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保护
虞斯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眼睛酸涩得不行了才炸了眨眼皮,晃眼间,他瞅见吕越手指上的戒指,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萧伟怎么样了?”
吕越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闷着脸摇摇头。
虞斯言侧过身来,面向吕越问道:“都一年了,你俩的事儿还没解决?”
吕越皱了一下眉,挺茫然的看着虞斯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虞斯言心领神会,问道:“你还生气?”
吕越摇摇头。
“嫌他脏?”
还是摇摇头。
“心结了?”
依旧摇头。
虞斯言轻叹了一口气,最后问了一句:“对他还有感情吗?”
吕越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虞斯言了然了,“那就慢慢来吧。”
俩人无言的又站了一会儿,虞斯言说道:“进去吧。”
吕越毫无异议的跟着虞斯言进了客厅。快要吃饭了,白素和项昊天都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面上还染着笑容,貌似是一点不受项家这次重大事件的打击。白素的表现更是反常,竟然很开心。
见虞斯言和吕越进来,白素热情的站起身,拽着吕越就开始聊了起来。
虞斯言顾自进了厨房,项翔饭前都要喝一碗炖的老鸭汤,他盛了一碗,用托盘装着,送上楼去。
上了几步楼梯,虞斯言突然定住,也不知道自个儿怎么想的,居然脱下了拖鞋,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快到三楼的时候,他更是每一步都踮起了脚,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稳稳地端着托盘,一步一步的挪到书房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对话。
“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当翔飞总裁的时候树了多少的敌,现在只剩下协信,那些人指定要联起手来对付你,你一个一个应付得过来吗?!”
“来就来吧。”
“项翔,你发什么神经呢,协信现在受了重创,资金链虽然补上了,可合作关系也脆弱了,万一翔飞那帮老东西要把项家斩草除根,你连协信都可能没了。”
“他们还没那么大本事,就算协信垮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知道有多少人就等着你垮了,好踩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协信要真垮了,我可以带着虞斯言离开。”
“呵,离开?去哪儿啊?虞斯言除了能打架,什么都不会,你就是带他出国,他连英语都不会说,你是要让他怎么生活?而且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有花光的一天,到时候你还准备去给别人打工去?!”
“你想得太多了,将来如何,以后才知道。”
……
虞斯言听着里面微弱的谈话声,垂下的眼皮,站了一会儿,他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又下了楼,穿上拖鞋,再放重了脚步重新走上去。
毫无意外的,等他重新走到书房前,里面的谈话声已经中止了。
敲了敲门进去,他扬起淡淡的笑容,道:“项翔,喝汤。”
项翔起身迎上,拿过鸭汤一口喝掉,然后笑着放下碗,俯身在虞斯言嘴角轻啄了一口。
虞斯言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异样的推开项翔的脸,淡淡地说:“你们再隔几分钟就下来吧,吃饭了,有什么吃完了饭接着说。”
项翔揽住虞斯言的肩就往外走,道:“不用了,已经谈完了。”
虞斯言余光扫向明显还有话要说的萧伟,站定了下来,冷冷地说:“萧伟,你打算怎么处理和吕越的关系?”
萧伟还以为虞斯言要说项翔的事儿,可没想到却说的是吕越,他沉下脸,说:“我会让他原谅我的。”
虞斯言静静地问:“多久?你已经花了一年时间了,你还打算耗多久?”
萧伟皱起眉,有些生气了,“这是我和他的事儿,你担心担心项翔吧。”
虞斯言没直接回答萧伟的话,“你到底明不明白吕越这样儿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话直接戳中了萧伟的心窝子,他愣了一下,有些逃避的别开了眼。
虞斯言不绕弯子,道:“他只是不信任你。”
萧伟蓦地转过眼盯着虞斯言,认真的听着。
“他在怕,你对他的伤害已经刻进了他骨子里,所以,就算对你还有感情,他也不再信任你。他对你没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他这是本能的和你保持距离,只要不上心,就不会再伤心,若是以后你再伤害他,他也不会像原来那样痛不欲生,你懂了吗?他只是在保护自己,不受你的伤害。”
萧伟心脏一震,瞳孔放大的盯着虞斯言,傻了一分来钟,他惨笑了一下,说:“那我还能怎么办,这么多日子了,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他还是老样子。”
虞斯言说:“放他走。”
萧伟立马板起脸,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我是说,你得给他空间,你天天和他呆在一起,他对你还是不会有什么安全感的,你要让他知道,就算他不在你身边,你还是能管得住你的下半身和你的心,这样说,你应该懂了吧。”
萧伟沉默了,放吕越离开,那万一再出现个什么穆英雄的呢?
虞斯言看着萧伟的表情,说:“先吃饭吧。”
说完,虞斯言扭头径直往楼下走去。
项翔揽着虞斯言一边往下走,一边打趣儿道:“言言,你现在就跟个感情专家似的。”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嘟囔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
项翔挑了挑眉,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想起来,他俩的感情一直挺顺畅的,就连当初他骗了虞斯言这么大的事儿,也没多大的坎,虞斯言看似在感情上大大咧咧的,其实纤细敏感,难道,虞斯言是天生的情商高?!
他侧目端详着虞斯言,慢慢的勾起笑容。
虞斯言感觉到项翔肉麻兮兮的眼神儿,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这么看着我,恶心死了。”
项翔扑哧一笑,情商高?拉倒吧。
晚餐后,虞斯言趁着项翔和萧伟又进了房间、吕越被白素缠着的时候,敲响了项昊天的房门。
项昊天没想到虞斯言会主动找上他,有些惊异。
俩人坐下以后,虞斯言直截了当地对项昊天说:“帮他。”
项昊天定定的瞧着虞斯言,虞斯言接着说:“我会离开,但你得帮项翔度过这个难关。”
项昊天沉吟片刻,淡淡地回答道:“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你想走,项翔也不会让你走的。”
虞斯言说:“我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项昊天嗤笑了一声,“怎么,看着协信现在有了危机就想离开,等协信重新走上正轨了再回来?”
“不是,我想去学点东西,等学完了,再回来帮项翔。”
项昊天吃惊的看着虞斯言,张口结舌。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帮项翔一把,他一个人扛着太累了。”
项昊天严肃了起来,“不用你说,我也会帮的,这是项家的事儿,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虞斯言点点头,说:“那就好。”
见虞斯言起身要走,项昊天将人叫住,问道:“为什么?你不用这么做也可以的。”
虞斯言笑了笑,“伯父,我说过,你保护的是项家,我保护的只有项翔。我想要保护的是他整个人,包括他的尊严和他的健康。”
项昊天喉头滚了滚,怔怔的看着虞斯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
吐出一个字,项昊天咽了咽发紧的喉咙,转而说:“好,我先替你照顾着他。”
虞斯言朝项昊天颌了颌首,转身打开门离去。
236章 选择。
虞斯言从项昊天屋里出来,又下了楼,把白素叫到了屋前的小花园里。
“白素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项翔的身体就麻烦你照顾了。”
白素纳闷儿道:
“你要去哪儿啊?”
“现在还不清楚。”
“哈?”白素疑惑的眨了眨眼。
虞斯言舔了舔唇,酝酿了一会儿,说:
“我要去学点东西,短时间不会回来。”
白素瞪大了眼,
“你别吓我啊,小翔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虞斯言笑了笑,
“放心吧,我要干什么,他拦不住我的。”
白素拧起了眉头,
“小鱼儿,你没必要这么做……”
虞斯言打断白素,
“白素姐,我已经决定了。”
白素看着虞斯言一脸的决绝,凝视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问道:
“那你要离开多久?”
虞斯言垂下眼,说:
“再怎么也要好几年吧。”
白素瘪瘪嘴,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说:
“你真的打定注意了?”
虞斯言点点头。
白素有些无奈,她抓住虞斯言的手,使劲儿攥了攥,
“什么时候走?”
虞斯言琢磨了一下,
“半个月以后吧,等项翔开始上班了。”
白素眼睛有些发红,她抱住虞斯言,拍着虞斯言的背说:
“让你受苦了。”
虞斯言都习惯了项翔的拥抱,突然如此娇小的人撞进他怀里,他还有些不习惯了,他难为情的干笑了几声,说:
“白素姐,你别这样,这有什么苦的,你想多了。”
白素从虞斯言怀里抬起头,伸手摸上虞斯言的脸,抿着唇,眼泪有些止不住,她慌忙的别开眼,将泪水收进眼眶,朝着虞斯言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项翔的。”
“记得每半个月带他去医院检查,他要是不去,你逼也要把他逼去,平时也提醒着他一点,让他别太拼命了,还有,他每天的炖汤不能停,让他多吃点肉,海鲜和羊肉一定不能吃,烟酒绝对不……”
白素听着虞斯言的嘱咐,刚忍回去的眼泪又要下来了,她赶紧拍怕虞斯言的手,打断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虞斯言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老妈子,他爽朗的一笑,
“那就这样儿吧,我先回屋了。”
白素和虞斯言回了屋里,白素径直就上了楼,坐在客厅的吕越正在和项昊天下棋,见虞斯言来了,他笑道:
“老爷子,要不你和虞斯言下吧,不然这局又我赢了。”
项爱国吹胡子瞪眼的骂道:
“你跟这臭小子一样的气人,果然是一个坑出来的,给我坐好了,我今儿肯定让你输得哭!”
吕越忍不住欢快的笑了起来,
“那咱们就试试谁输得哭吧。”
虞斯言站在一边儿,看着项爱国较真儿的表情,淡淡的勾唇一笑,眉目放柔。
他转身上了楼,回到卧室,掏出电话,打给了蔚成风。
“小言儿,找我什么事儿啊?”蔚成风没个正经的奸笑着说。
虞斯言顿时脸色青了青,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叫我!”
蔚成风就像没听见一样,说: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儿啊?我这学校又放假了,无聊死了。”
虞斯言正色道:
“蔚成风,我求你件事儿。”
蔚成风突然贼兮兮的小声道:
“你终于外遇了?”
虞斯言都不知道蔚成风这脑子是怎么转的,脑回路就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他捏了捏鼻梁,无奈道:
“你到底是从哪儿听出这些内涵的。”
蔚成风倍儿严肃地说:
“直觉。”
“滚你蛋的直觉,我是求你教我。”
蔚成风一下子就兴奋了,
“你想保养身材还是柔嫩肌肤啊?”
虞斯言面肌抽了抽,
“我想学从商,你不是天天都说无聊,还说自个儿一身本事都糟蹋了么,那正好,教我吧。”
蔚成风沉默了一会儿,痞里痞气地说道:
“喂喂喂,你这什么态度,像是拜师学艺的人么!”
虞斯言正色地说:
“蔚成风教授,麻烦你,请你收我做徒弟吧。”
蔚成风美滋滋的大笑了起来,笑得相当的嚣张,
“啊哈哈哈……老子终于重见天日了!”
虞斯言挑挑眉,怎么感觉跟孙猴子在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被放出似的……
蔚成风大笑了好一阵儿,突然笑声戛然而止,特别正经地沉下声说:
“那你已经有觉悟了么!”
“嗯。”
“我话先给你说到,我可不会手软的,你要是想到我这儿偷懒,你最好还是另请高明。”
虞斯言说:
“没谁比你懂得更全面了,我都打定注意了。”
蔚成风好像只听见了前半句,顿时美滋滋又猖狂的笑了一会儿,说:
“我给你说哦,我可不随便收徒弟,你要是没学好,那就是毁了我蔚成风的名声,所以,我的要求很高的。”
“嗯,那更好。”
蔚成风长吐出一口气,说:
“五年!六国语言,营销学,管理学,经济学,心理学,连带着还要培养艺术情操,个人修养,形态礼仪,人际交流,还得到我家的战斗训练基地去练实战,最关键的是,你要学会隐藏你的心思,抛弃所有的仁慈,你好好想想再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迈出这一步,别一时冲动,想好再说。”
虞斯言说:
“我知道,我是想了好几天才给你打的电话。”
蔚成风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后,轻声道:
“虞斯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虞斯言笑道:
“这个,我也知道。”
“好,你准备好了就可以来找我。”蔚成风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边儿坐着的蓝擎宇盯着蔚成风沉下的脸,伸出手,说:
“到这儿来。”
蔚成风转身扑到蓝擎宇身上,在蓝擎宇胸前蹭了蹭。
蓝擎宇摸着蔚成风的头说:
“你既然把项翔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怎么又不高兴了?”
蔚成风闷着头说:
“你怎么知道是我?”
蓝擎宇笑了笑,
“你的那些心思,别人再摸不清,在我面前也是透明的。”
蔚成风仰起头,气鼓鼓地说: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
蓝擎宇淡笑着,把玩着蔚成风油亮的发丝。
蔚成风闷着脸说:
“我只是让项翔和虞斯言的差距减小而已,至于是项翔舍弃还是虞斯言付出,这个是他们自己来选择。”
蓝擎宇笑着说:
“你不早就猜到虞斯言会为项翔做到这一步,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早就动手了。”
蔚成风瘪瘪嘴,闷闷不乐地说:
“就算我知道,可虞斯言真的这么选了,我还是不高兴,那傻逼。”
蓝擎宇揉着蔚成风的耳垂,深情的望进那金色的眼眸里,说:
“你不也和虞斯言一样傻,不也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你现在后悔吗?”
蔚成风瞪着蓝擎宇说:
“又发神经了是吧!”
蓝擎宇含住蔚成风的唇,道:
“那虞斯言也不会后悔的,你别自己在这儿郁闷了。”
蔚成风闭上眼,迎上蓝擎宇的吻,含糊不清地说:
“老子一定会让那傻子站得和项翔一样高的。”
……
晚上九点,萧伟和吕越离开了项家,吕越走的时候,项爱国脸都气红了。
送走了人,虞斯言把项翔叫到了主卧里,关上门,他拽着项翔坐到沙发上。
项翔早在饭桌子上的时候就感觉出了不对劲儿,白素和项昊天对虞斯言的态度突然变得极其微妙,再加上虞斯言现在这架势,他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虞斯言凝视了他好一会儿,严肃地说:
“木头,我要离开五年。”
237章 离去。
项翔募地睁大了眼,立马站了起来,激动的吼道:
“你做梦!我告诉你虞斯言,我没说让你走,你就不准走!”
虞斯言面无表情地喝道:
“坐下!”
项翔目光狠戾的死盯着虞斯言的眼睛,俩人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了好一会儿,项翔怒气沉沉的重新坐回原位,一手紧紧的攥住虞斯言的胳膊,发狠的力道将虞斯言的肌肉都捏变了形。
虞斯言也不管给捏得生疼的手臂,淡淡地说:
“项翔,五年我就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项翔阴沉着脸,眼中血色闪现,
“这事儿没得商量,不行就是不行。”
虞斯言挺平静的看着项翔发怒的脸,伸手揉了揉,说:
“冷静下来,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生气,我是一定要走的,你难不成把我锁起来?项翔,如果那样儿,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项翔眯起眼,
“你威胁我?”
虞斯言笑了,
“是。”
项翔恶狠狠的说:
“你以为我不会吗?”
虞斯言笑着将项翔拽了过来,吻上项翔抿紧的唇,说:
“你不会。”
项翔咬紧了牙,怒气燃眉,却无法否认。
“我去蔚成风那儿学点东西就回来,这样才不会牵绊你,还可以帮到你。”
项翔怒道:
“不用!我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缺你这点。”
“但是,现在是两个人了,项翔,你不会是想让我一辈子依附着你活吧,这样我会生不如死的。”
项翔楞了一下,虞斯言接着说:
“项翔,我是男人,你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项翔眼波震荡,慢慢的松开了手上的力道,突然,他一把将虞斯言抱住,
“言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爱的是现在的虞斯言,你如果变成和我一样,染上这些恶心的颜色,你让我怎么爱你。”
虞斯言拍拍项翔的背,
“我不会变的,你能信我这一次吗?”
项翔侧过脸,凝视着虞斯言,虞斯言认真地说:
“项翔,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必须去,我答应你,对你,我永远都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会改变。”
“言言,我可以不要这些东西,什么都不要,你别去。”项翔一脸痛苦的恳求着。
虞斯言摸着项翔的脸,摇了摇头,说:
“如果你还是我的男人,你就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别让我看见有人踩在你的头上,更别让我看见你委曲求全。”
项翔凝视了虞斯言许久,渐渐的,怒目散去,眼中满是伤痛,他勾起唇,笑容中透出无奈和悲凉,
“你是一定要去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虞斯言紧紧地抱住项翔,一下下轻拍着项翔的背,
“乖,等我回来,很快的。”
项翔把脸埋进虞斯言的肩窝,闭着眼说:
“别把我当成小孩子哄。”
虞斯言闷笑着,道:
“那就别冲我撒娇。”
项翔轻笑了几下,
“什么时候走?”
“元旦过完就走。”
那就只有十二天了……
“我想要你。”
虞斯言一点不含糊地说:
“不行!”
项翔惨笑着,
“我都顺了你的心意,让你走了,你就不能顺顺我?”
虞斯言态度很坚决,
“这是两码子事儿,别以为我脑子一懵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项翔有气无力的摊在虞斯言身上,说: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软弱点,多依靠我一点……可你这种强悍却也是我最喜欢的。”
……
对于虞斯言要离开的事儿,项家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可却没人把这拿出来说过。
虞斯言琢磨着,‘替天行’那帮兄弟估计还等着他重建公司,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走之前,再怎么也要把人叫出来聚一聚。于是就联系了吕越找人。
吕越听说虞斯言要走,大吃一惊,但听了原委,吕越也沉默了。
第二天,吕越就将‘替天行’的一帮汉子召集到了一起,一行人在‘替天行公司’的大门口集合了。
公司被烧了,项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这栋二层小楼买了下来,还装修成了原来的模样,什么都没变,只是,公司里空荡荡的,走进去已经没了人味儿。
一行人买了几箱江津老白干,边喝酒边笑着说着往事,都知道虞斯言要走,可和项家人一样,没人提及。
虞斯言本是戒烟戒酒了,今儿算破了个例,酒到醉时,一群大老爷们儿毫无章法的哭了起来,让虞斯言都不禁有些心酸。
从白天喝到晚上,一群人终于醉了,在公司的地板上睡成一片。虞斯言当晚没有回家,项翔也没去打扰,直到第二天一群人纷纷酒醒,这才散了。
这一天,又是一年的平安夜,虞斯言和吕越俩人慢慢的走在路上,身边净是成双成对的人。
吕越走着走着,突然对虞斯言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
虞斯言被吕越突如其来的一句整得有些懵,
“跟我去?去香港?”
吕越别了虞斯言一眼,
“废话。”
虞斯言淡淡地问道:
“萧伟能让你走?”
吕越点点头。
虞斯言看了一眼吕越还戴在手指上的戒指,说:
“你去干什么?”
吕越笑着说:
“你学我也学啊,你忘了,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二把手,你要从商,那我也学商,咱俩一块儿学,还能学得快点。”
虞斯言勾起唇,
“还得练功服呢,你就不怕糟蹋了你那水嫩的皮肤?”
吕越一撇嘴,
“这个就算了,我学点防身的就成了,和你一个水平,我还是二把手么我。”
虞斯言闷笑起来,心想:这下蔚成风可找到好闺蜜了。
吕越一脸嫌恶的看着虞斯言脸上的笑容,搓着手膀子说:
“你丫能不能别笑这么恶心,怪渗人的。”
虞斯言突然大伸了一个懒腰,搭着吕越的肩膀说:
“成,加你一个。”
吕越问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你生日一过,第二天就走。”
吕越垂下头,沉吟片刻,道:
“好,飞机票订好了吗?”
虞斯言一脸得瑟地显摆道:
“我师傅家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他会来接咱们的。”
吕越一下子就来劲儿了,两眼放光,拽着虞斯言的外套囔囔道:
“真的?这么牛逼?!我一定要和师傅搞好关系,对了,师傅他有什么喜好啊?”
虞斯言翻了个白眼儿,戏谑道:
“谁是你师傅啊,你别忘了,你就是陪读的,在古代就成为书童,懂么。”
吕越一脚踢在虞斯言的小腿肚子上,骂道:
“滚你丫的!”
……
短短十来天,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元旦来了,吕越的生日到了,项绯也回来了。
项家的一切都瞒着项绯,项绯折回来才知道,项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可关于项翔的病和虞斯言的离开,项家人依旧没有告诉他。
项绯被项翔打小就保护得很好,甚至说身处贵圈,却有些不谙世事。
知道项翔被免职,项绯也只是伤心了那么一会儿,见项翔没什么异样,他也就没再觉得这有什么可费心的。
项家这个元旦过得是三十多年来最热闹的一个,一桌子都闹闹嚷嚷的,连项爱国都老不小一样笑闹着,项昊天也是全天都带着笑容。
一家子,似乎是在给虞斯言践行……
这天晚上,虞斯言主动向项翔求欢了。
项翔发狠的折腾着虞斯言,粗暴得让虞斯言都有些承受不住。项翔在虞斯言身上打满了印记,最后,他狠狠的一口咬在虞斯言的肩头上,锋利的牙口将皮肉都撕扯开,顿时血流如注。
可就算虞斯言疼得绷紧了身体,不停的抽气,他也没松开,直到烙下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牙印。
第二天大清早,五点不到,虞斯言就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出了项家。
走到门口,他笑了笑,这些人果然已经很了解他,都没送他,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开。
虞斯言拉着行李慢慢的往社区门口走,心想:
项绯起床以后知道他走了,肯定又该冲项翔哭闹了。
他动了动疼得火辣辣的肩膀,暗骂一句:
死犊子,活该你受着。
项翔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望着虞斯言在晨雾中越来越朦胧的背影,当虞斯言消失在拐角时,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转身躺回了床上。
虞斯言走到社区门口就看见了提着大行李箱等候的吕越,他盯着吕越那超大号的箱子,抽了抽嘴角,无奈地说:
“走吧!”
238章 历练与归来。
到香港三个多月了,虞斯言的时间是手脚抓紧了都不够用,偏偏在他像个学霸一样疯狂学习的时候,蔚成风和吕越还总是在一边悠闲的聊着天喝着茶,诚心刺激他似的。
忙碌的日子对虞斯言而言正合他意,他连想项翔的空闲都没有,每天都是累得半死,摊在床上就着了。
和虞斯言不同,吕越是哈弗毕业,底子厚,闲暇时间也多,萧伟每个周都会来香港一趟,把吕越叫出去约会一整天,过了夜才把人放回来。
就在虞斯言忙得不知时日,也无暇惦念项翔的时候,蔚成风却拿了一本内陆的经济杂志给他,封面上那耀眼的男人突然就让他涌起了浓烈的思念。
项翔的身体看来是恢复得很好,面色红润,黑瞳明亮,那冷漠的脸上挂着最让他心动的邪笑。
虞斯言笑了笑,这男人在幕后藏了十来年,从不露面,现在却如此高调了。
蔚成风看着发傻的虞斯言,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喂,回个神儿好吧,看看标题!”
虞斯言这才翻开杂志,首页便是项翔,醒目的标题让他笑容一僵。
“协信地产总裁恋人揭幕:远达金融乔玉恒之女。”
彩色的页面上还附有远达金融老总乔玉恒与女儿乔佳琪的照片,以及项翔和乔佳琪在豪华饭店里甜蜜进餐的组图。
虞斯言默不作声的把整片文章看完,然后无所谓的接着看书了。
蔚成风张牙舞爪地叫道:
“你他妈给点反应行不行!”
虞斯言纳闷儿地看着蔚成风,
“什么反应?”
蔚成风眯着眼盯了虞斯言一会儿,问道:
“不生气?”
虞斯言耸耸肩,
“干嘛要生气。”
蔚成风抽了抽脸皮子,说:
“你这都能忍?”
虞斯言一脸无所谓地说:
“有什么需要忍的?”
蔚成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你行,那就接着看书吧。”
虞斯言立马就埋头看书了。
蔚成风瞪了虞斯言好一会儿,虞斯言屁点异常都没有,他抿了抿唇,皇帝爷都不着急,他急什么,他又不是太监。
想通了之后,蔚成风转身把新的一批书摆到虞斯言的桌上,说:
“这些书里的重点我都批注了,不懂的就来问我。”
虞斯言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头,认真得让蔚成风都汗颜。
……
自打虞斯言离开,项翔的笑容就少了,他每天都按照虞斯言的嘱咐,坚持晨跑,也不再过度加班劳累。
每天在公司没处理完的事儿,他会交给项昊天,一些商业就会,项昊天也会帮他出席,而他闲暇的时间,都呆在了房间里,不停地画着画,虞斯言的笑,虞斯言的怒,虞斯言的漠然和冷酷,还有虞斯言只对他释放过的温柔,他把记忆中的人呈现在了纸上,每个表情都生动得让人落泪。
他将画纸挂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一睁眼,一闭眼,满满的都是这个人。
虽然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但他也只能靠着这点回忆来熬过每一天。
吕越曾经悄悄的将他和虞斯言的故事编纂成小说,连载在网上,他当初的一个无所谓,就默许了吕越这举动,可不想,这本书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让人把书印了出来,竟然分装成了四本。无聊的时候,他就翻一翻,看到那些曾经打打闹闹的小日子,他空落落的心才会被填满。
日历一页一页的翻了过去,虞斯言的知识量在不断的累积,蔚成风还是三不五时的就给他拿来载有项翔相关信息的经济杂志,他把这些杂志都收藏了起来。
项翔的画已经挂满了整个房间,在书桌上攒压了高高的一摞,协信已经逐渐扩大,占据了地产界龙头之位。
而与此同时,项翔和乔佳琪的一段佳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商界,俩人感情两年如一日的稳定甜蜜,经常都能从八卦、经济报纸周刊上看到俩人出席各种商业活动,或是逛街游玩的信息和照片。
看到这些消息,虞斯言还是淡然的,好像不关他什么事儿,只是闷头苦学。
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中,虞斯言的理论学习终于结束了,短短三年的时间,他用汗水和血水换来的是满脑子的知识和他曾经最佩服的舌灿莲花的本事。
当蔚成风对他说‘可以了,接下来就是经验了’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熬过来了。
虞斯言被蔚成风安排到了蓝氏医药的一个小子公司里,从小职员干起。
只剩两年的时间,蔚成风给他的任务却是要从小职员干到总经理的位置,难度可想而知。
他在摸爬滚打中学着忍耐,学着算计,学着与人沟通交流,学着那些束手束脚的礼仪。
被坑过,被骗过,被利用过,虞斯言一次次跌到,又一次次爬起,他珍惜着每一次的跌到,并从中感悟着其中的门道。
当他终于具备总经理的能力时,蔚成风却又突然将他放到了美国迈阿密的分公司里,出人CEO一职。
接到蔚成风的委任,虞斯言是有些担忧和惧怕的,毕竟他从没领到过这么一个大公司过,但蔚成风既然相信他已经具备这能力,他就只能带着破釜沉舟的心,踏上异国之土。
项翔从三十岁等到了三十四岁,身体已经恢复得比病前体质更好了,而协信也已经独占鳌头,实力直逼翔飞集团。
虞斯言要他夺回的东西,他已经依约抢回来了,剩下的,只是等着虞斯言的归来。
他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看着虞斯言的归期逐渐接近了,他膨胀的期待越发的按捺不住,可又一年的元旦过了,情人节也过了,虞斯言一直没能回来,他的坚定随着虞斯言违约之日的累积,渐渐的开始崩塌,直到他三十五岁生日都过了,还是不见虞斯言回来的消息,他终于恐慌了……
五年之约已经超出了三月余,虞斯言人还在美国,分公司的运营已经走上了正轨,可以让他放心的脱手了。
正当他考虑是不是要和蔚成风商量一下归期的时候,蔚成风就急召他回了香港。
蔚成风和他近一年没见,也没句热乎话,直接把一本经济杂志丢到他的面前。
这次,蔚成风终于等到了虞斯言的反应。
“我该回去了。”虞斯言阴沉着脸说。
蔚成风冷哼了一声,不是挺能装逼的么,看到项翔要订婚的消息,这不还是急眼了,
“行了,也不急这一两天,再半个月,蓝氏医药在重庆的分公司就建成了。”
虞斯言瞪大了眼,震惊地说:
“你难道要我去管?”
蔚成风一别眼,骂道:
“废话。”
虞斯言有些动容,心里也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份儿上?”
蔚成风没个正经地说:
“就当师傅给徒弟置办的嫁妆吧。”
虞斯言瞬间黑脸,冷硬的轮廓透着怒气。
蔚成风瘪瘪嘴,这人还是这么无趣,他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
“哎呀,我把你捧出来,我就是伯乐了,还有比这更能闪耀我蔚成风英明神武的智慧之光的么?!”
“……”,虞斯言无语的盯着一脸自我崇拜的疯子,淡淡地说:“随便你,我去睡觉了。”
蔚成风瞪起眼,冲着虞斯言的背影吼道:
“我操,你他妈什么意思?!回来,老子还没说完呢!”
