项翔变回脸,问: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做饭去了。”
虞斯言从一叠钱里抽出一扎,把剩下的四万递到项翔面前,
“这个你拿着。”
项翔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对虞斯言说:
“咱们说好的,包吃包住不要工资。”
他可不想要钱,万一虞斯言让他拿钱出去租房子,那就亏大发了。
虞斯言都不忍直视项翔,
“我说你丫脑子能不能稍微活泛点啊!给你钱还不要了,穷不死你。”
他扯了扯项翔身上的老大爷汗衫,
“你就穿这种东西穿着舒坦是吧!”
项翔什么也没说,跟头倔驴一样从虞斯言手里拽出衣服,沉着脸就扭头往厨房走。
虞斯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瞅着项翔宽厚的背,
“哎呦,哎呦,老子真是想把你那脑子撬开重新组装一遍!”
……
西南医院大门口。
“谢谢你啊冯欢,还麻烦你找熟人。”戴着眼镜的女人笑着对挽着她的冯欢说。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姨就是妇产科的主任,不麻烦,你这都算是高龄怀孕了,就是要找老医生看,这样才安全知道吧。”
女人轻叹了一口气,和冯欢唠起了家常,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法院一天到晚都挺忙,他在大使馆也是忙得不行,这孩子生下来我都怕没人照顾。”
冯欢劝道:
“前天去找他办签证的时候他也跟我聊了会儿,他说他打算……唉,小心!”
话没说完,冯欢眼明手快的把女人往自个儿怀里一拉,就算是这样儿,急色匆匆往医院走的老人也把女人轻撞了一下。
冯欢把女人稳稳的抱住,扭过脸来小声喝了一句:
“您慢点走,看着点人啊!”
匆忙的老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好冯欢对视上,俩人顿时皆为一愣。
“是你?!”冯欢一眼就认出了牛芬芳。
牛芬芳赶紧埋下头,扭头走得更快了。
冯欢身边的女人张望着牛芬芳的背影,讷讷道:
“是她呀。”
冯欢挺惊异,
“你也认识她?”
女人点点头,继续往里走,边走边说:
“我上个月审理过她的一个案子。”
冯欢一点不掩饰内心的鄙夷,轻哼了一声说:
“碰瓷吧。”
女人疑惑地看着冯欢,
“碰瓷?不是呀,是她告她儿子欠钱不还。”
冯欢是爱憎分明的性子,女人这么—说,她马上显出同情的表情。
女人拍拍冯欢的手背,
“你可别同情她啊,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冯欢拧了拧眉,
“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说,我一朋友前几天被她坑了,我不说嘛,碰瓷!”
女人想了想,小声说:
“本来我这种身份不该给你说这种事儿,既然你这么说……啧,那好吧。”
“嗯,你放心说,我绝不外传。”
女人严肃地说:
“是这样儿的,她说她儿子借了她五十万买房没还,有欠条作证,但欠条呢又是今年才补上的,法院拿着欠条去检验,确实是真的,但是当时我审的时候就发现不太对,这笔欠款她儿媳妇儿压根儿不知道,所以法院就派人去摸底查了查。”
“这一查就查出问题了,他儿子正和他儿媳妇儿闹离婚,按照法律规定,这笔欠款就是婚后共同债务,女方也要承担一半,而且就她说的,这五十万是用在买房上了,可是那房产证上是女方的名字,我们调查过,女方家庭条件比较好,这房子是当初女方家长买的,人家还留着当初付款的存根儿呢。”
冯欢明白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坑人家钱么!真是有什么妈生什么样儿的儿子。”
女人点点头,
“是啊,所以这案子当初我驳回了,可她还不服,接着上诉,结果一样被驳回了。”
冯欢沉着脸想了想,
“不行,我得问问我那朋友,有没有被这老太婆坑了。”
说着冯欢掏出电话打到了虞斯言的公司。
虞斯言正和项翔在菜市场买菜,冯欢就是打爆了电话也没人接。
连打了好几个,冯欢放弃了。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先陪你看完,然后去找他好了。”
……
而这时候,吕越正端着一杯牛奶,慢悠悠地给画师描述着未成年版的韩东,
“不对,腿要再长点,对,你把腰画这么粗干什么,细点!”
画师有些情绪激动地说:
“吕先生你不是忽悠我吧,这身材比例,绝了!长大非得是个妖孽不可啊!”
吕越喝道:
“说什么呢,这是我恩人,你再说他是妖孽试试?我一杯牛奶我淹死你我!”
举着牛奶作势要砸,手机突然就响了。吕越叮嘱了一句:
“画好点啊。”
接起电话,他换成办公的语气,彬彬有礼地说:
“我吕越,您好,唉,对,签证我下午就拿得到,我确定,后天?这样,我问问老板再给您说,好嘞,谢谢您啊。”
接了旅行社的电话,他又打给虞斯言,优雅的声线瞬间消失,
“虞斯言,刚才旅行社的主管问我,后天早上八点启程,你看成不?”
虞斯言说:
“八点启程?说请楚点!”
吕越不耐烦地解释道:
“就是八点的飞机!如果你觉得时间可以,我就给她说了,她后天早上六点就派车来公司门口接咱们,哎呀,跟你说点事儿怎么这么费劲啊,让项翔来听!”
虞斯言俊脸一垮,
“老子听懂了!听你个屁听,行,就这样。”
挂了电话,虞斯言飞起一脚踢在项翔的小腿肚子上。
项翔趔趄了一下,愣然的问道:
“你踢我干嘛?”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
“我乐意!”
吕越把公司每一个人都通知到了,然后握着手机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拨通了萧伟的电话。
“喂,小伟呀,吃饭了么?”
萧伟装作冷然地说:
“有事儿就说。”
吕越调皮的勾搭着,
“是,陛下,臣妾问您要不要随臣妾一块儿去澳大利亚呀?”
萧伟躲他都来不及,还澳大利亚,去奥利奥帝国都不去!
“不去。”
吕越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
“陛下三思啊,这次去的人里可有那项王和虞姬,而且臣妾还知道,有个女人绝对会跟着虞姬偷偷潜入……”
萧伟听得胃水翻涌,破功的大骂道:
“你他妈说人话行不行!!好好说!”
吕越清咳了一声,正儿八经地说:
“就是有个女人看上虞斯言了,而且我没给项翔说,这女人打听过我们要去旅游的事儿,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跟着虞斯言到墨尔本去的,你就不想看看项翔是怎么和一个女人争一个大老爷们儿的么!”
萧伟,“……”
无声许久,萧伟挂了电话。
吕越抱着手机,笑得比偷了腥的狐狸还贼。
债主悍夫 095 真舍得。
既然后天一大清早就得走,那就没必要买那么多菜。等项翔再买了一块儿豆腐,虞斯言就招呼人要回去。
项翔站在原地没动,不明所以地说:
“这点都不够你吃。”
虞斯言抱着项翔往菜市口走,边躲闪着人流边说:
“吕越说咱们后天一大早的飞机,买多菜,也是丢。”
项翔颠了颠手上的东西,
“那也不够,这点就是一天的。”
虞斯言不耐烦地说:
“我说够了就够了,你别磨磨唧唧的行不行,我还想打球呢,再晚点好场地都被占了。”
一说打球,项翔不磨蹭了,走得比虞斯言还快。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项翔有些犹豫,
“要不咱们下午再去,马上中午了,这一去你就得错过午饭。”
虞斯言匆忙的换好衣服,突然发现项翔连双运动鞋都没有,天天履着人字拖跟着他到处跑。
他把篮球塞到项翔手里,走出休息室,到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些钱,然后背着身朝项翔招招手,
“赶紧的,前面有个阿迪的专卖店,我还得先给你搞身儿装备。”
项翔看虞斯言这意思是非去不可了,
“那咱们买点吃的,到中午那会儿你先吃点……”
虞斯言超级受不了项翔这老妈子一样的叨叨法儿,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二话不说,拖着人就走。
项翔弯着腰被虞斯言拖拽着,也不挣扎,嘴里还不停地说:
“言言,吃饭得按时吃,不然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胃病,你现在年轻觉得没什么,等过几年……”
刚说到一半儿,虞斯言突然松开了手,在楼梯上站定,直愣愣的看着项翔。
项翔以为虞斯言这是生气了,
“好,我不说了,但一会儿到了吃饭时间,你如果不吃,我塞都得给你塞下去。”
出乎项翔预料的,虞斯言非但没生气,反而抬手在他的头上揉了几把,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继续走。
项翔有些茫然的摸摸自己的头,然后喷笑了一声。他宠溺的看着虞斯言的背影,舔了舔尖牙,默默的跟了上去。
虞斯言这回一点不抠门儿,专挑好的买给项翔,光是一双鞋就花了五千多,一身儿下来,账单超过一万。
一万块钱对项翔来说还顶不上收藏的一根儿雪茄,可看着虞斯言要把这点钱花出去,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心疼钱了,
“买这么贵的干什么,那边儿不是挺多打折的么,都一样儿穿。又不是专业运动员,没必要买这么好的。”
可在虞斯言心里,这钱本来就是项翔的,他不过是替项翔保管。长年的混迹社会,有些老说法儿他特别信,就好比第一笔赚来的钱一定得可劲儿花完,这样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我就是要给你买这个价位的,你不穿我就丢了,我都不心疼你费什么话。”
这话说的挺横,听得一边儿的售货小姐都笑了。
项翔哭笑不得地说:
“这钱要是我的,我没意见,但这钱是你的,我心疼。”
这话里的暧昧太多,售货小姐的笑容瞬间就扭曲了,也只有虞斯言这直肠子,丁点不过脑子,直接答了一句:
“我这钱不就是你的钱么,反正你的钱都在我这儿给你管着呢,我让你花你就花,甭废话了行不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项翔听得心潮澎湃,目光灼灼的盯着虞斯言瞧。
售货小姐一脸萌态的咬着下嘴唇在虞斯言和项翔俩人之间来回看着。
虞斯言都没瞧售货小姐一眼,不过倒是看见了项翔的那一脸“感动”。
“行了,穿着走吧,你再磨蹭会儿就真12点了,还打什么球啊!”
俩人从专卖店一出来,虞斯言就接到了吕越的电话,
“虞老大,我刚才接到冯欢的电话了,她说有事儿要找你,我就让她到公司来了。”
冯欢?
虞斯言下意识看了项翔一眼,问:
“到公司?你现在在公司?”
“嗯,我把所有人都叫到公司来了,开个小会,这不是后天就得走么,我统一给大伙儿说说带什么衣服和随身物品,早点说完我下午还得去大使馆拿签证。”
虞斯言一想,确实也是,只有明天一天来准备,时间还比较紧,
“她有什么事儿,给你说了吗?”
吕越说:
“说是跟你这儿了解一下这帮老光棍的工作情况,生活习性什么的。”
吕越一提酲,虞斯言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儿,
“行,我知道了,她要是到了就让她等会儿。”
“谁来了?”一挂电话,项翔就问道。
虞斯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口齿不清地小声回答:
“冯欢。”
再是模糊的声音也抵不住项翔的好听力,可项翔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平淡无奇的随口答了一个字儿:
“哦。”
这么淡定,虞斯言反而不放心了。
他一脸担心的看着项翔说: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别又等晚上老子睡觉的时候抽风。”
项翔摇摇头,
“没想法,咱们还打球不?”
注意力被转移,虞斯言直接把冯欢抛之脑后,
“哎……都是你磨叽的,咱们去打半个小时就回去吧。”
……
公司的人一个个陆续都来了,到得差不多的时候,冯欢也到了。
相比上一次的见面,吕越对冯欢的态度明显好转,还热情的冯欢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再等了好一会儿,除了虞斯言和项翔,人都到齐了。
吕越倒是还想再等等,不过下午约好了时间去拿签证,他不得不放弃看好戏的机会。
虞斯言说是打半个小时,可一玩儿起来就收不住心。再加上项翔这强劲对手,更是激起了他的好战心,打得是异常的忘我,简直酣畅淋漓,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半,太阳最是毒辣,篮球场上就剩下了虞斯言和项翔俩人。
项翔余光环视一周,然后虚晃一招,躲过虞斯言的防守,三米线外一个远投,直中篮心。
看着虞斯言就要朝篮球跑去,他一把拽住人汗淋淋的胳膊肘,
“行了,回去了。”
虞斯言就这种时候能露出点孩子气,
“再打十个球,就十个,打完马上走。”
项翔可不吃这套,他死死地拉住虞斯言,有些气喘地说: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不行,回去了。”
虞斯言耍赖地吼道:
“你有劲没劲啊,再玩儿会儿么!”
项翔被虞斯言孩子气的表情直接逗乐了,大笑着反逗起虞斯言说:
“我尊敬的老大,您就是这么树立言而有信的榜样的吗?!”
虞斯言无话可说,只能憋着火气恶狠狠的瞪着项翔。
俩人无声的对视着,过了几秒,项翔忍不住扑哧一笑,然后弯下腰抱着肚子,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虞斯言燥红的脸顿时更红了几分,他踹了项翔一脚,反身跑去捡起球,径直就往场外走了。
项翔笑着小跑跟上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老大,你等等我,怎么玩儿了就不要我了啊!”
虞斯言转身一个篮球就砸了过去,喝道:
“闭嘴,你他妈这满嘴喷粪的玩意儿,就不能改改你那吃屎的毛病!”
项翔抱着球跑到虞斯言身边,笑着说:
“那也是你故意用你的臭味儿来吸引我。”
”我操!”
虞斯言追着项翔一路打回公司。
等他俩一路闹回公司,全公司的人都已经来了又走了,只剩吕越和冯欢在办公室里闲聊着。
债主悍夫 096 捅破了。
听见开门关门的响动,冯欢和吕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没见虞斯言的人就先听见了虞斯言的说话声:
“厨房柜子里还有几桶方便面,你给我泡两桶老坛酸菜,你别搁碗里,也别放锅里煮,我就要吃面桶里泡出来的那个味儿。”
可能是知道会得到什么答复,他又立马喝道:
“少废话啊,我两三个月才吃这么一次,就是想那个味儿了,我给你说,打完球吃方便面的感觉特爽,你多说一个字儿我就什么都不吃。”
吕越和冯欢都一愣,甭说冯欢,就是和虞斯言相处了十来年的吕越都从没听过虞斯言这么孩子气的说话方式。
虞斯言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腾腾腾的大步跑上楼,看见冯欢,大大咧咧的一挥手,
“你楼下等会儿,我冲个澡就来。”
冯欢张开嘴还一个字儿都没说,虞斯言就进了办公室,直接把门给关了。
这情况多少让冯欢有点尴尬,不过这时候可没人能照顾她的情绪,身边儿的吕越担心自己都来不及呢。
“那你们聊着,我就……”
项翔朝厨房走去,轻声说了一句:
“你过来。”
吕越抿了抿嘴,做最后的挣扎,
“我还有事儿,我要……”
项翔抬眼瞥了吕越一眼,吕越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拉长了声音说:
“这就来。”
楼下冯欢进到厨房,吕越把厨房门一关就看见项翔靠在灶台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什么事儿?”
项翔撑起身体,一步一稳地朝吕越走了过去,勾着唇说:
”你把她招来干什么?”
吕越瞪着眼睛反驳道:
“我什么时候招她了,是她自个儿来的,你别有气儿随便撒好吧。”
项翔越走越近,吕越缩着脖子后退一步背抵着厨房门,眨巴着大眼装无辜。
项翔走到吕越面前,俯下身,把脸杵到吕越面前,眯着眼睛和吕越平视着。
吕越吸入项翔呼出的凉气,后脖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别开头说:
“你撬了我的保险箱!”
这控诉得太苍白了,吕越这么精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项翔比区区一个保险箱值钱多了?!
项翔狞笑着对着吕越的耳朵说:
“到底是你想看戏,还是想用这个来勾起萧伟的兴越。”
吕越咽下一口唾沫,项翔果然比虞斯言级别高多了,连这么点小动作都看这么清楚。
不过好在他估摸着项翔也会知道,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我告诉她,你现在是虞斯言身边的大红人,她要是想追虞斯言,那一定得先把你拉拢了,凡事先问过你才事半功倍。这样是不是可以将功赎罪一下?”
项翔挑了挑眉,冷哼一声,抬起身拿过一旁的烧水壶,开始烧水泡面。
吕越暗自吐出一口气,对着忙活的项翔低声说:
“你想啊,躲着她也不是长久之计,战线拉得越长对咱们越不利,最好就是速战速决。”
“你走吧。”项翔可不想听吕越这些推脱的废话。
项翔一摆出不打算追究的姿态,吕越立马就开门溜走,动作贼快。
吕越走后,项翔一个人在厨房泡着面,隔着一层楼板听着楼上虞斯言的动静儿。
虞斯言偶尔想吃这种垃圾食品,他拦不住,看着虞斯言闹腾那样儿,他也很无力的想纵容,不过能减低有害的物质,他还是弄量的去减低。
项翔把面饼先用热水泡了一会儿,直至面条发软,他又把水倒掉,重新加热水,如此反复了两次,最后面都快好的时候他才把作料放了进去,然后焖住。
冯欢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并没有吵闹项翔,项翔明知道那儿站了个人也没主动搭话,只是埋头专心给虞斯言泡面。
楼板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冯采听不见,可向来敏锐的项翔却不会错过。
一听见虞斯言走出淋浴间,项翔端着两碗面就往外走,这时候冯欢立马凑上前,很热情的说:
“我帮你端吧。”
项翔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儿:
“不用。”
淡淡的疏离中是绝对的拒绝,冯欢没强求,快速侧开身,给项翔让出道儿来。
项翔刚把面放到桌子上,虞斯言就下楼来了。
天太热,虞斯言任凭湿漉漉的头发把衣领打湿,只是把额前的头发都薅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峻的五官。
看见虞斯言这模样,项翔拧了一下剑眉,
“快来吃吧,一会儿就糊了。”
虞斯言闻着酸酸辣辣的香味,勾起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最后几步楼梯,一点不客气的坐到面碗前,抽出插着的叉子就开吃,塞了满嘴才抬脸问:
“你不吃啊?”
项翔往楼上走,冲着虞斯言像是长辈安抚一样说:
“你吃吧,我的还没好。”
虞斯言瞅着项翔的背影把嘴里的面条咽了咽,起身走进厨房,路过冯欢的时候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虞斯言和项翔俩人的气氛太过紧密平和,冯欢站在一边儿看着,居然忘了自个儿要干什么,直接看呆了。
“呃,哦,不用了,谢谢,我不敢吃,一吃方便面就长痘。”
虞斯言把项翔的面从厨房端出来,放到自己旁边,坐下来接着吃。
项翔拿了块毛巾下来,走到虞斯言背后开始给人擦头发。
虞斯言看了冯欢一眼,有点难为情地把头上的毛巾拽下来,佯装随意地说:
“哎呀,这么热的天,一会儿它自己就得烘干了,这样儿我凉快,擦什么呀。”
项翔故意犯轴,探手把毛巾夺了回来,使劲儿朝虞斯言头上褥了几下,轻斥道:
“你这生水都滴到碗里了。”
就这么几下,吸水毛巾把虞斯言的头发擦了个半干,干燥了些的刘海重新耷拉下来,挡住虞斯言的额头,瞬间柔化掉虞斯言刚性十足的脸。
虞斯言正准备发飙,项翔就不擦了,把毛巾随手丢到一边,跟他边儿上坐了下来。
项翔表现得很自然,很平常,没有刻意也不是矫情,让虞斯言连尴尬都找不到来点。
他清咳了一声,重新埋头吃面。
俩大男人无声的吃着面,耳边除了呼哧呼哧的吸溜声就是大电扇哗啦啦的响动。
冯欢说是不吃,可这已经是中午,她肚子早饿了,方便面的香味儿也特别重,最关键的是,虞斯言和项翔都吃得特香,看得她一口一口的咽口水。
虞斯言多少还记得边上有个冯欢,吃了一会儿,他从面桶里抬起眼,再问了一次,
“你真不吃?”