虞斯言站定,扭过身来,懒散地问道:
“你就不能一口气儿说完么?”
蔚成风鼓着脸气了一会儿,别开脸,冷言道:
“你先回去,吕越还要在香港待一段时间。”
虞斯言挑挑眉,戏谑道:
“怎么,舍不得好闺蜜是吧?”
蔚成风唇角抖了抖,抓起那本载着项翔订婚信息的杂志砸到虞斯言身上,吼道: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242章 完结。
乔佳琪有些没反应过来,
“蓝氏医药?你是蓝氏医药的人?”
虞斯言笑道:
“对,我是蓝氏医药重庆分公司总经理,奉总裁的意思,来和协信联盟,所以,乔小姐现在是想让远达来抗衡么?我担心你父亲可能不会允许的,就算是项翔现在无理由甩了你,让远达蒙羞,他也不会傻到这个地步,我是秉着多一个盟友,少一个敌人的态度再和乔小姐谈呢。”
乔佳琪银牙紧咬,事到如今,她是只有同意这一条路可走了。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我明天就会公开,我和项翔性格不合,和谐分手。”
乔佳琪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对着两个让她难受的人的必要了,她拿起手包,起身就走。
虞斯言淡淡地说:
“我这是第一次见乔小姐,这顿饭就我请吧,不过,还请乔小姐出门的时候给包间小姐说一声,让她们别进来打扰我们就餐。”
乔佳琪扭头怒瞪了虞斯言一眼,气冲冲的就离开了。
房门一关,项翔一把就把虞斯言拉了过来,急躁的啃噬着虞斯言的唇。
虞斯言向来不扭捏,他翻身骑到项翔的腿上,强势的掰开项翔的脸,低头一口咬上项翔的喉结。
项翔仰起头眯着眼粗喘着,抚摸着虞斯言的背,手掌用力的揉捏着往下滑。
虞斯言脱下西装外套,伸手用力扯着项翔的脸皮子,一脸的怒气,
“你他妈居然敢和她订婚!”
项翔的脸都快被虞斯言撕掉一块皮,他夸张的拧眉皱脸,埋怨道:
“是你的错,你是没守信用,不按时回来,我只有这么把你逼回来!”
虞斯言狞笑道:
“你就不会想点别的招数!”
项翔阴沉下眼,凝视着虞斯言,说道:
“硬的软的你都不吃,我就算求你,你会回来么?”
虞斯言松开项翔的脸,轻扇了几下,笑道:
“你在杂志上登个半裸照老子不就被你拐回来了!”
项翔愉悦的扯出笑容,抚摸着虞斯言,力道极大,带着浓烈的思念和五年来的怨念。
虞斯言闷哼一声,双手撑着项翔的肩膀,舒服的重重吐息了几口。
项翔仰视着上方那精彩惑人的表情,舔舔唇,声音沙哑地说:
“言言,我想你。”
虞斯言低下头,凝视着项翔,半晌后,他贴着项翔的耳朵说:
“让我更舒服点。”
项翔眼波一震,突然抱着虞斯言的两条腿站了起来,将人重重的摔进沙发里。
虞斯言躺靠在沙发上,黑亮的双眼闪耀着异色的光芒,他勾唇痞笑,慢慢的伸手解开自己的纽扣,敞亮出那刺激项翔眼球的刀疤,
“木头,过来。”
项翔像是被勾了魂儿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虞斯言逐渐显露出来的身体,一步一步靠近,最后倾身压上,迷恋的轻抚,有些痴迷地说:
“言言,你的皮肤变嫩了。”
为了隐藏过人的身手,蔚成风让他天天泡蓝擎宇的独家药澡,不但身上的皮肤嫩了,连手上的老茧都没了。
想到这个,虞斯言扇了项翔的脑袋一下,骂道:
“别他妈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让我恶心的事儿。”
项翔无奈的笑着,俯身吻上虞斯言的刀疤,
“我的意思是,你变成这样,会让我的独占欲更强的。”
他扯开虞斯言的衣服,露出肩头上五年前留下的那个深刻的牙印,着迷的轻抚,轻轻的啄吻……
饭桌上的餐食逐渐凉了,到最后直至凉透,沙发上的俩人却火热得大汗淋漓,不停的换着姿势,一次又一次的结合,但依旧不能满足。
大战初歇,虞斯言和项翔稍微整理了一下,俩人出了包间,径直就在会所包下了豪华套房,接着互相抚慰这五年多来的苦涩。
俩人疯狂得有些颠了,这一战竟是整整在会所耗了三天四夜,直到双双餍足。
当虞斯言和项翔回到项家别墅式,已经是中午了,而全项家的人都聚在客厅里,等着虞斯言的重归。
虞斯言看着五年不见的‘家人’,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我回来了。”
白素冲上前一把抱住虞斯言,一边哭,一边笑着说:
“以后都别走了,再走咱家就得被小翔搞成画展中心了。”
虞斯言没听懂白素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瞧着白素的眼泪,他赶紧宽慰道:
“是,不会走了。”
说话间,他晃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项绯,项绯已经长个儿了,出国几年,身体也结实了些,他松开怀里的白素,对项翔招了招手,
“小绯,过来让我瞧瞧。”
项绯眼睛一红,快步走了过来,将虞斯言搂住,头压在虞斯言的肩膀上,颤声唤道:
“言哥……”
虞斯言大笑着拍着项绯的背,揉了揉项绯的脑袋,笑道:
“怎么还这么能哭呢。”
项绯有些难为情的抬起脸,抹去脸颊的泪水,朝虞斯言笑了笑。
白素笑看了项绯一眼,伸手拽过虞斯言就往餐厅走,
“赶紧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一席人围着大饭桌坐下,项昊天突然说:
“你俩,要不结婚吧。”
虞斯言楞了好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却没做什么解释。
项翔凝视了虞斯言半晌,也没说什么,但依旧微笑着。
谁都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项翔却将其记在了心底。
一年后,协信耗费巨资打造了一个商业购物广场,在最黄金的地段。
剪彩的前一天,项翔破例接受了经济台的坐访。
当时虞斯言并没在意,还在公司忙着上班,吕越急冲冲的跑进他的办公室,打开电视机,翻到经济频道,这时正到了采访快结束的时候。
主持人问项翔:
“您当初是为什么想要打造这么一个极具有争议的购物广场的?就我所知,协信是斥巨资打造,极致奢华,整个商业街全部用了最好的建造材料,每个细节都处理得相当精细,而面向的却是普通人群。”
项翔冰冷的脸上突然闪出温柔的色彩,说:
“这只是我想对一个人做出的承诺,他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宝贵的,谁也无法代替,我想让所有人都来见证这个承诺。”
“这个广场的名字,叫思言。”
虞斯言盯着屏幕中那带着微笑的男人,睫毛颤动,他捂住眼,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败家的傻逼犊子。”
晚上,虞斯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项翔直到天黑了才回了家,家门打开,虞斯言黑暗中说道:
“过来。”
项翔慢慢的走到虞斯言身边坐下,习惯性的环抱住虞斯言的腰。
虞斯言沉声道:
“你听好,这话,我只说一遍。”
项翔顿时浑身紧绷,紧紧的盯着黑暗中的虞斯言。
虞斯言咽了咽喉咙,说:
“项翔,我……”
突然,一声震动天地的闷雷声响起,瞬间掩盖下虞斯言最后的两个字。
项翔瞪大了眼,他没有听到!
他立马失态的囔囔了起来,
“刚才打雷了,我没听见,这不算,你再说一次!”
虞斯言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老子说了只说一次!”
“不行,怎么能这样,我都没听见,这怎么能作数呢!”
“反正我已经说了,没听见是你活该。”
“言言……”
虞斯言大笑了好一会儿,笑声渐渐消止,他在黑暗中深深的凝视着项翔,轻声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和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站在最高峰,荣耀与共。”
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轰鸣,闪电惊如裂夜钗,瞬间照亮了天地。
项翔温柔如水的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吻上虞斯言的唇,
“别让我等太久……”
……
债主悍夫,虞斯言,你欠我一生的情,欠我一生的心,我是你的债主,你是我的悍夫……
【全文完】
番外篇之十年后【项虞篇】
一 再遇故人
虞斯言看完最后一章报表,将笔插进笔栓里,用力的抹了一把脸,闭上眼往后一靠,有些疲惫的大吐出一口热气。
休息了十多秒,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窗外一看,天都发黑了。
他猛然想起,今天还没给出差到美国的休息打过电话,可看了一眼时间,再想想美国那边的时间,他瘪瘪嘴,算了,已经睡觉了吧。
挠挠后脑勺,他松开领带,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走,心想:
那男人明天就要回来了,偏偏今天忘了打电话,回来又得闹腾几天了。
想着想着越来越能耍混的项翔,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应付孩子气的项翔,比他上一天的班还累人,可项翔那傻逼样儿他又很喜欢。
想着想着,他都觉得这完全是自个儿找虐,项翔这习性还不都是他这么惯出来的。
虞斯言关了办公室的门,顺便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虽然没使什么劲儿,但在空无一人的一层楼里,还是挺响亮,把他自己都震了一下。
从公司出来,他突然不想开车回家,项翔不在,现在就回去,也是一个人无聊。
闲逛在马路上,时不时能看见些夜间的小吃店,他的馋虫有点被勾搭起来了。
走了一会儿,看着街边小店里卖的酸辣粉,他咽了咽口水,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抬脚就准备进店里。
这时候,却有人试探的叫住了他,
“虞斯言?你是虞斯言对吧?”
虞斯言疑惑的扭过头,看着面前有点熟悉的长裙女人,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的回想着。
“你是……慕……慕云飞?”
女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笑道:
“慕初夏啦!”
虞斯言一下子就想起这人来了,十来年没见的人,让他多说有些信息,
“对不住啊,我记名字真是不太在行,你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几岁大的男孩子突然从慕初夏身后探出个脑袋,怯生生的望着虞斯言。
虞斯言愣了一下,笑道:
“这是你孩子吧?长得和你好像。”
慕初夏把有些害羞的儿子从背后拉出来,尴尬的笑着说:
“这孩子就这样儿,有些内向。”
虞斯言淡淡的笑着,伸手覆上孩子的头,揉了几下,蹲下点身,轻声问道:
“小帅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盯着虞斯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拽住虞斯言的衬衣,小声喊道:
“爸爸。”
虞斯言笑容一僵,有种被砸了一棒的感觉。
慕初夏瞬间脸红了,她一把抓过儿子,朝虞斯言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一见长得帅的就喊爸。”
虞斯言站起身,看着那孩子淡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算我赚了。”
慕初夏凝视着虞斯言,有些感慨地说:
“我在经济杂志上看见你了,我刚才还在想,我要是叫你,你会不会不搭理我。”
“哈?”虞斯言没太明白的拧起眉,满脸疑惑。
慕初夏摆摆手,
“没什么,啊,对了,你是不是要吃东西?”
虞斯言有些没跟上节奏,他瞥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小店,有些难为情,毕竟都是三十多岁 的男人了,还这么好吃,
“额……那个,是,才下班,肚子有点饿。”
慕初夏笑着一把拽过虞斯言的胳膊,大步朝前走,
“走吧,上我那儿吃。”
虞斯言被拉到踉跄了好几步,有些慌乱的走了几步。
慕初夏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拽着虞斯言,快步走着,说道:
“我哥你还没见过吧,我俩现在开了家24小时火锅店,正好让你尝尝。”
虞斯言疑惑道:
“你哥出来了?还有,你不心理治疗师么,怎么干起这个了?”
慕初夏笑容一滞,背对着虞斯言沉了沉脸,然后又扬起笑容,
“来吧,一会儿我陪你吃,边吃边聊。”
虞斯言停下脚步,慕初夏没拉动人,一下子也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虞斯言,虞斯言笑着说:
“你不用拽着我,我跟你去。”
慕初夏尴尬的缩回手,干笑了一声,说:
“那,走吧,就在前面。”
再走了几十米,虞斯言跟着人走到火锅店门口,他打量了一下。
火锅店不是很大,但也有个小二层,里面坐着好几桌人,还挺热闹。
慕初夏带着孩子一进店门,几个吃饭的就大声的朝慕初夏打着招呼,
“老板娘,你去哪儿了啊,就等着你回来给我们打折呢。”
慕初夏笑着说:
“都说了,叫我小老板!老板是我哥!再这么叫下次就没折扣了啊。”
男人喝得有点高,大笑着喊道:
“好嘞,小老板。”
虞斯言心里一暖,好久都没听过这样的喧闹了,很熟悉,也让他很舒服。
慕初夏带着虞斯言上了二楼的小包间,然后有些匆忙地说:
“你先坐坐,菜随便点,我先下去一趟。”
虞斯言放下西装外套,也没客气,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刚打开门要出去,一个小身影就钻了进来,不过却只是站在门口,隔着远远的距离有些害怕的盯着虞斯言。
虞斯言笑了笑,对孩子招招手,
“到叔叔这儿来。”
孩子慢吞吞的挪动脚步,一点点的移到虞斯言面前。怕吓到胆小的男孩儿,虞斯言没伸出手,而是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问道:
“你还没告诉叔叔呢,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垂着眼,不太敢和虞斯言直视,小声地说:
“慕诚。”
跟着慕初夏姓的?
虞斯言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朝孩子伸出手,
“诚诚,来,叔叔抱抱。”
孩子动了动纤长的睫毛,小心翼翼的凑近虞斯言。
虞斯言一把将孩子抱到腿上,摸着孩子软软的头发,说:
“诚诚不喜欢说话么?叔叔原来也不喜欢说话,不过现在好多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叔叔好不好?”
孩子乖巧的摇摇头,抿着小嘴,脸蛋子肉呼呼的。
虞斯言不知怎么就感觉像是看见了Q版的卖萌项翔,顿时粲齿大笑,他捏了捏孩子的脸蛋子,夸奖道:
“诚诚真可爱。”
小孩儿有些害羞的瞅了虞斯言一眼,脸蛋子一下子就粉红了。
虞斯言心情大好,毫不吝啬的亲了慕诚一口,小孩儿愣了一下,瞬间大眼发亮。
慕初夏一打开门,就看见虞斯言这亲密的动作,有些惊异地傻站在门口。
虞斯言抬头看着慕初夏,笑了笑,把慕诚放到地上,
“去吧,妈妈找你来了。”
慕诚抓着虞斯言的袖口,站了几秒,扭头朝慕初夏跑去。
慕初夏抱住冲进怀里的孩子,对虞斯言说:
“你现在和原来差好多,我真没想到你能喜欢小孩子。”
虞斯言说:
“我一直都不讨厌孩子的,只是他们不喜欢我而已。”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锅子和菜进屋来了,慕初夏低下头对慕诚说:
“先回房睡觉好不好?妈妈和叔叔吃完饭以后就带你回家。”
慕诚偷偷的瞄了虞斯言一眼,点点头,小短腿吧嗒着跑了出去。
慕初夏探出个脑袋,冲着孩子喊道:
“跑慢点。”
关上门,她冲虞斯言说:
“他好像很喜欢你。”
虞斯言挠了挠头,
“是么。”
火点上了,油锅很快就咕噜咕噜响,虞斯言确实是饿了,一点没客气的把菜放进油锅里,然后坐在对面的慕初夏,
“你哥出来多久了?”
慕初夏垂着眸,说:
“出来听多年了。”
虞斯言突然想到了什么,说:
“对了,你哥的债还完了么?要不我去说一声,就别还了,反正也只是要给人做做样子而已。”
慕初夏不敢看虞斯言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碗说:
“已经还完了。”
她赶紧夹了点肉到虞斯言碗里,说:
“你赶紧吃吧,要不要喝点酒?”
虞斯言摇摇头,
“我现在烟酒不沾。”
慕初夏想了想,说:
“我就一个人喝喽。”
虞斯言点点头,
“没事儿,你不用顾虑我。”
慕初夏拿起啤酒,起了盖,一口就灌下去半瓶,然后喘了口气,把剩下的半瓶又喝了下去。
虞斯言看到慕初夏这干酒的凶猛架势,劝道:
“你喝慢点,你这样一会儿就得醉了。”
慕初夏豪爽地摆摆手,
“开玩笑呢,你以为我现在是干什么的,我酒量现在可好了。”
虞斯言还是劝道:
“咱们这种关系,你没必要这么喝,酒毕竟伤身体。”
慕初夏好像就是诚心要把自己灌醉一样,大声说道:
“哎呦,好不容易见到个老熟人,我高兴么,你就放心吧,我平时不这么喝的。”
虞斯言也不再好说什么了。
慕初夏喝着喝着,戏谑道:
“你都不问问晓曦的情况?”
虞斯言是想问来着,可是总觉得不太好开口,既然慕初夏都把话送到嘴边儿了,他顺着问道:
“她现在过得好吧?”
慕初夏笑了笑,说:
“和我差不多吧,都结婚又离婚了,不过她没孩子,现在又嫁人了。”
虞斯言猜到慕初夏的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可没想到慕初夏喝了些酒,竟自己说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一句:
“你就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才没有做心理医生了?”
慕初夏没有搭话,而是灌了好几瓶啤酒后,才开口说道: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这是别人的私事,虞斯言不好再问,他劝道:
“没事儿的,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么。”
慕初夏点点头,略带心事地说:
“是,现在都熬过来了,你现在是大老板,可能不觉得我这小店有什么好的,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现在和我哥在一起开店,店里生意不错,经常来的熟客都成了朋友,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还经常一起玩玩,他们对慕诚也很好,慕诚他爸离开以后,慕诚性格就内向了很多,不过现在慢慢的也开始编号了,我还真觉得日子挺幸福的。”
虞斯言吃着东西,说道:
“你别说什么大老板不大老板的,我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我还羡慕你这样的生活呢。”
慕初夏盯着虞斯言,欲言又止,她又连喝了两瓶酒。
虞斯言有点看不下去了,再一次说:
“你还是别喝了吧,你看着才半个多小时,你这都喝了十来瓶了。”
慕初夏完全是靠酒壮胆,她压制住内心的忐忑,直视虞斯言的眼睛,严肃地说:
“我什么都好,只是有个心结,今儿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所以这次我一定得说,虞斯言,对不起。”
二 祖宗唉……
虞斯言疑惑了,
“你好端端的,给我说这个干什么?”
慕初夏脸喝得有点不正常的燥红,
“你还记得你当初来我这儿治疗么?”
虞斯言点点头。
慕初夏舔了舔唇,低下头,不敢直视虞斯言,说道:
“你不是给我说你喜欢上一男人了么,然后没过多久,就在你要过瓶颈期的时候,翔飞的总裁助理突然找到我,说是要我方向治疗,如果我答应,翔飞就想办法把我哥提前从监狱里弄出来,还说……我哥的欠款可以不用再还。”
“我当时太年轻了,没经得住诱惑,就答应了,开始对你方向治疗。”
虞斯言在蔚成风那儿学过心理学,很快就想明白了整件事儿,他半晌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做心理医生了吧。”
慕初夏本以为虞斯言会骂她,再怎么也会斥责她,可虞斯言竟然关心的是她的情况,她抬起头,深深的看着虞斯言,问道:
“你不怪我么?”
虞斯言经历了这么多,而且这事儿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他现在才知道,心里虽然有些气,单页不至于撒到别人身上,
“这事儿如果摆在我面前,我说不定也会这么选择,而且,当时我也没治疗完就自己不治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有这么大的心结。”
慕初夏大吐出一口气,朝虞斯言笑了笑,
“不光是对你的歉疚,还有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抛弃了自己的职业道德,所以,我也没法再安心继续当心理导师。”
虞斯言拧起眉,项翔那犊子……
慕初夏看出虞斯言脸上的不忍,笑道:
“你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没后悔过,我当初下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也没谁逼我。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只是一直心里都有个结,希望求得你的原谅。”
虞斯言淡淡的看着慕初夏,一点不开玩笑地说:
“我说过了,这事儿不关你的事儿,我不会怪你的。”
慕初夏像是解脱了一般,会心的颔首一笑,轻声说:
“谢谢你,虞斯言。”
虞斯言什么都没再说,而是将一大盘金针菇全倒进了油锅里,筷子用力的搅了搅。
慕初夏看着那筷子,怎么都感觉是把剪子,虞斯言那发狠的劲儿,让她直接联想到了宫廷阉割大法。
她咽了咽喉咙,赶紧拿起筷子,这才开始陪着虞斯言吃起了火锅。
虞斯言吃得有点热火朝天,大晚上十来点还吃了好多荤菜,一点不担心身材问题,看得慕初夏都有些眼红。
一顿饭吃了一个来小时,虞斯言吃饱了,稍微和慕初夏再聊了一会儿,他起身准备回家。
慕初夏见虞斯言站了起来,赶紧起身松人,可喝得确实有点多了,一站起来,她就没站稳,一下子又跌坐回椅子上。
虞斯言见状,扶起慕初夏,说道:
“你要回家吧,我送你。”
慕初夏推辞着,
“不用了,没多远,几步路就到了。”
“你还带着孩子呢,喝成这样,万一要出事儿了怎么办,没多远就更好,我把你送回家再回去,我也就当消消食。”
想到慕诚,慕初夏没再推辞。
虞斯言扶着慕初夏到了二楼角落里的一个小屋前,慕初夏打开门进去,慕诚乖巧的躺在小床上,已经睡着了。
慕初夏醉了,不能抱孩子,于是打算将慕诚叫醒。虞斯言两步跨到床边,把睡着的慕诚抱了起来,然后腾出一只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慕初夏。
慕初夏歉意的笑了笑,小声说:
“麻烦你了。”
虞斯言做了个口型,“走吧。”
抱着孩子,扶着个酒醉的,虞斯言慢慢从二楼走下来。
慕初夏给服务员说了几句,就和虞斯言出了火锅店。
边走着,慕初夏边小声的说:
“本来还想让你见见我哥的,可是他准备明天的订货去了,没在店里。”
说完,慕初夏打了几个酒嗝。
虞斯言说:
“你别说话了,越想越醉得快。”
慕初夏酒劲儿上来了,醉醺醺的点点头,不过还好,她还不至于醉倒,还认得回家的路。
虞斯言把母子俩送回家里,然后将睡着的慕诚轻手轻脚的放到床上。
可孩子总是有着奇怪的敏感度,慕诚刚沾到床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拽着虞斯言的衣角,喊道:
“爸爸。”
毕竟是点儿大的孩子,虞斯言有些心软,俯下身来说:
“诚诚乖,好好睡觉吧。”
可越是这么说,这孩子越是不撒手,当妈的又醉得跑洗手间吐去了,虞斯言有些脱不开身。
偏偏这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那专属的铃声让他顿时头大。
不接是不可能的,接了肯定也没好事儿,虞斯言无奈的自我纠结着。
“爸爸,你手机响了。”慕诚一眨不眨的盯着虞斯言提醒道。
虞斯言朝孩子笑了笑,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虞斯言,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一通,项翔就开始急赤白脸的冷喝道。
虞斯言揉了揉眉心,说道:
“哪有多久,不就多等了几秒钟啊,急什么。”
“你现在在哪儿?”项翔依旧声音发沉。
一听这话,项翔肯定就是先打电话回家,再打了他手机。
虞斯言解释道:
“刚下班路上遇到个老熟人,一块儿吃了个饭,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而已,马上就回家。”
一直没吱声的慕诚一听见虞斯言说要走,立马哭叫了起来,
“爸爸,你别走,诚诚会乖的。”
电话对面的项翔听得一清二楚,立马阴森森地问道:
“他刚才叫你什么?”
虞斯言脑仁都抽搐了一下,赶紧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我儿子。”
谁知这话一出,慕诚‘哇’的一声就嚎了起来,哭得震天动地。
虞斯言手忙脚乱,赶紧蹲下身抱着孩子哄道:
“诚诚不哭了啊,乖,不哭啊。”
这边儿孩子还哭着,那边儿的小谐就冷冰冰的说:
“虞斯言,你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孩子!那女人是谁?!”
虞斯言慌忙地说:
“都给你说了不是。”
话音刚落,慕诚顿时哭得嗓门儿更大了。
“虞斯言!”
虞斯言头疼得直想砸了这电话,可好死不死的,慕初夏听着慕诚的哭声,这时候却冲进了房间来,抱着慕诚哄到:
“乖,不哭了啊,妈妈在这儿呢,爸爸不走,肯定不走。”
虞斯言脸皮子抽搐起来,立刻对着电话说:
“项翔,你听我说……”
结果,话都没说完,手机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虞斯言一把捂住脸,暗自骂了一声:操啊!
慕诚还死拽着他的衬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只能先哄孩子,哄了二十多分钟,慕诚终于撒开了小爪子,抽泣着趴在慕初夏的怀里睡着了。
慕初夏吐了过后清醒了很多,她歉意的看着通四天,小声说道:
“对不起啊。”
虞斯言有些欲哭无泪,他小心的站起身,朝慕初夏点点头,轻声道:
“那我走了。”
慕初夏点点头,用下巴点了点哭累了睡着的慕诚,说:
“那我就不送你了。”
虞斯言逃也似的从慕初夏家里出来,立刻给项翔打去了电话。
一打,不接,二打,挂了,三打,挂了后立马来了条短信:别烦我!
虞斯言耷拉着肩膀,憔悴的往回走,边走便给项翔发着短信,打了一会儿字,发现要解释的话太多了,这短信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他索性放弃了,再给项翔打了过去,这回,好家伙,直接关机了……
祖宗唉,我真不是他爸啊……
三 老男人和小男人
“那么,现在帕德公司就是中国思言集团名下企业了,希望项先生能带领帕德重建辉煌。”
男人在收购合同上签了字,站起身,伸出手对面前的项翔说道。
项翔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和男人轻握了一下。
男人一下子收起对公的态度,友好的对项翔笑着说道:
“我们为项先生准备了一个欢迎宴会,今晚……”
项翔淡淡的打断道:
“谢谢,但很抱歉,我急着回国处理要事,恐怕无法参加了,不过,我的助理会留下来。”
“那真是太遗憾了,希望……”
男人走过场一样说着客套话,项翔看似听着,实则满脑子都在寻找虞斯言的事儿。
淡然的表情下印尼的是焦躁和怒火,上午和虞斯言打的那通电话还如鲠在喉,那男孩儿的哭声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还有那一声声的‘爸爸’‘妈妈’。
当时听到那陌生女人的声音,他指尖都发凉的,心就像是掉进了无底洞,一直在往下坠。听那孩子的声音,应该有五六岁了,而五六年前,正是他和虞斯言最忙碌的时候,俩人有时好几天甚至一个周都见不到一面,而且,那时候虞斯言正在起步,不停地参加着各种宴会商会,身处的环境满是诱惑。
不是他不信任虞斯言,而是……男人都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虽然虞斯言有心理洁癖,但他如今猛然回想起来,虞斯言离开他五年多,那五年里有没有把这毛病治好,他根本无从得知,万一虞斯言病好了,万一虞斯言一个好奇尝试了女人……
毕竟没一个男人会甘愿当一辈子的处男,除非是纯零,而虞斯言显然不是……
理智告诉他,虞斯言说了那孩子不是,那就不会是。可他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他预料不到虞斯言的一切,这让他恐慌,让他对一切都不确定了。
项翔越想心里越乱,眼眸也随之越来越沉。
“项先生?项先生!”
这时候,和项翔说话的男人发现项翔许久都一字未言,疑惑的唤道。
项翔猛地回过神儿来,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道:
“后续工作,高助理会和你们接洽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男人将项翔和高尚送到了电梯口,电梯门一合上,项翔就对高尚说:
“后面的事儿你来处理,我先回重庆,什么时候的飞机?”
高尚看了看时间,说:
“还有五个小时,要不您先回山庄休息一下?”
项翔拧了拧眉,冷冷的应了一声:
“嗯。”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虞斯言没有打电话来,连短信也没有,这更是让他的烦躁增生。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竟然有些不敢打过去,电梯‘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他转手把手机又放了回去,昂首阔步的迈着长腿。
回到山庄,项翔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反而有些胸闷。
心情压抑的下了楼,故意躲开不停忙碌的下人们,他一个人走进了山庄的花园里。
欧洲人颇爱在花园里打造复古式回廊,并且喜欢在两侧种上些蔷薇或藤蔓,将建筑物人为地染上些诡异迷幻的色彩。
项翔走在光影斑驳的回廊间,无声的静视着头顶上盘根错节的艳绿色藤条。绿色当头罩,心绪乱如麻,还真是挺符合他现在的状态的。
人自嘲的轻哼一声,走到回廊边儿,就这么坐了下来。
背抵着象牙白的大柱子,他眯起眼仰望着头顶的郁郁沉沉,思绪有些飘远了。
不知坐了多久,身侧的蔷薇墙对面传来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蔷薇挡住了他的视线,但听声音,应该是两个女人。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布料甩开的响动,估计是下午出来晒洗好的床单,两个女人一边拍打着布料一边闲聊着,声音清脆。
“你不是前些日子才给我说年龄大些的男人成熟稳重,更有安全感吗?怎么这才多久,你又想和人分手了。”
“哎,是我原来想得太简单了,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好,还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可慢慢的相处才发现,他比我大七岁,年龄差距太大了,我喜欢的他都不喜欢,生活方式也差很多……”
项翔睫毛抖动了一下,心思被一下子吸引住了。
“……和他一起,约会除了吃饭上床,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一点也不浪漫,这就算了,可他年龄大了,连生活的激情也没有,天天的休闲娱乐就是跑跑步。他说着才是生活,可我才三十多岁,跟着他总感觉人生都没了活力……”
项翔像是被砸了一下,他和虞斯言在一起,天天不是工作就是吃饭上床,偶尔有个假期,也只是出去散散步……
另一个女人劝道:
“平平淡淡的才是生活,他对你这么好,满心都是你,对你又温柔体贴,错过他你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男人。”
项翔无声的咂摸了几下嘴,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下。
“你完全错了,他只是表面上看着温柔体贴、成熟稳重,其实他经常一点儿事儿就闹小脾气,这么大的人了,还老让我来哄他。而且他特别的黏人,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这段时间还老是像是查岗一样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干什么,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项翔眉梢挑了挑,心情顿时又阴沉了下去。
另一个女人又说:
“这表明他在乎你的,男人不管多大,都是个孩子,只有在心爱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真实的一面,你可以和他好好说说,没必要分手啊。”
女人坚决地说:
“不,我最近才发现,他是个猜忌心特别重的人,只要我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他就觉得我和别人的关系不正常,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一点信任都没有。”
项翔呼吸一停,心怀着些许期待的等着另一个女人反驳,可等了一会儿,另一个女人说:
“天啊,这样的话,你还是赶紧和他分手吧,老男人太可怕了。”
项翔垮下脸,面色靛青。
女人们聊着天,数落着当今的男人们,又渐渐走远了。
项翔沉静的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出回廊。
……
虞斯言一觉醒来,一睁开眼,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微微一笑,项翔今天要回来了。
虽然知道项翔回来又得闹别扭,但也挡不住他心情大好。
他开了手机,等了一会儿,笑着叹了口气,果然还在生气,都没给他打电话过来。
想了想,他放下手机,算了,让那大孩子一个人消消气吧。
他起身走进浴室,一晃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太招摇了,他捂住嘴,掌心挤了挤上扬的唇角,可一放下手,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唾弃自己居然怀着小年轻似的小别胜新婚的喜悦。
但一想到耍脾气的项翔,他又忍不住咧嘴。
他扬起下巴,摸了摸扎手的胡茬,突然想起项翔那比这更带有触感的短发。每当项翔含住他身体末端的时候,那扎手的短发总磨得他掌心发痒发烫,不停地化成一股股电流,瘙痒着他的心脏。
早晨的男人是经不住撩拨的,虞斯言刚旖旎的一想,瞬间一股热浪直冲到一处,他赶紧抛去脑子里的杂念,低头撑着洗手台粗喘了几口热气,这才稳下狂跳的心脏。
平静下燥火,他撩起眼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狞笑了一下。
看来,今儿得换个野点的法子来哄人了。
……
项翔回到房间,叫来了高尚,下命令道:
“给我包一艘江轮,再订一束黑玫瑰,还有……”
高尚听项翔说了一大堆,赶紧几下,然后问道:
“总裁,什么时候要?”
“今天,我下飞机的时候,所有的都要布置好!”
高尚嘴角抽了抽。
项翔斜睨着高尚,轻悠悠地问道:
“还有什么疑问吗?”
高尚被项翔阴森森的语气冻得浑身一激灵,立马颔首应道:
“是,我马上去准备。”
四 闹妖的老男人
虞斯言满心期待的忙碌到了下班,一看时间,差不多项翔要回来了,他赶紧驱车去了超市,买了好些菜。
准备回家亲自下厨,给项翔准备一顿大餐。
天色渐黑,虞斯言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项翔的班机落地,他就开始开火动工。
他回到卧室,把项翔买来的各种床上小道具掏了出来,然后仔细的挑选着。
他一点不担心项翔闹脾气,反而越别扭越好,他正好把这些原来用在他身上的玩意儿在项翔身上也来一次。
虞斯言越想越兴奋,没一会儿就口干舌燥了起来,他拿着银晃晃的手铐倒在床上,大口的喘息着。
强压了好一会儿,这股火苗子还是没能下去,他有些急躁的在被子上蹭了蹭,心里暗骂着时间走得太慢。
丢开手铐,他起身快速脱掉衣服,钻进了浴室。
冰凉的冷水从头淋到脚,总算让他好受了些。正灭着火,外头就想起了手机的呼唤,刚下去点的烈焰苗子瞬间又飙高了,他挫败的啐了一口,关上水阀,浑身淌水的走了出去。
甩甩手上的水,他拿起电话接了起来,愉悦地问道:
“到哪儿了?”
项翔声音柔和,轻言道:
“你收拾一下,我马上回家来接你。”
虞斯言听着那柔得发麻的声音,体内的熊熊大火瞬间扑灭,寒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喉头滚了滚,问道:
“要去参加酒会?”
项翔特软的说了一句:
“不是的,我想和你约会,答应我,好不好?”
虞斯言背脊一激灵,头皮发麻,心脏哇凉哇凉的,他屯了口唾沫,小心地问道:
“你想干嘛?”
项翔有些无辜的说:
“约会呀。”
虞斯言面肌抽搐了一会儿,平缓下通身瘆的慌的凉意,问道:
“项翔,你怎么啦?”
项翔满是深情地说:
“想你了。”
虞斯言顿时有把电话丢掉的冲动,他皱紧了眉,赶紧挂了电话。
茫然的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这又是折腾人什么新鲜套路……
换好衣服,虞斯言正襟危坐在客厅,如临大敌。
没多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引擎震荡的回音,他猛地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大门口,一开门,一大束黑玫瑰就举到了眼跟前。
“言言,我来接你了。”
虞斯言浑身一抖,瞪着大眼僵硬在原地,傻懵着被项翔轻啄了一口,然后被拽着上了车。
手捧着一大束玫瑰,懵圈了好一阵儿,直到车子都快开到江边了,虞斯言才回过味儿来。
他有些狐疑的瞅着身边的项翔,项翔没像以往那样儿一回来就黏糊着他,也没撒娇,就连现在坐在他身边,都隔着十公分的距离,一点没逾越。
看着虞斯言脸上的震惊,项翔柔笑着弯着手指在虞斯言脸上一刮,
“看我做什么。”
虞斯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了一下,他皱起眉,把手里的花丢到一边,一点不开玩笑地问道:
“你昨儿被车撞了?”
项翔一脸懵懂无知的看着虞斯言,眨了眨眼,轻笑着说:
“言言真会开玩笑。”
虞斯言感觉浑身经络都堵塞了,他咬了咬腮帮子,很确信,这绝对是因为那孩子的事儿,项翔又搞出新把戏来折磨他了。
他扭过身,盯着项翔,正色道:
“木头,那孩子真不是我的,你还记得慕初夏么?就是他哥当初……”
项翔轻抚了一把虞斯言的发丝,
“记得。”
虞斯言特想把项翔摸过那撮头发给绞了,他匀了一口气,忍下膈应,接着说:
“我昨天是遇见了她,这么久不见了,就一块儿吃了个饭,那孩子是她的,估计是因为慕初夏和孩子他爸离婚的原因,那孩子是看见个男人就喊爸啊!你真是误会了。”
项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可面子上却佯装无所谓地说: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我那至少给你开玩笑而已,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说着,项翔伸长了脖子,在虞斯言脑门儿吻了一下。
虞斯言垂下眼眸,无视满身蚂蚁爬的肉麻质感,瞳孔缩了缩,想闹妖是吧,老子就陪你闹!
他撩起眼皮,淡然的瞥了项翔一眼,转过身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
项翔眼波荡了荡,果然要走成熟路线。
“咱们去哪儿?”虞斯言随口一问。
项翔满腹深情地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虞斯言冲项翔粲齿一笑,揉搓着项翔的脸,道:
“好吧,那我就等着你的惊喜。”
项翔忍耐下想在虞斯言掌心蹭几下的欲望,冲他绅士的一笑。
虞斯言突然灵光一现,使坏的亮光在眼里一闪而过。
他摸着项翔的手,顺着项翔的脖颈一直往下,缓缓的移动,撩拨着项翔孤寂了一个多周的身体,最后放到了项翔的腿上。
火热的掌心熨烫着西装裤下的皮肤,他移开眼,看向窗外,手掌像是无意识一般摩擦着,
“夏天还是江边凉快啊。”
他闲说完,扭回头来担心的看着项翔,
“你穿这么多,不热么,脱了吧。”
项翔原本不热,天生的冰凉体质让他穿着繁琐的西装也没出一滴汗水,可大腿上的手就像是块烙铁,烫得他心窝子都出汗了。
他反手脱下外套,正要解领带,虞斯言突然攥住了他的手,凑拢来,拉住他的领带,
“我来给你解。”
虞斯言低垂着眸子,解得很仔细,动作也很快,纤长的眼睫毛像是羽扇般上下扇动着。
不到两公分的距离,让项翔借助公路两侧的路灯,将虞斯言的专注和认真尽收眼底。
虞斯言的余光扫过项翔的喉结,发现有微微的震动,他心里冷笑了一声,然后将领带一口气解开,再顺势仰起脸,咬住项翔的下巴,啃噬了几口,最后轻啄着那一个个的压印,沉声道:
“你不在我都无聊死了。”
项翔背肌都绷得板结住了,嗓子眼发紧,浑身都是火。
他强忍住邪火,给自己下着暗示,忍住,一定要约会,不能又成了上床的戏码。
深情的话语再一起肉麻兮兮的响起,
“我这不就是想补偿你么。”
虞斯言听着项翔微不可查的深呼吸,挪开身子,又坐到一边,眼神儿青幽幽的盯出窗外。
老子看你能装逼到什么时候!
到了江边,项翔领着虞斯言上了游轮。虞斯言看着这空无一人的三层大船,瞳孔逐渐放大,
“你把整艘船都包了?”
项翔环住虞斯言的肩,笑盈盈的往大甲板上走,
“是,我想和你独处,不想有其他人。”
虞斯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这败家的傻逼!
项翔满心都是要改变自己想形象,竟然没察觉虞斯言脸色不太好,他美滋滋的把虞斯言带到船头。
船头的风口上摆着一张小桌,项翔拉着虞斯言面对面坐下,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西餐,所以准备了粤菜,都是你喜欢的。”
有吃的,虞斯言脾气稍微好了些,可就在这时候,眼前突然晃眼一亮,两岸的江景灯突然把光汇聚到了一起,打在江面上,在船前形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光路,直通远方,一眼竟望不到头。
虞斯言夸下了脸,愣然的看着眼前迷幻般的景象。
项翔优雅的笑容下,藏着洋洋的得意,他轻声道:
“看那儿。”
还有?!
虞斯言瞪大眼,顺着项翔指示的方向看了过去,江两岸不知什么时候飞起了无数红艳艳的孔明灯,将整片天和江水两侧都染红了……
项翔看见虞斯言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无限的满足,轻声问道:
“喜欢么?”
五 ‘美好’的回忆!
虞斯言侧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项翔。
项翔欣喜的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蹲到虞斯言面前,满脸笑意地说:
“言言,我……”
话没说完,虞斯言突然掐着项翔的两颊往两边儿用力一扯,高声吼道:
“你他妈到底糟蹋了多少钱!”
这虎钳子的力道一点不小,项翔脸皮子瞬间就麻了,他仰着被扯成印度飞饼的脸,深情款款的继续说:
“为你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虞斯言松开一只手,一巴掌扇在项翔的头顶上,喝道:
“你他妈有屁就放,心里不舒坦就直说,整这些干什么,说话还不阴不阳的,回来的飞机上看言情小说呢!大晚上演鬼片!”
项翔眨巴着眼,
“我只是觉得咱们平平淡淡的过了这么多年了,怕你觉得枯燥。”
虞斯言指着天上的一片红说:
“我宁可枯燥,也不想大晚上出来看凶兆!”
项翔有些失落,
“你不觉得这很浪漫?”
虞斯言眯了眯眼,薅住项翔的短发,俯下头,问道:
“是谁给你灌输了这么些恶心腻歪的想法的?”
项翔别开脸,如被重拳一击。
虞斯言气儿还没撒完,头顶突然一亮,惊得他一哆嗦。
项翔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捂住虞斯言的眼睛。
虞斯言在项翔捂住他之前,晃眼瞅见船顶上喷射出一股什么玩意,纷纷落下。
没一会儿,虞斯言就感觉到身上沾了什么湿东西,直犯痒痒。
他一把挥开项翔的手掌,抬眼一看,头顶上飘满的大大小小的泡泡,脚边居然腾起了白色的仙雾!
虞斯言抹了一把脸,一拳砸在项翔的脸上,扯着项翔的衣领,吼道:
“你他妈把老子当女人?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从这儿丢到江里去!”
项翔捂着脸嘟囔道:
“我都捂住你的眼睛了,是你自己要看的。”
虞斯言龇着牙说:
“按项总这意思,还是我心胸狭隘了是吧,没有体会到您老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
项翔有些落寞的垂下眼,低声说:
“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也从没为你做过这些特别的事儿,我只是想给你制造些美好的回忆。”
项翔这可怜见儿的模样让虞斯言心里一软,问道:
“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把戏?”
项翔见虞斯言情绪好转,抬起脸,说:
“书上看来的。”
虞斯言无语地说:
“你能不能下回找本专业点的来看。”
项翔闷着脸,不吱声了。
虞斯言叹了口气,起身一把拽起项翔往船舱里走。
项翔疑惑地问道:
“去哪儿?”
“给你那张欠揍的脸消消肿。”
项翔反驳道:
“可你明明上次才说我这是拐人的脸。”
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
“揍完以后才拐人。”
项翔谄媚的把另一边没被揍的脸伸到虞斯言面前,虞斯言戏谑道:
“两边都揍了就成二师兄了,你是准备去拐头母猪回来么?”
项翔终于恢复了正常,和虞斯言贫嘴道:
“我不已经拐了么?”
虞斯言反手对着项翔的身后嫩肉使出一招铁砂掌,项翔疼得往前耸了一下,然后扭头冲着虞斯言撅起嘴皮子,卖萌的说了一句:
“屁屁火辣辣的。”
虞斯言被项翔逗得大笑起来。
俩人到了游轮的最顶层,找到了藏着的服务员,虞斯言说:
“来管牙膏。”
然后看了一眼项翔,憋着笑说:
“有薄荷味儿的最好。”
服务员给了虞斯言一管牙膏,然后问道:
“厨房这准备上菜,您二位是就在这儿吃,还是回甲板上?”
项翔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瞅着虞斯言。
矫情都矫情过了,也不差这点,毕竟是项翔花了心思准备的,要是什么都不用,虞斯言有些不忍,
“就甲板上吧。”
拽着项翔回了甲板,虞斯言把半管牙膏都糊到了项翔的整张脸上,把项翔化装成了英俊版怪物史莱克。
看得上菜的服务员都绷着脸,憋住笑,不敢瞅向项翔。
吃着饭,虞斯言对项翔说:
“你以后没必要整这些,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不待见这种玩意儿。”
项翔问:
“那你喜欢什么?”
虞斯言一点不害臊地说:
“吃饭,上床。”
“……”
“你要是觉得咱俩现在太平淡了,没什么回忆,咱们可以打打球、骑骑马,出去旅游,登山,没时间就算呆在家里,看场球赛都好过这些。”
项翔拧起眉,
“那不就是咱俩平时过的日子啊?”
虞斯言吃着东西,漫不经心地说:
“所以说,你不用给我制造神马所谓的美好的回忆,每一天都是我的回忆,懂了吧,还有,别在我面前装逼,没必要,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撒泼耍混都可以,就是别给我整这套,我受不了。”
项翔深深的凝视着虞斯言,眼波闪了闪,会心一笑,
“我想尽办法制造的浪漫,却及不上你一句话的温暖。”
虞斯言不耐烦地撩起眼皮,数落道:
“都说了,别把你的言情模式打开,我受不了。”
项翔闷笑起来。
虞斯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露出一抹狡黠,
“对了,我还有点事儿问你呢。”
项翔还沉浸在虞斯言吹出来的阵阵暖风里,他笑着说:
“你说。”
虞斯言好整以暇的放下筷子,单手撑着腮帮子,问道:
“我听慕初夏说,你好像和她做过一笔交易?”
项翔笑容僵住。
虞斯言发现逗项翔真是乐趣无穷,他摸了摸下巴,一副回忆的模样,
“好像是关于我心理洁癖治疗。”
项翔正襟危坐,一眨不眨的看着虞斯言,
“是么,我不太记得了,太久的事儿了。”
虞斯言朝项翔露齿一笑,
“那要不要我提醒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项翔方下筷子,等着虞斯言的裁决。
虞斯言点点头,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我就不废话了,你不是想给我制造美好的回忆吗?今儿晚上就洗洗干净,准备侍寝吧。”
项翔顿时脸色五彩斑斓,在江景灯的照耀下,十分让虞斯言喜欢。
“怎么?看你这样子好像有点不乐意啊?”
项翔死撑着脸皮,牵强的扯出笑容,
“怎么会,只是一时太激动了。”
虞斯言在心里不禁为项翔鼓掌,
“那咱们就赶紧吃吧,吃完了就回家制造回忆。”
项翔和虞斯言好歹也生活了十来年了,彼此在床事上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刹那间就想起了家里那一大堆的道具,立马说:
“这船我包了一夜,直到明天早上12点,花了二十万。”
这一句就捏住了虞斯言骨子里对票子的感情,虞斯言顿时内心挣扎了。
项翔刚准备再接再厉,虞斯言就爽快地说:
“那就在这船上过夜吧。”
项翔暗自松了口气。
虞斯言在心里琢磨,生活就是有创意才够味,牙膏都能拿来上彩妆,道具哪儿不能找,拖把杆子都可以使么。
项翔看着虞斯言一脸的轻松欢愉,不知怎么,心尖儿一凉。
吃完饭,虞斯言就摩拳擦掌起来,项翔故意拖延着时间,说:
“让船开到两江汇合地去好不好?从那儿咱们可以看见协信和蓝氏医药的大楼。”
虞斯言哪儿能不明白项翔这点心思,但是他不着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除非项翔英勇顽抗得跳江,那今儿晚上就是妥妥的美丽之夜!
“好啊,这样意境更好,两江汇合,协信蓝氏,咱俩再交融交融,这就完美了!”
项翔此刻万分怨念,要不是戒酒,他就可以把虞斯言灌醉,等第二天虞斯言醒过来,他再装装样子,就能躲过了……
在虞斯言的期盼中,在项翔的煎熬中,船慢慢的驶到目的地。
就算到了,虞斯言也没慌,儿是闲适的趴在船舷上吹了吹江风,让项翔充分的享受了好一阵儿将被宰的煎熬后,他这才站直了身,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豪爽地说:
“走吧,上大餐了!”
六 不能动
虞斯言勾着项翔的脖子往顶层的豪华套房走着,肘关节清晰的感觉到项翔大动脉略带沉重的鼓动,连手臂之下的肌肉也是紧绷的。
这让他稍稍有些不悦起来,再走了一会儿,房间眼看就要倒了,他站住脚步,灼热的目光烧在项翔的脸上,正色道: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要上断头台,你要真这么不乐意,这事儿就当我没说。”
项翔呼吸一滞,静静的凝视着虞斯言的眼。虞斯言对这种事儿,从来说一不二,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绝对不会生气。可以免刑,他本应该松一口气,可他心里却一疼。
俩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项翔突然环抱住虞斯言健硕的腰肢,带着人往房间里走,
“谁说我不乐意的。”
虞斯言踉跄了两步,跟上项翔的步伐,他斜瞥着项翔那坚毅的眼神,大义凛然的表情,喷笑了一声。
进了房间,项翔侧身就将虞斯言压在门板上,顺势俯下头。
虞斯言眼明手快,一掌将项翔的唇轻推了回去,邪魅痞笑道:
“急什么,我都不着急。”
他对着浴室扬扬下巴,
“去吧,洗干净点。”
项翔抓住虞斯言的胳膊,
“一起吧。”
虞斯言拍拍项翔的手背,笑道:
“你去吧,我来之前就洗过了,我先准备准备。”
这感觉就像是屠宰场要杀猪,先让猪洗洗干净,然后屠夫在外头磨刀霍霍。
项翔想了想,的确,他也需要点时间来对自己做心里建设。
没什么多的异议,项翔扭头进了浴室。
虞斯言在套房里找着可以用来充当道具的东西。
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什么有意思又结实的玩意儿,他为难的摸摸下巴,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还是第一次呢!
要是弄了一大堆玩意儿,到最关键的却没把项翔伺候舒坦,那不就是喧宾夺主,让项翔笑话了么。
打定了主意,虞斯言偷偷哦的掏出手机,他记得上次吕越还给了他一个‘教育片’的。
偷偷瞄了眼紧闭的浴室大门,虞斯言关了手机的声音,无声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学,脑子里还回忆着项翔原来是怎么做的。
看了好一阵儿,浴室门突然打开,虞斯言做贼心虚,手忙脚乱的关了手机。
项翔裹着浴巾一走出来就瞧见虞斯言慌忙的把手机丢到了床头上,纳闷儿道:
“你的准备呢?”
虞斯言淡然的一笑,
“脑子里呢。”
项翔挑了挑眉,将手里的润滑剂丢到虞斯言面前。
他认真的想过,虞斯言虽然是男人,却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他今儿晚上反正也是逃不过的,还不如先教教虞斯言,把伤残度降到最低,留自己个活路。
虞斯言眼见项翔如此主动,心情大好,跃跃欲试。
他赶紧脱了自个儿的T恤,将项翔拽到床上。
项翔按住虞斯言伸向他浴巾的手,严肃地说:
“我先给你说一下细节和要点。”
虞斯言猴急地说:
“你放心吧,我都跟你干这事儿这么多年了,还能不清楚套路,就是光看也看会了吧。”
命在旦夕,项翔一点不打马虎眼,正色道:
“你能保证你那些理论知识都能在实际中能完美呈现?”
虞斯言愣了一下,慢慢的缩回手,凝视着项翔,沉思片刻,然后盘着腿坐了下来,
“你说吧,我听着。”
项翔深吸了一口气,说:
“一开始,你要先让我有感觉。”
“嗯嗯。”虞斯言认真的点点头。
“然后,你要看你是想先调情,还是直接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给我嘴一个,这样我才能放松。”
虞斯言用力的点点头,
“嗯嗯,没问题,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你接着说。”
项翔舔了舔唇,别开眼,将视线移到润滑剂上,
“然后你就可以用这东西了。”
虞斯言顺着项翔的视线看到手边的小瓶上,一把攥紧手里,像是珍宝一样双手紧握住。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项翔,就等着后面最关键的点。
项翔被虞斯言那放光的眼神儿看得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有些毛骨悚然,他有些吐字艰难地说:
“再来就是把这个倒在手上,然后涂到我的……”
说到这儿,项翔实在是说不出口,虞斯言很大度的拍了拍项翔的肩膀,说:
“我知道是哪儿,你说重点吧。”
项翔搓了搓鼻梁,太阳穴有些突突,他这辈子竟然有教别人怎么来上他的一天。
虞斯言等了一阵儿,项翔就卡在最关键的点上,开始陷入了阴郁状态。
他不耐烦的催促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给句痛苦话行不行,一会儿干脆一会儿又墨迹的。”
项翔撒了美丽的谎言,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要怎么给你说才能让你明白。”
虞斯言斩钉截铁地说:
“很简单,直接说!”
项翔看着虞斯言有些生气的脸,一鼓作气地说:
“你要先把手指涂满,我是第一次,你最好多用点。”
虞斯言急躁地说:
“我知道这些,你放心吧,这个我还是不会省的。”
项翔腹诽道:怎么可能放心,死不可怕,就怕死的太惨……
“然后你就把你的食指先插进去,动作得慢点,因为那地方比较干燥,急不得,稍不注意就会撕伤,你也不想我好几天都只能躺着,连屎都不能拉吧。”
虞斯言原本听得挺好,可项翔最后的一句瞬间就如一盆冷水泼到他身上,威力多年没感受到的翻涌瞬间重现了。
项翔没察觉道虞斯言的内脏不对劲儿,继续说着:
“你慢慢往里,然后大概在第二个关节处,那就是前列腺,你只要轻轻的摁几下,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虞斯言想着项翔即将绽放的的新的一面,强压住了那股子异样的感觉。
“然后你就要来回动一动,也要慢一点,知道么,你看差不多松软了,就可以插入第二根手指了。”
虞斯言有些承受不住了,这过程得多漫长啊,他犹豫地问道:
“我能不能直接冲进宝地啊?你想想,手指再怎么也是骨头,他也没肉软啊,是吧。”
项翔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样就是直接给我整成了肛裂,屎失禁。”
这话如同狼牙棒打在胃上,虞斯言瞬间脸色就白了。
项翔还以为虞斯言这是被他吓住了,安慰道:
“没事儿的,你慢慢来,我会配合你的,如果三根手指都能差不多自由进出了,你就可以来真家伙了。”
虞斯言惨白着一张脸,腮帮子紧咬地问道:
“我问个小问题。”
项翔点点头,
“你说啊。”
“你说,会不会插进去,带出些屎?”
这说得项翔都青了青脸,他拧着眉头,道:
“所以我总是提醒你,少吃油性和辛辣的东西,这些食物都是……”
项翔话还没说完,虞斯言就捂着嘴跳下了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了浴室里,紧接着,豪放的呕吐声瞬间穿出,吐得是天昏地暗,撕心裂肺的。
项翔脸色刷黑,眼眸都阴沉了下来,这他妈比上了他更让他难受!
虞斯言吐了好一阵儿,脚下虚浮的走了出来,晚上的好东西可算白瞎了。
他将自己重重的砸进床上,对着项翔无力的说:
“是我对不住你。”
项翔阴沉沉的眸子扫在虞斯言脸上。
虞斯言嘟囔道:
“这也不怨我啊,我以为咱俩都这么多年了,这毛病指定好了,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而且,要不是你当年使坏,说不定我早好了,所以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这话说出来,项翔由躁怒变成了生闷气,整张脸都绷紧了。
虞斯言叹了口气,顺毛道:
“我会补偿你的。”
项翔深深的盯了虞斯言好一会儿,一把揭去自个儿腰上的浴巾。
虞斯言惊恐的摁住项翔的手,恳求道:
“别,我现在还没调整过来,你不想以后我连现在这样都维持不住吧木头啊,别再给我增加心理阴影了,这样你也是受害人之一!”
项翔青黑着脸,死死的盯着虞斯言。
虞斯言咽了咽喉咙,说:
“这时候就是体现你成熟稳重的时机了,你要Hold住!”
项翔别了虞斯言一眼,背对着虞斯言躺到了床上,宽厚的肩背渗出肆肆寒气。
虞斯言暗自哀叹,今儿这阴影太沉重了,这辈子看来都没啥希望翻盘了。
番外篇之那年在香港【萧吕篇】
一 高冷惯了咋办?
“唉……”
吕越看着窗外的高楼,第一百零八次叹气。
虞斯言都回重庆半把月了,他还留在香港,说实话,他是挺想回去的,可当你跟着虞斯言来这儿的时候,他就和萧伟约定好了,五年之后回去,就给萧伟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如今五年之约已经过了期限,他还是有些捉摸不定自己的心,所以一直跟蔚成风这儿耗着。
萧伟这五年是怎么对他的,他心里清楚,当你那些混账事儿也渐渐的从记忆里淡化了,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没法像以前那样儿对萧伟。
问题出在他自己这儿,他得弄清楚,不然只能让俩人都受伤。
正沉思着,他突然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吕越笑着扭回头,对迎面走来的蔚成风说:
“来找蓝总?”
蔚成风耷拉着脸皮子,无语地说:
“上厕所来找他?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地儿辛苦啊,偏偏选在洗手间这种地方,你不嫌恶心就算了,但是至少有点公德心,别让其他人吓得尿不出来成不?!”
吕越油嘴滑舌的笑道:
“这都是蓝总的功劳,公司脸洗手间都这么空气清新,飘香四溢,让人流连忘返。”
蔚成风面无表情地说:
“关他屁事儿,这是做清洁的大妈的功劳,你要是这么喜欢这地儿,那我就通知下去,吕助理以后的中午饭都送到洗手间来,要是你觉得还不满意,那我去给擎宇说,让你把办公室都搬这儿来。”
吕越可不敢和蔚成风较真,这人闲的蛋疼,指不定就真给蓝擎宇说了,就蓝擎宇对蔚成风那态度,说不定还让他住这儿了。
“我这不是想发发呆,现在又是上班时间,怕其他人看见了影响不好么。”
蔚成风刮了吕越一眼,扭头往外走,
“你接着在蓝氏混着他们才对你有意见呢,饭碗都快被你抢了。”
吕越双手捂着脸,一脸娇羞忸怩,
“哎呀,其实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他一边说,一边跟着蔚成风出了洗手间。
一出门,他戴上金丝眼镜,收起笑容,又是一副冷傲的模样。
俩人回到吕越的办公室,一关门,蔚成风双手环抱地审视着吕越,皱着眉说:
“你丫到底还要在我这儿耗多久?”