冯欢舌尖的口水都在打转儿,但为了不长痘,她还是忍住了,
“真不用了。”
虞斯言不勉强,既然不吃,那就算了。
冯欢看着虞斯言忍了一会儿,估计是对自己下心理暗示的冲着虞斯言说了一句:
“其实这种东西还是少吃,有蜡。”
虞斯言把最后一点汤都喝进了肚子里,辣得嘴唇一圈都是红的,有点不明白地看着冯欢,
“没有辣子,我还吃什么?”
冯欢对和虞斯言这种沟通无力有点焦心,只好干笑了几声。
他吃完就站了起来,拍拍项翔的肩膀,
“你一会儿吃完体息会儿,我和她谈完事儿咱们就出去,得买点东西。”
项翔看了冯欢一眼,也没阻拦。
虞斯言带着冯欢进了办公室。
可项翔完全没想刭,虞斯言和冯欢的这次‘长谈’居然只花了几分钟时间。
正当他还在厨房里把晚上吃的菜泡进池子里时,虞斯言的办公室突然就打开了。
“你先走吧,不好意思,我现在得先处理点事儿,这样,我让吕越直接到你们会所去,也不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冯欢一边下楼一边说:
“不用不用,我再来就是,不麻烦。”
虞斯言绷紧的声线明显是心情不佳,冯欢客套,他也没心情推脱。
看着冯欢从大门口消失,虞斯言从楼上走了下来,步子挺沉,项翔心怀疑虑的从厨房探出个身儿,还没问,只听见虞斯言生硬的说:
“项翔,你出来。”
债主悍夫 097 我赌你不会背叛我。
项翔走出来,虞斯言双手撑在桌子上,侧目扫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定定的盯着桌面。
虞斯言发火的样子项翔是见过的,可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憋着,项翔还是第一次见。
虞斯言心脏有种被攥紧的感觉,每一下呼吸都扯动他的心脏,他觉得这种事情他应该是要发火的,可他居然没有任何火气。
项翔淡望着虞斯言的侧脸,总是胜券在握的他现在竟有些无措,他猜不透虞斯言这是怎么了,或者说虞斯言究竞是知道了什么,他第一联想到的就是他的身份。
虞斯言沉默了许久,突然撑起身体,长舒出一口气,瞥了一眼项翔,说:
“你收拾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项翔抿了抿嘴,把腰上的围腰解开,平静的抬头看着又上了楼的虞斯言。
他抹了一把脸,淡然的面孔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忐恙的心。
虞斯言拿着车钥匙下了楼来,也没再招呼项翔,径直就走出公司大门。
他载着项翔一路驰聘,也一路无言。
午间的太阳很毒辣,这让虞斯言深恶痛绝,他照旧把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然后把车窗大开。
自从买了车,他都是这么做的,可今天他却有点受不了,冷热的刺激居然让他有点恶心想吐。
开出一段儿,他关了空调,终于好受了些。
项翔仔细的观察着虞斯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许久之后,终于肯定虞斯言绝对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这才开了口,
“言言,咱们去哪儿?”
虞斯言扭脸瞧了项翔一眼,继续死死的盯着前方晒得冒烟儿的公路,约莫一分钟后,他冷清地吐出四个字:
“渝都监狱。”
项翔张开嘴,可转念又闭上。
车子开到南岸区弹子石,虞斯言把车停在了监狱斜对面的一块阴凉地儿里。
他望着那铁灰色、呈现出肃穆的大楼,喉头滚了滚,略显慌乱的摸出烟点上。
项翔静静的陪着虞斯言抽着烟,没有疑问,没有催促,沉稳的像座山。
虞斯言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然后把软盒揉成一团,随手丢在仪表盘上。
他双肘搁在方向盘上,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清了清嗓子,扭头对项翔勾着唇笑着问:
“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拉斯维加斯,想知道我为什么开讨债公司,想知道我这条刀疤怎么来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什么生意都接。对么?除了这些,你还想知道什么?”
项翔看着虞斯言那笑容,怎么看都是透着股子凄凉,顿时心情跟着直跌冰点。
他眼神发沉的看着虞斯言,稳稳地说:
“全部。”
虞斯言喷笑了一声,带着些自嘲,他抬手又一次揉上项翔的头,笑骂道:
“说你是傻逼,你他妈又聪明得渗人。”
项翔没有拦着虞斯言在他头上放肆,只是默默的感受着那掌心的滚烫。
虞斯言缩回手,挠了挠头,说:
“这里面住着我的债主,他叫周正。”
说着他用下巴点了点斜对面的监狱。
项翔只是认真的盯着虞斯言,目光不曾转移,
“他和你什么关系?”
虞斯言抬起身,一下躺倒在座椅的靠背上,阴阴地说:
“仇人。”
项翔一愣。
虞斯言侧目看了他一眼,随意的拍拍自己的胸膛,接着说:
“这条疤就是他给我的。”
项翔皱了皱眉,
“他就是因为这个被关?”
虞斯言舔了舔上唇,摇摇头,
“他是因为04年把人打成了植物人才进了局子,不是因为我。”
项翔没有再追问,他要的就是虞斯言亲口给他说,不然,就他的能力,一早就能把虞斯言的一切都查个水落石出。
虞斯言砸吧着嘴,多次张开嘴又闭上,好像是无从下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斟酌了好一会儿,虞斯言看样子是捋出了个头。他把座椅放下,双手枕在了脑后,闭上眼像是在回忆,淡淡地开口:
“我讨厌拉斯维加斯,是因为我妈在那儿耗尽了我爸所有的家产。我家当初做点小生意,日子还不错,我妈花光了家里的钱以后,我爸的生意也就没了周转资金,所以他就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出去,他也开始不让我妈接触到家里的任何钱,可是他防得住自己钱,却防不住我妈到处借钱。”
说到这儿,虞斯言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这才继续说:
“亲戚朋友是不会借给她的,她就找高利贷借,等高利贷找上门儿的时候,她都借了六百多万了,98年,六百多万是什么概念,高利贷利滚利,我爸连利息都还不上。”
“我爸卖了工厂,再想方设法的到处借钱,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借了,好不容易筹了一半儿,刚拿回来就被我妈偷走了,我爸也就崩溃了。”
项翔面色发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你妈又把钱赌了?”
虞斯言微微的睁开眼,瞄了一眼项翔又重新闭上,轻笑了一声,
“谁知道啊,她偷走钱以后就不见人影儿了。”
“亲戚朋友尽力了,再借钱,谁都不敢,毕竟都有自己的家庭,而且谁也不愿意扯上高利贷的人,我妈走了没几天,高利贷又找上门儿来,我爸拿不出来,情绪一激动,就豁出去了,提着菜刀就和人拼了。”
虞斯言轻哼了一声,
“可他一个文弱的生意人,哪是人家的对手,不但刀被抢了过去,人家还朝他砍了过来,当时我才7岁,挺怕的,就缩在一边儿,人总是有要活命的本能,我爸条件反射就把我抓过去挡了这么一下,这条疤就这么来的。”
母亲的抛弃,父亲的背叛。虞斯言说得轻描淡写,一句不提自己,只有最后才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
项翔垂着眸子,眼神深邃的盯着虞斯言的脸,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伸出手握住虞斯言的右胳膊,慢慢加重力道,试图把一分分力量传到虞斯言心底。
虞斯言被右臂上的疼痛震开了眼皮,露出一双淡漠的眼,没有悲痛也没有释然,不疼不痒。
他冲著项翔笑了一下,拍开项翔的手,说:
“你这种表情看着我干嘛,都多大的事儿了,早过去了。”
项翔低沉的问道:
“你爸现在在哪儿?”
虞斯言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跳江了,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当时在医院抢救。”
项翔终于明白清明那天,为什么虞斯言会浑身散发着悲恸一个人望著长江喝酒。
虞斯言显得极其无所谓,
“他死了,房子也被银行收了,这笔债还欠着,周正就把这笔钱算到了我头上,反正当时也没谁敢收留我,周正就把我拉到了他那儿。”
“周正怕我黑他钱,也不让我放贷,只教我怎么讨债,我一边学,一边干活开始还钱。04年他被抓了以后,我也劳教了两年,出来以后也就只有这一个求生本事,所以干脆就开始帮人讨债,慢慢的人就多了,也就成立了公司。”
“我什么活儿都接,就是因为我要筹钱还债,周正就快出来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在他出来之前,我必须筹满一千万,等他一出来,我就把钱还给他。”
说完这些,虞斯言把座椅抬了起来,扭着头笑问:
“这下你都知道了吧。”
项翔盯着虞斯言看了好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虞斯言磨了磨后槽牙,别开脸,盯着那监狱大楼说:
“木头,自打这些事儿后,我就不再依靠任何人,我也只相信我自己,说句实话,我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因为我觉得一旦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人性有本能的自私,没谁会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但是我现在打算赌一把。”
他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项翔说:
“我赌你不会背叛我。”
债主悍夫 098 亲密
项翔万分没有想到会得到虞斯言这么沉甸甸的一句话,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车外的热浪一波波涌进车里,监狱里传出阵阵响亮的蝉鸣,这一切都因为车内的无声而显得异常清晰。
虞斯言不傻,项翔的震惊分明是欣喜至极所致,他看得清清楚楚,也多少有点难为情。
正当虞斯言绞尽脑汁想如何打破这沉静的时候,项翔突然猛虎暴动般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死死的扣进怀里。
虞斯言被抱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耳根子都红了。他难为情地用力推搡着项翔埋在他肩颈的大头,连打带踹的,大声呵斥道:
“你丫给老子起开,搞什么呢,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么,哎呀,抱什么抱,真他妈受不了你!起开,项翔!你听见没有,老子让你放开我,恶心死了!”
项翔任凭虞斯言怎么踢打,始终岿然不动,跟头蛮牛似的。
虞斯言挣扎了一会儿,累得都气喘了,见项翔纹丝不动,他所幸不折腾了,由着项翔‘耍脾气’。
他盯着项翔倔强的后脑勺,看着看着突然就给气笑了,他笑得浑身震动,一把薅住项翔的头发,使劲儿把脸从自个儿的肩膀上拔了起来,近距离的看着项翔,佯装发狠的说:
“给老子从实招来,牛芬芳给我的那钱是不是你给的,你哪儿来的钱!说!”
项翔把侧脸枕在虞斯言的肩膀上,木愣着一张脸说: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虞斯言一巴掌扇在项翔的头上,
“牛芬芳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还要瞒我多久,我就说怎么你去一趟就完事儿了,赶紧老实说,不然等我亲自查,有你好受的。”
项翔勾起了唇,敢扇他、揉他头、对他下狠话的,除了虞斯言还真是没第二个人了,就算是项昊天(项父)也没这胆子,虞斯言的一言一行对项翔而言,永远都是新鲜的。
虞斯言看着项翔的笑容不由的也笑了起来,他扯着项翔的脸皮子喝道:
“我问你话呢,傻笑个屁啊。”
项翔就着这姿势说:
“她骗你,这钱她就该出。”
虞斯言眯了眯眼睛,
“你就没动手?”
项翔照实了说:
“他儿子出的主意,不教训一下,以后还有人敢这么干。”
虞斯言笑骂了一句:
“小子,挺嚣张啊!”
项翔呆呆地说:
“随老大。”
虞斯言被项翔这话逗乐了,提着项翔的脸皮子可劲儿甩了几下,
“行了,赶紧给我起来,我都快热死了。”
气氛是很好,不过幻境不怎么样,项翔不愿意虞斯言多面对这监狱,所以虞斯言再一开口,他不做多的纠缠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老实得不行。
虞斯言自然没把项翔这短暂的情绪激动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项翔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大小孩儿,朋友不多,感受到的家庭温暖也很少,所以项翔许多突发的倔脾气和稚气都被虞斯言认为是理所应当。
车子发动了起来,虞斯言现在觉得好多了,他打开空调,准备开车去解放碑,给自己和项翔准备一些旅游需要的东西。
当渝都监狱退出视线,项翔随意的询问了一下周正的出狱的时间,虞斯言给出的答案让项翔更是吃惊。
周正再隔4个月就出狱了,而虞斯言现在还只有五百多万。
听见虞斯言笑着说可以朝吕越借点,项翔脸色有些阴沉,在他的潜意识里,虞斯言不能欠他以外任何人的人情,可是他现在这种身份,身无分文,不能明摆着帮虞斯言,就算是借着协信的名义让虞斯言去讨债,还有这么点时间,要让虞斯言净收入500万还不引起怀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他把钱给虞斯言,说是萧伟借的,那虞斯言肯定不会要,所以想来想去,虞斯言恐怕还真得冲吕越借钱了,有了这个认知,项翔很是不舒服,不过却也没有明显表露出来。
虞斯言心情挺好,可以说这么多年的夏天,他的心情就没这么好过。
他带着项翔在解放碑众多大型商场里穿梭,项翔说墨尔本现在不过十多二十度的样子,他就一家一家店的找,因为现在正值热夏,春装都下架了,秋装还没上来,高不成低不就,有些店春装打折,可又因为项翔身高体型太出众,缺了型号儿。
项翔说等到了墨尔本再买,那边比较好买他的型号,而且适合天气,最关键还比国内便宜。
可虞斯言这大老粗这时候又特别的心细,说飞机上冷,有毯子也容易感冒,而且降落的时候还是早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买衣服,再怎么也要带一些,所以直接给项翔否决了。
项翔自打认识虞斯言以来就经常会后悔,他知道虞斯言受不了这些Mall里的大型空调,看着虞斯言这家店那家店的跑,他后悔当初选择一点衣物都不带。
虞斯言买衣服特别简单,看样子还行,型号对了,质量好,就买了,可光是这样都花掉了他一个下午。
买完东西已经挺晚了,虞斯言和项翔顺道儿去了刘叔那儿吃面,虞斯言来这儿一趟,主要目的就是告诉刘叔他得出去旅游半把个月。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儿,上夜班的民工也还没换班,小棚子里除了他们仨人就再没了别人。
刘叔坐在虞斯言身边抽着烟一句一句叮嘱着,老一辈的人就算是没出过远门儿,见的人和事儿也比年轻人多,出门小心谨慎的大道理、小细节一说就是一大堆,有条不紊的。
虞斯言虽然看上去没怎么上心在听,关顾着呼哧呼哧的对付面前的几大碗牛肉面,可项翔感觉得到,虞斯言相当享受这一刻,这种长辈给予的关心是虞斯言的人生中所稀缺的,刘叔的每一句话、就算是数落,他也听得浑身舒坦。
项翔吃碗面,刘叔的话还没说完,他也不打扰这爷俩,悄悄的就把面碗给收走了。
等刘叔说完几句话回过神儿来才发现项翔在破旧的水池子边蹲着洗碗。
刘叔是老思想很尘封的贵州农村出来的,看见项翔洗碗特紧张的冲过去把人拉了起来,大声斥责道:
“大男人哪能干这些事儿,这都是女人家干的,我是窝囊废一个,没办法才干这些,你个大好年轻的,整这些干什么。”
项翔张嘴想说什么,可余光晃见虞斯言冲着他摇摇头,他也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回原位。
虞斯言用筷子夹起一根儿粘在碗边的小香菜,冲着项翔的脸丢了过去,瞪着项翔骂道:
“让你装逼吧!”
项翔面无表情的坐着,看着那小香菜快要在他脸上着陆了,居然一张嘴稳稳当当的给接住了,完了还当着虞斯言的面儿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虞斯言嫌恶的把脸一皱,
“你丫敢不敢在恶心点。”
刘叔站在一边儿,看着虞斯言和项翔闹腾笑了笑,他认识虞斯言这孩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虞斯言对身边人露出这么真实的一面,就连他也只是鲜少的见过几次。他不禁多看了项翔几眼,然后对虞斯言说:
“你去买瓶江津老白干回来,和我一块儿喝点。”
看着虞斯言出了棚子,刘叔轻声问了一句:
“你感觉斯言这孩子怎么样?”
项翔一愣,差点误以为刘叔看清了他对虞斯言的感情,可抬眼看着刘叔那表情,分明没有这么深的含义,他也就没什么负担的照实说:
“他是骨子里透着干净的人,很少见。”
刘叔转过眼定定的看着项翔,
“可是你不是。”
项翔很沉稳的对刘叔笑了笑,说:
“所以我可以保护他。”
刘叔看了项翔一会儿,然后掏出一根儿烟点上,看着棚子的入口,说:
“照顾着他点。”
债主悍夫 099 太聪明还是太呆萌
这天晚上虞斯言喝了很多,他混迹这么些年,能喝醉已经是少有的了,不过今儿他心情大好,居然和刘叔一块儿喝了个酩酊大醉。
刘叔所幸就把棚子关了,在棚口儿上挂了一块儿用毛笔写的‘歇业’的纸牌子,俩人就着毛豆和湿花生边喝边聊。
虞斯言没准项翔喝,因为得开车,上次差点被抓的事儿让虞斯言不得不心有余悸,要是再碰上冯招娣那死脑筋就不好了。
项翔对刘叔和虞斯言之间这种长辈与晚辈的亲密也觉得相当新鲜,他长这么大,项昊天和他从来没干过把酒言欢这种事儿。
刘叔像是有心,故意当着项翔的面说了好些虞斯言小时候的事儿,各种糗事儿。包括有女飞车党追虞斯言追得把音响安在机车上满渝中区宣爱这种荒唐的笑事儿。
虞斯言好多事儿都不记得了,可刘叔还记得,听着刘叔一件件数出来,他只觉得当初干那些事儿的他极其幼稚可笑。瞅见坐在一边阴笑的项翔,虞斯言这脸皮子厚得堪比城墙拐弯儿的人都知道害臊,连忙去捂刘叔的嘴。
可项翔哪儿肯,虞斯言朝刘叔扑去,他就从背后把虞斯言架住,牢牢的锁在自己的羽翼下。
虞斯言喝得太多,骂骂咧咧的声音倍儿大,手脚却有些发软,胡乱挥舞的四个爪子让他像只翻了盖儿的王八,表情也相当的蛮横,十足一小混蛋的模样。
项翔特稀罕虞斯言这喝醉以后撒泼耍混的样子,趁着虞斯言脑子不清醒,他占便宜似的在虞斯言头上揉搓了好几把。虞斯言的发质很好,项翔揉了几下,只觉得手感太好、有点上瘾,结果一时不查,被虞斯言挥动的手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连一边儿正说着话的刘叔都抖了一下,酒杯里的白酒洒出来些。
项翔也是一愣,虞斯言喝醉了,力气就没个准儿,这一巴掌在项翔脸上立马印出一红印子,倍儿鲜活。
刘叔傻愣了一会儿,然后扑哧一笑,继而笑得前仰后合,酒杯里的酒晃荡着四周撒泼,他笑够了,缓过气儿冲着项翔说:
“你赶紧把他弄走吧,再喝他一路上能揍死你,哈哈哈。”
项翔眯了眯眼,伸手在虞斯言的脸颊上使劲儿掐了几把,看着样子挺狠,可捏出来的印子没几秒就没了。
虞斯言眼睛都睁不怎么开了,努力大睁开眼,可下一秒就得阖上,项翔在他脸上作乱,他挥着手阻拦着,项翔抓住一个手腕子,站起身,反手就把虞斯言背到了背上,动作一气呵成。
当着刘叔的面,项翔不敢造次,很纯洁的抱着虞斯言的两条腿颠了颠,调整好了虞斯言的姿势,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十几个酒瓶子,每瓶二两的量,他把虞斯言的酒量记下了。
和刘叔说了几句,项翔背着人就往棚子外走,可没走几步,喝得大舌头的虞斯言冲着他后脑勺又是一巴掌,闭着眼喝道:
“送刘叔回家!”
项翔哭笑不得的站住脚,回头看向刘叔。
刘叔拢共才喝了不到四两,正喝到最清醒的时候,虞斯言喝到这份儿还惦记着他,让他无比动容,眼眶顿时逼红,赶紧别开头朝项翔挥挥手,
“赶紧走,赶紧走。”
项翔走出棚子就换了个抱法儿,双手不老实的垫在虞斯言的两团肉下,走一步还捏一把。
虞斯言完全醉了过去,屁事儿都不知道,等他再过一丝意识的时候,一睁眼,只看见项翔架着他的胳膊在给他洗澡,他下意识的皱着眉、推了项翔一把,可一用劲儿,他又着了。
这天晚上,喝了酒的虞斯言睡得特别沉,因为酒热上身,把项翔也缠得死紧,恨不得把每一块儿肉都贴到这大冰棍上。
多年不醉酒的人,这一醉就方休了。
虞斯言错过了常年的生物钟,一觉睡到下午才醒。一醒过来头就疼得要炸,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可身体却莫名的轻松,他不是小孩子,这种发泄后的舒爽他还是清楚的。
有了这个认识,他顿时有些懵,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疑惑一个个浮出来,可一想点事儿脑子就胀得要命,他揉着三叉神经从床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出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就见项翔端着一碗棕黄色的不明液体走上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项翔小心的把碗递给虞斯言,
“醒酒汤。”
虞斯言一点不含糊,端起来一口就干了,末了瘪着嘴砸吧了几下说:
“比重要还难喝,一股馊味儿。”
项翔接过空碗转身下楼,边走边说:
“你歇会儿,晚点再吃东西。”
虞斯言跟着走下楼来,瞅着外头的大太阳,有点惊异地说:
“这什么时候了?”
项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两点半。”
醒酒汤这种玩意儿虞斯言还是第一次喝,以往醉酒醒来头疼,他总是花两毛钱去买一包头痛粉,就着凉水喝了完事儿,可头痛粉只是解头疼,闷胀的感觉就只能等它自己散去。他今天才知道,这醒酒汤真不愧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果然比西药治本,虽然慢了一点,可坐了一会儿之后,所有症状都大幅度减轻了。
脑子清爽了些,他走到厨房门口,斜靠着门边,悠闲的看着项翔问:
“昨儿喝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项翔低着头切着菜,头也不抬地说:
“一点。”
虞斯言转了转眼睛,试探地问:
“我昨儿喝大了有没有干什么蠢事儿?”
项翔抬起头来,用手上的菜刀刀背挨了挨自个儿的脸,说:
“你扇了我一巴掌。”
虞斯言楞了一下,没遮没拦地说:
“就这样儿?”
项翔怨念的瞅着虞斯言,
“你还想怎么样?”
虞斯言也知道这话有点欠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眨了几下眼接着问:
“你把我弄回来的?”
项翔一脸无奈的看着虞斯言,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脑残,带着鲜活的不忍,
“不是我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鬼。”
项翔无心的一句话,没想到虞斯言居然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敏锐的他立马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虞斯言没察觉项翔眼神儿带上了点戏谑,还认真的问着:
“你给我换了衣服?”
项翔放下菜刀,靠着灶台,双手环抱着睥睨着虞斯言,
“你吐得咱俩满身都是。”
虞斯言被这答案搞得相当尴尬,正内心纠结要不要接着问,项翔倒是先问了一句:
“你怕鬼吗?”
虞斯言浑身肌肉绷紧,睁着大眼心虚的冲着项翔发飙,
“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哪儿来的鬼,你丫就是闲的,成天脑子里装些什么呢!”
吼完一句,虞斯言连问都不问了,转身就从厨房门口走开。
项翔一脸坏笑的拿起菜刀,重新埋头切菜。
虞斯言一脸坏笑的拿起菜刀,重新埋头切菜。
虞斯言腾腾腾上搂,拿出行李箱开始装行李,一边收拾一边细细的琢磨。行李收拾好,他把箱子放到一边,盘腿坐到床上接着想。
思来想去,虞斯言想通了。绝对是酒的问题,酒热发出来,把身体里郁积的毒素也一块儿排了出来,肯定会有发泄过后那种清爽的感觉。
问题解决,他站起身,大声的喊着:
“项翔,开饭!”
吃完饭,虞斯言终于动用了他一直没怎么用的电脑,上网查了一下航班。
看着那时间表,虞斯言脸都皱紧了,居然要生整整一天的飞机。
他立马给吕越打了一个电话,正儿八经的问,能不能改成轮船,结果得到的只有俩字儿——有病!
于是,虞斯言决定今天通宵,明天到飞机上可劲儿睡觉,争取一觉睡过去。
他把决定告诉了项翔,项翔倍儿听话,直接告诉虞斯言,“我陪你一起”。
虞斯言当时真心觉得项翔够义气,可到了晚上,他就把这个结论推翻了。
项翔缠着他非要讲鬼故事。他一说不停,项翔就拿‘你反正又不怕’来堵他,他怎么说都说不过项翔,结果……听了一宿的鬼故事。
第二天登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妖魔鬼怪当中无法自拔,连发现吕越用他的钱包下了整个头等舱都没能让他回过神儿来。
债主悍夫 100 哎呦,看谁来了。
头等舱比其他舱位的乘机人员都要早一步登机,这一大帮糙老爷们儿上了飞机过后项翔才发现,有什么样儿的老大就有什么样儿的手下,这群人清一色的熬了一个通宵,一上飞机就各自找座儿坐下开始睡觉,只除了一个‘标新立异’的吕越。
虞斯言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把宽大的座椅放下,躺下就眯了起来。
项翔挨着虞斯言坐下,轻微的响动让虞斯言撬开一丝眼缝儿,冷冷的刮了项翔一眼后就把头扭向窗口那边儿,无声的排斥着。
项翔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对正在派发毯子的空姐招招手,
“拿几张毯子过来,把门儿关了。”
空姐走过来,弯腰把毯子递到项翔手边,温柔的致歉:
“不好意思,先生,还差一个人,所以门暂时还不能关。”
还差一个人?
虞斯言睁开眼、撑起身体环视了一圈,并没发现少人,他问斜对面的吕越:
“你不是包了的吗?”
吕越偷瞄了一眼项翔,谄媚的朝虞斯言笑着说:
“项翔他哥们儿也跟咱们一块儿玩儿一趟。”
虞斯言连自己兄弟的名字都记不住,项翔的发小倒是记得挺清,
“那个萧伟?”
听见这名字,吕越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子,
“对!”
虞斯言像是抓到了项翔的小辫子,借机怒斥到:
“你怎么都不给我说一声!”
项翔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抛了一句:
“我不知道。”
虞斯言可不管这么多,抓到机会就不撒手,一个劲儿的数落起来。
“你知道什么啊?我说你能不能上点心,这公司不是只有我,还有……”
“嗨!”
虞斯言正说在兴头上,肩膀突然被一拍,背后忽地就站了个人,还和他打了个招呼,跟闹鬼似的。他猛地一下脊背发凉,一拳就扫了过去。
萧伟笑得无比灿烂,正和项翔换着眼神儿,肚子上就挨了一拳。虞斯言这一拳可不比项翔轻多少,萧伟捂着肚子就蹲到了地上。
吕越眼睁睁看着萧伟挨了一拳,顿时尖叫了一声,跑了过来,用力的一把抱住萧伟,揩油的手在萧伟身上到处乱摸乱搓,还满怀关切的低头问:
“你没事儿吧,哪儿疼啊?”
这边儿关怀完,他又抬起头来瞪着虞斯言,
“你干嘛呢?你就这么跟人家打招呼啊,什么部落的!”
吕越这一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儿来了,虞斯言赶紧站起来弯腰扯住萧伟的胳膊,挺担心的歪头瞧了瞧,
“对不住啊,你从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项翔坐着动都没动一下,他扯了扯虞斯言,说:
“坐下吧,别搭理他。”
萧伟挨这一下,胃都抽搐十多秒,疼得他岔气儿,等缓过气儿,他第一件事儿就是推开吕越,然后站了起来,对虞斯言伸出手,文质彬彬的笑着说:
“萧伟,虞斯言,虞老大是吧,我早就听翔子提起你,一直想见见,终于给我见着了。”
虞斯言低头看着萧伟伸出来的手,很大气的伸出爪子和萧伟击了个掌,然后担心的问:
“那个……你没事儿吧?”
萧伟慢慢的放回手,笑容变得兴味,他看了项翔一眼,笑着说:
“没事儿,这都是报应。”
说完,萧伟冲呆住的虞斯言摆摆手,走到前排,选了个前后都没人的空位坐了下来。
项翔把虞斯言摁回座位上,让空姐关了过道舱门。
虞斯言一边拉毯子一边频频的撩起眼皮看向隔着他几排远的萧伟,他凑到项翔耳朵,低声问:
“项翔,你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项翔楞了一下。
“他活着就是个问题。”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
“你怎么说话呢!他一个人,你去陪陪他。”
项翔没吱声,冲着前面扬了一下下巴,虞斯言扭头看过去,只见吕越已经霸占了萧伟旁边的座位,和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热了?”虞斯言大惑不解。
项翔还是那句话:
“不知道。”
看着虞斯言还盯着萧伟,项翔心里有点不舒坦,他一掌盖住虞斯言的眼睛,对着耳朵小声说:
“老大,你既然睡不着,要不咱们接着讲鬼故事吧。”
虞斯言拉开项翔的手,抬眼一瞪,毫不留情地驳回,
“你无聊不无聊,我给你说,我最烦神神叨叨的人,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些玩意儿。”
他翻了个身,用毛毯盖住全身,只露出一个冒出丝丝寒气的后脑勺对着项翔。
事实证明,虞斯言才是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最相信的人,一晚上的鬼故事居然让他精疲力竭,现在安安静静的一睡下,没多会儿他就着了。
项翔听着虞斯言逐渐绵长的呼吸声,轻手轻脚的站起身走到了萧伟和吕越身边儿,开门见山的问:
“你来干什么?”
萧伟推开吕越的脸,冲着项翔奸笑着,
“消遣。”
项翔的表情瞬间变得邪肆狠厉,嘴边慢慢勾起狞笑,
“你拿我消遣?”
吕越抬起手机‘咔擦’了一张,然后迅速拉开裤腰带,把手机塞进裤衩子里,仰起脸笑呵呵地威胁项翔,
“刚才那表情真不错,你说要是咱虞老大发现你还有这表情该有多激动啊!”
项翔俯视着嬉皮笑脸的吕越,抬脚就朝吕越的裤裆踩去,吕越顿时吓得小脸刷白,一个翻身趴到了萧伟腿上。扭脸一看,真皮座椅都陷了进去,这要是块儿肉那准得踩扁。
萧伟卡着吕越的咯吱窝把人丢回原位,嫌恶的拍拍裤子,
“你要作死别扯上我,我跟你没关系。”
吕越瘪瘪嘴,从裤裆里掏出手机,当着项翔的面儿把照片删了。
项翔就不在乎什么照片,只是单纯不喜欢被威胁,他盯着萧伟警告道:
“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这时候空姐走了出来,提醒飞机马上要起飞了。
项翔再瞟了萧伟一眼,长腿迈开,回了座位。
吕越别着头,看见项翔落座了,立马转过身,气鼓鼓的盯着萧伟,
“我是在帮你,你居然见死不救,我差点就特级伤残了!”
萧伟扣上安全带,淡淡的看了吕越一眼,
“你没了把儿不挺好,灵魂和肉体终于归一了。”
吕越盯着萧伟瞧了好一会儿,突然娇羞的瞪了萧伟一眼,撅着嘴说:
“原来只是我的性别在一直困扰你,你怎么不早说呢,为了你我愿意穿女装、扮女人,变性也可以啊!你一定已经苦恼很久了吧,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这么迟才发现呢!”
萧伟被吕越瞪得浑身一激灵,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是从哪儿得出这结论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苦恼很久了!”
吕越深情地望着萧伟,款款地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萧伟面无表情的看了吕越一眼,取下耳罩戴上,再拿出一边儿的眼罩盖上,开始睡觉。
吕越收起表情,面色严正的凑到萧伟耳边,把耳边撬起一条缝儿,轻声说:
“我给你说,项翔在虞斯言面前特别能装孙子,虞斯言到现在还以为项翔是个呆萌货呢!”
萧伟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把耳罩取了下来,
“你接着说。”
吕越得逞的一笑,不看我也成,先攻占听觉中枢!
“项翔当初……”
飞机飞到香港、中转了一次,虞斯言半梦半醒,吃了点东西,换了个飞机又接着睡,机舱里密不透风,还开着空调,这是虞斯言很受不了的,整个人都打蔫儿,全程15个小时,他几乎就是吃喝拉撒睡,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飞机降落在墨尔本机场,正好是早上的八九点,气温十几度。
一下飞机,虞斯言心情就好了。
墨尔本的空气特别好,国内根本没法儿比,最关键是这温度,舒服得让他想爆粗口。
吕越安排的这次旅游完全是品质豪华游,一行人根本没住酒店,而是住到了圣基尔达一排毗邻海边的小别墅里。
四个人一栋小别墅,吕越整整租了连着的四栋。
虞斯言站在第一栋别墅的门前,回头看看海天一线的湛蓝,脸上也呈现出海一般的青蓝色,他咬着腮帮子盯着吕越,一字一顿地说:
“你真会享受啊!”
吕越干笑了几声,提过虞斯言的行李进了别墅,赶紧岔开话题,
“那个……咱们赶紧把行李放好吧,导游等着呢。”
虞斯言站在门口,看着项翔和萧伟提着行李进到别墅里,他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已经花了,他还能怎么样,还不如好好享受。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的钉在他的侧脸上,亚洲男孩儿,就不知道是不是中国人。
男孩儿很热情的朝他挥着手,虞斯言很纳闷儿,外国人热情到这地步?
迟疑了一会儿,虞斯言抬起手也朝男孩儿挥了几下。
“你在干嘛?”项翔一出门儿就看见虞斯言在对天空挥手,不禁觉得有点想笑。
虞斯言扭过头,看着项翔说:
“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和我打招呼。”
项翔转眼看去,阳台上空无一人,
“没人。”
虞斯言盯着空荡荡的阳台,讷讷道:
“刚才还在啊?”
项翔走过来,一把勾住虞斯言的脖子。
“别看了,走吧。”
虞斯言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问道:
“吕越和萧伟呢?怎么还不出来?”
项翔勾拽着人在自行车道上慢悠悠的走着。
“他俩都磨叽着呢,咱边走边等。”
虞斯言哼笑了一声,用手肘顶了顶项翔,打趣儿道:
“你有没有觉得他俩站一块儿就有种双贱合璧的感觉。”
项翔难以抑制的低笑出声。
……
就在那无人的阳台,项绯平铺在阳台的地板上趴着,呼吸急促,浑身冷汗,眼珠子瞪得浑圆。
哥?!!
债主悍夫 101 项家二少爷
虞斯言初来墨尔本还有些不习惯,因为这儿虽然天高气爽,但日晒确实不一般。他在质朴的小镇上给自己和项翔买了特原始的大草帽,再配上复古大黑框墨镜,俩人一路上勾了无数秋波暗送。
导游定了三辆房车,带他们去了大洋路。他又一次发现吕越拿着他的钱烧,一大帮人坐着直升机飞机绕着海岸线来回飞了一圈,要不是风景确实好得无话可说,他都有把吕越高空坠物了的冲动。
时间很多,所有没人着急,他们一行人一个团,导游可不敢催,他们走到哪儿要停就停,玩儿累了,周围到处都是咖啡店和小吃店,够他们坐下来随便歇。
虞斯言对墨尔本的不习惯就是在各大小吃店里穿梭没的,他拽着项翔几乎是看见一个店就得进去一趟,他不懂英语,项翔就是他的翻译,他要问什么、买什么,就靠项翔,俩人整天形影不离。
玩到晚上吃饭,一帮子人都脱力了,连项翔都有些困倦,只有虞斯言精神倍儿好。他吃了一路,人家歇脚的时候他就坐下来吃,体力补充得特别及时到位,就算是这样,虞斯言晚餐还是一个人吃掉了一公斤的虾,整整60刀,他在吃上一点不心疼钱,吃完了还打包了一份儿,说是晚上当夜宵。
为了配合打了鸡血的虞斯言,项翔在吃完晚餐后再点了一杯ShontBlack。虞斯言不想喝咖啡这玩意儿,平时吕越喝满是奶泡的卡布奇诺他都没兴趣,不过今天玩儿得心情大好,他看见项翔喝,抢过杯子就嘬了一口。堪比中药的液体刚沾上他的味蕾就被他直接喷到了对面吕越的脸上。
晚上十来点,导游带着他们把房车停在了一片草地边儿,打算就跟这儿睡觉。车上有床也带着帐篷,受不了夜间大降温的人就留在了车上。
对于虞斯言这种喜欢空气好的火体人,当然是选择帐篷。
车上的帐篷数量是按照人头儿算的,每个人都有,项翔要和虞斯言一块儿睡,立马就被虞斯言驳回了。
项翔可怜巴巴的拽着虞斯言的衣角说:
“我怕海,晚上听得海浪的声音我睡不着。”
虞斯言有瞬间的心软,可萧伟的一声爆笑让他顿时面上一郝。
他从项翔的手里扯出衣服怒骂道:
“这么大一块儿,浪都卷不走你,怕个鸟啊,自个儿睡!”
项翔冷冷的瞪了萧伟一眼,轻悠悠地抛出一句:
“那些死在海里的人,鬼魂儿会在晚上从海底飘起来,随着大浪拍到海滩上,然后就把岸上的人拖进水里吃了。”
前面走着的虞斯言脚步顿住,站了几秒,扭过头来,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项翔斥道,
“我就给你说少整这些什么鬼不鬼的,这世上就没鬼,知道了吧!行了行了,你赶紧跟我过来吧,就这一次啊!”
项翔再一次得逞,虞斯言单线条的脑子让萧伟都为他捏一把汗。
看着俩人走远,吕越凑到萧伟身边,贼兮兮地问:
“你说今天晚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儿?要不咱们拿帐篷跟上?”