吕越右手捂左胸,一脸的伤心欲绝,悲戚的看着蔚成风,道:
“你终于还是嫌弃我了,到头来,你也是要抛弃我的。”
蔚成风像是吕越有口臭一样,嫌恶地挥挥手,找了个远点的地儿坐了下来,不咸不淡地说:
“我嫌不嫌弃你这不是问题,关键是我嫌弃那个已经在我家隔壁煮了两个多周,天天大清早早上我家来送早饭的傻逼!”
吕越瘪瘪嘴,可怜巴巴的瞅着蔚成风,忧桑地问道:
“你是想把我赶出去?”
蔚成风没好气得说:
“你别瞎扯了行不行?!你躲我这儿也是没用的,你到底想跟他怎么着,你早点下决断,要和就和,要分就分,他不也说了么,你要是不愿意,他不会再强迫你的。”
吕越收起一脸的不正经,叹了口气,坐到了办公椅上,取下眼镜,他揉着鼻梁说:
“我这不是正在想着么?”
蔚成风金眼瞪圆,一脸怒气地骂道:
“你他妈都整整想了五年多了,还没想好呢!难不成你还打算琢磨一辈子?”
吕越别开脸,小声说:
“我不知道啊。”
蔚成风把那模糊不清的一句话听得倍儿清,
“什么?不知道?你自个儿的感觉你还能不知道啊,能不能像个爷们儿一样了?”
吕越沉下脸,片刻后,他烦躁的抱着头趴在办公桌上,大吼了一声:
“啊!烦死了,烦死了!”
蔚成风瞅着吕越那没出息的样儿,别了一眼,无奈地说:
“你别想太多,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觉得和他呆一块不舒坦,那就分开,没必要这么矫情。”
吕越抬起点脸,透过指缝看向蔚成风,有气无力地说:
“我其实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我现在和他呆一块儿就觉得挺尴尬,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蔚成风一时间没听懂吕越什么意思,
“既然想和他在一起,那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相处呢?你俩在一起就尴尬,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吕越又把头埋了下去,可劲儿在自个儿胳膊弯儿里蹭着,哀号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蔚成风审视了六爷好一会儿,转着眼想了想,突然一挑眉,问道:
“你该不是在他面前扮高冷习惯了,不知道怎么变回原来的贱样儿了吧?”
吕越抬起脸瞪了蔚成风一眼,
“怎么说话呢你,谁犯贱了!”
蔚成风瘪瘪嘴,平时就是一副贱样儿,一对着萧伟就装逼。
冷嗤一声,蔚成风站起身,斜睨着吕越说:
“我最多再给你两个周的时间,虞斯言那边儿都已经准备好了,公司马上就开始运行,到时候甭管你想没想好,老子都会把你打包送回重庆的。”
吕越看着蔚成风潇洒离去的背影,再一次的长叹了一口气。
最后通牒都下来了,他不得不好好深思。
难不成还真是像蔚成风所说,装逼装久了,朴实不回来了?
拧着眉想了好一阵儿,吕越发了狂一样大叫着把自个儿美丽的发型揉成了一鸟窝。
正抓狂呢,手机就响了起来。
扭头一看屏幕,豆大的三个字儿“萧渣渣”!
他立马整理好表情,轻咳了两声,将手机接了起来。
“喂,什么事儿?”吕越淡淡的问道。
电话铃一边儿的萧伟笑着说:
“快下班了,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吕越张嘴欲说,萧伟就把话头又抢了过去,
“别说没空啊,我刚才都问过蔚成风了,他说你这几天闲着呢。”
吕越在心里阴暗的角落里将蔚成风扇了无数个耳巴子,嘴上却不咸不淡地说:
“随便吧。”
“想吃什么?”
吕越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刚想说‘吃海鲜锅吧’,可话都滚到舌尖儿了,他却又习惯性的说成了,
“随便。”
俩字儿蹦了出去,他脸皮子一垮,扯着自个儿的嘴皮子拧了几圈。
果然,电话对面的萧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笑着说道:
“那好,你收拾一下吧,我马上就到了。”
吕越立马瞪大了眼,惊问道:
“你到哪儿了?”
“正在电梯口等呢,马上就上来。”
吕越‘噌’的一下坐直了,疾语道:
“我上班呢,你来干什么,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萧伟有些尴尬地说:
“可是刚才蔚成风说让我直接上来,而且,我都来了这么多次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吕越听着萧伟有些落寞的声音,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伟安静了好几秒,声音有些发沉的问道: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如果是这样,我马上回去。”
吕越条件反射的说道:
“我没有!”
萧伟疑惑地问:
“那你怎么不想让我上去?”
吕越抹了一把脸,快速说道:
“你来吧,来吧,我就在办公室呢。”
说完,吕越立马挂了电话,飞速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小镜子,湿巾纸,还有漱口水。
火箭一样的速度把乱了的发型整理好,再擦了擦有些油腻的脸,然后喝了一口漱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一阵涮,最后冲到房间里的盆栽前,把漱口水吐进花盆里。
收拾完,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自己一番,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他突然意识到,这不就像是专门在等人么!
他又赶紧起身,跑到办公桌前,装模作样的抽出一支笔,拿起一文件,埋头看了起来。
看似认真,实则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咽了咽喉咙。
浑身僵硬的坐了好几秒,萧伟都还没到,吕越盯着门板眨了眨眼,募地脸颊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他丢开手里的文件和笔,轻扇了自个儿一巴掌。
操,我这是在干嘛啊!
二 酒屋
萧伟走到吕越的办公室门前时,稍微停了停,贴着门板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儿,听见没人说话,他这才敲了门。
吕越径直走到门前,西装挂着小胳膊上,打开门,看见萧伟那迷人的笑容,心脏顿时猛地跳动了起来。
萧伟拿过吕越的外套,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说:
“累吗?”
吕越摇摇头,心里一阵一阵的甜。
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恩爱的搂在一起下了楼。
这时候正是下班,俩人也不算搭的总裁专用电梯,电梯下到三十层以下后几乎是下一层,停一下,然后就挤进来一大拨人。
萧伟把吕越拽到了角落里,面向着吕越站着,无形中建了个人墙。
吕越对上萧伟的眼,有些慌忙的别开,视线一转,他却一眼看见萧伟背后隔着几个人,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用欣赏的目光悄悄的打量着萧伟宽厚英挺的肩背。
想当初,他就是被萧伟一个背景给吸引住了。
萧伟心里冒出一股酸味,有些不高兴开口小声说:
“你转过去。”
萧伟愣了一下,眼眸黯淡了些,可还是照着吕越的意思,在拥挤的人堆里费劲儿的转了个身。
吕越看了一眼萧伟的后背,再瞥向刚才那女人,可一瞧之下,他顿时绷起了脸。
萧伟露出正面。女人眼神儿都变了,也不悄悄打望了,直接明目张胆的暗送秋波。
吕越烦躁的看着电梯的电子显示屏,怎么这么慢!
余光中,女人还在冲萧伟放着电波,吕越毫不自知的伸出手,拽住了萧伟的衣服。
萧伟感觉到身后的拉扯,惊异的扭头看向吕越。
吕越正倒着醋,萧伟的脸一下子转了过来,正对着他,吓得他心里一惊,有些慌张的问道:
“干嘛?”
萧伟看向吕越纤细的爪子,吕越随着萧伟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拽着人。
吕越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尴尬的别开脸,解释道:
“刚才没站稳。”
背抵着电梯铁皮还能站不稳?
萧伟戏谑的勾唇一笑,也不拆穿吕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扭回了头。
吕越又不是没瞧见萧伟那戏弄人似的小箬,老脸差点就没挂住。
电梯到了一楼,下了不少人,那打望萧伟的女人也离开了,电梯门合上之前,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再看了萧伟几眼。
人一少,吕越就将挡在面前的萧伟轻推了一把,径直走到了电梯门前。
萧伟看着吕越僵硬的身影,眼波闪了闪,收好了会心的笑容。
下了电梯,萧伟加快了脚步,先一步走到车边,绅士的给吕越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吕越明显是鸡蛋里挑骨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是女人。”
萧伟也不答话,只是眼眉含笑的等着吕越上车。
吕越别别扭扭的坐了上去,萧伟关上门,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上。
车子开出停车场,走了一段距离,萧伟说:
“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海鲜锅吗,我刚才一句订好座位了。”
吕越眨了眨眼,怪不得他在办公室等了这么一会儿人才上来。
他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着萧伟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不想吃海鲜锅。”
萧伟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险些追尾。
吕越随着惯性猛地往前一冲,差点撞在玻璃上,他拧起眉,扭头准备怒斥萧伟,可转过脸却看见萧伟满面的激动和兴奋。
“你终于不说随便了。”萧伟笑得有些感概万千。
吕越深吸了一口气,没搭理萧伟这话,顾自说:
“我要去酒屋喝酒。”
“啊?”萧伟有些发愣,吕越明明知道他已经戒酒了。
吕越说:
“我想喝点,跟不跟随便你。”
萧伟没有一丝犹豫,
“好,咱们去哪儿?”
路转着眼睛在越来越拥挤的街道上看了一圈,说:
“就把车停到那边儿的公园门口吧,我们可以走路去,没多远。”
“好。”萧伟还是这一个字。
俩人停好了车,萧伟牵着吕越慢慢的走在拥挤的人流里。
吕越闷着头走着,心思百转千回。
走到繁华的夜生活一条街,吕越随便指了一家店,俩人就进去了。
才这个时候,酒屋的人还特别少,零零星星几个人,都是刚下班过来的样子。
俩人找了个宽敞的卡座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咬了几倍冰酒。
菜还没上来,酒就先到了,吕越端了一杯给萧伟,面无表情地说:
“喝吧。”
萧伟看了看亮黄色的酒业,然后伸手推到吕越面前,认真地说:
“喝吧,我一个人喝没意思,一会儿咱们可以打车。”
萧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酒原封不动的端给了吕越,
“你知道的,我现在不喝酒。”
吕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如果是我让你喝呢?你也不喝?”
萧伟不傻,吕越这一句问出来,他就知道吕越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沉下脸,凝视着吕越说:
“你不用试探我,这酒是我自己要戒的,没有谁勉强我,也不是因为要赎罪,只是看见它就想到你,我喝不下去。”
吕越的心思被点穿了,也没什么慌张,他点点头,拿过萧伟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咂摸着嘴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答应和你和好如初了,你会不会又忘了当初的事儿,重新走回老路。”
萧伟笑着伸出手握住吕越握紧酒杯的手指,说:
“吕越,其实你心里一惊清楚了,那何必再问我。”
这时候,酒屋的小弟从吕越身后走了过来,吕越赶紧抽出手,看向来人。
酒屋小弟把水果冰碗和一碟小菜放下,冲萧伟和吕越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萧伟看着水果冰里的新鲜草莓,突然站起身,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吕越身边。
胳膊紧贴着胳膊,吕越另一边就是实木的挡板,根本挪不开,他虎着脸冲萧伟低斥道:
“你坐过来干什么,太挤了。”
萧伟盯着张二皮脸,笑着又挤了挤吕越,说:
“咱更挤的都来过了,这点算什么。”
吕越别了萧伟一眼,难为情的端起酒喝了一口。
萧伟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侧脸在吕越脸上亲了一口,吕越瞬间就红了脸。
萧伟心情别提多好了,他叉起个草莓伸到吕越嘴边,说:
“张嘴。”
吕越推了一下萧伟递过来的手,小时说:
“这儿这么多呢,我要吃自己会吃。”
萧伟勾唇一笑,冲酒屋小弟要了把水果刀,然后将叉子上的草莓削成了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他再次把玫瑰花形的草莓递到吕越嘴边,另一只手将人搂住,贴着吕越的耳朵低沉地说道:
“这可是就这一个,吃了吧。”
吕越看了看面前的小红花,在挑起眼瞅了瞅一脸温柔的萧伟,张开嘴把草莓含进了嘴里。
萧伟把叉子放回碗里,问道:
“甜不甜?”
吕越面色绯红,没点头,也没摇头。
萧伟佯装出一幅担心的模样,轻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算的么?”
话音未落,他侧脸一口吻上吕越的嘴,肆无忌惮的翻搅了一番,然后意犹未尽的推了开,贴着吕越的唇瓣,声色惑人地说:
“好甜,要不要再吃一个?”
吕越好多年都没和萧伟这么腻歪了,一时有些接受无能,他慌忙的推开萧伟的脸,
“都说了我要吃自己会吃的。”
萧伟一把攥住吕越推过来的手掌,眯着眼吻了一下吕越的手心。
吕越只感觉手心一麻,一股电流回冲到心脏,他赶紧缩回手,抬起脸寻找着桌上的筷子。
目光扫视了一圈,他刚抓住筷子,就看见正对门远远坐着的一个清瘦男人。
男人正满眼兴味IED看着他和萧伟,似笑非笑。
吕越面色一郝,赶紧推开抱着他的萧伟。
吕越突然的异状让萧伟有些纳闷儿,他顺着吕越的视线望到了对面那男人,顿时脸色一沉。
男人冲萧伟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吕越眨了眨眼,竟然站起身朝吕越径直走了过来。
三 奇葩男人
吕越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自顾自坐下来的陌生男人,萧伟更是敌意浓重。
“你认识?”萧伟问吕越。
吕越摇摇头,冲男人问道:
“你是?”
男人扬起清爽的笑容,说:
“不认识啊,刚下班过来,朋友还没来,看见你一个人喝酒,过来陪你喝点。”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儿都有,萧伟冷冰冰的立马轰人走,
“有我在,用不着你来陪他喝酒。”
男人面不改色,连盯着吕越的眼珠子都没转一下,说道:
“你不是不喝酒么,我都看见了。”
他端起酒杯和吕越的杯子撞了一下,说:
“我想向你讨教点小问题,咱们边喝边聊?”
萧伟眯了眯眼,一下就要站起来揍人,却被吕越一句话止住了动作。
“好啊,你说。”吕越对男人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萧伟震惊又怒火的盯着吕越,满脸的不可置信。
吕越在余光中瞧见萧伟受伤的表情,心里有些闷,但萧伟今儿发腻的架势让他完全没有准备,有些招架不住,也只能借着这男人来挡一下突如其来的暖流了。
男人意味深长的瞥了萧伟一眼,然后转过眼,盯着吕越笑问道:
“能告诉我怎么称呼你么?”
酒屋小弟把剩下的几个菜都端了过来,吕越拿起筷子,一边夹一边说:
“喂,哎,那谁,你随便挑一个吧。”
听到吕越这话,萧伟脸色好了些。
男人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你这人真有意思。”
吕越面无表情的吃着东西,没催促,没询问,就等着男人自个儿说。
男人眼里染上些一色,瞟了萧伟一眼,然后淡笑着,假不正经的抛出一句:
“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到一些,我只是想过来提醒一下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萧伟顿时黑了脸,喝道:
“我俩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干系!”
相对于萧伟的愤怒,吕越倒是冷静很多,他吃着东西,喝着酒,不紧不慢地说道: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偷听是件不道德的事儿,而且,也太跌份儿了。”
男人有些无所谓的耸耸肩,喝了口酒说:
“你俩说话声儿太大了,不过确实也怪我,耳力太好,好奇心也太重。”
吕越淡淡的看了男人一眼,
“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
男人摇摇手里的玻璃杯,
“不都说了么,陪你来喝酒的。”
吕越点点头,举了一下杯子,灌下一口酒,再说了一次‘谢谢’。
男人深深的看着吕越,一点不怕惹祸上身的当着萧伟的面说:
“伤过你的男人,伤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没法停止了,就算是悔不当初来讨好你,跟变了个人似的来重新追求你,那也只是假象而已,等你又开始对他贴心贴肺的时候,他就会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人都是犯贱的,得不得的才想要,一旦到手了,就不珍惜,我这可是经验之谈,你别不信。”
萧伟眼中闪出狠戾,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男人捅了过去。
男人看似清秀干瘦,却是一身好筋骨,愣是将萧伟的手腕子给生生截住,笑得柔和,
“别恼羞成怒么,我只是说个事实而已。”
萧伟磨着后槽牙,心里不由一惊,这男人究竟什么身份,竟然能这么轻松挡下他使出全力的一招。
看着男人轻松的表情,吕越顿时心里一慌。所谓真龙不压地头蛇,这男人不简单,这要是在这儿闹起来,吃亏的一定是萧伟。
他抓住萧伟的手腕子,抢下水果刀,心急的怒斥道:
“好好说这话呢,你这是干什么!”
萧伟见吕越竟然帮着一陌生男人说话,顿时怒上心头。
男人一点不担心要打架的局势,火上浇油地对吕越说:
“这种粗暴的男人不适合你,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在公众场合难堪,更不会有你在的时候还惹是生非,而且,我还会尊重你,爱护你的。我是个专一的人,也不会劈腿,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会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个人的,要不,你甩掉这没品的男人,考虑考虑我?”
萧伟气得推开吕越,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吕越被萧伟这股大劲儿推到了侧面的实木挡板上,后背重重的磕了一下。
萧伟赶紧方下举起的拳头,转过身来扶住吕越,担心的急忙问道:
“没事儿吧?有没有磕疼?”
吕越这一震荡,疼的不是后背,而是肚子。
他皱紧了脸,捂着肚子,冷汗都出来了。
萧伟睁大了眼,惊慌的抱住吕越,一个劲儿地问道:
“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吕越只感觉场子‘叽叽咕咕’的一阵乱叫,他忍了忍,摇摇头,说:
“没事儿,你们别闹了,店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萧伟怒瞪了男人一眼,然后关切道:
“不舒服咱们就回家吧。”
吕越正想点头,离开这是非之地。
陌生男人却面无表情的轻松说了一句:
“闹肚子了吧,别忍了,赶紧去洗手间吧。”
就现在这架势,让吕越怎么放心得下,他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对萧伟说:
“咱们走吧。”
萧伟看着吕越忍耐得发白的脸色,沉了沉气,然后说:
“你去洗手间吧,我在这儿等你。”
吕越疼得肠子都像搅在了一起,他担心的看了看萧伟,再看了看那陌生的男人,还在犹豫不决。
萧伟给吕越吃下一颗安心蛋,
“去吧,我答应你,不会闹事儿的,快去。”
吕越想了想,疾语道:
“你跟我一块儿去。”
萧伟笑着拍拍吕越的后腰,
“上个厕所也要我陪了?快点去,想臭裤裆里啊?!”
男人也冲吕越扬起了笑容,
“去吧去吧,别担心我俩,我都说了,我只是来陪你喝酒的,跟他又不熟。”
萧伟阴沉着脸,没有吱声,让开道儿让吕越出去。
吕越实在是忍不住了,抬脚就朝洗手间冲了过去。
男人看重吕越急急忙忙的身影,一脸陶醉地小声说了一句:
“真可爱。”
萧伟答应了六爷不动手,所以听见男人这句话尽管心里发狠的想揍人,他也还是忍下了。
陌生男人双手托腮的看着萧伟,嘟着嘴,一改刚才高贵典雅的形象,有些萌化地说:
“好可怜哦。喜欢这种男人。”
萧伟冷冷的瞥了男人一眼,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直视着男人闪着光的眼睛,一眨不眨。
男人一点不介意萧伟的无言,自顾自的说:
“我不是说他可怜哦,我是说你可怜,明明是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居然要倒贴那种大叔,还是热脸贴冷屁股的。”
萧伟眼眸沉了沉,嘴角不悦的抿紧,有些不明白这男人又是想说些什么。
男人朝萧伟飞去个电眼,接着说:
“你看,我一个陌生人他都能让我坐下陪他喝酒聊天,我看啊,他对你根本就没感情了,纯粹是报复你,看着你围着他团团转,在心里解气呢。”
“而且,他对你也不怎么地,你这是何苦呢?”
萧伟垂下眼皮,淡淡的看了男人一眼,别开了视线。
男人一个劲儿的自说自话,
“我都当着你的面这么明着勾搭他了,他都没拒绝,很显然已经不把你当回事儿了,你就是把他求回到身边,他肯定以后也会跟别人走的。”
萧伟在心里冷哼,又想从我这儿挑拨么。
他冷冷地说:
“勾不动他,想从我这儿下手,让我退出,把他让给你?你有病吧。”
男人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
“谁说我想要他了,我只是帮你试探一下他而已,睡会这么傻,当着面抢人的。”
萧伟拧起眉,
“你什么意思?”
男人嘟嘟嘴,不满地说:
“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没听出来么,我看上的是你啊,我是纯零。”
四 甜蜜暗算
吕越坐在马桶上,揉着有些抽筋的肚子。
总算缓解了痛苦,他这才开始慢慢的回想了起来。
这是吃了什么了?竟然闹肚子得这么厉害,中午明明没什么胃口,就吃了点甜点喝了些牛奶,也没吃什么其他的呀……
转着脑子想了好一会儿,他紧皱的眉头突然一松,震惊的睁大了眼。
那陌生男人用酒杯撞他杯子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不对劲儿,谁和别人撞酒示好是用杯底来撞的!
想到男人诡异的身手,他赶紧收拾好从洗手间里赶了出去,心里一阵慌乱,难不成是萧伟的那些死对头派来对萧伟下手的?!
可刚急急忙忙的冲到大厅口,他就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满脸的担心逐渐消散,化成淡淡的哀伤。
那陌生男人坐到了萧伟的身边儿,半个身子都压到了萧伟身上,头还枕着萧伟的肩膀,娇笑着对着萧伟的脸喷洒着热气。
他自嘲的一笑,原来是这种关系吗?!这又是萧伟的情人追到香港来了,还是萧伟养在香港的新人……
狠狠的闭了闭眼,他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关他什么事儿。
抬起脚就准备出店门,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俩人那边儿走去。
他低着身子,毫无控制的走到了萧伟和那陌生男人隔壁的空桌上坐下,用实木挡板遮住自己的身形,静静的凝听着隔壁的谈话。
“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么?”男人调笑着说。
萧伟什么都没说,又听见男人呵呵一笑,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像高人一等似的冷傲,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我等着你呗。”
萧伟还是没开口。
吕越抹了一把脸,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疲惫的枕在自己的小臂上。
男人还在说:
“唉,他快出来了,你就和我说两句么,说完我就乖乖走人,不过……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萧伟虽然没说什么话,可也没有拒绝。
吕越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可膝盖还弯曲着,他就听见萧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冰冷和隐忍,
“滚开。”
吕越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僵住了,呈半蹲的姿势忐忑的等待着萧伟的下文。
“别这么冷漠么,我又不比他差,还比他更年轻,而且我比他更喜欢你啊,我技术很好的,我保证你试一次就不会这么对我说话了。”男人又些埋怨地自我推荐着。
萧伟一把将靠在他身上的男人推开,阴沉着脸说:
“我答应过他不和你动手,所以你最好别再用你那脏嘴来说他。”
男人嬉皮笑脸地答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死忠啊,那我更喜欢了。”
萧伟淡淡地说:
“被你这种看见个男人就想被操的东西喜欢,我只觉得恶心。”
男人略带遗憾的站起身,说:
“说话别这么难听,看见喜欢的人主动追求没什么错吧,况且,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感情长久的能有多少,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了,还是把我名片收下吧,反正他又不在,以后……”
话没说完,萧伟阴森森地喝道:
“滚远点!”
“切,傻帽儿,不过你这种地方让我更喜欢了。”
男人将视线从萧伟脸色移开,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的吕越,一点不心虚的戏谑道:
“哎,那谁,你在干嘛呢?”
萧伟惊恐的扭过头,看见隔壁满脸阴冷的吕越。
吕越淡漠地说:
“偷听。”
男人哈哈一笑,说:
“刚才是谁说偷听不道德的?”
吕越眼都不眨一下,说:
“我道德向来败坏。”
男人愣了一下,笑容一僵,转而又笑了起来,指着萧伟说:
“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了,就把他让给我吧。”
吕越勾唇一笑,说:
“你要是把他带得走,我双手奉上。”
男人笑盈盈地看着萧伟,说:
“怎么样啊?我就说吧,他根本不在乎你,真的,咱俩比较合适的。”
吕越冷嗤一声,说:
“你是从哪儿得出你比较合适的结论的?”
男人挑衅的看着吕越,说:
“他适合的是智慧型的,可不是你这种闷头闷脑的呆头鹅。”
吕越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智慧型的?就因为你四十多岁还保持着一章长智齿的年纪的脸?”
男人脸色一垮,惊愕的说:
“你居然看得出我的年龄?!”
吕越无所谓的哼笑了一声,对萧伟说:
“赶紧下决定吧,人家大叔也是等着你呢。”
萧伟听着吕越的语气,放心的暗自舒了一口气,然后扭头对男人说:
“滚。”
男人瘪瘪嘴,等了萧伟一眼,转身欲走,却被吕越叫住:
“等等。”
男人一点不怕事儿的定住脚,鄙视的看着吕越说:
“怎么,就凭你还想跟我动手么?”
吕越什么都没说,绕过实木挡板走了过来,边走边问道:
“刚才是你在我酒里下的泻药,对吧?”
男人一脸遗憾的耸耸肩,
“哎呀,被你知道了啊。”
萧伟‘噌’的一下占了起来,抬手就要揍人。
吕越伸手胳膊拦住萧伟,然后将自己没喝完的酒端了起来,突然贴到男人身上,抬起头妖娆的一笑,轻声说:
“真是谢谢了。”
就在说话的瞬间,他一把拉开男人的休闲裤,将手里的酒一下倒进了男人的裤头里。
“啊!”
男人惨叫一声,挤着腿,捂住胯间蹲到了地上。
吕越冷哼了一声,拽住萧伟的手,转身就走。
萧伟一边儿走一边儿佯装生气地说:
“谁准你拉他裤子的!”
吕越骂道:
“你管我!老子乐意!”
萧伟大笑着,被吕越拽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店门。
等萧伟和吕越出了门,店里的小弟才走了过来,不忍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问道:
“先生,那个……你还好吧?”
男人抬起脸,竟然一脸的绯红和舒爽,说:
“没事儿呀。”
小弟浑身一激灵,赶紧逃开了。
男人看了眼店门,掏出电话,打了出去。
“大美人儿,你要我做的事儿我都做完了。”
电话对面的蔚成风听着男人的喘息声,一身鸡皮疙瘩,冷声道:
“你丫该不会爽到了吧!”
男人燥热的吐息着,笑道:
“好舒服。”
蔚成风忍住恶心,心里暗骂了一句‘死BT’,然后说:
“要是他俩真能走了,按我答应你的,你可以上我这儿来住两天,只有两天啊!”
男人嘻嘻一笑,
“等我哦!”
蔚成风嗓子眼儿一堵,赶紧挂了电话。
……
吕越拽着萧伟闷着头一个劲儿往前冲,眼看要 过马路了,还闪着红灯呢,他却一点没要刹住脚的意思。
萧伟赶紧将人一把拽回怀里,爱责道:
“看红绿灯啊,傻子!”
吕越被惊了一下,从怒火里回过神儿来,赶紧一把推开萧伟,松开手,蛮不讲理的喝道:
“我知道,又不是没长眼睛,要你废话。”
萧伟含笑地凝视着吕越,伸出手,将人牵住。
吕越难为情的缩了缩爪子,低斥道:
“干嘛啊,松手。”
萧伟厚着脸皮说:
“人太多了,你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横冲乱撞的,一会儿走丢了怎么办?!”
“哈?”吕越耳根子发红的怒瞪着萧伟。
萧伟笑着贴近吕越的耳朵,声色沙哑地小声说: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表情?什么表情?