萧伟鄙视了吕越一眼,再把视线移回项翔和虞斯言的背影上,淡淡地说:
“项翔没你这么脑残,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懂什么。”
吕越非但不生气,反而竖起大拇指夸到:
“陛下果然英明。”
萧伟别了吕越一眼,闪身就上了房车,一把将车门锁上。
吕越听见关门声才发现身边儿没人了,赶紧跑到车边一个劲儿敲门,还又嚎又叫的。
过了一会儿,萧伟打开车窗,丢出一套帐篷和毯子,笑盈盈地说:
“赶紧睡吧,挺晚了。”
吕越大眼汪汪地瞅着关上的车窗,傻了一会儿,开始对车门拳打脚踢。
操,车里还睡着美女导游,他今儿晚上就是不睡,也不能让这车消停!
虞斯言和项翔穿过草地,把帐篷搭在了沙滩上。
海边降温确实很厉害,海风又特别大,俩人只把帐篷开了一个口,盖了好几床毯子才睡了。
海浪哗啦啦的拍打着海滩,腥咸的味道夹杂在海风里灌入帐篷中。虞斯言眯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项翔之前那话起了莫大的作用,他一听见海浪的声音就想到有尸体在沙滩上爬,越睡越清醒。
辗转反侧了半天,他爬了起来,打开提灯,冲着旁边儿睡得特沉的项翔挥了挥拳头,然后拿过打包的虾,悄无声息的吃着。
吃了几只,他转身去拿了放在帐篷一角的啤酒,可当他回过身来,他立马发现虾子少了点。
他疑惑的看着熟睡的项翔,完全没发现有醒来的迹象,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他甩去脑子里的杂念,继续吃吃喝喝。
车上拿过来的小啤酒每瓶只有一百多毫升,对于虞斯言而言就是一两口的事儿。喝完一瓶,他转身干脆把一扎都提了过来,可东西一放下,他就发现虾子又少了,这次是明显少了!
他咽了咽口水,拎起灯在帐篷里看了一圈,再拉开帐篷的帘子冲外面也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虞斯言重新把帐篷拉上,一口气匀了好一会儿,再一次把视线投到了项翔脸上。
他慢慢的凑到项翔嘴边,耸了耸鼻梁,跟狗似的使劲儿嗅了嗅。
“噗……”
项翔闭着眼噗嗤一笑,一股鲜虾味儿扑鼻而来。
“我操你妹的!”
虞斯言虎目瞪圆、暴喝一声,长腿一跨骑到项翔身上,冲着项翔就是一顿老拳伺候。
项翔笑着抱住头求饶,
“老大,我错了,哈哈哈,我不吃了,都是你的。哈哈哈……”
“老子让你笑,让你他妈装神弄鬼的……”
帐篷疯狂的摇晃着,左右晃动,像是被巨大的笑声震颤了一般……
项绯心惊胆战的在房子里呆了整整一天,脑子搅成了一团,各种疑惑堆挤得他感觉无处可逃。
可他守到第二天,隔壁完全没有回来人的迹象。项绯冷静了些,他想起这排小别墅都是租给游客的,项翔和那人很大程度上是来度假。
这个解释让他觉得合情合理,但是却相当惊悚。
他打生下来就和项翔呆在一块儿,项翔喜静,要旅行也是一个人,和另一个大男人一块儿出行这种事儿,他觉得除非天上下红雨,否则他哥是不可能干得出来的。
联想到他成人礼那天项翔的举动,一个乍念浮上心头——他的男神是他哥的人!
可这念头一闪,他就摇了摇头,项翔什么口味他清楚,而且就算是,项翔也不会把任何人牵入自己的生活。
苦思无果,项绯决定自己查。
他联系上租房的公司,假借要租下隔壁别墅的名字旁敲侧击的问了些问题。
工作人员给出来的答案让他大为吃惊,项翔不但是和人出来旅游,而且还是和一大帮人出来旅游,房子是由旅行社定的,那就绝不是商业聚会。
这些信息大大超乎了项绯能接受的范围,他甚至认为是自己眼花,看见的那人一定不是项翔。
可他调出别墅四周的监控,还是看见了项翔,这次是千真万确,甚至连项翔那人模人样的笑容都无比清晰,看得他不寒而栗,正当他震惊的时候,画面里居然又闪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影,萧伟!
太多的不可知刺激着项绯幼小的心脏。就算项翔还在派人满世界找他,他也不顾上被暴露的危险了。
项绯黑进租房工资的内部系统,找到了订房的旅行社,再翻墙跳转无数个服务器查回国内,找到了这家旅行社,从旅行社又查到吕越,也就查到了替天行讨债公司,最后,虞斯言浮出水面!
查到这儿,项绯打住了,他伸伸懒腰,看了看外面黑了的天色,慢慢走到阳台前,朝隔壁瞄了一眼,还是没什么动静儿吗?
不过他现在不着急了,他走上阳台,双肘压上栏杆,挺悠闲的给项翔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一会儿,果然被挂掉了。
他又给项翔的特助搭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我项绯,我哥呢?我联系不上他。”
特助受命等着项绯这通电话已经好久了,
“二少爷,总裁让您赶紧回国,秋季入学的时间就要到了。”
项绯没搭理特助这些话,只是专注的问着:
“我哥出差了?为什么我打家里的电话和他手机都找不到他?”
特助照项翔吩咐回答道:
“总裁这段时间一直在出差,我也联系不上他,不过总裁有事儿吩咐会联系我,您有事儿可以给我说,下次总裁来电的时候我替您转告。”
项绯纳闷儿了,难道特助不知道哥他到底在干什么?
想了想,他觉得特助不可能不知道,于是试探道:
“没什么事儿,就我朋友在意讨债公司门口看见我哥了,估计是看错了。”
助理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
项绯眯了眯眼睛,轻笑着说:
“那就这样吧,我得睡觉了,上学的事儿让我哥自个儿跟我说。”
债主悍夫 102 公天鹅
大洋路沿着海岸线绵延近三百公里,惊涛拍断崖的风景是世界奇观。
到傍晚的时候,海水涨潮,宏伟的大浪汹涌澎拜,对纯爷们儿来说,这就是天然野性的呼唤。其他人都站到了断崖边儿,而虞斯言和项翔却爬到了房车的顶上。
因为虞斯言畏水。
远远的站在海滩上看看海还成,要他站在崖边看脚底下咆哮击打的海水,那就跟有人掐住他的脖子的感觉是一样儿的,窒息!
海风呼号,就算是坐在车顶上的虞斯言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大自然无穷的力量,这种力量能传到人的灵魂深处,却不会让人暴躁,是一种纯粹,一种沉稳,让人心安。
心越来越平静,他闭上眼,平躺了下来,双手垫在脑袋底下,表情无比的惬意。
突然,他感觉车皮震了几下,
“什么动静儿?”
项翔赶在虞斯言睁开眼之前的一秒就挂断了裤兜里的电话,佯装不知的反问道:
“什么?”
以为是车身的晃动,虞斯言并没有在意,也就没再追问。
项翔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掏出来,一看,项绯。
他看了虞斯言一眼,想了想,关了机。
歌德说过,一个人不能骑两骑马,骑上这匹,就会丢掉那匹。
所以在照顾项绯和攻下虞斯言两个大问题之间,项翔很专一的选择了虞斯言。
他把手机重新揣回衣服兜儿里,紧挨着虞斯言挤了挤,保持着和虞斯言一样的姿势睡下了。
一行人在断崖边儿逗留了很久,以至于虞斯言在车顶都睡沉了,最后迷迷糊糊的被项翔背回了车里。
车子开到凌晨才到了导游定下的度假村,虞斯言睡了一觉,精神头儿特足,听导游说度假村附近有一个小瀑布,他就跟度假村老板要了几副鱼竿,大半夜就打算拎着通、拽上项翔去小瀑布口钓鱼。
老板长得特别壮,五十多岁的人,长得比国内三十多的东北大汉都结实,大晚上喝了点酒,听项翔翻译说虞斯言想去钓鱼,这常年在海边儿生长的男人倍儿高兴的要和虞斯言一块儿。
有老板陪着,那当然更好,毕竟这度假村可是安在原始丛林。
老板一路上都在说着地理风情,还很体贴的说一段儿就停下,等项翔给虞斯言翻译完再接着说。
走了二十来分钟,虞斯言隐隐约约听见了水声,跟着声音再走了一会儿,拨开灌木丛,视野瞬间开阔,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西北角上有个三米来高的小瀑布。
老板压低了声音,让虞斯言和项翔把探照灯关了,留下他手里的就行,虞斯言不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老板指了指远处水面上一团团黑漆漆的东西。
虞斯言背脊一凉,下意识的朝项翔靠近了点,举着探照灯扫了过去,可还是看不清那是什么。
项翔伸手关了自己的灯,再关了虞斯言的,小声给虞斯言说:
“那是黑天鹅,你别拿光射它,得受惊。”
老板从一堆渔具里掏出三件袍子,递了两件给项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就又忙活自己的去了。
项翔转过来就把袍子往虞斯言身上罩,虞斯言一边穿一边问:
“这什么玩意儿?味儿这么重!”
项翔把袍子替虞斯言扯平,小声说:
“这上面涂了药,驱虫子驱蛇。”
三个人收拾好了就纷纷抛竿坐下,静悄悄的垂钓。
大晚上,本来虞斯言不指望能钓到鱼,可这老板的鱼饵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做的,大黑夜都把鱼馋醒了,半把个小时虞斯言就钓上来好几条。
他有些兴奋地让项翔去问这鱼饵是什么做的,老板一说这个就特得意,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一说就停不住。
外国人和中国人的思想不一样,中国人讲究内敛、谦虚,而外国人讲究自信、赞扬,心态不一样,理解就不一样。或许换一个中国人难免会觉得老板得瑟得有点过,可虞斯言没有那么多想法,好就是好,老板自夸得有些火旺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添柴火,诚挚的夸奖让老板心情大好。
钓满小半桶鱼,虞斯言眨着眼问项翔:
“房车上能做饭么?”
项翔知道虞斯言是想让他把这些鱼做来吃,可他再是疼虞斯言,也不能开了先例,否则后面的战略就不好实施,所以就明说了,
“当然能做,但是要做你自己做,我可不做。”
这要是虞斯言能做他就不劳烦虞斯言了,可关键就是这鱼他都没见过,
“为什么啊?我做不来这鱼。”
项翔明摆着说:
“我做行,但是你保证你自己吃,其他人随便怎么说你都不能让他们吃一口。”
虞斯言一想,一车上好几个人,难不成都守着他吃?吕越还好说,要是萧伟或者导游开口,他要是拒绝人家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他瞅了一眼项翔,项翔回了他一个坚定坚决坚毅的眼神,绝不退步。
叹了一口气,他遗憾的看着小半桶银晃晃的鱼儿,看来是吃不成了,
“那要不我明天早上拿来喂那些天鹅?”
项翔无奈地说:
“人家是野生的,不屑吃你喂的。”
虞斯言一脸笃信的看着项翔,
“咱俩赌一把,你问那老板,这天鹅是不是养的。”
项翔定定的瞅着虞斯言,眼波流转,
“好啊,赌什么?”
虞斯言眯了眯眼,
“我赢了,你就给我做鱼吃,我输了……随便你想怎么招。”
项翔狞笑,
“这可是你说的!”
虞斯言用力的一颔首,
“对,就是我说的!”
项翔笑了笑,转过身去问老板,可没想到,虞斯言居然说对了,这天鹅就是老板养的,不过是放养而已!
虞斯言看见项翔楞了一下就知道自个儿赢了,得瑟的杵了杵项翔的肩膀,说:
“小子,乖乖给我做鱼吧!”
项翔瞅着虞斯言那地痞的小坏样儿,忍不住闷笑了几声,一把将虞斯言勾了过来,贴着虞斯言的耳朵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无比蔑然地说:
“你丫就活得不沾地气儿吧,你见过哪知野生的长得那么膘肥体壮的?胖子都是有背景的!”
项翔把脸埋进虞斯言的肩颈,闷笑得浑身巨震。
虞斯言自个儿也被逗乐了,咧开嘴无声的笑着,他佯怒的拍打着项翔的头,低斥道:
“你给我起来,鱼都被你赶跑了!”
项翔也不起,就赖在虞斯言肩膀上,有些困顿地说: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顾念一下我啊?我让其他人都睡觉了,就让我这么陪你耗着?”
虞斯言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还瞪了项翔一眼,
“少来,我睡觉的时候你不也睡着么!”
项翔咂摸了一下嘴,只当这是好现象了,
“可我现在挺困的。”
虞斯言现在正在兴头上,要是走,他真有些舍不得,他相当蹩脚的找了点话,试图跳过项翔说的这一话题,
“你说,这些天鹅怎么分辨公母啊?”
项翔看着虞斯言的喉结在眼前滚动,忍了忍,没一口咬上去,他移开眼,盯着远处一团一团的黑色肉球说:
“从外观上是看不出来,得翻过来看,要是早上,或许还能从它们的叫声分辨,现在么,你只有问他!”
一手指向旁边的老板。
虞斯言耸耸肩,
“那你还不问去。”
项翔认命地抬起身,又扭过去问老板,说了几句之后,他带着狞笑转过头对虞斯言说:
“都是公的!”
虞斯言挺诧异,
“什么?都是公的养来干嘛啊?”
项翔坏笑着说:
“母的飞了。”
虞斯言一脸大悟,扭过头盯着鱼漂,随口问了一句:
“他怎么不重新买母的来养?”
项翔就等着虞斯言问这么一句呢,
“他说这六只公的黑天鹅都是配对儿的,正好三对儿,他原来养过好几次母的,都被气跑了,他索性就不再买了。”
虞斯言震惊的扭脸盯着项翔,呆呆地说:
“你开玩笑吧!”
项翔一脸严肃,反问道: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虞斯言用一种特别崇拜的眼神儿盯着那堆黑团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到项翔面前,倍儿兴奋地说:
“太神奇了,咱们回去以后也养两只公鸭子试试吧!”
项翔楞了一下,捂住脸笑趴在石头上。
虞斯言最后钓了满满一桶才爽歪歪的回了度假村,老板热心的替他把鱼用渔网兜着搁到水池子里养着,让他明儿早上再来拿。
项翔的房间在虞斯言的对门儿,今儿他也不缠着虞斯言要睡一屋了,因为他还有点事儿得处理。
他在床上睡了一个来小时,然后突然黑暗中睁开眼,一点看不出睡过的迹象。
翻身起床,他拿过床头的手机开了机,慢慢地走到窗边儿,给助理打了电话去。
现在正凌晨四点,助理睡得很沉,项翔打了两通电话才把人震醒了,电话一通,他没个过渡就开始说正事儿,一秒钟都不浪费,
“项绯找你说什么了?”
项翔的声音就像一瓢凉水泼下来,助理精神一震,立刻清醒,把项绯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项翔。
项翔听完了一句话都没说,助理听得项翔轻悠悠的呼吸,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项翔沉默了许久,连问了助理三句话:
“项绯的朋友有机会知道我长什么样儿吗?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联系上项绯,那我让你派出去找他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项绯满世界躲我,会为了问这种小事儿主动送上门儿来?”
助理顿时呼吸一滞,项翔阴阴地说:
“给我把人集中到墨尔本,两天之内找到,带回重庆。”
债主悍夫 103 喜当妈
墨尔本和中国的时差并不大,虞斯言的生物钟在这儿用着也挺好使。
他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有股热气喷到他脸上,一睁眼,毫无意外的看见项翔的宽额剑眉长睫毛。
经过好几次的惊吓,他淡定了,连猛然一惊的感觉都没有,他无语的拍拍项翔的脑门儿,
“我说你怎么又跑我这儿来了?”
项翔往虞斯言的肩窝里拱了拱,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瓮声瓮气地说:
“冷。”
虞斯言抬起脖子看了看,项翔一米九几的个头儿卷着被子缩成了一团,紧挨着他,要不是他还盖着毯子,都以为项翔是挤在了他身上。
他掀起自个儿的毯子把项翔裹住,刚准备下床,就被项翔裹进了被窝里。
项翔四肢并用的把虞斯言紧紧缠住,喟叹了一句:
“啊,好暖和。”
虞斯言深吸一口气就要暴喝,项翔抓准时机说:
“你别吵,你那一嗓子能把全度假村的吵醒了。”
四肢都被困住,虞斯言徒劳的扑腾了几下,无果,小声喝道:
“你给我松开,俩大男人抱在一起恶不恶心!”
项翔闭着眼,神情颇为痛苦地说:
“我冷。”
虞斯言疑惑的抬眼看了项翔一眼,项翔的身体确实冻得跟块儿冰似的,他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难不成是冻感冒了?
他伸手摸上项翔的额头,没发烧啊?
“项翔?项翔?你没事儿吧?”
项翔把虞斯言抱得更紧了几分,还是只有那俩字儿,
“我冷。”
虞斯言侧着眼盯了项翔好一会儿,眉心紧皱,他记得他小时候冬天也挨过冻,就跟项翔现在一模一样,虽然抵抗力够好、没发烧,但是人已经冻大发了。
他毫不犹豫的反手抱住项翔,大掌钻进项翔的衣服里,在项翔的后背上用力的快速搓动起来。
项翔只觉得虞斯言独有的温暖一阵儿一阵儿的传到他体内,后背的皮肉被搓得滚烫生疼,都快秃噜皮儿了,他此刻终于明白,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虞斯言节奏不变的搓了半个来小时,胳膊酸了,掌心也搓麻了,但他不敢停,像项翔冻成这样都不发烧不感冒的人,很可能寒气直接进入心肺,猝死不是不可能。
项翔的身体被虞斯言高热的体温所感染,逐渐恢复了正常体温,他呼出一口凉气,慢慢的睁开眼,有气无力的看着离他不过一两厘米的虞斯言。
虞斯言当下也不在乎什么腻不腻歪了,心急火燎的唤着项翔,
“项翔,好点了吗?”
项翔逼出一头冷汗,无力的靠在虞斯言的肩头上,眯着眼睛说:
“没事儿了,你忙去吧。”
这以退为进的一招对付虞斯言是招招制胜,虞斯言爆了一句国骂,厉声问道:
“忙屁啊忙,你到底怎么样了?”
项翔进气多出气少地说:
“我真的没事儿了,打小就这样,低于20度睡觉要是没暖气,就得冻住。”
虞斯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
“哎哟喂,老天爷真是对你不薄,你丫要是生长在农村,那周岁就得夭折了,你能活到29真是长寿啊!”
项翔扯着泛白的嘴唇冲虞斯言笑了笑,这残破的笑容看得虞斯言心惊胆战,
“行了,你别笑了,渗得慌,”他拍拍项翔的背,“你送开我,我去浴缸里放电热水,你泡泡兴许能好些。”
项翔死拧地抱着虞斯言不撒手,
“你让我抱着你睡会儿,我冻大劲儿了,手脚都不太听使唤。”
虞斯言瘪着嘴喝道:
“拉倒吧,我他妈都掰不动你,这叫不听使唤啊!”
项翔朝虞斯言干笑了几下,牙齿有点打架地说:
“这是本能。”
虞斯言都不忍看项翔现在这残破的衰样儿,不耐烦地闭上眼,把项翔抱紧了点,
“行了行了,睡吧,老子发现你这嘴还挺贫的。”
项翔哼唧了一声,低下头把脸埋进虞斯言的胸膛里,勾着笑容睡了。
……
萧伟自打19岁接手生意以来,十年间,几乎天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自从认识了吕越,这疯爷们儿天天早上七点不到就给他发短信、打电话,严重践踏着他的生理系统。
可要是关机吧?生意上又难防突然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再加上现在的大坏境相当紧张,娱乐城所都查得很紧,他不得不开机。
他把吕越的电话拉黑吧?可吕越像是和联通捆绑着的一样,手上的号码都不带重复的,天天换个新号码,他防不胜防。
最后只能换号码了。但这号码当时买的时候他就花了大价钱,而且跟了他十年,比媳妇儿还亲,他万分舍不得。
所以每天早上被吕越吵醒之后,他都雇凶杀人的念头,要不是为了项翔,他早把吕越这祸害剁吧剁吧喂狗了!
这一趟出来,萧伟终于有点解脱的感觉,至少每天早上吕越不再一个短信一个电话的震他。
他睡到九点过醒来,只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清晨中欢畅的呼吸着。
冲了个澡,他慢吞吞的走下楼,度假村的兰花园里已经站着、坐着好些人,可他晃眼一瞧,没见着虞斯言也没见着项翔,只看见吕越撒欢的朝他跑来。
吕越飞奔到萧伟面前,笑得纯良,
“昨晚上睡得好吗?”
萧伟没搭理吕越,而是走到断背身边儿问:
“你家老大和项翔人呢?”
断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吕越跟在萧伟的身后,殷切地说:
“估计还睡着呢,昨儿大半夜他俩还钓鱼去了。”
萧伟还是不搭理吕越,顾自走进度假村里,找到了老板,询问项翔和虞斯言是不是已经出去了。
他不知道虞斯言什么生活习惯,但是他了解项翔,项翔要是八点都没起床,那肯定是有人把他绑床上了。
老板的回答很肯定——没有!
萧伟纳闷儿了,朝老板问了项翔的房间后准备去看看究竟。
走了几步,他顿住了脚,清晨的海风还带着些微凉,他神色明显慌张的扭头问吕越,
“昨儿晚上气温多少度?”
吕越是个极度臭美的人,什么气温泡什么温度的澡都是相当讲究的,所以萧伟一问他立马就回答了出来:
“16度,早上六点那会儿14度。”
萧伟抬脚就开始狂奔,急速跑到项翔的房门前,一弹腿就把房门生生踹开,
“项翔!”
可房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吕越气喘吁吁地终于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跑什么呀,出什么事儿了?”
萧伟不可能把项翔的弱点随便给人说,他大步走进洗手间,还是没见到人,他疑惑地皱起眉。
吕越扶着门边儿提醒道:
“他肯定跑虞斯言那儿去了。”
萧伟顿时觉得自己像只被耍了的猴子,脸色忽白忽青的变着。
他推开吕越,大步走出洗手间。
吕越一把拽住萧伟,一脸知心哥哥的模样,倍儿体谅的说:
“是吧,你也有这种感觉吧?我当初就和你一样,看着虞斯言终于有人要了,我特高兴,恨不得从后面推他一把,把他推到项翔那儿去,可一发现虞斯言对项翔比对我好了,我心里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欣慰,但蛮心酸的,说实话,还有点嫉妒。看着虞斯言和项翔越走越近,我莫名其妙就担心了,就怕虞斯言吃亏……”
萧伟嫌恶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你这种当妈的感觉,你他妈是不是投胎的时候跳错了坑啊!”
吕越恍然大悟的一拍手,
“还是相公英明啊!我这么久一直在想,我对项翔的到底如何定位身份呢?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我就是项翔他婆婆了!”
萧伟清咳了一声,别开了眼。
吕越还埋着头一个劲儿地捋关系链,
“我是虞斯言他妈,那你就是虞斯言他爹了,项翔这姑爷进门,那咱们岂不是也成了项翔的爹妈老子了?”
萧伟后退两步,进了洗手间,伸手把洗手间的门儿一关,立马锁住。
吕越终于反应过来,脸皮子一换,立马一脸精英的样儿,他优雅的转身朝门口的项翔走去,对着堵在门口的项翔微微一笑。
“项翔,你让一让,我有点事儿找虞老大。”
项翔狞笑着,阴测测地问:
“你不是他闺女么?”
吕越一脸茫然地抬头盯着项翔,
“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闺女儿啊?再说,我生得出这么大一孩子么?”
“你刚才才说就忘了?”
吕越一脸沉重地解释:
“项翔啊,其实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我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虞斯言一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懵了,
“你什么?人格分裂?”
项翔可没功夫陪吕越演韩剧,他扭头就冲虞斯言告状:
“吕越刚才给萧伟说,他把你当成闺女看,他就是你妈,被我抓住了就说自个儿人格分裂,堂堂一个律师,居然用扮演神经病这种恶劣的手段来逃脱制裁。”
虞斯言脸色刷黑,冷冰冰的盯着吕越看了好一会儿,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我妈?”
吕越疯狂的摇头。
虞斯言问:
“萧伟呢?”
吕越低下头誓死保卫着。
项翔冷哼了一声,指了指洗手间,说:
“吓尿了。”
虞斯言绷着的脸被项翔这话生生砸出一笑容,他笑了几声,重新板起脸,义正言辞地对吕越说:
“这次出来,多花的钱,你掏!”
吕越顿时整个人抽了魂儿一样儿,要死不活地应道:
“知道了。”
债户悍夫 104 谁更呆萌?!
从度假村离开的时候,老板莫名其妙的给了虞斯言和项翔俩人一人一件纪念体恤,上面印着度假村的兰花园和那小瀑布水潭,连几只肥壮的黑天鹅都栩栩如生。
虞斯言是个爽性的人,老板既然都热情赠与了,他也不推脱,直接接过来就脱了自己的衣服套上,还夸老板好眼力,大小刚刚好。
项翔见虞斯言都换上了,作势也要换上,结果招来虞斯言一个爆栗。就因为被冻的事儿,项翔现在穿了好几件儿长袖外套,下装更是惊悚,裤衩套短裤,短裤套休闲裤,休闲裤运动裤。
虞斯言让项翔把这两天路上买的衣服裤子全罩上了,一点风都不让透进去。
看见项翔被揍,萧伟形象全无的张着嘴瞪大了眼,要知道,项翔他爹都不敢对项翔动一下手。
吕越自打被迫承担下整整三十来万的额外开销以后,整个人就处于魂飞魄散的状态,这时候见虞斯言和项翔得了件儿衣服,就算不值钱他心里也倍儿不平衡,呲牙咧嘴的冲着老板吵吵,
“我呢?为什么就他俩有?我也要!”
老板略显尴尬,一个劲儿的解释说,吕越身板儿太小,没型号。
吕越坚决要,甭管啥型号都成。
一件儿纪念衫,就是买才不到19澳元,既然吕越这么想要,老板也不吝啬,干脆每人都发了一件儿。
吕越拿着185的大体恤直接套在了他长袖体恤外面,衣摆都耷拉到了膝盖,和裙子没什么分别。
虞斯言看了一眼恢复了些元气的吕越,摸了摸鼻头,冲着项翔一扬下巴,不忍直视的率先离开。
萧伟抬起左脚要跟上虞斯言和项翔,可吕越一闪身就挡在了他面前,言笑晏晏地问:
“怎么样?帅不帅?”
萧伟绕过吕越,毫不留情地撂下俩字儿:
“娘炮。”
吕越转身追着萧伟说: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都可以为你改变啊!”
走在前面的虞斯言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吕越这话,蓦地刹住脚,回过身目瞪口呆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
项翔脸色一沉,吕越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虞斯言下一句话就把他说愣了。
“对啊!他眉梢有红痣!难不成他就是你的那个命中人?”
吕越激动万分朝虞斯言点点头。
萧伟震惊了,
“难不成还真有韩东这人?”
虞斯言和吕越带着如出一辙的呆滞,问:
“为什么没有?”
萧伟泯了抿唇。
就在这时候,远处万里晴空的海面上突然一道惊雷,把天都劈裂成了两半儿,巨大的轰鸣撕裂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待光影消散,吕越和虞斯言异口同声地说:
“我操,这是谁在渡劫啊!”
在这之前,项翔一直没想通,就虞斯言这性子,本应该和吕越水火不容,为什么俩人会有搭界的点,今天他终于明白了。
项翔冲着萧伟使了个眼色,俩人悄悄的退到人群外。
“你找的人找得怎么样了?”项翔小声的问。
萧伟盯着吕越的背,磨着后槽牙说:
“我压根儿就没戏,那韩东的画像我娄了一眼,那身材比例跟漫画里的人一样,我以为是吕越编出来的呢。”
项翔看着虞斯言的后脑勺,阴簌簌地说:
“回去以后就找,一定得把人找到。”
萧伟惊悚的看了项翔,
“你该不会也信了吧!”
项翔淡淡的说:
“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他信!”
结果经老板解释,这种现象在海上很常见,看着很近,其实距离很远,是海上暴风雨来临罢了,而且现在风向向北,根本不碍虞斯言他们的事儿。
导游安排的大洋路一行本来只有两天三夜,但虞斯言不喜欢走回头路,这一趟就整整玩儿了四天四夜。
他们从圣尔基达出发,自驾到莫宁顿半岛,在sonnento乘渡轮过了海,一路从Lonne玩到Apollobay最后一直到Wannnambod看完了鲸鱼才开始往回走。
澳大利亚的野生动物相当多,而且也很习惯于和人类相处,虞斯言这狗见了就吠的人居然在这儿找到了归属,一路上的鹦鹉、袋鼠、考拉,连牧场里的奶牛都和他倍儿亲近,相反,一向很招猫狗喜欢的吕越居然被袋鼠揍了一拳,半边脸都肿了。
虽然没和其他人一样去冲浪、泡天然温泉、玩儿摩托艇,虞斯言玩儿还是很满足。
虞斯言玩儿得开心,项翔就舒坦,更让项翔满意的是自从那一晚被冻了以后,虞斯言就天天主动让项翔跟他一块儿睡,就算项翔大半夜挤到虞斯言的被窝里,虞斯言也没把他踹出去。
不过事情总有美中不足,项翔给出的两天时间已经过了,可他的人还是没能找到项绯。项翔想拖住虞斯言,在返程路上再耗两天,不过虞斯言坚决不同意,因为吕越状况百出,再不回圣尔基达,估计吕越都能成为第一个牺牲在大洋路上游人。
其实虞斯言也明白,吕越这就是花样作死,自作自受。
如果吕越不抓着袋鼠宝宝冲着萧伟卖萌,那袋鼠老爹也不会一拳凑到他脸上。
如果不是吕越头戴个花环,那些鹦鹉也不会啄掉他一嘬又一嘬的头发。
如果吕越当初在海边被水母蛰了能不追着萧伟、非要萧伟冲他脚上撒尿,第一时间上药,也不至于脚肿的比馒头都大。
但虞斯言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吕越继续伤上加伤吧?!
所以返程路上车子几乎都没停,一路返回了圣尔基达。
……
站在小别墅的门口,吕越小半张脸还有点肿,他小幅度的扯动面肌,说:
“咱们租半个月的房子,有三分之一都没跟这儿住,太浪费了!”
虞斯言白了吕越一眼,
“花我钱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这话?”
吕越摸摸肿的发嫩的包子脸,低落的埋下头,架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里走。黯然销魂的背影要有多惨就有多惨。
虞斯言实在看不下去,扭脸对萧伟说:
“要不我扶他一把吧。”
萧伟打心底不愿意,吕越越惨他越有报仇了的痛快感,可虞斯言既然开口,看在项翔的面子上,他走上了前去,一把拽起吕越的胳膊,相当粗鲁的把人架在往里走。
吕越美滋滋的被拖到门口,一个人影就从侧面冲了出来,把他撞翻在地,还一把抱住了萧伟,
“萧哥!”
萧伟满脸震惊,项翔脸色刷黑,虞斯言一脸茫然,地上趴着的吕越表情愤恨。
项绯抱了一把萧伟,又朝项翔奔去,眼瞅着要抱住项翔了,他方向一转,死死的把虞斯言抱了个满怀,大声哭嚎:
“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虞斯言不喜欢和人这么亲近,条件反射的把项绯从他身上扒了下来,正想说认错了,身边的消息就开口道:
“他是我弟。”
虞斯言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往后一退,惊喝道:
“你弟不是死了么?”
有虞斯言在,项绯一点儿不担心消息会把他怎么样,相当嚣张地抬起脸用眼神谴责着项翔。
项翔背对着虞斯言冲项绯狠厉的勾唇一笑,淡淡地说:
“我什么时候说他死了,我只是给你说他走了!”
项翔用不带情绪的声音问项绯:
“你怎么在这儿呢?”
项绯怯怯地收回放肆的视线,埋下头低声说:
“不是你让我走得越远越好的么?我就跑南极这儿来了。”
虞斯言平复下心跳,看着项绯终于想起来了,
“哦,你就住在隔壁是吧,那天就是你和我打招呼?”
萧伟靠在门栏上笑得脸都快烂了,朝几步远的仨人喊道:
“咱进屋说吧!”
虞斯言也挺好奇,他拍拍项翔的肩膀,对着有些脏兮兮的项绯扬扬下巴,说:
“走,进去吧,先让他洗个澡,吃点东西。”
熟悉项绯套路的项翔对项绯这苦肉计早就麻木了,而且他现在脑子里绷紧了一根弦,暗藏的怒火也烧得挺旺,就算是虞斯言开口他也不打算善待项绯。
项翔提着项绯的衣领就把人拎了起来,提溜着就往别墅里走。
虞斯言大步跨到项翔身边,不赞同地说:
“他是你弟!你怎么能提袋儿米一样提着他!”
项翔张嘴想说什么,项绯立马插嘴道:
“哥哥,没事儿的,我哥这样儿已经很温柔了,他原来都是像提狗一样提着我的。”
说完,项绯还朝项翔很懂事儿的笑了笑。
虞斯言顿时挎下了脸,
“项翔,你给我把人放下来!”
债主悍夫 105 长兄如父
早在给特助打了电话的第二天,项绯就退了自己的小别墅,拿着行李搬进了虞斯言他们这栋别墅的院子里,吃的是饼干和矿泉水,睡的是花园的小吊椅,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的过了两天。
虞斯言是过来人,项绯浑身透出来的那股子疲惫是骗不了他的,就算因为项翔的缘故,他潜意识里对项绯并没有什么好感,可项绯毕竟是项翔的亲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有什么事儿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项翔对虞斯言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虽然阴冷的寒气还在身体四周肆虐,可他还是按照虞斯言说的,把项绯放了下来,拖拽着进了别墅。
项绯比项翔懂得讨喜,路过吕越的时候,虽然被拖着走,可他还是强扭着身体、很礼貌的低头给吕越到了个歉。
虞斯言好奇,但这是项翔的家务事,他不便掺合。项翔拖着项绯上了楼,他知道两兄弟肯定要私聊,所以他也就没跟上去,而是和吕越、萧伟一起坐在客厅等着。
项翔把项绯丢进鱼缸,打开喷头,对准项绯的脸就是一阵猛喷。
项绯呛了好几口水,紧闭着眼用手挡着,小声的叫道:
“哥,你虐待你亲弟弟!”
项翔咬了咬腮帮子,关了喷头,一眨不眨的冷眼盯着项绯,一个字儿都没有。
项绯抹去脸上的水,抿紧了嘴唇抬头看着项翔,看了好一会儿,见项翔阴沉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终于忍不住开口撒娇,
“哥~我想你了。”
项翔眼波不可查的闪动了一下,可目光还是冷飕飕的。
项绯见项翔不为所动,心里的委屈立马就浮了上来。项翔于他而言,与其说是哥哥,还不如说是父亲,打小陪在他身边、管他教他的人都是项翔。
他低下头,低落地说:
“哥,我没想惹你生气。”
项翔看着项绯头顶的发旋,眼神沉了沉,顿了好一会儿才冷冷的开了口,
“你不想惹我生气那你还给我到处躲,你不想惹我生气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和大家开玩笑呢?”
项绯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要把我送到美国去读书,我不想去。”
项翔皱起眉,
“为什么不去?”
项绯咬了咬嘴唇,别开了脸。
项翔眯起眼睛,看了项绯好一阵儿,问到:
“如果我未来的几年都将在美国,你去不去?”
项绯没丝毫犹豫的点点头,眼神都带上了期盼。
项翔一把薅住项绯的头发,强迫项绯把脸仰了起来,严正地说:
“项绯,你十八岁了,该断奶了!我陪不了你一辈子!”
项绯嘴唇抖了抖,红着一对招子望着项翔。
项翔定定的看着项绯,说:
“你的生活里面不应该只有一个我,你只有独自去面对生活才能学会坚强,我能教给你的全都教给你了,其他的,只能你靠自己去学。”
项绯蠕动了几下嘴唇,张大了眼睛问到:
“那你呢?”
项翔松开手,淡淡地说:
“我也有我的生活。”
项绯盯着项翔看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说:
“那你的生活里能不能没有虞斯言这个人?”
项翔刚好转的脸色有沉了下去,
“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插嘴。”
项绯咬了咬下唇,赌气的呛声道:
“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欢他,你这样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项翔和虞斯言呆久了,连虞斯言的翻白眼儿都潜移默化了过来,他冲项绯白了一眼,
“你一个小孩子,男人、女人都没见识过,懂什么叫喜欢啊!”
项绯瞪着大眼嚷嚷道:
“我有什么感觉我自己最清楚,你让我以后怎么和他相处?”
项绯觉得自己是不是耐心太好了,居然陪项绯在这儿胡搅蛮缠,
“他只需要和我相处就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项绯瘪了瘪嘴,认真地说:
“哥,你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破坏咱们的兄弟感情吗?既然咱俩对他都有感觉,那干脆书都别出手。”
项翔觉得他和项翔果然是又代沟的,是他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项绯脑子变笨了,
“项绯,我最后给你说一次,我和他在不在一起,不用过问你,我也不会对他放手!”
项绯震惊的看着项翔,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都没把话说出来,最后他深呼吸了几口,呆愣地问:
“哥,你认真的?!你疯啦!爸不会放过你的!”
项翔揉了揉太阳穴,
“我的事儿他更管不着。”
项绯用力地摇着头,
“不行,你玩玩还成,你想把他养着也成,但是你不能真和他搞真格儿的啊!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他一讨债的……”
项绯怎么闹都成,可说到虞斯言,项翔觉得这话太刺耳了,他拽住项绯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不带一丝玩笑地说:
“项绯,你这话要是再让我听见一次,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不用见我一面。”
项绯怔怔地盯着项翔,呼吸凝滞,他张开嘴,却不再敢说一个字儿。
项翔甩开手,冷冷的瞥了一眼项绯,
“你收拾好就走,回国去。”
项绯慢慢地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闷着头说:
“我不要,我要和你呆一起。”
项翔牙关紧咬,要不是虞斯言在,他才没工夫和项绯闹小孩子脾气,项绯要是当着虞斯言耍混,那就是功亏一篑,
“你到底要干什么?”