吕越晃眼在路边的广告牌玻璃上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看见现在一副吃醋模样的自己,赶紧将脸别开。
绿灯亮起,萧伟牵着吕越走进庞大的人流里,吕越低着头,盯着萧伟的脚后跟,使劲儿压制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过了马路,萧伟头也不回地说:
“你肚子里都空了吧,我也还什么都没吃呢,要不咱们买点小吃,回去吃吧,不然你吃着吃着又闹肚子了可怎么好。”
说着,萧伟闷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震动着。
吕越恼羞成怒的踢了萧伟小腿肚子一脚,甩开萧伟的手,脚下生风的往前走。
萧伟不紧不慢的走在吕越身后,看见有吕越喜欢的小吃就叫住人,停下来买一点打包带走。
等走到停车的公园门口,萧伟手上已经提了不老少东西了。
回去吃,就只能上萧伟租的别墅里吃了,那又得俩人独处,吕越想着,猛然停住脚,看着公园的大门,说:
“我还不想回去,去公园走走吧。”
现在这时候,公园里人应该很多吧,吕越想。
萧伟爽快的应道:
“好啊。”
吕越斜瞥着萧伟提了满手的东西,挺别扭的伸出手,也不正眼儿瞧萧伟,说道:
“你给我提一点吧,别让人看见,以为我欺负你似的。”
萧伟听着吕越如此蹩脚的借口,憋着笑,将其中的一些袋子递到了吕越手上。
俩人一前一后的朝公园里走去……
五 我是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果然如吕越所料,这时候在公园的人正多着,不过几乎都是些中老年人,出来锻炼身体和消食的。
俩人一前一后,顺着林荫道走着,一直走到花园的人工湖边,吕越这才突然停住了脚。
“累了还是饿了?”走在吕越身后的萧伟笑着一步跨到吕越跟前,将人搂住。
吕越也没推开萧伟,只是静静的看着幽深的湖水,出了神。
此时的天已经有些黑了,人工湖打着暖黄的柔光,给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心都放软了。
萧伟看着吕越满脸的宁静,轻声说:
“喜欢这里?那等回去以后,咱们可以在院子里建一个小池塘。”
吕越表情淡淡的,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
“不用了。”
湖中心有个小亭子,通过小石桥就可以走过去。
吕越慢慢的朝小桥走,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水面的一片橘黄上。
萧伟有些不明白吕越为什么突然浑身都散发出哀伤的味道,连他都被感染地心里有些涩然。
吕越前一步走进亭子里,他趴在栏杆上,伸直了脖子眺望着那闪着亮光的湖面。
萧伟拧起眉,吕越眼中的茫然和孤寂让他心痛,他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又不知怎么,张开嘴却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吕越围着亭子走了一圈,像是在寻找着最佳位置,最后,选中了一个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地儿,坐了下来。
他把俩膝盖曲起,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腿,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无声无息的凝视着远处的那一片暖黄。
吕越的背影像个孤独无依的孩子,茫然而不知前路。看得萧伟心尖子都在淌血,他从背后将缩成一个球的吕越紧紧抱住,沉声道:
“吕越,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吕越漠然的斜瞥着将脸埋在他肩膀上的男人,死寂的眼波荡出涟漪。
凝视了下午好一会儿,他开口说道:
“人都说,能轻易对别人许诺的男人,是最不靠谱的男人,越是山盟海誓,越是风吹可残。”
萧伟痞笑着,眼含色光道:
“我不靠谱,是因为你不靠谱,我是跟着你的轨迹在走,只要靠得上你就成了。”
涟漪面无表情的缩了缩瞳孔,然后淡淡地说:
“你松开,我想站起来,腿麻了。”
能化掉这股子哀伤,萧伟求之不得,立刻就站了起来。
涟漪起身伸了伸老胳膊老腿,转身对萧伟说:
“你跟我来。”
萧伟满腹狐疑的跟在涟漪后头,绕过大半个湖,到了那片闪着明黄色湖光的水面高岸上。
“行了,别过去了,立着警示牌没有看见么!”萧伟一把拽住闷头朝前走的吕越,大声说道。吕越甩开萧伟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跟不跟随便你。”
萧伟暗自叹了一口气,赶紧追了上去,揽着吕越的肩背提醒道:
“看清脚下的路,这儿可没护栏,刚才那警示牌写着水深十五米呢!”
吕越一声不吭的走到了岸边,脚下两米多便是明晃晃的湖面。
他突然对萧伟说:
“把吃的给我。”
萧伟挑挑眉,
“想在这儿吃?水边虫子多,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吧。”
吕越一眨不眨的盯着萧伟,一脸的固执。
萧伟无奈的笑道:
“好吧,好吧,就在这儿吃。”
说着,他将东西递给了吕越,
“那些丸子就别吃了,都凉了,那个袋子里有鸡翅……”
“外套!”吕越冷冷的打断道。
萧伟一愣,这个天气,吕越穿着长袖衬衫,也不冷啊?
他看看有些阴湿的草地,宠溺的一笑,反手边脱外套边说:
“你现在可真是我家老爷了,这给惯得。”
脱下外套,他抖开扑到草地上,然后弯腰伸手一请,谄媚道:
“老爷您请坐。”
吕越没坐,而是把手里的外卖口袋都放到了萧伟的外套上,抬起身就凑到萧伟面前,俩爪子快速伸进萧伟的休闲裤口袋里,一个劲儿的翻腾着。
“找什么呢?”萧伟满眼兴味的看着吕越在他裤子里一阵乱摸乱搞,不明所以的笑问。
吕越把兜摸了个干净,只找到一把车钥匙,他随手将其丢在草地上,突然横飞一脚,把正微笑着的笑问一脚踹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渗人的寂静被“哗啦”一声打破,死气沉沉的湖水被震出一朵巨大的水花,暖黄的水面荡漾着一圈圈波纹,朝远处扩散。
被湖水包裹的萧伟猝不及防的呛了两口水,然后从水中游到了水面上。
他甩甩头,伸手抹了即把脸,再将湿发薅到脑后,然后抬起头,静静的仰望着岸上站着的吕越。
吕越表情漠然,但那含着怨恨的眼神却骗不了人,让萧伟不敢直视。
“对不起。”萧伟喉头发紧的轻吐出三个字。
吕越蠕动了几下嘴唇,说: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暖光,橘黄色的,很温暖,也让人很有安全感,我给你开着灯,还以为可以让你一回家就感觉到暖和一些,结果没想到,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你有大把的活人可以拿来摩擦生热。”
萧伟垂下眸子,能说出的,只有一声声‘对不起’。
俩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无言了好一会儿,萧伟抬起脸,惨淡的笑着,问道:
“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好像怕得到答案,他说完又赶紧说道:
“我可以在这里泡到你消气为止的。”
吕越凝视着满脸紧张的萧伟,突然别开脸,嗤笑了一声,再睥睨着萧伟,奸笑道:
“我给你十秒的时间,到我这儿来。”
萧伟愣住,没反应过来吕越是什么意思。
吕越眉目含笑地开始倒数:
“10,9,8……”
三秒过后,萧伟猛然惊醒,他两下游到吕越脚下。
“5,4……”
萧伟不管不顾的抓紧岸边的湿土,十个干净的手指都插进了泥里。岸边的泥土本来就不结实,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可他现在根本无法思考这些,只是凭着本能蹬地跳跃,在泥土松垮的一瞬间弹跳而起,直接将随着泥土往下滑的吕越扑倒在草地上。
土块‘咕咚咕咚’落入湖水,渐渐坠到湖底,归于平静,就像萧伟和吕越不安了多年的心。
湿透的T恤紧贴在吕越的衬衣上,瞬间将衬衣打湿,阵阵的寒气渗入吕越的皮肤。
吕越没在乎身上的冰凉,他望进萧伟的眼里,说:
“超过十秒了。”
萧伟低下头,闭上眼一口吻住吕越的唇,温柔如水般,带着宠爱,带着疼惜。
吕越慢慢抬起手,环住萧伟的脖颈,仰起头回应着。
萧伟被吕越的举动猛然一震,惊喜的睁开了眼,当看见吕越的一脸情迷时,他心头一热,无法控制的啃噬,翻搅,瞬间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缠绵的疑问结束,萧伟伸出手摸向吕越的脸,吕越圆眼一瞪,喝道:
“别碰我!”
萧伟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来得及伤心,就听见吕越嫌恶地说道:
“也不看看你那爪子多脏就往我脸上招呼,报复是吧?!”
萧伟傻笑了几下,吕越瘪瘪嘴,推了萧伟一把,道:
“起来,你把我都弄湿了。”
萧伟一副色相的凑到吕越耳边,磁性的嗓音低沉地说:
“我就是最喜欢把你弄湿了。”
吕越面色一郝,用力将萧伟掀了开,站起身,提起一大堆吃的就往公园的马路上走,一点不管浑身湿透的落水狗。
萧伟呵呵一笑,爬起来捡起车钥匙,提起外套,满身滴答着水珠子大步朝吕越走去。
吕越走在人行柏油路上,可以放慢了些脚步,听见身后‘哒哒’的脚步声,他坏笑着说:
“你丫那是什么破鞋啊,泡泡水,鞋钉都出来了。”
没听见回话,吕越拧起眉,转身说:
“喂,你……”
话未出口,他震惊的张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呼吸骤停,
“你,你,你别过来啊!”
六 抢媳妇儿
“不,你别过来,萧伟!救我!”
听见吕越的呼救声,不紧不慢走在后面的萧伟顿时心里一惊,抬脚就冲向了吕越。
穿过遮挡视线的树林,路面豁然敞亮,眼前的情景让萧伟刹住了车。
吕越和一头花白的大肥猪隔着五米的距离对峙着,吕越面容都扭曲了,龇牙咧嘴,僵硬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仰着,莫名的喜感。
吕越看见萧伟既然站在大肥猪后面捂着嘴闷笑,暴喝一声:
“你他妈笑屁啊,赶紧把这丑东西轰走!”
萧伟轻咳了两声,刚抬脚要冲上前保驾轰猪,谁知吕越这一声‘丑东西’直接刺激了大肥猪的幼小心灵。
肥猪‘哼哧哼哧’咆哮了几鼻子,撒开四只丫子就朝吕越冲了过去。
吕越大眼猛睁,尖叫了一声往前直冲。
萧伟一看局势危机,赶紧一路狂追,边追边喊:
“把手上的吃的丢了!”
吕越一害怕,哪儿听得见萧伟吼什么呀,只顾着一边干嚎一边往前冲。
俗话说得好,凡事不能靠肉眼来判断。
人家大花猪虽然一身膘肉,可跑起来那就是风驰电掣!
吕越跑出二十米不到,就被追上了。他扭头看见已经冲到他脚后跟的大花猪,条件反射的大分开腿,往上一跳,试图让猪从两腿之间冲过去,可现实永远都是骨感的。吕越这一跳,落下来正好骑在大肥猪背上。
身下一阵肥油泡子,吕越恶心得大叫一声:
“啊!”
这一声叫得忒惨烈了,把猪都给吓住了。
大肥猪立马开足马力,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吕越无意识的夹紧了猪身,趴在猪背上抱着猪脖子,嚎叫道:
“萧伟,啊……救命啊!”
萧伟都马力全开了,楞是追不上那肥猪,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猪越变越小,他心急火燎的大声喊着:
“跳下去!”
吕越闭着眼吼道:
“不行啊,这速度掉下去老子绝逼破相了!”
萧伟心里暗骂了一句,大吼道:
“拉它的耳朵!”
吕越把手里的俩猪耳朵可劲儿一拽,结果把猪疼得边嚎边奔,速度居然更快了,吕越尖叫道:
“啊!萧伟,你他妈诚心的吧,老子杀了你!”
都狂奔了一千多米了,萧伟的体能果断比不上膘肥体壮的花猪,慢慢的距离就开始拉大。
看着吕越被一头公猪抢走了,萧伟气得大骂:
“擦,死肥猪,等老子抓到你,非把你做成刨猪汤不可!”
话音刚落,从前面的岔路口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惊慌地问道:
“你看见猪了?在哪儿?”
萧伟一边跑一边说:
“顺着这条道儿跑了!”
男人赶紧加入了萧伟的队伍,跟着追猪。
萧伟瞥见男人手里的粗绳子,怒道:
“那猪是你养的?养了怎么不看好啊,居然在公园里放养!”
男人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不是的,是我妈养的宠物猪,平时老温顺了,买的时候说是最多长到一米,谁知道才两年,都长到三米多了,它长得太快。最近给它节食减肥呢,结果刚才一到公园,它闻见饭香就发了狂。我妈拉不住,还给摔了,刚送回家,我听见就赶紧来公园里找了,对不住啊,它把你什么抢了?”
萧伟眼都气红了,怒吼道:
“它吧老子媳妇儿抢跑了!”
“哈?”男人傻眼了。
萧伟大口的喘着气儿,按捺着怒火,说:
“它驮着我媳妇儿呢!”
男人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脚步加快,
“那咱们赶紧追!”
而这时候,大花猪已经从花园人迹罕至的湖区奔到了人流密集的公园中心。
公园里锻炼散步的人们只看见一头猪驮着一个男人,俩都嚎叫着,火速在人群中泪奔。
“啊……拦住它,赶紧帮我拦住它啊!”吕越在猪背上颠簸着,哀嚎阵阵,一个劲儿的向周围的人群求助着。
可这猪都已经发了狂,,还这么大的个儿、这么快的速度,人们躲偶读来不及,谁敢上前拦猪啊!
很快,一人一猪一溜烟就不见了,只能依稀听见男人的哀嚎声在夜晚的林间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伙儿才回过神儿来,赶紧打电话通知了公园管理人员。
正当人们惊吓又好笑的议论纷纷时,俩大老爷们儿大喘着气儿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着:
“吕越!”
“小美!”
人们,“……”
有的好心人指着前面的路说:
“你们是追那猪妖的吧,刚跑过去。”
萧伟嘴角抽了抽,赶紧往前追。
……
吕越嚎叫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到最后连叫的力气也没了,只能紧紧的抓着猪耳朵,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
肥猪受了惊吓,一路豪奔,专找没人的地儿钻。
跑了不知多久,这猪终于跑不动了,‘哼哧哼哧’的停了下来。
吕越颤颤巍巍的从猪背上滚下来,看了看周围陌生的景象,突然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这是哪儿啊?
吕越刚才在猪背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现在一松一驰下来,肌肉酸痛,手抖在抖。
他默默口袋,顿时垮下脸,手机都被折腾掉了,这下只能等萧伟来找他了。
侧眼看着离他不过半米远的肥猪,他气得直想打死这玩意儿。
手腕儿上挂着的口袋在半道儿上就掉了很多,只剩下俩质量好的,还固守着他,可里面的东西都荡得惨不忍睹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肥猪面前一丢,恶狠狠地说:
“吃吧,八戒,辛苦你了,为师玩儿得真他妈开心啊!”
肥猪一点不客气,埋头就开始苦干起来。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吕越站起身,四周望了望,好不容易才看见一块公园的地图牌。
他走近一看,这才知道,自个儿居然已经到了公园的北面,而萧伟的车可是停在东门口。
抹了一把脸,他在地图上找了找,找到了离他最近的广播站,然后双脚打颤的徒步朝广播台前进了。
萧伟和男人顺着道儿一路问一路追,可到了偏远的地儿,一个人影儿都照不见了,四周的静悄悄的,吕越的的叫声也寻不到。
俩人在僻静的地儿一边喊一边学么,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人。
正当萧伟打算召集人马来找吕越的时候,公园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萧伟小朋友,萧伟小朋友,请到公园东门三号广播台,你哥哥在这里等你。”
“再播放一遍,萧伟小朋友……”
萧伟表情一僵,抹了一把脸,问身边的男人:
“东门三号广播台在哪儿?”
男人诧异了,上下打量着萧伟,
“你是……”
萧伟瞪着眼怒斥道:
“赶紧说,你以为是谁害的!”
男人把舌尖的话咽了回去,指指侧面的岔路,
“往那边儿走。”
吕越坐在广播台的等候室,慢悠悠的喝着水,没多一会儿,萧伟就找来了。
“没事儿吧?”萧伟一进门就冲到吕越面前,担心的拉着人前后看了看。
吕越瞪了萧伟一眼,扭头朝广播台的守夜人笑了笑,
“他来了,那我们就走了啊,麻烦你了。”
守夜的工作人员惊愕的看着人高马大的萧伟,讷讷道:
“这是……13岁?”
萧伟脸色刷黑。
吕越抬手默默萧伟的头,朝人笑着说:
“小时候大陆的奶粉喝多了,长得太快,还有点显老。”
“……”
从广播台出来,萧伟有些委屈地说:
“你借个手机找我不就好了。”
吕越眼珠子一瞪,
“老子乐意,你有意见啊!”
萧伟用力的摇摇头。
走到路口,那肥猪主人牵着大花猪,歉意的冲萧伟和吕越说道:
“真是对不起了,您没受伤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吕越看见那肥猪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他摆摆手,说:
“不用了,我没事儿。”
吕越正说着话,萧伟就杀气沉沉的怒瞪向那肥猪。
肥猪瞬间泪眼汪汪,哀嚎了一声,扭头就泪奔了,拖着后面的男人跟着一路乱撞。
“小美,小美……”
吕越嘴角抽了抽,长这样还小美?!
他沉着脸,伸手拽住萧伟的耳朵,抬脚向东门走去,
“咱也回家吧,小伟。”
萧伟听着吕越这话,心里暖得发烫,
“越越……那个,能不能别拽耳朵啊?挺疼的。”
吕越手上的劲儿顿时更大了,他面无表情的说:
“不好意思,习惯了。”
萧伟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歪斜着头,被拽着耳朵往前走。
走了一截儿,吕越停下脚,突然说:
“我走不动了。”
萧伟笑了笑,半蹲了下来,
“上来吧,我背你回家。”
吕越贱兮兮的一笑,跳上萧伟的背,将萧伟的俩耳朵都拽住,大喝一声:
“小伟,带为师冲出这片妖林吧!”
萧伟大笑着,背着吕越小跑了起来。
番外篇之虞斯言缺乏症【项虞篇】
一 傻犊子
终于到了年底,终于开始年假,他在床上睡着懒觉,床边已经空了,温度逐渐散去。
他闭着眼摸了摸残留着余温的床单,不悦的拧了拧眉,就在这时候,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慢慢靠近,紧锁的眉头被瞬间抚平,脸上也荡开暖意。
“木头,别睡了,起来吃早餐了。”
他睁开眼,靠近虞斯言穿着围裙,手里端着早餐站在床边,满脸柔笑的看着他。
翻了个身,滚到床边,伸出手一把抱住虞斯言的后腰,
“你都不陪我……”
话未说完,他猛然打住,吃惊的在虞斯言身后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狞笑道:
“想干什么?居然什么都没穿!”
虞斯言立刻满脸绯红,难为情的别开脸,小声的支支吾吾道:
“因为……因为我们都半个月没有,没有那什么,而且现在好不容易咱们都放假了……所以,我,我只是……”
他看着虞斯言羞臊得发红的耳垂,舔了舔唇,压低了磁性的嗓音说:
“所以呢?我的早餐到底是什么?”
虞斯言黑亮的眼珠子斜瞥向他,已经染上些猩红。
他按捺下心里的躁动,坏笑着对虞斯言说:
“快,我饿了,你得喂饱我。”
虞斯言慌乱的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皮,咬咬下唇,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了床头上,然后端起柠檬水,喝下一口,再俯身将其灌入他的嘴里。
勾住虞斯言的脖子,他眯着眼,含着笑,喉头滚动,将又酸又甜的液体咽下,再用舌头尖儿把虞斯言嘴边的水渍舔去。
虞斯言顿时呼吸不稳,抖着手拿起盘子里的太阳蛋烤土司,叼在嘴里,一脸即刻的把土司伸到他嘴边。
他咬住土司的另一端,故意放慢了速度,细嚼慢咽着,带毛边儿的眼神刮过虞斯言脸上的每一根汗毛。
吃到最后一口,俩人唇边相贴,他停了下来,伸手摸上虞斯言的胸口,揶揄地说:
“心跳好快。”
虞斯言难为情的抬起身,将嘴边最后一丝面包丢回盘子里,嘟囔道:
“我没有。”
他坏笑着说:
“我是说我。”
虞斯言眼波闪动了几下,突然一下将他扑倒在床上,急躁的啃噬上他的喉结。
他闷笑了一声,翻身将虞斯言摁住,抬起上半身,凝视着虞斯言说:
“我早餐还没吃完呢!”
虞斯言满眼埋怨的瞪着他。
他轻笑着抚摸着虞斯言的身体,从脸颊一直轻抚到腰侧,
“去衣帽间的第一格,把那铁盒子拿过来。”
虞斯言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淡然一笑,说:
“去吧,我给你买的礼物,本来打算昨天给你的,可你一到家就躺下睡了。”
虞斯言大眼忽闪忽闪的,高兴的一跃而起,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的嘬了一口,然后跳下床,屁颠屁颠的奔去衣帽间。
他看着虞斯言身后弹跳的两团嫩肉,一管血涌了上来,冲得头都有点晕。
虞斯言没一会儿就抱着大铁盒子回来了,兴高采烈的爬上床,盘腿坐着,撕开礼物盒的包装,再解开缎带,最后掀开盖子。
当看见里面的东西时,虞斯言刹那间满脸通红,咬着下唇瞪向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地说:
“你,你居然……买这种东西……”
他轻啄了一口虞斯言的嘴角,拿出铁盒里专门定做的大尺寸女仆装,展开来,在虞斯言身上比了比,道:
“尺寸刚刚好,也挺好看的,换上吧。”
虞斯言将贴合和裙子推到他身上,扭头就要跑,
“不要,你自己留着穿吧!”
他不慌不忙地说:
“你要是不穿,那这早餐我就不吃了,哎……我千辛万苦给你准备的礼物,结果你居然不要,我现在心情好郁闷呢,估计一两天内,什么都吃不下了。”
这话里有话,逼得虞斯言立马站住了脚,扭过头来看向他。
他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满眼兴味的看着犹豫不决的虞斯言,撩拨了一句:
“言言,我好想你。”
虞斯言睫毛轻颤了几下,突然一下子冲回床边,抱起床上的一对东西就跑向衣帽间,边跑还边要挟道:
“不准进来啊!你要是敢进来,我下个月再出差半个月!”
他好整以暇的笑着敷衍道:
“是是是,我不偷看。”
虞斯言在衣帽间耗了好一阵儿,还没出来,他有些等不及的催促道:
“言言,还没穿好吗?要不我来帮你?”
虞斯言慌忙地拒绝道:
“你不准进来,我马上就好。”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心脏‘咚咚’直跳,没一会儿,虞斯言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却只走到衣帽间的门口,露出点蓬松的裙摆和臊红的半张脸。
“这……这太丢人了。”
他一下子坐起身,面肌绷紧,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满眼绿光的死盯着虞斯言,唤道:
“言言,现在只有我,别怕,快过来。”
虞斯言咬咬唇瓣,低着头迈出一只脚。
白丝袜!
他只感觉大冬天瞬间如夏日般燥热,血脉一下子喷张起来。
虞斯言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双手压着只到大腿根儿的蓬蓬裙,难为情的小声嗫喏道:
“这……太短了。”
他从上往下的刮着虞斯言,胸膛剧烈起伏。
白色的蕾丝头饰,露出锁骨和肩膀的黑色一字领,缠着缎带的腰身,背后斜斜歪歪的一个雪白的蝴蝶结,短裙刚好没过大腿根儿,腿上套着洁白的过膝长筒袜。
咽了咽唾沫,他朝虞斯言伸出手,嗓音嘶哑地说:
“言言,到我这儿来。”
虞斯言对上他炙热的视线,立马垂下头,慢慢的走到床边,还隔着他一段距离,羞臊的站住了脚,然后松开一只压着裙摆的手,搭到他手上。
裙摆失去阻碍,一下子弹起些,露出里面的无限风光。
他浑身的血液刹那间狂躁叫嚣,带火的视线恨不得将那裙子烧穿。
虞斯言感受到他的炽热,立马反应了过来,赶紧捂住裙子,满脸通红地疾语解释:
“那小裤子太小了,穿上就勒着疼,所以我才……”
他气喘得像头牛,眼睛也发了烫,就在他强忍着自己的暴虐时,虞斯言突然恼羞成怒的一喝,把裙摆整个掀了起来,
“又不是没见过,别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啊!”
……
项翔突然从鼻子里喷出两管血,他赶紧用手捂住。
整个会议室的高层都惊呆了,正在做年底汇报的财务部总经理金三胖猛然吓出一身冷汗,难道是项目耗费过多把总裁气成这样了?!
边儿上的高尚立刻丢下笔,站起身,抓过边儿上人递过来的抽纸,拿给项翔,
“项总,您没事儿吧?”
项翔一脸阴沉的站起身,用纸巾捂着鼻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没事,你接着主持会议。”
高尚急急忙忙的问道:
“还是想送您去一趟医院吧?”
项翔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往会议室外走,
“有点上火而已,会议继续!”
高尚担忧的看着项翔的背影,他转了转眼珠子,还是赶紧给夫人汇报吧!
项翔黑着脸进了办公室,到洗手间洗去满脸的血迹。
鼻血还在往外涌,他仰起头,挫败的暗骂了自己一句。
折腾了好一阵儿,鼻血终于止住了。他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一看,就是哪罪魁祸首!
“你怎么流鼻血了?”虞斯言紧张的问道。
项翔心里一股火直喷了出去,
“还不是你,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能不上火么!”
虞斯言沉默了半晌,咬牙切齿地说:
“老子真是再次对你刮目相看了!”
项翔冷哼了一声。
虞斯言气得喷出一鼻子怒气,没好气得说道:
“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去呆着,我马上就到。”
项翔惊愕,
“你回来了?不是晚上才到么?”
虞斯言翻了个白眼儿,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这犊子,
“签约的事儿往前移了,所以我就换了个航班早点回来,别他妈废话,赶紧回去。”
训斥完,虞斯言生气的挂了电话。
项翔一下站了起来,抓起外套和准备好的礼物就出了办公室,招呼都没打一个,转眼间就没了人影儿。
二 居然……
项翔到家的时候虞斯言还没回来,他不慌不忙的换了衣服,再到浴室里放了一池子的热水,最后把虞斯言的家居服找了出来,放到床上,这时候,别墅外才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他淡淡的一笑,转身朝外走,刚走到卧室门口,只听见大门‘砰’的一声推开,虞斯言鞋都没脱,急急忙忙的边喊着他边冲了进来,
“项翔?项翔?”
“这儿呢。”项翔眉目含笑的看着虞斯言,慢慢走下楼。
虞斯言一脸紧张的朝项翔跑去,跑到人面前,伸手就摸上了项翔的脖子,摸了好几圈,没摸到硬块,他又赶紧顺着脖子往下自己摸索着。
项翔将虞斯言的两个爪子摁住,沉声道:
“言言,我没事儿,真的,我不都说了么,是憋了半个月,内火有点太旺了。”
虞斯言依旧绷紧了神经,说:
“正常人谁半个月就憋得流鼻血啊!不行,你跟我去医院。”
说着,虞斯言就拽着项翔朝外走。
项翔将心急火燎、失了分寸的虞斯言一把扯进怀里,轻拍着虞斯言的背,安抚道:
“言言,冷静点,喘口气儿。”
虞斯言在项翔的怀里慢慢的放松下来,深呼吸几口后,总算是平静了很多。他把头抵在项翔的肩膀上,有些疲惫的说: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得跟我去医院检查检查,不然我没法儿安心。”
项翔揉了揉虞斯言的头,有些心疼,但是他也知道,只要是关于身体的事儿,无论他怎么劝,没有医院的那几张纸单子,虞斯言就不可能放下心来。
他轻啄了一口虞斯言的发顶,说:
“我把洗澡水都放好了,你在家泡泡澡,再休息一下,我自己去医院一趟,做个常规检查,把结果给你拿回来。”
虞斯言一口否决,
“不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项翔板起脸,说道:
“别闹,不然我不去了。”
虞斯言看着项翔没一点开玩笑的表情,只好退一步,答应下来,
“我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你让他送你去,而且,全部结果都要拿回来,万一有什么,你不能瞒着我。”
项翔好笑又欣慰的捏了捏虞斯言的脸,说:
“是,老大,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放宽了心在家里等着我凯旋,行不?”