项绯埋着头,钻牛角尖儿地说:
“我要留下来,我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连我都不顾了,连翔飞都可以撇下不管。”
项绯剑眉紧缩,睥睨着抱成一团的项绯,说: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晕丢出去。”
项绯激动的站起来,冲着项翔哭叫道:
“你打啊,你为了他不是已经打过我一回了么!你就再打呗!”
项翔厉声低喝:
“叫什么!小声点!”
项绯一下子抓住项翔怕虞斯言这软肋,声音顿时更大了,
“我就叫,你要是不让我留下,那我现在就让他知道你是翔飞……”
项翔一把捂住项绯的嘴,眼神顿时狠厉,他怒极反笑,冒着丝丝邪气的笑容挂在嘴边,轻声地说:
“你要留下是吧,好,我告诉你怎么说,可你要是敢坏了我的事儿,我就再没你这个弟弟!”
……
楼下客厅,虞斯言抱着手机靠在抱枕上聚精会神的玩游戏,游戏的声音相当欢快,把紧张的气氛都搅没了。
相比虞斯言的悠闲,萧伟和吕越俩人伸直了脖子望着二楼的楼梯口。
眼都盯酸了,吕越挤了挤眼,看着虞斯言想了想,说:
“虞斯言,你戴耳机玩儿成不?我想眯一会儿。”
虞斯言眼都舍不得从屏幕上抬起来,从裤兜里掏出耳际插上,然后换着手把耳机带上,继续玩儿。
吕越瞄了虞斯言一眼,然后挪到萧伟身边,抓住要逃的萧伟,严肃的说:
“你坐下,我有事儿问你。”
萧伟瞟了一眼严肃,吕越摆摆手,
“没事儿的,他打游戏那声儿永远都开到最大,戴上耳机,防空警报都听不着。”
既然听不着,那就没必要离这么近,萧伟挪出一臂远,问:
“问什么?”
吕越一副专业狗仔的模样,摸着下巴说:
“我怎么感觉项翔他弟认识虞斯言啊?”
萧伟笑眯眯的说:
“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吕越软软的瞪了萧伟一眼,娇嗔一句:
“讨厌。”
萧伟吸进的一口气打气管里岔了气儿,逼得肺叶生疼,他嫌恶的又挪远了些。
可即使这样明显的不待见也挡不住吕越的好奇,
“你就给我说说吧,我保证不坏事儿。”
萧伟都不清楚吕越究竟知道了多少,怎么可能随便说:
“我不知道。”
吕越刚撅起嘴准备展开柔情攻势,二楼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沉稳的步子一听就是项翔的,他顺着身体一倒,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瞬间发出轻鼾声,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
债主悍夫 106 去吧,白羊座
项翔刚走进客厅吕越就迷蒙的睁开了眼,睡眼惺忪的抬起脖子,看了一眼项翔又佯装无所谓的把头重新放到沙发上接着睡。
萧伟蔑视了吕越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盯着项翔颇有深意的问:
“怎么样了?”
项翔瞟了一眼沉浸在游戏天地中的虞斯言,说:
“他要留下来。”
萧伟俩眼放光,嘴角不可抑制的高高扬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吕越听见项翔这话‘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咋咋呼呼地说:
“他留下来?留多久?其实咱们公司还差一个辅助我的小弟,他……”
项翔带刀片的眼神儿刮在吕越的裤裆中央,挑着眉轻声重复了一遍,
“辅助你的小弟?”
吕越迅速两腿一夹,捂住裤裆叫道:
“还能不能纯洁的玩耍了?!”
项翔缓慢的眨了眨眼,没再搭理吕越,他走到虞斯言的背后,拍了拍虞斯言的肩头。
虞斯言手一抖,超级玛丽叔叔撞上了长脖子的王八,他瞬间大吼了一声:
“不要死!”
这一声大吼震得萧伟的肩膀都抖了起来,抖幅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虞斯言呆愣的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项翔微微的勾起笑容,把虞斯言的耳机取了下来,说:
“人死不能复生,老大,你节哀吧。”
虞斯言扭过头来,恨恨的盯着项翔,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个杀人凶手!”
萧伟和吕越俩人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项翔和虞斯言俩人互动。吕越歪着身体凑到萧伟身边儿,嘴唇未动的小声说:
“我告诉你,我把他俩的故事写成了小说,在网上连载,点击特别高。”
萧伟淡淡地瞅了吕越一眼,
“《双贱合璧江湖录》是吧?要是让项翔知道你在猫扑上连载这玩意儿,你猜他会把你分尸成多少块?”
萧伟竖起右手食指摆了摆,一脸深沉地说;
“项翔这种远古深层老黑煤,他能不知道?但他一个字儿都没说,连警告都没有,我觉得要是我停载,他估计才会宰了我,所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萧伟别了吕越一眼,这不是典型的自个儿替自个儿的恶趣味找说辞么?!
突然,一个抱枕砸到吕越脸上,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我给你们说话呢。”
虞斯言皱着眉头说道。
吕越捂着脸惊悚万分的瞪着虞斯言,厉声尖叫道:
“往哪儿砸呢,没见我脸肿着么,老子要是破了相你拿什么赔给我!”
虞斯言面无表情地说:
“就你现在这模样,破不破谁看得出来。”
吕越被虞斯言这话说得顿时蔫儿了,埋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狮子座的人就是他妈嘴毒。”
萧伟把吕越这一句听得倍儿清楚,他有些发愣的眨巴了一下眼,操!太他妈邪门儿了,难不成真是天作之合?项翔可是白羊座!
虞斯言看着对面一个抽风一个发愣,有些莫名其妙的抬眼看向项翔,我刚才那话哪有问题了?
项翔冲着虞斯言摇摇头,
“甭搭理他俩,都有病。”
挠了挠头,虞斯言说:
“项翔他弟跟咱们一块儿回国,我刚才和项翔商量了一下,咱们捎上他一块儿玩儿。”
吕越和萧伟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异议,不过虞斯言下一句话才是重点,
“项翔说这房子只有三张床,我和项翔睡一张,你俩也凑活一下,腾张床给他弟。”
“不行!”
“好呀!”
萧伟和吕越顿时都血活了。
萧伟瞪着吕越说:
“你给我睡沙发!”
吕越撅着嘴说:
“我还伤着呢,这沙发这么小,万一我滚下来的怎么办?你都不照顾一下伤残人员的么?”
“我凭什么照顾你!”
虞斯言听着俩人不停的吵吵,脑仁直疼,他站起来说:
“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先回房歇会儿了。”
回到房间,虞斯言倒上床,使劲儿蹭了蹭柔软的被子,闭上眼舒服的是呻吟了一声。
项翔坐在床边,俯视着虞斯言的侧脸。
“你不问?”
虞斯言懒洋洋地说:
“你要想说自然会说,我干嘛要问。”
项翔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不想再用更多的谎言去欺骗虞斯言,
“言言,我现在不想说,到了能告诉你的时候我会给你说的,你只要信我就可以了。”
虞斯言其实很不解,项翔被逼得身负巨债,可为什么他亲弟弟又在澳大利亚过得优哉游哉了?不过项翔既然都这么说了,他没再多想,
“行,不过有件事儿你一定得告诉我。你弟是不是见公司一跨就撇下你一个人偷偷拿钱跑了,让你一个人背债?”
项翔想了想,
“他不知道公司垮了的事儿,他出来花的钱也是我爸留给他的。”
虞斯言猛地撬开眼,撑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项翔,
“你这意思是他都不知道你为了替他还债受了这么些苦?而且你明明知道他手里有钱也没让他把钱拿出来还债?”
项翔实话实说:
“他手里的钱是我爸给他留作上学用的,他下个月就得到斯坦福上学了。”
虞斯言面部肌肉抽搐了好一会儿,跳起来就一拳砸到了项翔头上,骂道:
“你他妈傻逼啊!老子……”
他恨铁不成钢地瞅着项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满肚子数落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他最后泄气了把自己摔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项翔无声地瞅着虞斯言的背,眼神发沉,俩人都没再说一句话,知道项绯敲了敲门走进来。
“哥,斯言哥哥,我洗好了。”
虞斯言这才从被子里拔出脸,盯着清爽乖巧的项绯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不像那种嚣张跋扈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从床上爬起来。
项翔摁住虞斯言的胳膊,
“你睡吧,他自己会做饭。”
项绯打小就呆在项翔身边,项翔喜静,项绯自然说话做事儿都很安静,他小声又简洁地说: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我去买点菜回来。”
虞斯言挥开项翔的手坐起来,看了看时间,
“算了,这都快11点了,买菜回来得煮到什么时候去了,咱们出去吃。”
下了楼,客厅的吵吵已经消失了,吕越和萧伟围着一张棋盘坐着,俩人的表情都相当紧张,如临大敌。
虞斯言站在客厅门口喊了一句:
“走,出去吃饭了。”
可俩人动都不动一下,连个眼神儿都没甩给他,虞斯言抿了抿嘴角,耐着性子准备再喊一次,项翔就一把勾过了他的肩膀,将他转了回来,揽着人边走边说:
“他俩正在生死角逐呢,咱们自己吃。”
虞斯言扭脸准备招呼项绯,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名字,
“你叫什么?”
项绯跟在项翔身边,对着虞斯言笑着说:
“项绯,绯红的绯。”
虞斯言几岁就没再念书了,哪接触过‘绯红’这词儿,
“黄飞鸿那个飞?”
项翔拽过虞斯言的手,在手心写了一个绯字。
项绯笑容有些僵,项翔不喜欢和人亲近,这种亲昵的动作连他都不曾享受过。他悄悄瞪了虞斯言一眼,别开头。
项翔写完字,虞斯言爽朗的扯开笑容,够着手揉了揉项绯的头,
“看着像个女孩子似的,连名字也这么秀气。”
项绯毕竟喜欢虞斯言,他的18年岁月中更不曾有谁这么宠爱似的揉搓他的头发,顿时惊异地抬起了头盯着虞斯言,脸蛋子微红。
干净的人是喜欢干净的人的,虞斯言看着项绯害羞的模样更是笑得灿烂了。
项翔淡淡的看了傻住的项绯一眼,他同意项绯留下来,因为他笃信,只要是在项家那种环境生长出来的人,很难领会不到虞斯言独有的好,更何况他比项绯更了解项绯。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走在海风扑面的自行车道上,突然,一辆12座的商务车打三人身边擦过,然后猛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冯欢从车上跳下来,兴高采烈的闪着大眼高声说:
“虞斯言!你也在这儿啊!”
债主悍夫107 挖个坑就跳
三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项翔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面前眉欢眼笑的女人,一点没惊讶,他将视线越过了冯欢,望向那挤满人的商务车,车里全是女人……
虞斯言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刚瞅见人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常态,他朝冯欢淡淡的应了一声,扭头带着项翔和项绯继续往前走。
冯欢愣然的瞅着虞斯言的背影,虞斯言一句热络点儿的寒暄都没有,她就是口才再好,不给张嘴的机会她也只有憋死的份儿。
车上的猫儿喷笑了一声,趴在车窗上对冯欢喊:
“嘿,还魂儿了,这花痴的。”
冯欢扭头对猫儿竖眼耸鼻的挥了挥拳头,然后把手放到嘴边,呈喇叭状对远处的虞斯言喊话:
“虞斯言,你等等。”
暧昧的情愫,虞斯言是完全摸不着边儿的,所以冯欢一喊他,他只有一个想法——冯欢要找他谈那些手下的事儿。
旅游就是旅游,工作的事儿虞斯言不想谈,他回了冯欢一句:
“我们要去吃饭。”
这话听的人不一样,效果就不一样。
旁人一听就是拒绝,可要是爱慕者一听,就能直接翻译成邀请。
冯欢眼睛一亮,抬脚就朝虞斯言大步走去。
“好呀,正好儿要中午了,我早上在飞机上吃的,就那点东西,塞个牙就没了。”
项绯眨巴着眼看了看冯欢,又眨巴着眼看了看自己老哥,这下可好了,吃个饭都得消化不良。
可虞斯言就是虞斯言,就是他到了火星,他也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虞老大。
“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虞斯言一本正经地问。
项翔不厚道的勾了勾唇,项绯瞪大了眼,然后噗嗤一笑。
冯欢的脚步堪堪停住,她无语地向上翻起眼睛,瞅了一眼天,呼出一口浊气。小一个周没和虞斯言打交道,都忘了这人啥性子了!
她瘪瘪嘴,大大咧咧地说:
“我自己买单,成了吧。”
可她刚抬脚又走了一步,虞斯言那嘴就冒出一句更让她无力的,
“行啊,我把你带到饭店。”
冯欢只觉得她灵活的舌头都麻木了,生硬地问:
“都是熟人了,就不能坐一个桌吃口饭?”
虞斯言拧起眉,
“我们要打包带走。”
虞斯言没那些花肠子,他想的一直都是打包,吕越和董伟还等着呢,要是等他们吃完再带回去,估计12点都过了,下午一点就得出发,他不能让那俩人饭都没吃好就出去折腾。
商务车上爆发出猫儿妖娆的狂笑声,冯欢刚下车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儿被虞斯言三两句话就给耗光了,她强扯出一个笑容,朝虞斯言挥挥手,
“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
冯欢回了车上,虞斯言他们也继续往前走。
听见车子又重新启动的声音,项绯好奇地问:
“斯言哥哥,刚才那女的是谁啊?”
虞斯言本来想说冯欢的名字,可他想了一会儿愣是没想起冯欢叫什么,只好给项绯说:
“婚介会所的。”
项绯吃惊又带着些欣喜的问:
“斯言哥哥,你要找对象?”
项翔低头棱了项绯一眼,虞斯言完全没发现身边两兄弟的眼神交流,自顾自地说:
“怎么可能,是我公司的人,哦对了,你下午的时候就能看见他们,别被他们吓到啊,他们也就是长得骇人了点儿,人都是好人。”
项绯点点头,接着问:
“斯言哥哥,你为什么没女朋友啊?你这条件明明就挺好找的啊?”
虞斯言相当拙劣的跳过这一话题,
“那个……你别叫我斯言哥哥了,听着就像四眼哥哥,你还是叫我言哥吧。”
这么明显的逃避问题,项绯佯装年幼无知的又点点头,再问了一次:
“言哥,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没女朋友啊?是你不想找?”
虞斯言清咳了两声,抠了抠脑门儿,又笨拙的找了一句话跳过这茬,
“你们说女人大笑起来是不是都跟刚才车上那声音似的,那么渗人?”
一直没出声儿的项翔这时候突然应了一句:
“嗯。”
项绯忍不住朝项翔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
“言哥,你……”
项翔低沉地唤了一声:
“项绯!”
项绯嘴边儿的话瞬间咽回肚子,瘪瘪嘴,老实的不再作声了。
虞斯言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身患隐疾的事儿还只有吕越一个人了解一些,虽然他觉得对项翔没什么必要隐瞒,可就是直觉的不想让项翔知道,就像是他最后的防线,只有这件事儿,他想自己留着。
……
他们打包回去的时候吕越和萧伟的战火刚熄灭,硝烟还在弥漫。
不出项翔意料的,战况一边儿倒,吕越以绝对优势胜出。
吕越赢一把再输一把,一直玩儿了十一把才发现自个儿被逗着玩儿了。
在饭桌子上,萧伟一个劲儿的冲虞斯言声讨吕越的恶行。
虞斯言不懂什么国际象棋,可他听得出来萧伟不服气,他也就提了个建议,让萧伟和吕越再找一个项目,重新比过。
萧伟认真琢磨了一中午,终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钓鱼!
下午临到出发前,虞斯言敲响了项绯的房门。
项绯打开门,看见是虞斯言,纳闷儿的问:
“言哥,有什么事儿吗?”
虞斯言说:
“下午去企鹅岛,那边儿冷,你有厚点的衣服么?”
项绯为难地说:
“有倒是有,不过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啊?”
虞斯言看见项绯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儿,伸手轻拍了自个儿的嘴两下,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让你多穿点,你哥不是怕冷么,你是不是也是寒性体质?哎呀,不管你什么体质,你都多穿点,最好带上几件衣服裤子什么的,万一在海边儿弄湿了再感冒发烧的怎么办!”
项绯傻愣的看着虞斯言,断断续续地说:
“谢……谢谢。”
虞斯言虽然只比项绯大4岁,可在他看来,项翔都是个孩子,而项绯在他眼里就跟个奶娃子没啥区别。
他使劲儿揉了揉项绯的头,转身回房,边走边嘱咐:
“你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得走了。”
……
他们一行人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才到了企鹅岛,这时候下水的捕鱼的企鹅已经很少了,成群的小企鹅在海边儿睡成了一片。
吕越和萧伟一到岛上就租了船上海边儿钓鱼去了。
其他大老爷们儿也图个新鲜,都奔向了企鹅群,抱着小企鹅一块儿跳水玩儿。
虞斯言望着远处那些小短粗的动物,有点不敢靠近,他低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项绯,对项翔说:
“带他去玩儿吧。”
项翔站着没动,只是朝项绯扬了扬下巴,
“去吧,别下水。”
项翔犹豫的看了看虞斯言和项翔,可他还是孩子心性,看着那些可爱的小企鹅怎么都忍不住,撇下项翔和虞斯言就朝企鹅群跑了去。
虞斯言找了个地儿拽着项翔坐下来,远远的看着欢蹦乱跳的项绯,淡淡地说:
“你弟比你活得轻松多了。”
项翔歪着头朝虞斯言狞笑了一下,戏谑道:
“老大,你这是心疼我吗?”
虞斯言一个肘子砸上项翔的肩周,嫌恶的吐出俩字儿:
“恶心。”
项翔被虞斯言裹得像个球,这一下重击根本就没什么感觉,可他却痛叫了一声,把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了虞斯言的肩膀上,冲着虞斯言痛苦地说:
“糟了,碎了!”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笑骂道:
“蛋碎了?”
项翔大笑着说:
“心碎了。”
虞斯言笑着踹了项翔一脚,骂道:
“滚蛋。”
项翔笑了一会儿,说:
“要不咱俩也去玩儿吧,我看那些企鹅特别小,挺好玩儿的。”
虞斯言有些纠结的皱起眉,
“我小时候被鸡啄过。”
“噗,哈哈哈哈哈……”项翔笑瘫在虞斯言背上。
虞斯言耳根子一红,怒气冲冲的反手提着项翔的衣服就是一个过肩摔。
项翔连个停顿都没有,睡在冰面上接着狂笑不止。
虞斯言恼羞成怒之下把项翔压在冰上就是一顿揍,边揍还边骂。
远处的项绯听见项翔那快意的笑声,不可置信的望了过去,只见他天神一样冰冷的亲哥居然躺在冰上来回打着滚儿,叫着一声声讨好又讨饶的话。
虞斯言和项翔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又一行游客登上了企鹅岛,慢慢朝他们这边儿走来。
看见来人了,虞斯言从地上站起来,连带着把项翔也拽了起来,他拍拍防水服,抬头向那批游客看去,竟然一眼就瞅见了冯欢,冯欢也看见了他。
冯欢朝他招招手,一点不怕摔的大步跑了过来。她这次聪明了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虞斯言,太巧了,我还说什么时候去找你一趟呢,这下功夫都省了。”
虞斯言接过冯欢的话茬就说:
“你找我干嘛?有什么等旅游完回国再说。”
冯欢摇摇头,
“等回国就来不及了,我倒这儿来是因为会所这次的旅游相亲正好定在了墨尔本,你看,”她指指远处走着玩着的一些男男女女,“他们都是我们会所的会员,而且这些女的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豪气的纯爷们儿,她们也都不喜欢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她们都好有个性、阳刚、直来直去的男人,特别对你们公司那些人,我本来想让他们参加的,可是他们说要旅游,我就只好算了,结果没想到在这儿把你们撞上了,真是巧啊!”
虞斯言明白了,
“你是说想让他们临时加入?”
冯欢抓住虞斯言喜欢在小细节省钱的弱点,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反正都是玩儿么,那咱们何不一块儿玩儿呢?这样他们还能省下参加这次活动的会费,光一个人就省几大千呢!”
虞斯言这点小心思,明眼人真是一踩一个准儿,他一听见“几大千”立马就说:
“成。你跟我们的导游商量一下吧。”
冯欢笑得眼睛都眯了,
“好,谁是导游?我这就去找。”
项翔面无表情的指着远处和项绯站一块儿的美女导游,幽幽地说:
“她。”
债主悍夫 108 扯犊子
答应了冯欢之后的几天,虞斯言的心情每况愈下,旅游所带来的愉悦感随时间呈暴跌的趋势。
两个团队捆绑在了一起,他们20个人的队伍一下子猛增到50人,走哪儿都特庞大,走哪儿都是焦点。
人一多自然吵闹就多,而且这帮人是来相亲的,全凭一张嘴,每个人都处于一种停不下来的状态,这让整个大队伍就像一群过境的蝗虫,只要醒着,嗡嗡声就永不停歇。
而虞斯言是个不喜欢嘈杂的人,自己兄弟出来个个儿都是各玩儿各的,从没出现打扰他的情况,让他跟着大队伍就够他受的了,所以当那些女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和他搭腔的时候,他的情绪就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好几天下来,虞斯言和项翔两人身边总是不停有女人靠过来。
项翔的气场浑然天成,女人是天生敏感的动物,项翔阴冷冷的一暼就逼退了一波又一波。
可虞斯言就不行了,他对付男人还成,和女人打起交道来,他是嘴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这些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项翔也不帮他一把,结果搞得他是天天都身心俱疲。
冯欢这批平均年龄处于30的女客户确实如她所说,喜欢豪放型的纯爷们儿,不但如此,她们的家底儿也都相当殷实,还能文能武,更是个个都有一手好厨艺。
一个女人,足够有钱,会做饭,能打架能文艺,还有偏好于大男子主义的受虐倾向,这种女人要是耗到30都没人要,那就只有三种可能:
一,长得很奇葩;
二,个性很奇葩;
三,长相和个性都奇葩,堪称极品!
被这些女人天天缠着,虞斯言好几条都没能安安静静的玩会儿。
俩队伍捆在一起的第六天,虞斯言的极限到了。
这天是去一个牧场,绿油油的草地让虞斯言心情平静了些。为了摆脱喧嚣,他趁着大部队没注意的时候和项翔拐到了牧场的另一头,这儿是奶牛的饲养场。
澳大利亚牧场饲养的奶牛身体都长得特别的壮,和国内牧场那种膘肥的奶牛是两码子事儿,由于是放养,所以温和的奶牛也带着些脾气。可这些奶牛却跟虞斯言特别亲近,虞斯言学着牛的叫声逗了逗它们,它们就主动靠了过来,围在虞斯言和项翔的脚边吃草。
牧场主正和大部队呆在牧场另一头的花圃里,留在饲养场看守的是牧场主的儿子,也就二十多岁,看见虞斯言这么招牛群的喜欢,他很热情的招呼虞斯言和项翔与他一块儿骑牛。
虞斯言挺吃惊的,虽然这些牛长得很结实,但毕竟不是公牛,拿来骑乘很容易伤了蹄子。
看出虞斯言的担心,牧场主的儿子解释了一下。这些牛虽然是奶牛,但脚力和骨架长得都很好,他们牧场和牧场之间经常有骑牛比赛,只是奶牛容易受惊,受惊以后就会断奶,所以他们并没有向游客出售这种骑牛的项目。
得到这种解释,已经情绪低沉了好几天的虞斯言立马答应了。
牧场主儿子签了两头倍儿高壮的牛给虞斯言和项翔。牧场没有鞍,骑牛只能靠一根缰绳,危险系数还是蛮高的。
一开始虞斯言还慢悠悠的跟在农场主儿子的后面,可骑了十来分钟,他胆子就肥了,骑着牛净找陡斜的道儿走,等再玩儿了十来分钟,他就开始骑着牛狂奔了,看得项翔心惊肉跳的,虎着脸追着他让他停下。
虞斯言玩儿得特开心,广阔的牧场让他有种身心释放的舒畅,蓝天白云之下更有豪气凌云般的快意。他骑在牛背上放声高喊了几句,然后大笑开。
可等他高高兴兴的骑回饲养场,第一眼瞅见的却是一个女人,一个属于冯欢那支队伍的女人。
虞斯言刚升温的心情瞬间被生生泼上一瓢凉水。
这女人不知道是尾随他和项翔来的,还是他骑牛的动静太大给招来的。但光看那女人的眼神儿就知道,反正是冲着他来的。
虞斯言什么心情都没了,他骑着牛打了个转,绕过女人,到另一边的围栏停了下来,也不打算再骑了。场主儿子还在远处奔牛,他只好牵着牛和项翔沿着围栏边走边等。
但就算他做到这份儿上了,那女人还是凑了过来,张嘴就是叽里呱啦一通说。
这么多天的磨砺,虞斯言早就没了耐性,他一句话都不再回应了。
冷漠被认作冷酷,沉默被当成沉稳,虞斯言一个字儿没说,这女人反而越看虞斯言越觉得顺眼儿了,一口盐汽水儿更是喷个不停。
项翔看着虞斯言“饱受折磨”,却始终没有出手相救。因为虞斯言看着是燎原之火,其实是掌心之水,越是把他攥紧,他就越暴躁的从你指缝间逃脱,所以冯欢带来的这些女人不但不会坏他的事儿,反而更能成就他。
果不其然,这女人说着说着就将虞斯言绷紧的一根弦震断了!
“我有时候也很苦恼,像我这样漂亮贤惠又能自己赚钱的女人,很多男人都对我望而却步,太优秀的女人给男人无形中的压力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走着的虞斯言突然顿住脚步,扭过身把手里的牛缰绳递给了女人,幽幽地说:
“扯两下。”
终于得到虞斯言的回应,女人有些欣喜。
她听虞斯言的,扯了两下缰绳,但虞斯言一牵就走的奶牛愣是一步都不动,女人炸了眨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问道:
“你这是……?你是要告诉我,那些不敢为我前进一步的懦夫并不值得我执着,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就算我站着不动他也会自己找到我的,对吗?”
虞斯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疯一样的女子,向来不对女人说重话的他,冷冷地抛出一句:
“你悟得太深了,我其实是想说,‘你贤惠漂亮太优秀?扯犊子呢’。”
说完,他从呆愣的女人手里拿过缰绳,拽着项翔、牵着牛朝场主儿子快步走去。
“我受够了,要再跟这帮女人呆一块儿老子得疯了!”虞斯言边走边恶狠狠地说。
项翔扬了扬眉,
“可你不是已经答应冯欢了吗?”
和项翔预计的效果一模一样,虞斯言皱紧了眉头,膈应的说:
“又不是老子要相亲,谁要跟她一块儿就跟,我又没拦着,反正我是不和她们一块儿了,咱俩自己找地儿消遣。”
项翔一脸认真地说:
“但是你是老大,我估计冯欢怎么都要劝你跟着一块儿走。”
虞斯言烦躁地嚷了一句:
“跟什么跟,又不是丁点儿大的孩子,还要监护人啊!”
项翔张嘴还要说,虞斯言赶紧打住,
“行了,你别说了,让我继续跟她们呆一块儿我还不如回重庆。”
项翔朝虞斯言点点头,没再接着说。
走了两步,虞斯言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似的钻出一句:
“我得离她远点。”
念叨完,他扭头瞪着大眼提醒项翔,
“我告诉你,以后走在道儿上看见那冯欢就赶紧告诉我,咱们躲着她走。”
项翔黑亮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笑着应道:
“好,我记着了。”
……
冯欢自打到了牧场,和身边人说了几句话,转眼就没再看见虞斯言的人,直到下午回去的时候还是没发现虞斯言和项翔的身影。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一问。
在人群中找到项绯,她把人拉到安静点儿的地方,小声问:
“你哥和虞斯言哪儿去了?”
项绯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个被项翔深深算计了还不自知的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
冯欢想了想,说:
“那你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咱们马上就走了。”
项绯不用他的大头想,光是用他的小头想都知道虞斯言和项翔肯定是溜了,可他也知道,他就这么给冯欢说,冯欢不会信他。
他慢吞吞的摸出手机给项翔打去,电话联通,他一个字儿没机会说,对面的项翔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冯欢看着项绯把电话揣回兜里,疑惑地拧起眉心,问:
“怎么了?没人接?”
项绯瞟了冯欢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他们走了,我哥说后面的几天他俩自己去玩儿,就不跟这么大堆人一块儿了。”
冯欢脸色一沉,这几天那些会员老缠着她,她都没什么机会和虞斯言说话,虞斯言不来了哪儿行,那她这趟不是白来了么!不行,得再想办法把虞斯言骗来。
项绯盯着冯欢看了一会儿,淡淡地开口:
“我劝你还是别去找言哥,你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烦你。”
冯欢一愣,
“烦我?”
项绯瞟了一眼远处忙着吵架的萧伟和吕越,说:
“你那些女客户把言哥闹得很烦,你再找他,他只会更烦,人是你带来的,他就烦你。”
冯欢侧过头看着那一堆叽叽喳喳的女人,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脸皮子也紧绷了起来。
项绯不咸不淡地说:
“你要想追言哥,我可以帮你。”
冯欢被项绯这话猛地一震,掩饰的笑着大声说:
“什么呀,你这孩子,脑子里的东西也太多了,怎么可能……”
看着项绯不带一丝玩笑的脸,冯欢噎住,慢慢的收起了笑容,认真的和项绯对视着。
债主悍夫109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项绯是项翔教出来的,真要办起事儿来就不是一般的谨慎小心,不然项翔的人也不至于那么久都没能找到他。
他没和冯欢有多的交谈,只是悄悄顺走了冯欢的一张名片就顾自回到了人群里,走到了萧伟和吕越身边。
萧伟和吕越为了晚上睡觉的事儿已经吵了一个周了,每天下午必吵一架,说是吵架,其实也就是萧伟骂一句,吕越嬉皮笑脸的讨好一句,连吵七天,都吵得没什么新意了,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话。
看见项绯走过来,骂得有些嘴干的萧伟终于停了下来,问道:
“你哥他们呢?这一天都没见他们的人影儿了,幽会去了?”
项绯朝萧伟孩子气的瘪瘪嘴,
“他们撇下我们自个儿玩儿去了。”
“什么?!”萧伟和吕越异口同声的吼了一句,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项绯转着眼睛看了看俩人,用力点了点头,凑近了点说: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我哥那边儿有小火车的汽鸣声,他俩现在估计在淘金小镇那边儿呢,我看得呆一两天才回来了。”
萧伟和吕越再一次同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够意思啊!”
骂完,萧伟别了吕越一眼,腮帮子咬了咬,哼笑了一声,说:
“老子在这儿活受罪,他妈的居然自个儿逍遥去了,开玩笑呢?”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给了虞斯言,
“虞老大,你俩溜号好歹捎上我啊,我一客人,是吧。”
十来天的相处,虞斯言和萧伟都混熟了,一点不客套的说:
“捎上你就得捎上吕越那玩意儿,我还想清静会儿呢。”
萧伟冷冷的刮了吕越一眼,无奈地说:
“你可是他老大,你就这么把人丢给我了?”
虞斯言干脆的一句:
“本来就是你的人,我都帮你看了好几年了。”
一说这个,萧伟脸色刷黑,冷冷地说:
“别给我整这些,你们必须回来,要走捎上我们一块儿走。”
“你们过来不就完了,非得我回去接你们啊!”
萧伟想了想,
“不行,我信你,但是我信不过项翔,那犊子绝对能想招儿把我困在这帮女人中间脱不开身,你得回来接我和项绯。”
话音刚落,一直凑在边儿上听着的吕越就冲着电话咋呼了一句:
“还有我!”
萧伟一把把吕越的脸推开,走远了几步。
虞斯言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俩晚上就回来,你们收拾一下,但是你别告诉任何人啊,特别是婚介所的那个女头目!”
女头目?
萧伟看着远处的冯欢勾唇笑了笑,
“我知道,放心吧。”
打完电话,萧伟对吕越说:
“你去给他们说一下,我和项绯就不参加聚餐了。”
等吕越离开,他又把跑到一边玩儿小羊羔的项绯叫了过来,揽着一边儿走一边儿说:
“你哥和虞斯言晚上估计就回来,你一会儿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听虞斯言那意思,他就是回来接咱们一趟,没打算留下来。”
项绯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到了房前停车的地方,萧伟顿住脚,拍拍项绯的肩膀,说:
“你先上车,我一会儿就来。”
萧伟看着项绯上了车,然后绕到了房子的后面。他和牧场场主聊了一会儿,吕越就出现了。
吕越看了看四周,等场主离开后问道:
“项绯呢?”
萧伟小声说:
“车上。”
吕越一边眼观八方一边问:
“你就打算这么照着他的坑往下跳?”
萧伟淡淡地看了吕越一眼,这人脑子果然挺聪明,平时那些呆蠢是天生的么?!
“你难道没看出来项绯不想项翔和虞斯言凑对儿?我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他肯定就会起别的心思,而且手段更过激。项绯这些小动作,项翔肯定会知道,如果项绯坏了项翔的事儿,到时候他两兄弟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儿,所以现在既然能控制,干嘛不掌控在可控范围内?!”
吕越撅起嘴,
“要控制那也是项翔的事儿,你操什么心啊。”
萧伟沉叹了一口气,
“就项翔那脾气?他可不会慢慢替人捋情绪,就算是项绯,那肯定也是快刀斩乱麻,一刀切,很有可能和项绯老死不相往来。”
吕越歪着头看着萧伟问:
“你该不会爱的是项翔吧,对他的事儿这么上心。”
萧伟被吕越这话膈应得一身鸡皮疙瘩,
“爱个屁啊,你脑子中黄毒了吧!不知道就别张嘴,我是早产儿,小时候经常生病,家里又没人,都是项翔陪着我的!”
吕越大松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这样啊。”
萧伟被吕越这一下大喘气儿喷得有些茫然,怎么把这些东西都说出来了?
他掩盖下惊愕,朝吕越低喝道:
“啧,都是你这么多废话,老子正事儿都没说了。你去参加那什么聚会,仔细看着点冯欢。”
吕越满不情愿的瘪着嘴,说:
“那你拿什么奖励我?”
萧伟脑子不残,他瞪着吕越那张恢复如初的脸蛋子,忍下踩两脚的冲动,回答道:
“这也是你虞老大的事儿,拉拢了项翔,你们公司甜头多着呢,别这么贪心。”
吕越眨巴着大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是这次是你让我去的么,性质都不一样,咱俩之间没那些功利的成分。”
农场主抱着萧伟买的东西走了过来,萧伟懒得和吕越废话,直愣愣的盯着吕越问:
“你去不去?”
吕越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肩膀往另一条路走,
“去。”
萧伟从场主手里接过东西,对不远处的吕越低声喊:
“有什么情况立刻短信给我。”
吕越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珠子擦亮的看着萧伟点点头。
萧伟抱着一盆花上了车,从后视镜看了看正拿手机玩儿着的项绯,笑着问:
“晚上想吃什么?”
项绯疑惑地问:
“不等吕叔叔么?”
萧伟听着这声“叔叔”不由勾了勾唇,
“甩掉他不好么。”
项绯冲着萧伟甜甜的一笑,
“我想吃猪排。”
看到萧伟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兰花,项绯往前探身看了看,
“萧哥,你就买了这个呀?”
萧伟开着车上了路,淡淡地说:
“这种兰花是这人的特产,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助睡眠,我准备拿回去搁床头上。”
项绯担心地问:
“怎么了?你睡眠不好了?”
一说这个,萧伟面肌一僵,有些恨恨地说:
“对,最近睡眠质量差了些。”
项绯抿抿唇,皱起眉头说:
“你得注意休息啊,生意再重要,也别弄坏了身体,不值得的。”
萧伟眼神柔和了,他微微的扬起笑容,
“恩,我记住了,以后注意。”
项绯冲萧伟做了个鬼脸,又缩回后排接着捣鼓他那手机。
车子开出一段路,萧伟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声音。
他腾出一手拿起手机看了看,脸色刷黑。
“老公,我坐在敌人的身侧,敌人点了一个黑椒牛排,一份儿土豆沙拉,一套巴基斯坦豆饼,外加大份儿浓香冰激凌一个,吃得比我还多,这是准备今儿晚上要大干一场的节奏啊!”
萧伟攥了攥手机,然后丢到一边。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短信又来了。
“老公,敌人去洗手间了,很有可能是去传递秘密信息,我要不要跟上?”
萧伟吐出一口浊气,把手机再次丢开,可过了几秒,他勾起笑容,抓过手机发了一个字——“上”!
他笑着握着手机等着,不一会儿,电话响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来看了看。
“老公,我被餐厅女服务员从女洗手间里架出来了,我没有斗得过,她们好壮!”
“哈哈哈哈……”萧伟大笑得浑身直颤。
项绯纳闷儿地问:
“萧哥……你,你怎么了?谁发的短信啊?”
萧伟轻咳了两声,使劲儿收了收笑容,说:
“是吕越,发现咱俩躲开他自己走了,在牧场炸毛儿呢。”
项绯没什么兴趣的“哦”了一声,继续给冯欢发短信。
“你比虞斯言大,这其实是优势,虞斯言喜欢成熟稳重的大女人,也就折射出他的内心,他其实是很匮乏人的呵护与照顾的,你别走小女人柔柔弱弱的路线,拿出高大上的气场,从生活小细节方面去照顾他。”
短信过去了一会儿,冯欢回了个简短的,
“我知道了,关键他现在估计是躲着我,我见不到人,这些理论都没用。”
项绯转了转眼珠子,写道:
“虞斯言和我哥应该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你赶紧回咱们住的那附近,找一片儿海滩,整个篝火,其他的交给我,我想办法把他们留下来。”
萧伟在饭店门口把车停下的时候,项绯收到了冯欢的短信。
刚进店门,萧伟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公,敌人收到情报,找借口想逃,妾身佯装凤体违和,搭了敌人的顺风车,敌人这是要回别墅去了呀!妾身深感担忧……”
萧伟咂摸了一下嘴,眼神微沉的盯着项绯的背。
债主悍夫110 自残帝养出的自残孩子
萧伟吃着饭,频频抬眼看向对面不停接发短信的项绯,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问:
“小绯,你跟谁聊天呢,这么忙?饭都不好好吃了?”