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从项翔怀里挣脱出来,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挖苦我,赶紧去,我就在家等着。”
项翔低着头看着虞斯言,笑道:
“您得先给我车马费,不然我可走不出这大门。”
虞斯言仰起脸,一口吻上项翔的唇,唇齿相交,将热度熨烫过项翔的整个口腔,然后松开嘴,
“去吧。”
项翔咂摸着嘴,意犹未尽的在虞斯言身上摸了几把,这才朝外走去,
“剩下的回来再冲你要。”
虞斯言站在原地,看着项翔穿上外套出了门,直到听见车子开走的声音,这才抬脚上了楼。
他扯掉领带,脱去一身的束缚,进了浴室。
浴缸里的热水还冒着白烟,温度正好,他笑了笑,躺了进去。
出差了半个月,跑了好几个地儿,他一直没好好休息过。温软的水里估计是放了助睡眠解乏的药物,他心里想着项翔的事儿,泡着泡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被凉透的水冻醒,已经是数个小时以后,他赶紧起身用热水冲去浑身的鸡皮疙瘩,走出了浴室。
看了看时间,项翔早该回来了。
他顿时心里升起一抹慌乱,难道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
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找出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项翔一个多小时以前打来的,他开了静音,完全不知道。翻开项翔最后发来的短信,他安下了心。
“常规检查没有问题,我顺便做个全身检查,晚点回来,你安心睡觉。”
把手机的铃声打开,然后丢到一边儿,虞斯言换上项翔给他准备好的家居服,再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倒进大床里,抓起被子的一边,滚了一圈,将自己裹成个蚕蛹,枕着项翔的枕头,闭上了眼睛。
项翔一直在医院检查了四个多小时,最后拿着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回了家。
他没让司机把车开到家门口,而是停在了距离家门五百多米的地方,然后徒步走了回去。
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再悄无声息的上了楼,看见虞斯言打着轻鼾睡在他的枕头上,项翔冷硬的五官瞬间柔化了。
他靠在门框上,静静的远远凝视着虞斯言的睡颜。
这么多年了,虞斯言在他面前一点没变,暴脾气、轴性子、大男子主义、直来直去,还有那隐藏至深的温柔。
随着岁月的流逝,他没有厌倦,反而越来越痴迷,就像吸毒,毒入骨髓,已经渗进了他的血液,当初的驯兽,到如今被驯服的却是自己……
项翔无声的笑着,或许正是现在这样聚少离多的日子,让他对虞斯言越来越执着。
他就这么痴迷的看着,回忆着,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虞斯言迷迷瞪瞪的悠悠转醒,一睁眼,四周都黑了,但他却一下捕捉到了黑暗中那双沉静发亮的黑瞳。
“我好饿。”虞斯言无意识的开口说道。
项翔噗嗤一笑,站直了身体,朝虞斯言走去。
他坐到床头,将虞斯言的脑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轻轻的搓着虞斯言的耳垂。
身边的人是项翔,虞斯言放心的毫无防备,半梦半醒的在项翔大腿上蹭了蹭,软绵绵的不想起。
项翔特别享受这种时刻,每当虞斯言出差归来的第一觉醒来,总会无意识的撒娇,虽然这种撒娇微不可查,可对于长期感受着虞斯言独立强悍的项翔来说,这弥足珍贵,是他捧在手心儿的至宝。
他摸着虞斯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轻声问道:
“想吃什么?”
虞斯言侧翻过身,从被子里抽出两条手臂,环住项翔的腰,用脸在项翔的小腹上使劲儿蹭了几下,模模糊糊地答道:
“火锅,我饿……”
项翔恨不得虞斯言就处于这种状态不要出来,他摸着虞斯言的头,哄孩子一眼说道:
“好好好,吃火锅,我叫火锅店把东西送到家里来,好不好?”
虞斯言嘟囔了一声:
“不要,出去吃。”
项翔有些意外,虞斯言出差回来总是哪儿都不想去,就想窝在家里的,这次居然想要出去。
不用他问,虞斯言就解了他的疑惑。
“你听说过《凌云》那片子么?”
项翔挑了挑眉,
“那个年底心处的枪战片?”
“嗯。”虞斯言把脸埋在项翔的衣服里,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项翔黑暗中的面容散发出邪气来,他故意绕着弯子说:
“是,我听说了,拍得很不错,不管是剧情线还是感情戏,都很深刻,好像是最近上映,我这几天老在公司里听见有人谈起。”
虞斯言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我还没看过。”
项翔心里一动,冒坏的逗弄着虞斯言,强忍着笑意,淡淡地说:
“好啊,我马上派人到影院去拿袋子,一会儿咱们边吃边看。”
虞斯言半晌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
“好。”
项翔被虞斯言稀少的萌态勾弄得心里猫抓似的痒痒,他一个没忍住就用力的揉了揉虞斯言的头发,再俯下身在虞斯言露出来的耳轮上狠狠的嘬了一口。
“言言,想喝我出去约会可以直说。”
“哈?”虞斯言的声音突然就从叽里咕噜的软音变成了爽朗清亮。
项翔笑容一僵,糟了,这下醒透了。
果然,虞斯言一完全情形,刚才短暂的‘娇弱’便眨眼即逝。
虞斯言爬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的灯,说:
“什么约会啊,别一回来就恶心我行不,我只是听吕越提起,有点兴趣而已。”
项翔在心里哀叹了口气,他怎么感觉他家孩子就跟睡美人一样,亲一口就醒全乎了,这下可好,明明好好的约会,被他自个儿作没了。
虞斯言挠着头,打了个哈欠,问道:
“对了,你的检查报告呢,给我。”
项翔认命的把放在床头上的一沓报告给了虞斯言,然后打开屋里的大吊灯,从桌子上拿过他准备好的礼物,放到虞斯言身边。
“医生说应该是补品吃多了才流鼻血的,让我这段时间喝清炖的汤,其他的都没问题。”
虞斯言对这些医院的检查报告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看得飞快。
项翔趁着虞斯言看东西的空档,叫了火锅外卖,再派人去影院拿复刻版的放映带。
虞斯言看完检查报告,确认是没问题了,这才抬起头,说:
“你以后注意着点,补品也不要吃太多,什么东西都是过而不及。”
项翔无语的腹诽,也不知道是谁走的时候逼着他必须天天吃那些玩意儿的,结果到头来被数落的还是他。想是想,可他嘴上却说:
“好,我知道了。”
虞斯言放下心,拿起身边的礼盒,纳闷儿地说:
“好端端的,送什么礼物?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不是特别的日子就不能卖东西给你了?我只是刚好看见,觉得很适合你。”
虞斯言打开礼盒,嘴角抽搐了几下,撩起眼皮瞪着项翔说:
“白色的皮带?这叫适合我?这么骚包的颜色,你什么意思?”
项翔心想:果然,连白色的皮带都不能接受,还女仆装,看来得下辈子了。
“有时候也得穿白色的西装,配这个刚刚好。”项翔随口编了个借口。
虞斯言本来想直接丢掉这膈应的玩意儿,可听到项翔这么一说,他仔细的一琢磨,然后把东西勉强受了起来,用盒子装着,放到了衣帽间的小旮旯里。
“以后别给我买亮色,我不喜欢,不过,你给我买东西,我还是挺高兴的。”
他说着话,走到项翔面前,在项翔的唇上用力的啃噬了一口,然后转身下楼。
项翔舔舔发烫的唇瓣,无奈的笑着,跟着虞斯言出了房间。
“火锅二十分钟内就送到,你要是饿了,冰箱里还有鱼片。”项翔对走在前面的虞斯言说。
虞斯言现在只想吃火锅,其他的引不起他的兴趣,
“不了,我还没饿到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
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伸了伸懒腰,突然想起点什么,扭过头对着项翔严肃地说道:
“对了,我有件事儿得跟你说,蓝氏医药总部下达的命令,要求仅能所欲分公司的高层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艰苦实训,所以我明天下午还得走。”
项翔顿时头顶上罩着黑压压一片厚重的阴云,电闪雷鸣。
“明天?下午?”
上扬的尾音充分表达出了不悦来。
虞斯言看了一眼项翔黑气沉沉的脸,不敢直视的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头,说:
“嗯,刚好,回来正好元旦。”
“不许去。”项翔斩钉截铁地说。
虞斯言瞥了项翔一眼,
“项总,你是想我公私不分吗?”
项翔气闷,黑着脸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一声不吭。
虞斯言话都说了,只能一鼓作气说完,
“那个……而且,实训是在山区,还要求不能带任何通讯设备。”
话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只因为,说道最后,另一头坐着的项翔连呼吸声都飘渺得听不见了。
三 活见鬼
第二天的下午,虞斯言背着登山包,穿着一身运动装,独自一个人站在社区大门口的路边,等着公司的大巴车来接他。
他靠在人行道边的银杏树上,看着宽阔的马路出神。回忆着项翔昨儿晚上和今儿早上的表现,他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太奇怪了!
昨儿晚上他说了要实训的事儿以后,项翔阴沉了好一会儿,正当他想哄人的时候,项翔居然一扫阴云,春光明媚朝他一笑,还特成熟稳重的说什么‘这也没办法啊,男人事业为重嘛,你放心去吧’之类的。
晚上在床上也并没有闹脾气,只不过是多做了几次而已。到了今儿早上,还是没任何异状,和平时完全一样,就连他现在出门了,那放了年假的男人竟然也没出来送他,说是被员工们看见了,对他在公司的威慑力有影响。
虞斯言皱起眉,扭回头看了一眼社区大门,确实的没人跟出来。
想着想着,公司的大巴到了,司机打开自动门,带着些谄媚的叫着他:
“总裁,快上来吧,外头冷,大家就等着您呢。”
虞斯言点点头,抬脚朝大巴车走去,踏上台阶,他再次回头望了一眼,这才上了车。
“总裁,这边这边。”总裁秘书科的美人秘书主任倍儿热情的冲他招着手。
车里的气氛在他一上来之后,明显的紧张了起来,每个员工都绷紧了神经,朝他得体的笑着,彬彬有礼的打着招呼。
虞斯言走到给他预留的空位上,一边放行李一边说:
“不用在意我,大家该玩儿就玩儿,实训期间,大家叫我言哥就成了。”
车上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虞斯言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美女秘书笑嘻嘻地问:
“言哥,项总怎么没来?”
虞斯言挑挑眉,果然,连外人都觉得奇怪吧。
“他公司有事儿,脱不开身。”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美女秘书也没再多问什么,扭过身和后面的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虞斯言抱着漫画书一个人安静的看着,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车上的气氛也随之慢慢热闹了。
车开到山区,远远的看见一行人要住的集体宿舍,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挺新鲜,挺好奇。
听着身后兴高采烈的谈论声,虞斯言有点冒坏的心想:
也就现在能乐呵了,等实训一开始,不知道多少人要哭爹骂娘。
结果,预期值比虞斯言料想的还要差。
山区的路并不好走,越往前,路面状况越不好,车子颠簸很大,震得一行人笑声都少了,等车子开进集体宿舍,是彻底听不见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秘书将房屋钥匙分发了下去,虞斯言让大家把行李放好,然后到大食堂集合,员工们散去,虞斯言拿着自己的钥匙去了房间。
集体宿舍条件不太好,堪比老旧的大学宿舍,只有三层楼,四个人一间房,还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水房和厕所分立在楼道的两侧,连澡堂都是公用的,热水还得自己去食堂打。
虞斯言毕竟是总裁,而且其他员工和他呆一个屋也会不自在,所以他自己选了一个房间住,隔着其他人老远,紧挨着味儿大的厕所。
他放下行李,拿着宿舍里准备好的毛巾,去水房洗了个冷水脸,拖延了些时间,再去了食堂。
等他到的时候,员工们都到齐了,大圆桌上也摆满了热菜。
开饭前,他只说了一句话:
“多吃点。”
虽然他已经尽量不给人员造成心理压力了,可这话一出,还是有着深水炸弹般的效果,搞得一顿饭吃得人心惶惶。
等吃完了饭,虞斯言开了个小会。
“咱们到这来是体能实训的,不是来享受的,所以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轻松。”
“其他的有关事项,一会儿秘书主任会详细给大家说,我在这里只说两点。”
“一,这次的实训是要记录成绩的,成绩会汇报到总部,大家都清楚,咱们蓝氏医药既然是医药公司,那就不会要身体素质不达标的员工,但是大家也别死撑,如果身体受不了,那一定得汇报。”
“二,大家也看见了,这里的生活条件比较艰苦,所以大家要互相帮助着点,而且,咱们只是每个小组有一个卫星电话,所以大家都别一个人行动,一旦发现组员失联,立即汇报。”
虞斯言说完这些,再稍微嘱咐了一下,就将会议交给秘书,独自出了食堂。
他大步流星的上了楼,回到房间,翻出钱。
晚饭是大家一块儿吃的,食物有限,他也不好多吃,就那点分量,对他而言就是三分饱,不过还好,食堂边儿有个小卖部,可以用钱买点泡面什么的抵抵饿。
拿着钱,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趁着员工们还在开会,他赶紧去屯点粮。
进了小卖部,简陋的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一边学么人一边喊着:
“老板?老板在吗?买东西。”
没人应声,他不由的拧拧眉头。晃眼看见有个木板小门,他走过去,推了推,也是锁着的。
转身欲走,他猛然瞧见门板上贴着一张毛笔写的字条:
“买东西,自己拿,钱塞进后门里。”
他扭头看看那锁死的小木门,不由的轻笑一声,还是乡下人老实。
在货架上看了看,总共的商品才十几样,用毛笔在发黄的烟盒硬纸板上写着价格,夹在货架边儿上,最贵的才六块。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这脏兮兮的小卖部,却让他有种特别干净的感觉。
拿光了货架上的泡面,再买了几袋能充饥的零食,虞斯言把一张整百的红票子从后门的门缝里塞了进去,然后抱着一大堆东西,赶紧回了屋。
就在他走了没多久,后门慢慢打开,高大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钱,慢慢踱步到货架边儿,看了一眼,带着宠溺地轻笑道:
“就知道你吃不饱。”
……
虞斯言正在开房门,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猛然回头,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看了一遍,再冲外头黑漆漆的夜扫了几眼。
眨巴了几下大眼,他咽了咽喉咙,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后脖子凉悠悠的,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该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虞斯言浑身一激灵,用力的甩了甩头,快速的打开了门,进去把门锁死。
抛去杂念,他把东西丢到空床上,然后拿起一代零食,撕着包装,想填饱肚子。
可这儿是空荡荡的山间,耳边尽是‘呼啦啦’的风声,再加上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放大,有些瘆人。
他舔舔唇,丢开手里的东西,把房间里的电视打开,虽然只有几个台,但是对他而言,重点不是内容。
随便找了个台,把声音放大,吵杂之下,虞斯言的心平静了。
他那期零食,靠在床头,一边儿看电视一边儿吃。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散会了,他正琢磨着挑什么时间去洗澡,房门就被敲响了。
“什么事儿?”虞斯言淡淡的应了一声,却神速的翻身下床,把一大堆零食塞进登山包里,放到床头。
“言哥,你暖壶在门口呢。”秘书大声说。
虞斯言疑惑的朝房门走去,抹了抹嘴,整理好表情,将门打开,
“什么暖壶?”
秘书提着暖壶递到虞斯言面前。
“你给我打的?以后别这样了,我自己去打就成,我来之前不就给你们说了,我和所有的员工一样,不能搞特殊。”
秘书猛地摇头,
“不是我啊,我刚散会回来,看见这水壶摆在你门口呢,还以为是你忘记提进去了。”
虞斯言一愣,侧过头看向远处的几个房间。
秘书摆摆手,
“也不可能是他们几个的,他们还都在楼下聊天呢。”
虞斯言头皮一炸,瞬间发麻。
“言哥?老板?总裁?”秘书在虞斯言发直的眼前挥了挥手,一声声唤道。
虞斯言回过神儿,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接过暖壶,说:
“你忙你的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就得起呢。”
“唉,那我先回房间了。”秘书朝虞斯言颔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虞斯言关上门,打开暖壶塞,看着冒出的白烟,心底哇凉哇凉的,他妈的,真是活见鬼了。
四 不要钱的货
虞斯言把随身带的银筷子放到热水里搅了搅,然后抽出来,看着银晃晃的筷子,嘟囔道:
“真的没毒么?”
审视了一会儿筷子,他摇摇头,这水还是倒了吧,怎么想都觉得很可疑。
他提着热水走到阳台,把水倒了下去,眼看着倒到最后一点了,楼下突然有个女员工叫骂了起来:
“哪个臭男人,居然往下撒尿!走两步到厕所去能憋死你啊!”
虞斯言猛地一缩手,连推两步,赶紧往屋里钻。
刚退回屋里,楼下的女人声音敞亮了,估计是到了阳台,往上张望呢。
“哟,动作还挺快,说关闸就关闸,你丫要是再敢往下尿,老娘就替你娘好好教育你!”
这话如当头棒喝,一下砸在虞斯言头顶上,打击得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气儿来。
楼下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吵吵了好一阵儿,终于没音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躺回床上,看起了电视。
只有几个频道,虞斯言拿着遥控器翻了一遍,勉强选了个新闻频道,吃着零食无聊的看了起来。
毕竟是没趣儿的新闻,虞斯言看着看着就眯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忽地一阵寒风袭来,吹得窗户玻璃‘哗啦啦’响,一下子就将他惊醒了。
他震开眼皮,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口,看了看外头空无一人的阳台,松了口气。
看了看手腕儿上的防水表,这时候都快十点了,正是男人们洗澡的时间。
他本来想等员工们都洗完了再去,免得让人家洗得不舒坦,可就这诡异的环境,他是怎么都不敢一个人去澡堂子的。
泛出欢喜的衣物和香皂浴巾,虞斯言马不停蹄地往大澡堂赶。
山里的夜晚黑咕隆咚的,澡堂子离宿舍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一路上虞斯言都把心提着,好不容易才到了澡堂。
他一进去,澡堂子里最后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客套的冲他打招呼。
终于见到大活人了,虞斯言放心了些,可他刚脱掉外套,澡堂的水居然断了!
洗完了正要出门的人赶紧趁这个机会献殷勤,
“我马上去开水房问问,让他们把水闸打开。”
虞斯言眼皮跳了跳,在换衣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人回来了,跑到气喘吁吁地说:
“开水房的人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烧开水的锅炉突然坏了,正在修呢,今儿晚上估计来不了热水了。”
“啊?”几个满身泡沫的男人叫道,声音里满是抱怨,可当着虞斯言的面儿,也不敢说出来。
虞斯言面部肌肉绷紧,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东西,然后安抚似的冲几个男人说:
“辛苦你们了,今天先用凉水冲一冲吧,明天我会给管理员打招呼,这种事儿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没事儿,言哥,不就凉水 ,小事儿。”员工们哪敢露出丝毫不满。
虞斯言点点头,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洗完就回去,别感冒了。”
走出澡堂,虞斯言脚下生风,几分钟就回到了房间,把东西一放,直接脱衣服钻被窝,闭上眼蒙头睡大觉。
虞斯言的睡功不是一般的好,挨上枕头,抛去杂念,没几秒就睡沉过去。
一觉睡到大半夜,虞斯言渴醒了。
他吃了整整一袋小面包,一口水都没喝,嗓子眼儿干得冒火。他掀被子翻身下床,房间里也没有水,唯一有的就是那暖壶里最后剩下的一两滴,他还不敢喝。
琢磨了一阵儿,他打算去一趟小卖部,尽管现在肯定都关门了,但是一把门锁对他而言就是小事一桩。
秉着付钱就不是偷的原则,虞斯言拿着小电筒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走到小卖部的门口,居然这门还打开着,连撬锁的功夫都替他省了。
他用电筒照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堆放在墙角的矿泉水,他抽出几瓶,背后的小木门里突然传出了沉闷的脚步声。
他猛然一惊,睁大了眼死盯着门板,听见‘哐哐’的开锁声,他放下心来,要开锁就不是鬼,是老板吧。
“老板,多少钱?”他不紧不慢的问道。
木门一下子打开,里面的人一步就跨到了他面前,抱住他就吻上了他的唇。
虞斯言惊得瞪大了眼,小电筒的光虽然没照到来人的脸,但是闻到那熟悉的气味,再尝到嘴里那乱翻乱搅的舌头,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人,他恶狠狠的一咬,项翔的舌头跟泥鳅一样,‘吱溜’一下就逃了。
项翔吮着虞斯言的下嘴唇,沉声痞笑道:
“老板不要钱。”
虞斯言一拳砸在项翔的胃上,项翔也不躲,结结实实的受了下来,疼得捂住肚子,皱紧了脸,说:
“言言,你就这么欢迎我呢。”
虞斯言顾忌着宿舍里还住着这么多员工,忍着怒气,扯着项翔的衣领说:
“是你给我打的水,也是你弄坏锅炉的!”
这不是在问,而是在怒斥。
项翔脸皮够厚,抱着虞斯言笑道:
“给你打水还有错了?再说,谁让你上大澡堂和那么些男人一块儿洗澡的。”
虞斯言气得牙痒痒,提起矿泉水对着项翔身上一顿抽。
项翔山多则,挨着一下就夸张的叫唤。
虞斯言抽了十几下,解了气,又怕惊扰了员工,这才停了下来,等着眼低喝道:
“谁让你来的,给老子滚回去!”
项翔揶揄道:
“你觉得可能吗?”
“项翔,你别逼我和你翻脸!”虞斯言眯起眼,咬牙切齿道。
项翔深深的凝视着虞斯言,说:
“我用自己年假的时间,陪你一块儿训练,不花你们蓝氏一分钱,也不打扰你们任何人,我只是想和你一块儿,这样也不行吗?”
虞斯言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你这算什么?我说了任何人不准带家属,你是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特权?!你让员工怎么想!”
项翔说:
“我说了,我就是在一边儿看着,你受苦受累,我绝不插手,也不会特别照顾你,我以协信总裁的身份来的,作为观摩和借鉴,以后好在协信也开展一下员工实训的活动,虞总该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虞斯言怒气沉沉的看着眼前耍无赖的男人,盯着半晌,他推开项翔,抱着矿泉水就走,
“随便你。”
项翔紧跟着虞斯言走出门,虞斯言刹住脚,转身喝道:
“你跟着我干嘛?”
项翔不咸不淡地说:
“整个宿舍楼都被你们包了,我没地儿睡,这小屋子也没床。”
虞斯言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你算准了我今儿晚上要来买水,是吧!”
项翔淡淡地说:
“就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晚,我都困了。”
虞斯言恨不得把项翔那蜂窝一样的心眼儿给堵上,
“你自个儿要来的,我管你睡哪儿,没地儿睡就别睡!”
项翔一点不着急,捏着虞斯言心底子的软肉,说:
“我是不会走的,要是不睡,我这身体可能扛不住呢。”
虞斯言眼波震荡了一下,步子迈得小了些。
项翔紧跟在虞斯言身后,淡淡地说:
“而且现在山里的温度只有几度,就算我找到地方睡觉,没有暖气,再厚的被子也没用,我要是一个人睡,恐怕得一闭不睁了。”
虞斯言心里一沉,项翔体寒,刚才抱着他的时候,隔着衣服他就感受到了项翔浑身的寒气……
他站住脚,腮帮子咬得都鼓了起来,项翔的脾气他知道,死拧,说不走就不会走,而且现在都大晚上了,要走也走不成。
“跟我来。”
项翔得逞的一笑,走到虞斯言身边,拦住虞斯言的肩膀,一脸深沉地说:
“言言,你不能生我的气,你一走就是一个月,时间太长了,我受不了。”
虞斯言清楚项翔这是打柔情牌,可他却控制不住的心里一软。
有些愤恨自己对项翔的无可奈何,他拧开矿泉水,仰头一口灌下一整瓶,咂摸着嘴说:
“我可以答应你留下来,但是你别想干其他的事儿,要是你再敢挑战我的原则底线,我就不是走一个月的事儿了。”
项翔轻啄了一口虞斯言的眉梢,保证道:
“放心吧,我说了,只是想喝你在一起而已,其他的,你不想,我就不会做。”
虞斯言不给项翔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就算是我想,你也不能答应。”
项翔向虞斯言投去怨念的一眼,看见虞斯言那坚定的表情,他轻叹一口气,
“好吧,我一定管好咱俩的下半身。”
回到房间,俩人高马大的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虞斯言后背抵着项翔的胸膛,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有些安心,又有些担心,因为直觉告诉他,项翔绝不可能安生的呆着!
五 冒坏的两口子
第二天大清早,所有人六点就集合,员工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协信老总,无不震惊。
虞斯言轻咳了两声,把人员的注意力唤了回来,然后正儿八经地说:
“项总这次来,是想观摩一下咱们的实训过程,大家不要有压力,项总不会和咱们一起训练,只是旁观而已……”
话说到一半儿,他蠕动了几下嘴唇,总觉得这些话说了也没说到点子上,索性摆摆手,爽性的说了一句:
“你们就当他不存在就成,别受他影响。”
美人秘书噗嗤一笑,带动其他的员工也干笑了起来,凝固的气氛稍好了些。
项翔站在虞斯言身侧,淡淡地说:
“我已经和你们虞总商量过了,作为观摩的谢礼,这次实训,成绩优异的前五名,协信会提供奖金,以资鼓励。”
“好耶!”
项翔这话一出,瞬间人势高涨。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这自作主张的男人,再瞅瞅兴高采烈的员工,心里冷哼一声,道:
“为了公平起见,男女成绩分开,各取前五名。”
“老大们万岁!”美女秘书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虞斯言朝项翔跑去挑衅的一眼,项翔眉目含笑,无言的承担下虞斯言这小报复。
“好了好了,别兴奋得太早,整队,大家原地活动三分钟,拉拉筋骨,马上开始晨跑。”
虞斯言拍拍手说道,将‘向钱看’的一堆人的兴奋劲儿给压了压。
大伙儿都开始原地活动,虞斯言也开始拉伸腿筋。
项翔小声问了虞斯言一句:
“你亲自带队训练?”
虞斯言漫不经心地答道:
“这一批人的身体素质相对好一些,我亲自带就成,下一批人就是教官来训练了。”
项翔挑挑眉,虞斯言训练,恐怕比教官训练更惨。
虞斯言余光瞥见项翔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小声提醒道:
“我说过,你不准参加到训练里来,明白吗!”
项翔看着活力四射的虞斯言,心里一动,淡淡的笑道:
“放心吧,我答应你不会打扰,就不会打扰的,而且,我好久没见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了,我想好好看看。”
虞斯言表情一僵,难为情的别开脸,沉声道:
“那就好,别给我找事儿。”
说完,他高声喊道:
“整队,向右,转!”
他跑到队伍最前面,说:
“跟上,尽量别掉队。”
话音刚落,虞斯言抬脚就跑了起来。
他带着队伍跑出宿舍楼的大院,顺着乡间土公路往山上的方向跑,跑了几百米,他左右看了看,竟然没发现项翔的人影儿。
转过身,倒退着小跑着,虞斯言对身后的队伍喊:
“注意呼吸,脚步跟上。”
喊着话,眼睛却远眺着宿舍楼大院的门口,跑出十几米,眼看一拐弯就要瞧不见了,这时候,一抹黑影儿从宿舍楼里蹿了出来。
他瘪瘪嘴,转回身,继续带队往前跑。
没几分钟,项翔就出现在了虞斯言身侧,骑着一崭新的自行车!
虞斯言虎着脸,低声冷喝道:
“你这是干嘛呢!”
项翔一脸无辜的说:
“观摩啊。”
虞斯言磨着后槽牙,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训斥。
身后的美人秘书又是扑哧一下,虞斯言扭头提醒道:
“注意保持呼吸节奏。”
美女秘书赶紧埋下头,把笑声憋回肚子里。
跑了一公里多,后面有些人就开始受不了了,虞斯言的腿长,而且一直速度不减,让这些长期坐办公室的人有些吃不消,可总裁都跑着呢,他们也不敢不跟上。
虞斯言听见身后逐渐散乱的脚步声,扭回头说:
“坚持一下,挺过最难熬的这阵儿就好了,酥软的感觉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后面的人腹诽道:不是过去了,是麻木了吧……
虞斯言开始高声的喊着号子,后面的人也真正他开始高喊。
这时候还是大清早,正是乡村里的人赶早去城里卖菜的时候,公路上的公共汽车没一会儿就过一辆,车上满载的村民像是看新鲜一样探出头来,还替他们高喊打气。
项翔骑着自行车,一路上坡,也不是一般累,大冷的天,一队人跑得大汗淋漓,他蹬自行车也处了一头热汗。
跑了三公里多,虞斯言远远瞧见树林间的训练基地,眼珠子一亮,高喊一声:
“谁跑不动的,可以搭项总的顺风车啊!”
项翔呼着热气,说:
“我这后座可是为你准备的。”
虞斯言冲项翔狞笑了一下,转回身,边跑边喊道:
“快啊,有谁坚持不住了,赶紧说,这儿只有一个座儿!”
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人开始喊硬撑着,听见虞斯言第二次说,心动了。
“言哥,我实在跑不动了,我就坐一会儿,缓口气儿就接着跑。”
虞斯言嘴角带着坏笑,
“还有谁,排队来!”
项翔无奈的看着虞斯言,扭头淡笑着说:
“有谁要来坐,快点啊。”
项翔都开了口,那些累得喘不上气的一下子就松懈了,纷纷喊道:
“我第二。”
“我也要!”
……
虞斯言一招手,
“一个人坐一分钟,第一个,跑上来!”
落在最后的一个一口气冲了上来,跳上项翔的后座,大喘着气朝项翔感谢道:
“项总,麻烦你了。”
项翔眼里全是坏意,朝虞斯言抛了个眼神儿,用力的蹬着自行车说:
“一点不麻烦。”
看见真能坐,好些人都排上了队,只有十来个人坚持着,没有吭声。
后座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项翔还是一直紧跟在虞斯言身侧,虞斯言看见最后的一个大上坡,突然大喊一声:
“加速了啊!”
“啊?”后面的人一片哀嚎。
虞斯言大笑着,抬脚就冲。
项翔知道虞斯言是在和他较劲儿呢,一洗澡站了起来,踩着踏板,载着后座的人狂飙。
大上坡,骑车载人比跑步更累好几倍,虞斯言全力的冲刺,项翔牟足了劲儿,愣是平分秋色,只可怜后面跟着虞斯言的一队人,叫苦连天。
大上坡一过,就是大下坡,项翔刹车不踩,毫无意外的冲到了虞斯言前面。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近在眼前的训练基地,终于看见曙光,虞斯言笑道:
“还有四百米,冲到项总面前的人,有江路啊!”
后面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憋着一口气,狂奔过虞斯言,一口气冲了出去。
虞斯言带着队伍速度适中的跑着,看着几个人在项翔身后猛追,笑得无比畅快。
到了训练基地里,一队人大多都累瘫了,只剩下几个身体好的,撑着膝盖喘着气儿,而虞斯言和项翔俩人连大气儿都没喘一口。
虞斯言在人还没完全松弛下来的时候,说道:
“刚才那些排队要坐车的,伏地挺身二十个,那些已经坐了车的,伏地挺身五十个。”
此话一出,顿时怨声载道:
“言哥,是你同意我们坐的啊!”
项翔面色淡然的沉声道:
“谁是免费的?”
虞斯言笑着斥道:
“赶紧做,马上就开饭了,一会儿没吃到饭可别怪我啊!”
那些没喊着要坐车的人顿时起哄起来,十来个人趴在泥地上,开始苦命的做了起来。
虞斯言挨个儿巡视着,一个姿势不标准,还不算数。
折腾得人都无力了,虞斯言这才带着人去了食堂。
刚跑完,人都疲软了,一点没胃口,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很多人都累得不想动筷子。
项翔坐在虞斯言身边,安静的吃着饭,视线频频落在虞斯言身上。
虞斯言嘴角憋着坏笑,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吃着饭。
项翔晃眼看了一圈几桌人,心情无比的好,既然虞斯言都不说,你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六 愿赌服输
吃过早饭,虞斯言把所有人着急到了训练基地的培养员,已经有一些种植师父等在了园门口,脚边还放着一个个的背篓。
“今天早上的任务,每个人采摘十斤金银花,种二十棵金银花秧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十斤啊!满满的一背篓才几斤,还要种二十棵秧苗,这是干到天黑才弄得完啊!
虞斯言满脸严肃地说:
“别摆出这种表情,这片地就是咱们蓝氏医药的金银花供给地之一,你们这一早上的任务,还不到人家每天工作量的一半,我不也和你们一样的任务量么,别一听见就吓成这样儿。”
员工们赶紧收好表情。
虞斯言接着说:
“现在请专业的采摘师傅给咱们说说。”
说着他朝站在一边的几个师傅点点头,然后站到了项翔身边。
一边听着师傅们的解说,他一边小声对项翔说:
“一会儿你也进园子里摘。”
项翔挑挑眉,
“你不是不准我参加么?”
虞斯言一别眼,
“你每天都要喝这玩意儿,这次出来你带了?”
金银花清热解毒,对淋巴系统是起保护作用的,这么些年项翔一直没断过。
项翔笑着俯下身子,凑近虞斯言的耳朵,轻声说:
“你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我才到这儿来的吧。”
虞斯言当初选择训练场的时候,看见这处有金银花种植地,只是下意识的就选了这里,要说完全和项翔无关,那是不可能的。
“你别自恋行不行,只是碰巧。”虞斯言淡淡的回了一句。
项翔揶揄地吐出俩字儿,“是么?”
虞斯言懒得搭理项翔,这人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
静静的听种植师父解说完细节和采摘方法,秘书把背篓分发了下去。
金银花属于藤蔓植物,园子里搭着架子,满满的一片嫩白,有些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虞斯言和项翔个儿高,反而不占优势,俩人背着背篓,猫着腰,用小剪子一朵一朵的采着。
采花是精细活,对男人们来说,这需要的是十足的耐性。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伙儿还兴奋着,热火朝天的摘花,等过了一个小时,这股子新鲜劲儿就过去了,就开始觉得枯燥。而且,最关键的是,效率低不说,还老弯着腰、半蹲着腿、注意力高度集中,跟扎马步练功似的,浑身肌肉都酸软了,背篓里才只有那一两斤的东西。
连虞斯言都弯得背肌发酸,他站直了身体,挺了挺胸,扭扭僵硬的腰背。
可一扭腰,他就瞅见了在他旁边一直默默无言摘着花的项翔。
他才装了大半篓子,可项翔的背篓都快装满了!
“你练过?”虞斯言诧异的问道。
项翔动作不停,特别熟练的剪着花,不紧不慢地说:
“没有。”
虞斯言不信,
“少来,你小时候肯定练过。”
项翔撩起眼皮,朝虞斯言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略带讥讽地说:
“你酸味好重,别嫉妒,我天生学东西就很快。”
虞斯言眯起眼,恨不得把项翔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揍扁,
“那好,咱们就来比比,看谁先完成任务。”
项翔在心里暗笑,虞斯言这性子,当真是百年不变,一个激将法用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使,
“输赢总要有个赌注吧,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虞斯言想了想,
“成,谁输了谁中午就别吃饭。”
项翔满脸心疼地说:
“换一个吧,你要是中午没饭吃,我可不好受。”
这就是赤裸裸的鄙视!
虞斯言磨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你丫就等着饿饭吧!”
说完,虞斯言扭回头,弯下腰就开始快速的摘花。
项翔无奈的笑笑,悄悄把速度慢了下来,谁知虞斯言眼睛倍儿尖,一巴掌就扇在了他手背上,
“你要是敢放水,老子饶不了你。”
项翔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被扇红的手背,叹了口气,把速度提了起来。
接下来,所有忙活的员工就看见自家老板和项总裁疯魔了一般在两排架子上左右开工,大有横扫千军之势,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听得人毛骨悚然。
两个多小时过去,那些早饭没吃多少的人肠子都悔青了,肚子饿得胸贴背,手头的活儿还签老多。
虞斯言看着萎靡的士气,突然开口说道:
“没干活儿的中午饭可没有 !”
这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像是电闪雷鸣般的速度,整个园子都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一句闲话,都拿着剪子‘咔咔’挣饭吃。
项翔慢悠悠的背着背篓,到园子前的磅秤上放下,称了称,已经六斤多了。
虞斯言远远的瞪了项翔一眼,恨得牙痒痒。
项翔看着虞斯言‘狰狞’的面容,在心里爆笑着拿起了一个空背篓,重新投入战场。
一堆训练的人,竟然没一个人动作比项翔这观摩的人快。虞斯言已经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可当他拿着秧苗去种的时候,项翔都栽了快十棵了。
项翔蹲在空架子底下,戴着手套朝虞斯言招招手,热情的招呼着,
“来啦。”
虞斯言绷着脸,蹲到项翔对面,背对项翔,闷着头栽了起来。
这时候种栽园还只有他俩人,项翔被虞斯言这孩子闹脾气的模样逗得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虞斯言身后蹲下,肆无忌惮的在虞斯言后脑勺亲了一口,在虞斯言生气的扭过脸后,又狠狠的在唇上啃了一下,然后站起身,笑道:
“你给我说句好听的,我就让你吃午饭,怎么样?”
虞斯言怒瞪着大眼,一字一顿地说:
“滚去吃屎!”
项翔挑挑眉,
“这可是你自找的。”
虞斯言脾气死拧,扭回头就开始种自己的苗子。
都说认真的人最美,项翔最见不得的就是虞斯言认真的模样,太勾起他的食欲了。
他舔舔唇,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一把凝视着虞斯言,一边种着自己的秧苗。
看得有些着迷,动作自然就慢了下来,他还没回过神儿呢,就听见虞斯言头也不回地说:
“我说了,不准放水!”
项翔咂摸了几下嘴,加快了动作,不紧不慢的说:
“我可没放水,是你使了美人计。”
虞斯言抓起一团泥巴,往后一抛,项翔赶紧闪身躲开,说:
“别赢不了我就想暗杀我,这是耍赖啊。”
虞斯言深吸一口气,按捺住飙升的怒火,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手上。
项翔很快就种完了所有秧苗,站到一边诚心刺激虞斯言道:
“要不,我帮你吧,你也好节省点体力,免得下午撑不住。”
虞斯言的理智‘嘎嘣’一下给断了,跳起来就将项翔扑倒在地,提着小铲子一下下抽着项翔的屁股,怒骂道:
“你他妈不说话能死啊!”
项翔趴在地上,满脸笑容的闷声痛叫着。
虞斯言气得面红耳赤,抽了十几下,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赶紧站起身,蹲回自个儿的小坑前,拿着秧苗,装模作样的继续干活。
项翔翻了个身,坐起来,满身是土的看着虞斯言闷笑着。
员工里最先到种植园的一批竟然都是女员工,为首的美人秘书抱着秧苗和工具,一路小跑进园子里,气喘吁吁的方下东西,豪气冲天的一声吼:
“快啊,咱们赶紧种完,然后尽情的嘲笑那帮男人吧!”
虞斯言汗颜道:
“这儿还有俩男人呢。”
秘书一边挖坑一边说:
“你们不算。”
“啊?”虞斯言脸皮子一垮。
美女秘书抬起头,一脸崇敬地耍宝道:
“二位是神将下凡,俺们都是仰望着的。”
虞斯言无语的埋下头,轻声道:
“我可是普通人,你要说神将,恐怕这儿只有项总裁一个了。”
这话里的酸味逗得项翔又是一笑。
美女秘书感叹道:
“人神之恋可是禁忌啊,老大,你太重口了。”
虞斯言,“……”
项翔仰头大笑起来。
……
一早上的忙碌加饥饿,一行人一直折腾到了一点多才到食堂就餐。
这些平时都脑力劳动的人,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一个个饿如饥虎,午饭吃得是风卷残云,连女人们都毫不顾形象和身材的抢肉吃,每个盘子连油腥都不剩下。
至于虞斯言一个人,坐在饭桌边儿,干看着。
项翔坐在一边儿一遍遍的劝,可虞斯言就是不吃,他认赌服输,脾气死拧。
项翔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说道:
“这就是闹着玩儿的,老大的人了,跟个孩子似的,这么较真儿干什么。”
虞斯言特严肃的斥道:
“输了就是输了,如果连这点惩罚都接受不了,我说话还算数吗?!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原则。”
原则性都摆出来了,项翔确实没招,他只好撂下筷子,
“行行行,你不吃,那我陪着你,也不吃,成了吧。”
虞斯言闻着满食堂的香味,咽着口水说:
“随便你,不吃拉倒。”
项翔好笑的看着眼珠子都快掉进菜盘子里的虞斯言,起身说:
“那咱们出去吧,让他们好好吃。”
虞斯言咂摸了两下嘴,站起身和项翔一块儿除了食堂。
走到空地上,正巧遇见来给虞斯言汇报的基地负责人。
“虞总,早上采摘的金银花已经送去处理了,您要的一斤我放到您的休息室了。”
虞斯言点点头,
“那麻烦你带我们去休息室吧,一会儿他们吃完饭,你再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负责人带着虞斯言和项翔到了休息室,休息室里备着的床铺和热水,可以午休一下。
等人离开后,虞斯言洗了个热水脸,然后走到桌边,打开装金银花的口袋,拿出一朵,闻了闻。
项翔洗完脸走到虞斯言身后,将人抱住,摸着干瘪的肚子,说道:
“言言,别闹了,吃点东西吧,你下午还要训练呢。”
伊伊说瞥了一眼项翔,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年日子过得太好,连一顿饭都经不住饿了。”
项翔无奈地说:
“不是,我只是……”
刚开口,虞斯言就把手里的金银花塞进了项翔嘴里,痞笑道:
“尝尝,新鲜的什么味儿。”
项翔知道虞斯言是绝对不肯吃了,他暗自叹了口气,咀嚼了几下,说:
“有点臭。”
虞斯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看来咬洗洗再泡水喝,淋过药肥呢。”
项翔,“……”,这绝对是报复……
七 狗
冬季的下午,灰茫茫的天空才终于显露出了白色,重庆是雾都,到了冬季,几乎是见不到什么太阳,这种阴郁的天气,却是虞斯言的最爱。
训练基地处于半山腰的位置,站在阳台上往下俯瞰,绿色犹在的山间一片白雾,有些仙境般美轮美奂。
虞斯言没吃午饭,以至于精神亢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身体的疲惫消除了,他就再也不想在床上呆。
趴在阳台上远眺着,他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在水田里嬉戏的一大群鸭鹅,心情慢慢的就沉重了。
一到年底这时候,往昔的记忆就会浮上心头,解散‘替天行’,烧掉公司的小楼,项翔生病……还有大蘑菇和小蘑菇的死。
项翔像是感受到了虞斯言浑身散发的哀伤,悄悄的踱步到虞斯言的身后,顺着虞斯言的视线望见了那群无忧无虑的‘孩子们’。
眼眸沉了沉,他轻声问道:
“虞斯言,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是一瞬间的后悔。”
虞斯言装傻的反问: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了我。”
虞斯言侧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项翔,凝视了好一会儿,说:
“你后悔过吗?”
项翔垂下眼帘,微不可闻地说:
“看见你哭的时候,我后悔过。”
虞斯言无言了一阵儿,突然伸出手,掐着项翔的脸皮子,拉出一寸长,笑骂道:
“是么?老子怎么没瞧出来。”
项翔露着一半儿口腔,不咸不淡地说:
“都说了,一瞬间的事儿。”
虞斯言像弹皮筋一样松开项翔的脸皮子,耸耸肩,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还年轻,没工夫瞎想那些。”
项翔勾住虞斯言的脖子,将人一把拽进怀里,揉着虞斯言的头发,眯着眼睛说:
“你叫我什么?”
虞斯言笑道:
“大叔啊。”
项翔俯下头就要吻上虞斯言,虞斯言赶紧用手挡住,疾语道:
“我这是夸你长得帅呢。”
项翔显然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他伸出舌头,舔上虞斯言的手心。
虞斯言触电一般,手心一麻,心脏猛然一跳。
“我错了,我错了,你是哥行了吧,翔哥!”
项翔动作停了下来,可虞斯言刚松一口气,项翔趁其不备,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
虞斯言倒吊着,惊恐的低喝道:
“项翔,你别他妈耍混,你答应过我的。”
项翔走进屋内,将虞斯言摔进床里,一边拽虞斯言的裤子一边说:
“放心,我不会插进去,只是饿了,吃腻点蛋白质,补充一下营养。”
虞斯言一脚蹬在项翔的胸膛上,提着自个儿的裤腰,大骂道:
“你滚一边去,老子又不是你奶妈!”
项翔小声提醒道:
“这墙壁薄着呢,你最好小声点,动静儿闹大了我可不管,反正我是无所谓。”
虞斯言气得一脚朝项翔的脸横劈过去,项翔稳稳当当的握住虞斯言的脚腕儿,用一个膝盖压住虞斯言的另一条腿,伸手拽着虞斯言的裤子,要挟道:
“裤子拽坏了我可不管啊。”
虞斯言仰起身,用空闲的一只手举拳朝项翔挥去,项翔一个后仰躲过,迅速松开虞斯言的脚用自个儿的另一条腿压制住,再顺势一把抓住虞斯言挥过去的手,俯头在胳膊肘上一舔,
“这是你自己要招惹我的,怨不得我,一会儿耽误了训练集合的时间,你可别赖到我头上。”
虞斯言气得浑身僵硬,双眼冒火的死盯着项翔。
项翔忽然露出邪肆的笑容,眼角微眯上挑,黑亮的瞳仁闪出异光,伸出舌头缓慢的天国上唇,声色沙哑的蛊惑道:
“言言,我好饿……”
虞斯言被项翔这妖魔化的美色迷惑得失神了一瞬,就在这一刹那间,项翔一把拽下来虞斯言的裤子,瞬间俯下头。
操!中招了!
虞斯言眼珠子猛然睁大,伸手要推,却是失了先机,什么都来不及阻止了。
……
下午快两点,项翔神清气爽的跟着一脸黑云的虞斯言出了门,刚下了一层楼,俩人就撞见了出门来的美人秘书。
秘书凑到了过来,担心得小声问道:
“两位老大,你们中午饭都没吃,没事儿吧。”
项翔抢先一步把话接了过去,
“我们都吃得很饱。”
虞斯言暗自深吸一口气,恨不得转身把后面的大流氓一把掐死。
秘书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
“老大,你们开小灶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差别待遇?”
虞斯言绷着脸往楼下走,淡淡地说:
“不是传说中,是现实中的,而且,你想多了,我是气饱的。”
项翔一把揽住虞斯言的肩膀,严肃地问道:
“是谁惹你生气了?”
虞斯言提着项翔搭在他肩上的手臂丢开,幽幽的抛出四个字儿:
“一条蠢狗。”
秘书闻出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打哈哈地说了一句‘先走一步’,然后赶紧撒丫子跑了。
项翔走在虞斯言的身侧,认真的分析道:
“我认为,能让你生气的,一定不会蠢。”
虞斯言不疼不痒的说:
“蠢到极致,就会让人产生一种近看想揍一顿,远观想冲上去揍一顿的莫名冲动。”
项翔点点头,
“但是能让你上心的,那就不会是狗吧。”
虞斯言道:
“得了狂犬病的我就会特别上心。”
“……”项翔无语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说,看上这蠢狗的,该是个多极品的货色?”
虞斯言道:
“有时候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一个普通又正常的角色,被表象所迷惑,结果一脚掉进了粪坑,不但爬不出去,还越陷越深。”
项翔眼珠子一转,悠悠地说:
“一边身陷,一边后悔,是吧?”
虞斯言还在生气,没多想,顺口就说:
“那是肯定的。”
项翔立马沉下脸说道:
“你果然是后悔了。”
虞斯言一愣,然后面肌抽搐着说:
“你的心胸到底有多狭窄!”
项翔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可以用海天一线来形容。”
虞斯言贫嘴是贫不过项翔的,他瞪了一眼,大步走到已经站好队的队伍面前,大声说:
“今天下午是训练防御格斗,大家都是受过训练才进得了蓝氏的,所以这次加大点难度,整队,跟我来。”
员工们看着自家总裁难看的脸色,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虞斯言带着人到了后山的一块泥地边,站定,转身,严正地说道:
“脱鞋,脱外套,全都站到泥地里。”
此话一出,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冬天,这稀泥只有几度,光脚踩着不冻坏了才怪。
虞斯言顾自蹲下身,解开鞋带,一边脱鞋一边说:
“你们以为这次出来是温泉旅行呢,不下去的就站到一边,要下的就马上脱鞋。”
看见虞斯言都脱了鞋和外套,挽起裤脚,往泥地里走,还有谁敢抱怨一个字儿的。
虞斯言站到泥地里,浑浊又粘稠的泥浆漫过小腿肚子,
“进来的时候稍微会有点冷,不想被冻,那就赶紧动起来。”
人们纷纷下了地,一个个冷得倒抽气。
虞斯言说:
“两个人一组,热身对打。”
热身?
在所有人震惊的同时,虞斯言又说:
“先练着,一会儿男的挨个儿和我对打。”
所有人都傻愣的盯着虞斯言瞧着,虞斯言一拧眉,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想直接和我练练?”
人群顿时鸟兽散,各自分组训练开。
这大冷的天,踩在你地理,谁都想保存点体力,而且本能的不想沾上脏泥,大家都悄悄的放着水。
虞斯言不紧不慢的在泥浆子里走着,说道:
“谁要是练完身上还干净着,谁就在这泥潭里静站一个小时。”
话音刚落,虞斯言身边儿的一男人突然一个过肩摔把自己的对手整个丢进了泥潭里,溅起来的泥水扑了虞斯言满背都是。
通四天点点头,轻言道:
“很好,就这样,连起来,输了的就和我亲自练。”
一下子,男男女女都像是干架一样,玩命儿打了起来,满潭的泥水飞溅得到处都是。
虞斯言在组员间巡视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项翔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把椅子,就这么打着雨伞坐在泥潭边儿上,脚边还放着杯热茶,悠闲的看着一群你猴子乱翻乱滚。等虞斯言走到离他较近的距离,他幽幽地问道:
“你确定不让我参加?这样你岂不是很无聊?”
虞斯言淡淡的瞥了项翔一眼,扭头就走,
“我是不会和疯狗较劲儿的。”
八 有嚼头
对练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成了泥娃娃,从头到脚,除了能瞧见俩明晃晃的眼珠子,其他的地儿就没一处亮堂的。
虞斯言指导完所有人,也满身是泥,不过都是被溅到身上的,他瞅着身边儿的一个个泥塑,满意地说:
“女人们可以上去了,用热水洗洗脚,穿上鞋,所有男人站成一排。”
女人们落井下石的高声笑着,朝泥潭边儿走去。
虞斯言朝右手边第一个招招手,
“过来。”
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可泥手摸泥脸,也没好到哪儿去,走到虞斯言面前,男人讨饶地说:
“言哥,您下手轻点。”
虞斯言虎着脸,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领就把人摔进了泥浆,
“大老爷们儿的,说什么屁话呢,不嫌丢人啊!”
男人从泥潭里爬起来,吐出满嘴的泥沙,甩了甩头。
虞斯言大声吼道:
“攻过来!”
男人高喊一声,朝虞斯言冲了过去。
虞斯言一个侧身,挡过男人的拳头,顺势一抓,将男人的手臂反剪,抬起膝盖对准男人的膝盖弯儿一顶,男人立马单膝跪进泥潭里。
男人跪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抬腿后踢,虞斯言快速松开对男人的桎梏,往后一跳,可男人一脚顺带起来的泥浆一下子飞到了他脸上,正好糊住眼睛。
男人一看有机可乘,抬起拳头就朝虞斯言的脸挥去。
虞斯言闭着眼,听着风声,稳稳地截住拳头,手腕儿一拧,男人顺着力道弯下了腰,虞斯言突然上前一步,提着男人的裤腰,将人直接扛了起来,再一次砸进泥潭里。
‘哗啦’一声响起,岸上的女人们跳着大喊着助威。
虞斯言抹去眼皮上的泥浆子,笑着大喊一声:
“再来!”
……
虞斯言和二十来号男人一个一个对打,每个人都一直要打到站不起来才肯罢休。
把最后一个打趴下时,都已经四点过了。
可这对虞斯言而言,才刚刚热身,他意犹未尽的撇撇嘴,目光在男人们身上扫视。
被虞斯言‘折磨’得阳气都快没了的男人们,一看见虞斯言那发绿的眼珠子,纷纷后退好几米,一个个都一副要被爆菊的表情。
虞斯言脸上露些不满,不过被满脸的泥浆完全挡住了。
这时候,项翔却赤膊着上身,突然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你这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们都提前练了一个小时多,体能消耗得大,而且他们虽然都有些花架子,可没你这么专业,你要找对手,也该找个衬头的。”
男人们顿时整齐的朝虞斯言猛点头,看项翔像看活菩萨一样。
虞斯言皱了皱眉,
“你下来干什么,没你的事儿,给我上去,把衣服穿好。”
最后一句充分暴露了虞斯言的真心。
项翔美滋滋的笑了一下,说:
“那你就赶紧动手,让我热起来啊!”
项翔这话一出,所有员工都起哄开来,大声高喊着,为项翔和虞斯言助威。
“别说你不敢对我动手啊,大老爷们儿的,少磨磨唧唧。”项翔一句话刺中虞斯言的要害。
虞斯言眯了眯眼,啐了一口,喝道:
“来!”
瞬间人情高涨,安静的山间回荡着高亢的助威声。
项翔狞笑着站到虞斯言对面,扭了扭脖颈,朝虞斯言勾勾手指头。
这闲散的态度充满了挑衅,虞斯言瞬间弯腰,一掌扇起一滩泥水。
项翔看着飞溅过来的泥,不仅不躲,反而迎了上去,两步一跨,直接迎上冲过来的虞斯言。
虞斯言瞬间出招,一个刀手横扫项翔的脖颈,项翔抓住虞斯言的手掌,反身回转,背对虞斯言,抬起手肘直顶肋骨。虞斯言紧握着项翔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拉,项翔的出招一晃,偏了位置。
可项翔就着姿势往下一蹲,在泥潭里一勾脚,将虞斯言勾倒。
虞斯言条件反射的撒开手,连退了两步,然后快速一蹬腿,躯体一脚横劈上项翔的腰际。
项翔突然狞笑,双手握住虞斯言的脚腕子,虞斯言大眼猛地睁大,糟了!
项翔像丢链球似的,提着虞斯言的脚脖子,原地旋转半周,突然撒手,虞斯言顺着抛物线就飞了出去,摔进泥里。
高大的身躯荡起一米多高的泥浪,扑打在项翔身上。
虞斯言吐出满嘴的泥沙,一甩头,站了起来,满眼猩红,突然弹跳而起,直接扑到项翔身上,把人压倒进泥潭里。
项翔抱着虞斯言在你酱紫里翻了个身,虞斯言一下子卸下那些好看的架子,用起了自己打野架打出来的一身狠功夫。
虞斯言抬脚对准项翔的肚子踢去,项翔撑着虞斯言的脚底,借着虞斯言的力道弹跳站起,还没站稳,虞斯言就扑了过来,虎钳子直朝他裤裆中心抓去。
这可是十成的力道,项翔瞳孔一缩,赶紧双手十字交叉,把虞斯言这一毒辣的一爪夹住,喝道:
“你这是想趁机废了我呢!”
虞斯言哼笑一声:
“质押能赢,你管我出什么招!”
项翔挑挑眉,突然俯下身,将虞斯言抱住,一口咬上虞斯言满是泥浆的脖子。
虞斯言皱着脸一声痛呼:
“我操,你他妈是狗啊,还啃人!”
项翔叼着虞斯言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
“你说的,什么招数都成。”
这下可好,虞斯言也一口咬住了项翔的耳朵不放。
周围助威的人瞬间就傻了,刚还打得赫赫生风呢,结果现在只看见俩英明神武的老大抱成一团,在泥潭里一边儿滚一边儿对咬。
大家都在心里汗颜道:
这还真是野兽的厮打啊,太原生态了……
虞斯言和项翔这一架,咬得太忘我了,足足对啃了半个多小时,俩人滚得连眼睫毛都沾满了泥水,这才双双撒嘴,从泥潭里走出来。
虞斯言洗了洗脚,套上鞋,漱了漱嘴里的泥沙,然后整队,带着一群累瘫的人,又一路跑回了几公里外的集体宿舍。
一回到集体宿舍,爱干净的女人们立马拖着疲软的身躯,拿着家伙什冲进了澡堂子。
男人们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只是擦了擦脸,然后就糊着满身的泥浆,搬椅子坐在宿舍楼底下,围着火堆等了一个半小时,烤得浑身的泥都结成了块儿。
虞斯言和项翔是最后才进澡堂的,等他俩出来,山里都黑幕笼罩了。
员工们分批吃了晚饭,一个个累得回了宿舍,整个宿舍大楼的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还走动着。
虞斯言和项翔洗完澡就直接去了食堂吃饭,食堂的人像是知道虞斯言中午没吃似的,准备好些饭菜。
如今员工们不在,虞斯言也不再用维持形象了。他端着碗狼吞虎咽着,把这两天没吃饱的分量都补齐了。
项翔一边吃一边给虞斯言夹肉,还不停地说:
“慢点,没人和你抢。”
虞斯言吃了五碗饭之后,终于不那么饿了,这才慢下速度,挺有闲心的打量起项翔一身的‘惨状’。
项翔对上虞斯言的视线,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
“怎么,终于良心发现了?”
虞斯言再瞅了一眼项翔满脖子的牙齿印,别开眼,说:
“你不也咬了我一身。”
项翔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
“是啊,我今天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这一个个的牙印,哪个不是冒血的,我真是太感动了。”
虞斯言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一开始却是是项翔咬他,可项翔从没下狠口,这过了一两个小时,那些咬下的印子早就没了,真狠下心来咬人的,是他……
“别介,我理解你,你只是岁数大了,牙口不好,等会去以后我带你看牙医去。”
项翔斜睨着虞斯言,轻飘飘的吐出一句,
“看来,中午的惩罚还不够。”
虞斯言表情一僵,憋了老半天,他忍着心里的恶心,强迫自己矫情的说了一句:
“我就好你这口,岁数越大越有嚼劲儿。”
项翔没想到虞斯言居然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顿时闷笑了起来。
九 复生
一顿晚饭,虞斯言一个人就吃了八大碗,塞得肚子浑圆,撑得脑子都晕晕乎乎的,吃完就想睡觉去。
项翔生拉硬拽,非要虞斯言消消食再回屋,于是,俩人就摸黑打着小电筒在山间公路上转悠着。
山里的人都睡得很早,酒店就已经看不见什么灯火了,四周都加qq,又是冬天,连叫唤的虫子都没有,安静得瘆人,再加上时不时一阵小寒风,吹得树叶‘唰唰’响,虞斯言走着走着就越来越靠近项翔,最后都走成胳膊贴胳膊了。
项翔嘴角挂着笑意,问道:
“你为什么怕鬼?”