项绯装得很自然,听见萧伟这么说他也没立马放下手机解释,而是一边发一边说:
“前俩月躲我哥,都没敢喝别人联系,好多有意思的事儿都没给人说呢。”
萧伟笑笑,
“行了,多的是时间让你说,现在好好吃饭!”
项绯嘟了嘟嘴,这才把手机放回了兜里,埋下头,手里的刀叉动得飞快。
萧伟端着柠檬水喝了一口,
“你挺着急?”
项绯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他仰起来看着萧伟笑了笑,
“恩,我哥他们就快到了,咱们得快点回去,我哥才不等人呢。”
萧伟暗自腹诽,真是项翔养出来的,演技如此炉火纯青。
项绯吃得很快,俩人半个小时就从饭店走了出来。
“萧哥,你先去开车吧,我去便利店买点零食,马上就来。”
“唉,我跟你一块儿去。”萧伟冲着跑远的项绯大声喊。
项绯边跑边扭回头来,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
萧伟微皱起眉心,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收回视线,朝车子走去,走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给吕越打了过去。
“她是不是快到了?”
五点就打黑的天儿,现在已经黑透了,吕越把头探出车窗,接着车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
“对,再有半个来小时吧。”
萧伟问:
“她是不是一直都在接发短信?”
“嗯,就是啊,一点都不注意安全!”
萧伟沉声提醒道:
“行了,你别让她听出来了。”
挂了电话,萧伟转身大步朝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项绯的动作很快,随便买了一大堆零食和一瓶蜂蜜一瓶醋就赶紧拎东西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大步匆匆的萧伟,他有些心惊地说:
“萧哥,你怎么过来了?”
萧伟低头看了一眼项绯手里的袋子,说:
“我看你半天都不过来,还以为你要买多少东西呢,就来帮你拿点,要不要再买点?”
项绯连连摇头,
“不要了,再多我哥就得发火儿了。”
萧伟也就这么一说,他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便利店的门,说:
“那你等等,我买包烟。”
进了便利店,萧伟站在收银台晃眼把便利店打量了一遍,除了些吃的和日常用品,倒也没发现什么古怪的玩意儿。
回去的车上,萧伟也没见项绯再拿着手机使劲儿发短信,而是躺在后排安安静静的眯着眼打起了盹。
那包零食就搁在萧伟身边的副驾驶座上,萧伟晃眼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到了小别墅,吕越和冯欢还没出现。项绯拎着一包零食就回了房间,说是要放进行李箱里。
萧伟看着项绯上楼的背影,暗忖:
这孩子肯定得想什么鬼主意把虞斯言留下来,或者是让虞斯言捎上冯欢。
正当他琢磨项绯选择哪一种方式的时候,吕越的电话打来了。
他抬眼看了看楼上,快步走出别墅,关了大门,他接起电话,
“怎么了?”
吕越有些气喘的说:
“冯欢在码头把我撂下了,她说她有点事儿,让我自己回来,我操,这人都没出租车,好几公里地呢,累死我了,你来接我!”
萧伟压根儿就没吸收到后面几句话,严肃地问:
“你说她到码头去了?”
吕越喷出一大口气,要死不活地说:
“是啊。”
“那你怎么不跟上?”
吕越无语地说:
“我怎么跟啊?得有个理由吧,我和她明明就不熟,现在她要办事儿我还死皮赖脸跟上,她能看不出点儿苗头么!”
萧伟眯了眯眼,快速说:
“那你赶紧回来吧。”
“你来接我啊!这儿鸟不拉屎的!”
萧伟推开大门大步上楼,撂下冷冰冰的一句就挂了电话。
“自己想办法。”
他大步走到项绯门前,敲了敲门。
“小绯,收拾好了吗?项翔和虞斯言快到了。”
项绯没开门,只是在房里高声回了一句:
“收拾好了,我先睡会儿,他们到了就叫我。”
萧伟焦心的张了张嘴,但却又无奈的闭上,他深深地看了项绯的房门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听萧伟说虞斯言就要回来了,项绯加快了动作。
他拿出蜂蜜和粗,烧了一壶开水,按照每100ML水加一勺蜂蜜三勺醋的量开始兑水喝,一共喝了二三十杯,喝得都想吐了,他终于停了下来,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收拾好残局,躺到了床上。
温热的水本来就让身体由内到外的发热,而加了纯蜂蜜,更是体热,他抓过被子,把住捂得严严实实,生生逼出浑身大汗,随着汗水的排出,体内大量的盐分和锌流失,他脑子开始有些昏沉沉的,身体也开始发软。
他躺了一会儿,敲门声又一次响起,萧伟站在门外说:
“小绯,我去接一下吕越,十分钟就回来。”
他收起身体的疲惫,装作睡意朦胧地回了一句:
“哦,你去吧。”
听见萧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大喘着气儿掀开被子,把上衣捞到下巴底下,敞着肚皮四仰八叉地躺着。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没一会儿,身体的异样感开始出现,肠子叽咕叽咕的叫了起来,他撑起身体,快速跑进洗手间。
……
萧伟把车开到了最快,接到了吕越以后掉头又朝回赶。
车速太快,吕越抓着扶手摁住胸膛,一脸痛苦地说:
“你,你慢点,我想吐。”
萧伟连个正眼都没给吕越,死盯着前面的路说:
“要吐就吐,租车公司要是叫赔款,你自己出钱。”
吕越使劲儿咽了咽喉咙,深呼吸匀着胃里的不适,几口气下来,他好了些,问道:
“他干什么了,着急成这样?”
萧伟咬了咬腮帮子,说:
“就是什么都没见他干才担心。”
吕越瘪瘪嘴,闭上眼,
“那你再开快点吧。”
萧伟扭头瞟了一眼吕越,想了想,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他一路狂飙,可在要到别墅的时候,他却一眼看见了停在别墅门口的车。
糟了,那俩人回来了!
虞斯言和项翔也才刚到,俩人刚走到门厅就听见房外一声撕裂静夜的刹车声。
虞斯言扭头朝项翔说:
“开门。”
项翔这辈子除了虞斯言还没为谁开过门,他一脸不满的推着虞斯言往楼上走,
“他们又不是没手,走吧,上去洗个澡再走。”
说话间,萧伟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动作还挺快嘛。”
虞斯言偏头看着蹲在花园里哇哇大吐的吕越,皱起眉头问:
“你们才回来?项绯呢?”
萧伟扒开两人走进客厅,
“我和项绯早回来了,项绯在屋里睡觉,我只是出去接一趟吕越。”
虞斯言对这些事儿向来粗枝大叶,都没过脑子细细的想,他顾自朝楼上走去,
“你们稍等会儿,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见项翔没跟着他上楼,他又低下头对项翔说:
“你赶紧收拾一下咱俩的行李。”
项翔点点头,
“我喝口水。”
虞斯言回了房间,项翔走到客厅的小冰柜前,拿出一瓶水,问:
“出什么事儿了?”
萧伟打开了电视,正摁着遥控器,听见项翔这么一问,他扭过头,一脸的疑惑,
“出什么事儿?什么意思?”
项翔沉了沉眸子,
“你和吕越发展得倒挺好么,都亲自去接人了。”
萧伟别了项翔一眼,
“还说我八,你他妈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婆了?!”
项翔若有所思的看着萧伟。
萧伟和项翔对视了几眼,最后冷哼了一声,说:
“我把他撂在牧场,和项绯偷偷溜了,他没了车,就只好跟冯欢她们一块儿聚餐,中途的时候冯欢要走,他就跟着回来了,结果冯欢只把他送到码头,他打不到车就一个短信一个短信的炸我,我没办法才接他去的,行了吧,新一代八神!”
项翔冷飕飕的目光在萧伟脸上一遍一遍刮蹭着,这时候吕越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边喘气一边有气无力地说:
“你也太狠心了,我晚上跟那群女人在一块儿本来就没胃口,只吃了一点,胃里全是黄水呢,你开这么快是想要我的命吧,我死了谁稀罕你啊?”
萧伟狠狠的瞪了吕越一眼,
“您还是早登极乐吧,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项翔在俩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转身喝着水上楼了。
等项翔上了楼,吕越倒在沙发上,侧着脸朝萧伟呲牙咧嘴的一笑。
萧伟定定的盯着吕越的包子脸敲了一会儿,哼笑一声,果然这脸怎么看都不舒服。
虞斯言洗澡向来快,项翔刚拿出行李箱,虞斯言就赤膊着上身走了出来,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看项翔正在收拾行李,他就转身准备出去。
“你穿成这样去哪儿?”
项翔坐在床上问道。
“叫项绯起床啊。”虞斯言不明白项翔为什么这么说,他又不是裸奔,不就是没穿上衣么,怎么了?
项翔丢了一件衣服到虞斯言身上,
“穿上,他一孩子,你就光着去啊。”
听前半句,虞斯言还以为项翔是怕他胸前的刀疤吓到项绯,可听到最后一句,他翻了个白眼儿,
“你还真把他当成女孩儿养啊!这都见不得了。”
说是说,不过虞斯言还是把衣服套到了身上。
他走到对门儿敲了敲,
“项绯,项绯?咱们准备走了。”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都没动静儿,虞斯言抬手就准备再敲,手刚举起来,房门开了,项绯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朝虞斯言笑着说:
“我收拾好了。”
虞斯言瞪大了眼看着项绯惨白的脸,大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啦?!”
债主悍夫111 私会
虞斯言这一嗓子可不小,楼下的萧伟立马跳了起来,抬脚几步就跨出了客厅,歇了会儿的吕越撑着软塌塌的身子也跟着看热闹来了。
项翔站着虞斯言身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也没有询问,只是死死的盯着项绯惨白的脸。
项绯只看了项翔一眼就低下了头。
虞斯言是看见这小动作的,但他这些天早就看出来,项绯是怕项翔的,所以这点惧怕的情绪不但没引起他的怀疑,反而更让他横生出一股保护欲。
他瞪了一眼没吱声的项翔,俯下身问项绯,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脸色也太难看了。”
项绯摇摇头,虞斯言一句句的关心让他心虚得不敢抬眼直视,
“我真的没事儿,咱们走吧。”
萧伟冲上楼来,看见项绯那白得透明的脸,眼睛都看直了,他走上前一把攥住项绯的胳膊,把人往房间里拉拽,
“行了,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好好躺着。”
其他人跟着走进项绯的房间,走到床边,虞斯言立马闻见了一股浓重的汗味儿。
“等等。”他喝住把人往床上推的萧伟,一把掀开了被子。
床单都湿了,那一大摊水渍不难想象到底是出了多大一身汗。
虞斯言把项绯打横抱了起来,
“去我屋里睡。”
项绯靠在虞斯言的胸膛上,闻着清香的沐浴液的味道,他偷偷地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虞斯言紧绷的面孔,苍白的脸色晦暗了些。他咬了咬下唇,重新闭上眼,把头靠上了虞斯言的身体。
项翔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阻拦,他默然的走在虞斯言的前面,先一步把床上的行李箱搬走。
虞斯言把项绯放到了床上,拉上被子,心急火燎地问:
“哪儿不舒服?”
项绯干笑了几声。
“言哥,真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有点拉肚子。”
拉肚子?
虞斯言松了口气,扭头问萧伟,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萧伟替项绯装懵道:
“炸猪排,他刚才回来的车上就有点打蔫儿,我还以为是他困了呢,没想到他是不舒服。”
虞斯言沉下声对项绯低斥道:
“你哥俩怎么都一个德行,有什么不舒服就说,扛着干什么。”
项绯瞄了一眼项翔,赶紧往被窝里缩了缩。
虞斯言看见项绯这点小动作,也不忍心再骂了,他好言好语地问:
“拉了几趟?”
项绯瘪瘪嘴,人气儿都快拉没了,
“记不清了,可能十来趟吧。”
吕越站在门口突然出声:
“这么多趟,人都能拉脱水了,我带着葡萄糖呢,给你拿两支过来。”
萧伟也趁机溜,
“我出去给你买点止泻药。”
虞斯言伸手摸上项绯的脑门儿,有些大的手劲儿让项绯的头往枕头里陷了陷,摸了一会儿,他松开手,
“没低烧,估计只是细菌性的,牧场牛羊都多,你摸了那些小羊羔过后没洗手就拿东西吃了吧。”
项绯想了想,
“场主拿了自制的麦饼给我们吃。”
虞斯言笑了笑,
“那就是了,没事儿的,一会儿吃点药,你睡一晚就好了,我们也不急着走,等你好了再说。”
吕越拿来了葡萄糖给项绯喂下,然后找了个理由也准备溜,
“我出去买点蒜,万一他饿了还能做点东西给他吃。”
这怕被项翔看出端倪的俩人一闪人,房间顿时安静了。
虞斯言抬眼看了看站在床脚的项翔,再看看小心翼翼的项绯,沉吟片刻,说:
“项翔,你过来照顾一下,我去找找有没有备用的床单被罩。”
项翔淡淡的看着床上的项绯,点了点头。
虞斯言走的时候替两兄弟把门关上了,径直去阁楼翻找备用的床单。
项翔听着虞斯言一步步上楼,慢慢走到床头坐了下来,他没看项绯,而是拿起床头的杂志,一声不吭的翻看了起来。
俩人安静了好一会儿,项绯挺委屈的伸手扯了扯项翔的裤子,没什么力气的说:
“哥,你就不能问候我一句么,你弟我差点就拉没了。”
项翔翻着杂志,不咸不淡的说:
“你天天都拉,也没见你没了。”
项绯瘪瘪嘴,拉起被子闭上眼,眯起了觉。
虞斯言从阁楼上找了一套被罩床单,拿到项绯房里,把脏了的换了下来。
可当他铺新床的时候,却发现床底下搁着什么东西。
床单耷拉到地上,他撩起来低头看了看,一瓶见底儿的蜂蜜和一瓶用了小半的醋。
虞斯言站起身,沉下脸想了一会儿,然后环视房间一周,发现了搁在角落的电热水壶。
他皱了皱眉,拿起床头的杯子闻了闻,脸色难看了。
铺好床,虞斯言站到项绯的房门口,靠着门框低头想着什么。
萧伟买药回来,一上楼就看见虞斯言站在门口,有点纳闷儿的问:
“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干嘛不进去。”
虞斯言抛开思绪,抬起头不紧不慢的说:
“项翔在陪项绯。”
萧伟喷笑一声,戏谑道:
“那犊子陪病人就是坐一边儿自个儿捣鼓自个儿的,你还指望他关心呵护谁啊!”
说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项翔对萧伟全然无视,倒是虞斯言进来了,他从书里马上就抬起了头。
虞斯言看着闭着眼睡觉的项绯,有些责怪的说:
“你就不能陪他说会儿话?”
项翔木愣愣的回答道:
“病人就该静养啊,为什么要说话?”
这说得虞斯言都接不起话。
萧伟很自觉的给项绯喂完药就抽身离开了,留下虞斯言和这俩兄弟继续耗。
虞斯言把电视遥控器丢给项绯,
“看电视吧,这么早我看你也睡不着。”
项绯下意识看了项翔一眼,见项翔表情淡淡的,也没表现出什么反感的迹象,他才开了电视,不过还是把声音开得挺小。
虞斯言观察到项绯这点滴的小心,他眼眸沉了几分。
他迟钝、粗枝大叶,但并不纯良,也不是没脑子。
陪项绯看了一会儿电视,楼底下又传来刹车的声音,虞斯言挺自然地扭脸对项翔说:
“吕越买菜回来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做点东西给项绯吃。”
项翔暼了项绯一眼,在项绯惊异的眼神里放下杂志站了起来,迈开步子走出房间。
“咔哒”的关门声响起,项绯怔怔地说:
“我哥还从没给我做过饭吃。”
虞斯言大大咧咧的揉了揉项绯的头,犹豫了一会儿,问:
“你是不是就想呆在这附近玩儿,不想跟我们去别地儿?”
项绯立刻警觉,提起了百分百的精神,他不知道虞斯言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是合适的,所以他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静静的和虞斯言直视着,等虞斯言自己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虞斯言一直都有脑补的习惯,看见项绯不敢做声,他只以为项绯这是想承认又怕项翔不高兴。
“你没必要这么怕你哥,他又不能吃了你,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
项绯眼珠子闪了闪,很适中的说了一句:
“言哥,我想跟你们呆一块儿。”
虞斯言再脑补了一下,说:
“你是想在这儿玩儿,又不想和你哥分开?”
项绯脑子里飞速的盘算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虞斯言到底怎么来的这些话,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虞斯言好气又好笑的暼了项绯一眼,说:
“行,没问题,咱们就跟这片儿玩儿,不走了,不过你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知道吗?你要是怕你哥生气,你就来跟我熟,我来办,他要敢皱一下眉头我断他一天粮,成不?”
项绯听见虞斯言要让项翔饿饭,不禁笑了起来。
虞斯言搓了几把项绯的脸,扯着笑容说:
“这就对了,多笑笑,有言哥给你撑腰,你怕他干什么,成天缩手缩脚得跟一耗子似的。”
项绯笑着想,要是虞斯言是个女人该多好,就算身份再不合适,他也不会……
项绯知道虞斯言不会英文,所以就挑了个播搞笑短篇集锦的台,俩人看着电视笑得正欢,虞斯言的手机就响了。
虞斯言掏出手机一看,陌生号码。带着些疑惑,他接了起来。
“虞斯言对吗?”冯欢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虞斯言眉心拧成十字,不悦地说: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冯欢赶紧道歉,
“你别生气,我确实找你有急事儿,不得已才问了你们的导游,你也别怪她,是我急着找你,所以……”
虞斯言不耐烦地说:
“行了,我直接给你说,我不会再和你们一道儿走的,你怎么说都没用。”
说完他就想挂电话,冯欢赶紧喊到:
“不是公事儿,是私事儿!我真有要紧事儿找你!不是那些什么婚戒的事儿,也不是关于你那些手下的事儿,是我找你有私事儿。”
虞斯言顿住,万分不解,他和冯欢能有什么私事儿?!
“那你有什么就说吧。”
冯欢语气里透出为难,带着恳求的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我这儿一趟吧。”
虞斯言向来对女人都容易心软,听见冯欢苦苦相求,他也不好再拒绝,
“好吧,你在哪儿呢?”
冯欢松了一口气,
“就前天咱们一块儿玩儿的这个海滩。”
虞斯言挂掉电话,冲项绯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你要是又感觉不舒服就告诉你哥。”
项绯张了张嘴,却只是吞下了一口气,还是朝虞斯言点头答应了。
虞斯言只当是项绯病了,感情暂时有些脆弱,舍不得他走而已,他拍拍项绯的头,
“我一会儿就回来。”
下了楼,虞斯言在楼梯口朝厨房的项翔喊:
“项翔,把项绯照顾好啊!”
项翔从厨房探出身来,只看见虞斯言一闪而过的一只脚,他放下东西,快速走出门。
虞斯言正在倒车,项翔走到车边问:
“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冯欢说有急事儿找我,我出去一趟,二十分钟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项翔说着绕到车另一边。
虞斯言生气地吼道:
“你给我呆在这儿,项绯还病着呢,你怎么当哥的!”
项翔堪堪顿住,他要是强跟,虞斯言肯定生气,生气是小事儿,如果因为这事儿对他有了看法,这才是他不愿意得到的结果。
看着虞斯言的车尾灯在黑暗中逐渐拉远,项翔心里升起浓浓的一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