虞斯言表情一僵,打死不承认,
“胡说八道什么呢。”
项翔哼笑一声,
“你还打算糊弄我呢?说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治治,你这么毛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不好。”
虞斯言挠挠头,酝酿了好一会儿,说:
“小时候鬼片看多了。”
这明显就是敷衍,项翔调笑道:
“我记得原来有人说,是男人就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爽快的说。”
虞斯言瘪瘪嘴,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儿,懒散地说道:
“我有次一个人看鬼片,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到电视机下面的橱子里翻吃的,结果刚找出来,一抬头,正好鬼出现,还是个大特写,那鬼放大的脸就正对着我,不到两厘米。”
项翔点点头,认真地接话道:
“然后你就吓尿了。”
虞斯言阴嗖嗖的一沉脸,瞬间抬起胳膊横劈在项翔的胸膛上,抬脚就大步往前走。
项翔倒抽了一口气,揉着被打疼的胸口,迈开长腿一步跨到虞斯言身侧,将人揽住,笑道:
“我开玩笑呢,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虞斯言绷着一张脸,
“生自个儿的气,不行吗。”
“觉得这毛病太丢人?”项翔轻声问道。
“不是,只是觉得太麻烦,但是我没法控制。”虞斯言淡淡地说。
项翔眼神深邃的看着电筒里射出来的一束白光,没再说话,揽着虞斯言安安静静的散步。
虞斯言以为项翔肯定会半道儿吓唬他,可俩人走了一段就原路返回了集体宿舍,项翔只是一直这么紧紧的揽着他,什么都没做。
日子在一天天的训练中枯燥又疲惫的度过,而这种低强度的训练,对虞斯言而言,是相当无聊的,要不是有项翔天天陪虞斯言过过手,虞斯言绝对会把这次实训弄成地狱式训练来打发时间。
在大家的煎熬中,训练终于到了最后一天,而这一天,上天像是要给他们践行一样,山里竟然半夜就下起了大雪,到早上还在下,山间雪白一片,绿色的树林被裹上一层银装,说不出的素雅和宁静。
重庆下雪是极少的,能积攒几厘米厚更是罕见,虞斯言起床一看见白雪,立马兴奋的把项翔从床上拉到了阳台。
项翔看着虞斯言发亮的眼睛,忍不住凑上前,在眼角轻啄了一口,道:
“今天反正是最后一天,就别训练了吧,让大家好好玩玩儿。”
话虽说的大义,其实不过是项翔的私心,想让虞斯言玩儿痛快罢了。
虞斯言正有此意,项翔给了他个台阶,他顺着就下,
“行,这么多天了,他们也该休息休息的。”
项翔见缝插针道:
“你就让他们自己玩儿吧,我估计他们这段时间都被你折磨够了,看见你就神经紧张。”
虞斯言还准备组织大家打打雪仗,经项翔这么一说,他好生的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认真地说:
“确实也是,有我俩在他们反而不自在,那就自由活动吧。”
项翔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一闪即逝。
“那咱们去哪儿玩儿?”虞斯言问道。
项翔说:
“咱们去兜风吧。”
“兜风?”虞斯言纳闷儿地扭回头,瞅着走进屋里的项翔问道:
“用你那小破自行车?可拉倒吧!”
项翔刷着牙,吐出嘴里的泡沫,说:
“哪能让您老人家受累,一会儿下去就知道了。”
虞斯言带着满腹的疑惑,收拾了一下,便和项翔出了门。
所有员工都按照老样子,六点就整整齐齐的在宿舍大院里集了合。
虞斯言一脸深沉的环视了一圈,然后直截了当地说: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儿是最后一天,咱们就不训练了,大家今天自由活动。”
所有人听到虞斯言这话,高兴得差点没抱头痛哭。
虞斯言抬抬手,将喧哗声叫停,然后说:
“我知道你们不待见我,所以今天我和项总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还是那句话,都别单独行动,大家互相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是!”
整齐的一声高喊,是这训练期间最整齐最洪亮的一次。
虞斯言无奈的轻笑,道:
“解散吧。”
说完,他转过身,朝项翔扬了扬下巴,眼神交流了起来。
“走吧,你不说兜风去?”
项翔朝食堂一挑眼,“吃完饭再走。”
俩人随便吃了点早饭,项翔就领着虞斯言直接穿过食堂的大厨房,到了后院,从一个杂物间里推出了一辆山地越野摩托,大红色的外皮,像火一样的耀眼。
虞斯言眼睛一下就看直了,脸上慢慢扬起笑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他摸着车把,弯腰抚摸着闪亮的车身,一直爱抚到排气筒,满脸的跃跃欲试。
项翔见虞斯言喜欢,心情顿时大好,
“本来想年假的时候咱们一块儿开出去玩玩,结果你告诉我要实训,我只好拉这儿来了。”
虞斯言扬起灿烂的笑容,有些激动地说:
“我来开。”
项翔斩钉截铁地说:
“回去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但是今天不行,下着雪,你这一兴奋,我可不放心。”
虞斯言一着急,跟个小孩子一样,一把扯住项翔的外套,皱着眉心急火燎地叫道: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开慢点。”
项翔淡淡的瞥了虞斯言一眼,狠下心,
“不行,这事儿没得谈。”
虞斯言一着急,多年不见的最笨毛病又犯了,只会死拽着项翔,一遍遍地说:
“我真的会慢点的,我开快了你就提醒我不就得了。”
项翔任凭虞斯言怎么说都不同意,俩人僵持了数分钟,项翔一句话就把虞斯言镇住了,
“你要再死拧,我车钥匙都不给你,咱俩就步行出去溜达吧。”
有的坐总比干看着流哈喇子好,虞斯言忍了忍,这才心有不甘的结果了项翔递过来的头盔。
项翔掩人耳目的把车从后院里推了出来,跨上机车,戴上头盔和手套,冲虞斯言一招手。
虞斯言眼红的在头盔之下瞪了帅气的项翔一眼,上了车。
项翔抬起头盔罩,扭头冲虞斯言说:
“坐近点,抱住我的腰。”
越野车本来就不适合带人,再说,项翔和虞斯言俩块头都不小,坐着本来就挤得紧紧的,项翔还要再近,心情不大好的虞老大嘟囔了一句:
“再近老子就得骑你头上去。”
谁知项翔耳朵倍儿尖,直接就大声回了虞斯言一句:
“骑我头上也行,别尿了就成。”
虞斯言用头盔狠狠的撞了项翔的头盔一下,骂道:
“还走不走了。”
项翔摸下面罩,车钥匙一拧,离合一踩,慢慢烘起油门,然后连换三档,直接飙了出去。
虞斯言身体一震,差点没从车上甩出去,他紧紧的抱住项翔的腰,大声骂道:
“我操,你他妈都这速度了还不准我开!”
项翔没搭话,显然是告诉虞斯言,你的技术我信不过。
虞斯言气得别过头,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没了火气。
银白色的雪景在风驰电掣之下,在视线中形成了一条光带,明亮,透彻,干净,纯洁……
项翔没听见虞斯言的叫嚣,慢慢的减缓了车速,虞斯言腾出一只手,将面罩打开,掺杂着冰雪的寒风赫赫的刮在他露出来的脸上。
虞斯言眯着眼睛远眺着,所谓瑞雪兆丰年,也只有到了田间山里才能完全感受到这百废待兴的大气磅礴。
雪还在下,哈出的热气瞬间幻化成白雾,被风吹散,山间的农民因为大雪,都没有出门,一路上是一片宁静,甚至让虞斯言觉得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和项翔俩人,烦恼和压力通通被强劲的风力卸去,一身轻松。
虞斯言突然仰起头,笑着对白茫茫的天空一声声高吼,畅快的嘶吼在山中回荡,震落树尖儿上摇摇欲坠的积雪。
项翔感受着后背上紧贴的火热胸膛,心里甜得发苦,有些心疼,有些动容,虞斯言是他用无形的锁链束缚住的猛兽,只有回到自然中,才能找回那暗藏的狂野,尽情的放纵,但,他还是自私的舍不得放手……
山路不好走,虽然是越野车,可是下着雪,路面上化得到处都是冰水,项翔开的小心翼翼,速度也慢了很多。
车子一路向上,直达山顶才停了下来。
山上的积雪更厚,车子一停,虞斯言就一跃而下,直奔扑满雪的草地跑去。
项翔将车停在路边,取下头盔,慢慢的走在后面,看着虞斯言兴高采烈的踩在雪地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虞斯言跑到草坪中央,把头盔丢到一边,弯腰捧起一手的雪,团成球,转身朝项翔砸去。
项翔不闪不躲,直接用脸接住了虞斯言的‘慷慨馈赠’,笑道:
“诚心找事儿,是吧?!”
虞斯言狞笑着,连丢两发‘子弹,看着项翔满脑袋的雪渣子,大声的笑着,笑声在山顶盘旋。
项翔挑挑眉,抓起一团雪,使了个假动作,在虞斯言闪躲的时候才丢了出去,雪球正中虞斯言露齿大笑的嘴。
虞斯言猛地吃到一嘴冰,牙齿一凉,瞬间倒抽了一口气,他抓起一手雪,背对着项翔跑了两步,在项翔看不见的位置,悄悄吧雪揉成了一团硬冰,然后猛地反身一投,砸在项翔的大腿上。
项翔腿上一疼,眯了眯眼,邪笑道:
“还真是要干架了是吧?!”
虞斯言哈哈大笑,笑得纯然。
项翔眼里荡出柔光,明目张胆的揉出个冰团子,朝虞斯言丢去。
虞斯言快速一闪身,躲过冰球,冰球砸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四分五裂。他得意洋洋的大笑,可笑声刚起,就突然从头顶的树上落下一大堆的积雪,直接把他罩成个雪脑袋。
项翔忍不住喷笑,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虞斯言心情好,一点不生气,笑着甩去了雪渣子,如猛虎般朝项翔扑来。
项翔伸出双手将人接住,俩大男人重重的倒进雪地里。
虞斯言虎眼染笑,猛地俯下头,凶猛的啃噬上项翔的唇。
唇齿相贴相缠,嘴角溢出的热气铺洒在俩人的脸颊上,迅速化成清澈的水珠。
项翔喉头滚动,眼中燃起暗火,声色嘶哑地唤道:
“言言……”
虞斯言完全被这空旷宁静的大自然唤出了野性,直接一手抚上项翔的要害,动情的揉搓,连暗示都抛弃了。
项翔舔了舔干燥的唇,伸手在虞斯言头顶压了压。
虞斯言心领神会。忽地一邪笑,拉下项翔的裤链,埋下头去。
……
天寒地冻,荒无人烟的山顶草坪一侧却燃着熊熊大火,烧得俩人浑身滚烫发热,大汗淋漓。
虞斯言肆无忌惮的闷喘低哼化入风中,树枝摇曳,落下的白雪却被两人四周的滚滚热气蒸腾成了水雾。
……
俩人在山顶一直缠绵玩闹到了接近午餐的时间,这才带着满身的雪水驱车下山。
下山的路更不好走,而项翔却故意走走停停,开一段路,就猛地一个急刹车,使坏的让虞斯言还处在余韵中的敏感部位一下下狠狠的碾在他身上,荡起一身的酥麻。
反反复复十来回,虞斯言连抓着项翔腰的劲儿都有些软了,这才发现了项翔的意图。
将项翔走了一顿之后,项翔才老老实实的带着虞斯言回了训练基地。
下午,项翔和虞斯言睡了个午觉起来,雪已经停了。
员工们不知是去了哪儿玩儿,整个宿舍楼都空荡荡的。
虞斯言和项翔刚下楼就撞见食堂的后厨人员将饲养的家禽放了出来,一大堆鸡鸭鹅在院子里到处游玩着。
虞斯言看着几只小黄鸭,瞬间定在原地,眼皮子都舍不得眨一下。
项翔站在虞斯言身边,犹豫再三,说道:
“要是喜欢,咱俩再养俩儿子吧。”
虞斯言摇摇头,眼神有些暗淡,
“再养也不是它们,而且,跟着我们,它们只有受苦的份儿。”
说完,虞斯言转身就朝外走,但刚走没几步,他却听见身后清脆的几声叫唤,逼得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一扭头,两只满身黄色绒毛的小东西一摇一摆的朝他奔来,一大一小,围在他狡辩而,仰着脖子,欢快的叫着。
往昔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虞斯言喉头哽咽,低着头静静的凝视着这俩小东西。
项翔走到虞斯言的身边,看着地上的俩小家伙,轻声说:
“你如果不养,它们长成以后也只能成为别人的桌上佳肴。”
虞斯言陈这样,没有说话。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是我漏算了大蘑菇和小蘑菇,这次我答应你,我会和你一起保护它们的。”
虞斯言咬了咬腮帮子,还是没有吭声。
脚边的俩小家伙似乎是有些着急,踩到了虞斯言的脚背上,用力的扑打着小翅膀。
这时候,后厨的工作人员看见了这一幕,惊慌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声道歉道:
“虞总,项总,对不起,这些畜生都野放惯了。”
说着,就轰虞斯言脚背上俩小家伙走。
俩小家伙受了惊吓,赶紧往一边跑去,跑到不远处,又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瞅着虞斯言。
虞斯言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是鸭子还是鹅?”
后厨养这些家禽都几十年了,看一眼就说:
“这是一只鸭子一只鹅呢,鸭子和鹅还是崽儿的时候特别不好分辨。”
虞斯言浑身一震,眼白刹那间涨红,他慢慢的蹲下身,盯着俩小家伙,伸出手心。
俩小东西怯生生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慢吞吞的朝虞斯言走来。
虞斯言一眨不眨的盯着,呼吸都屏住。
后厨很机灵,一看虞斯言喜欢,立马说:
“我给您抓把饲料来,它们马上就……”
话没说完,后厨都愣住了。
俩小家伙没有在虞斯言的手里找东西吃,而是直接跳上了虞斯言的掌心。
虞斯言眼眶一酸,为不可闻的唤了一声:
“儿子。”
这过分的巧合让站在一边的项翔都震得瞳孔放大,心脏如雷跳动。
虞斯言环抱着俩小东西,站起身,轻声说:
“这俩我带走了。”
项翔愣了一下,轮廓瞬间放柔,他朝虞斯言怀里的俩小家伙伸出食指,还没触及,大点的那只便一下子用嘴壳子将他的食指咬了一口,就如同他当年第一次触摸大蘑菇和小蘑菇一般……
他深深的看着虞斯言,突然明白虞斯言怕鬼的原因。
因为信其有而感到幸福,所以深信不疑……
番外之大合宿
【一】访谈
重庆电视台大楼二十三层的回廊上,吕越趴着栏杆看着外头渐黑的天色,有些不耐烦的转着眼珠子打望着来来回回走动的帅哥型男们。
他陪着虞斯言来接受经济座谈采访,估计是虞斯言很少接受采访的原因,台里是一点没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这一坐都俩小时多、快吃饭了,还不放人。
在房间里等得有些无趣,他就悄悄一个人溜了出来,用美色来慰藉一下自己的百无聊赖。
余光中,一正装倒三角的背影大放异彩,吕越挑挑眉,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就响了。
“我今儿闲着,来接你下班吧。”电话对面的萧伟笑着说道。
吕越嘟着嘴撒娇道:
“我陪虞老大到电视台接受采访,现在还没完呢。”
萧伟问道:
“那我来电视台接你吧?”
吕越转着眼珠子想了想从萧伟会所到电视台的路况,说:
“不用了,这时候路正堵得跟经期不调一样痛苦,我还是一会儿自个儿坐轻轨吧,还快点。”
萧伟沉吟片刻,道:
“我还是来吧,咱们顺便到边儿上的饭店吃个晚餐再回家。”
吕越正在琢磨,突然,背后有人试探的叫了他一声:
“吕越?”
他一扭头,顿时瞳孔紧缩,讷讷道:
“穆……穆英雄?!”
穆英雄笑着走了过来:
“我大老远看着你就在想,这谁呢,怎么一个背影就这么让我心动的,结果越走近越熟悉,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长这么幼齿。”
吕越别了穆英雄一眼,笑骂道:
“你他妈还是这么没个正经的。”
穆英雄浓黑的剑眉舒展开,温柔如水的眼睛让人看不出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吕越被穆英雄这眼神儿看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机还紧贴着耳朵,突然传出‘嘟嘟嘟’的忙音声,一下子将吕越震回过神儿来。
糟了!
穆英雄一看吕越发绿的表情,咧嘴一笑,道:
“电话对面那位该不会就是你家那位吧?”
“啧,我今儿晚上又得费些口舌了,那傻逼心眼细得堪比ATM的卡缝儿!”吕越头疼的说道。
穆英雄摸着下巴,一脸深思的表情,说:
“吃醋这么厉害啊,你确定你这不是在我面前秀恩爱?你也太能打击我了。”
吕越嗤笑一声,
“拉倒吧!我就不信你这么多年还孤家寡人一个。”
穆英雄半开玩笑地说:
“那不就是老光棍一个啊,我怎么都忘不了你。”
吕越笑瞪了穆英雄一眼,道:
“我还真想把我39码的鞋拍到你那42码的脸上。”
穆英雄哈哈大笑了几声,道:
“这么凶悍,好了好了,我不敢惹你了,你上电视台来干嘛啊?”
吕越叹了口气,道:
“陪我老大来做经济访谈啊,明明说好一个小时左右,现在都快仨小时了,那彪悍的主持人还不放人。”
穆英雄眯着眼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猛地睁大,
“你说的老大,该不会是蓝氏医药重庆分公司的总裁吧!”
吕越点点头,
“消息挺灵通么。”
“一个台的,请来这么一牛逼的人,谁不知道啊。”
吕越轻笑一声。
穆英雄笑容一去,严正地小声说:
“我告诉你,经济访谈的这老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毒舌、刁钻,到最后肯定会为难你家老大的,你还是进去给他撑个场面吧。”
吕越本想说‘这世上能比我老大更损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可转念一想,萧伟那货肯定是杀过来了,还是进去为好,要是让那心胸狭窄的男人瞅见他和穆英雄呆一块儿,还真是有得他受的。
“成,那我就进去了,咱们找时间再好好聊聊。”吕越朝录影间一边走,一边说着。
穆英雄抬脚跟上吕越,笑道:
“这就把我甩了啊,好歹也让我瞅瞅大人物么。”
吕越也不好阻拦,走了几步,穆英雄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贱兮兮的小声问道:
“哎,听说你家老大和协信老总是情人,是真的么?”
虞斯言和项翔的关系,那就是商圈里公开的秘密,吕越不信穆英雄不清楚。
“你真八卦。”吕越笑着说。
这可不是回答,穆英雄一听就明白吕越不会说,他也只是想证实一下,也就没再问,
“我可是娱乐版主编,要是这点本能都丧失了,我也别想走这条路赚钱了。”
吕越打趣儿地说:
“没事儿,就凭你这一身本事,不走这条路,还有一条更好的路等着你。”
穆英雄明知是个坑,但还是好奇的想往下跳来看看,
“什么路子?”
吕越握住门把,扭回头笑得奸诈如妖狐,
“我觉得你一个人就可以撑起一家青楼。”
穆英雄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进了房间,俩人都不再嬉笑谈话,悄悄的走了进去,坐到一边儿。
坐了都快仨小时了,虞斯言还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端着茶杯说一句,呷一口。
“好年轻啊。”穆英雄看着虞斯言不由得低声感叹道。
吕越咕哝了一句:
“上次测试心理年龄,他丫都86了,够老了。”
“那就一定经历过很多。”穆英雄相当的敏锐。
吕越对这话倒是无法否认。
穆英雄盯着虞斯言看了好一阵儿,低下头来和吕越咬耳朵道:
“看看,老大就是不一样,人家多淡定,哪像你,跟个天线宝宝一样,溜出去找磁场。”
吕越翻了个白眼儿,在心里吐槽道:
要不是他家男人出差不在家,你以为他能跟这儿耗这么久!
坐了好一会儿,访谈终于结束,工作人员关了机,这中年女强人果然如同穆英雄所说,趁着虞斯言还没起身,便开始找茬。
“我采访您之前,做过一个小调查,听说您特别钟爱于可乐呢,是因为年轻,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特别原因吗?”主持人笑里藏刀的问道。
穆英雄冲吕越一挑眉,怎么样,我就说吧。
这是想拿虞斯言的出身和年纪尚轻来做文章么?!吕越轻哼一声,朝穆英雄回了个兴味的眼神儿。
虞斯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对这些东西并不存在钟爱这种感情,只是很多年前,我把某个人的可乐给喝了,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还而已。”
“还了这么多年还没还清?那您当时该喝了人家多少啊!”
“五百毫升。”
“……那应该早就还清了呀?!”
虞斯言面无表情地说道:
“物价一直在飞涨。”
“……这儿,我想还是因为你和那个人感情深厚的原因吧。”
虞斯言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说:
“对,深厚到一见面就想拿可乐淋他一头的程度。”
“……”主持人嘴角抽了抽,干脆自己把话题引到正道儿上,“这个人是不是项总裁呢?”
虞斯言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听说经常和可乐会产生大量的雌性激素,难道是你凭借女人的磁场从他身上感觉出来了?”
“……”
吕越开始憋笑,虞斯言现在岂止是伶牙俐齿,简直就是舌灿莲花了!
主持人干笑了几声,道:
“您真风趣,了解也挺广,我只知道可乐有丰胸的效果,完全没去深思其中的化学元素呢。”
虞斯言打量了主持人一番,自言自语道:
“还能丰胸呢?!那你也该多喝点。”
“……”
好毒!穆英雄傻愣了……
吕越直接将呆滞的穆英雄拉到自己面前,躲在穆英雄的背后,无声的大笑,身形巨震。
趁着主持人尴尬,虞斯言站起了身,伸出了手。
主持人赶紧回过神儿来,站起身,握住虞斯言的手,死不放弃的说道:
“这次访谈谢谢您能来,我在您没来之前还在想,一个人突然改变生活环境肯定会有很大的不适应和不协调,我也在猜测您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但是这次见到您以后,我才明白,您就是那种适应能力超级强的人,怪不得您能这么年轻就有了今天的成就。”
这话听着像是无尚的称赞,可话里话外都在说虞斯言是从下流社会走出来的背景,还暗含着虞斯言是靠项翔才有今日的深意,嘲讽藏得很深,却一点不淡。
虞斯言很平静的喝主持人握了握手,笑着无厘头地冒了一句:
“都是人过的生活,其实不需要什么强大的适应力,不过是原来活地像个正常人,现在有钱了,活得像个生化人,仅此而已。要说不习惯,或许只有担心被下毒,用上了银筷子,吃不成豆沙包和芝麻心的汤圆而已,不过,我本来就不喜欢甜食,所以,就现在而言,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您原来的那些朋友呢?您都这身价了,大家在交往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主持人被一次次打击到趴下,又一次次站起。
虞斯言道:
“完全不会,我交朋友从不会看他有钱或是没钱,因为我有的是钱。”
“……”毒嘴女完败!
吕越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在座位上笑得花枝乱颤的,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吕越的大笑声。
虞斯言瞥了吕越一眼,再冲着一脸靛青的主持人说:
“那位是我的私人助理,你别在意,他平时就这样儿,时不时就抽个风,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当你像傻子一样活着的时候,却还是有白痴回来嘲笑你。”
“……”主持人牵强的笑容都僵硬了。
穆英雄在吕越的大笑声中听见虞斯言如此犀利的指桑骂槐,心里竟不由的滋生出一股畏惧:
这男人,用淡漠的外象掩盖着野兽的本质……
【二】劲爆消息
虞斯言从台上走下来,看见穆英雄的时候明显一愣,这点微不可查的小表情,没意思是没有放过的。
“你是萧伟的表兄弟?”虞斯言问穆英雄。
穆英雄听着‘萧伟’这名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吕越赶紧开口,可话还没出口,身后突然响起冷冰冰的一声:
“不是,我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吕越表情顿时一僵,扭过头看着靠在门边,一脸阴沉的萧伟。
穆英雄和萧伟森然的视线对上,沉吟了几秒,顿时恍然大悟。
虞斯言瞅瞅萧伟的红痣,再瞄瞄穆英雄的眉梢,眼里的兴味是一点不掩饰的暴露了出来。
“虞斯言。”虞斯言朝穆英雄伸出手。
穆英雄不卑不亢的一握,微微一笑,
“穆英雄,娱乐版主编。”
娱乐版……
虞斯言朝吕越抛去戏谑的一眼,他玩味的一笑,对吕越揶揄道:
“吕越,怎么从没听你介绍过呢?”
吕越恶狠狠的等了虞斯言一眼,你他妈是诚心找事儿么!
“好多年没见了,刚才偶然遇见的。”
这话完全是说给他背后那男人听的。
虞斯言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不是八卦的人,可项翔的飞机要过几个小时才到,他现在很无聊,相当需要消遣。
“是么,可我原来也没听你说过啊?”
吕越磨着后槽牙,眯了眯眼,你他妈爱不依不饶了是吧!
“老板,这是我私事儿吧,好像保护法里规定,员工私事非被人意愿,公司或者上司强行介入,是违法的!”
虞斯言不紧不慢的看看时间,道:
“已经过了五点半了,那就是下班时间,我是以兄弟的身份在关心你呢。”
穆英雄一个字儿都没吭,满眼都是坏笑,似乎也在等着看吕越怎么介绍他。
吕越脖子都梗直了,匀了几口气,漫不经心地说:
“就是多年前在飞机上偶然认识的,然后一起玩儿了两天,驴友,你现在不就认识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萧伟那带刀的目光一直都刮在穆英雄身上,听见吕越这么一说,他冲穆英雄挑衅的哼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不大不小,刚好几步远的仨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穆英雄眼眸沉了沉,淡笑道:
“你这么说也太伤我感情了,咱们那时候可是恋人呢,虽然只有两天,可好歹都上过床了。”
萧伟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到冰点,吕越冻得背脊一激灵,不可置信的瞪着穆英雄。
虞斯言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立马不想搀和了,他轻咳了两声,道:
“既然是这种关系,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一步。”
吕越恨不得把虞斯言给凌迟了,这犊子扯出这么一烂摊子,居然就想跑了!
他条件反射的就要抓住想溜的虞斯言,可萧伟却阴森森的吐出一句:
“吕越,回家了。”
吕越动作一顿,
“呃……好。”
穆英雄朝垮着脸的萧伟说道:
“你就是萧伟?久仰大名了。”
萧伟淡淡的瞥了穆英雄一眼,转过眼盯着吕越,又唤了一声:
“吕越。”
吕越回过神儿来,对穆英雄礼貌的笑了一下,说:
“那我就走了,你忙。”
穆英雄也没留人,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吕越快速走向萧伟,带笑的目光有些深邃。
虞斯言趁着几个人暗中较劲儿的机会,脚下生风的溜了,等吕越走到萧伟身边,人影儿都瞧不见了。
萧伟将吕越捞到怀里,明目张胆的低头在吕越唇上轻啄了一口,一边朝电梯走,一边轻声问道:
“饿了吧,想吃什么?”
吕越被萧伟异常的温柔和甜腻搞得毛骨悚然,略带着点不自然地说:
“随便吧,什么都好。”
萧伟笑得春光明媚,牵着吕越的手,用另一只手轻刮了一下吕越的下巴,调戏一般说道:
“和我一起吃什么都好,是吧。”
吕越瞬间有种吃了隔夜馊饭的感觉,胃里一阵儿一阵儿的翻涌。
穆英雄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俩人越走越远,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脸上的那点笑是彻底没了。
“你认识虞斯言的那个特助?”座谈的女主持人不知何时站到了穆英雄身后,问道。
穆英雄侧头微微一笑,说:
“认识而已,不熟。”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女主持人看着穆英雄,眼珠子转了转。
吕越站在电梯的一角,萧伟虽然还是旁若无人的紧紧牵着他,可浑身的气场已经变了,刚才还甜的冒泡,现在就已经酸的发了臭。
在周围一群星星眼的注视下,俩人手牵手的出了电视台大楼。
萧伟已经在附件的饭店订好了包间,他牵着吕越径直就去了饭店。
两个人吃了数年来最闷的一顿饭,萧伟全程都表情淡淡的,让吕越没什么食欲,虽然没吃多少东西,他却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消化不良。
吃完饭回家,吕越坐在车上琢磨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级数,心底凉悠悠的。
他鬼机灵的转了转眼珠子,突然眼前一亮,从置物箱里掏出一大盒柠檬味的泡泡糖,塞了两个到嘴里,然后吧唧吧唧的嚼着,没一会儿就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用嘴唇封好口,叼着扭头冲萧伟嘚瑟,
“看我牛逼不?”
萧伟目不斜视的看着道儿,沉吟了几秒,说:
“不看。”
吕越懵了一会儿,‘噗’的一口喷了出来,黄色的大泡泡稳稳当当的粘在防风玻璃上。
萧伟这时候才斜睨了六爷一眼,嘴角染上了些笑意。
吕越被口水呛得脸颊绯红,他一边咳一边怒瞪着萧伟,断断续续地骂道:
“你他妈……咳咳……”
萧伟深吸了一口气,悠长的吐出,道:
“别在意,我一会儿就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我当初就说了,我就当它没发生。”
吕越怔怔的看着萧伟,闷咳了几下,沉思了一会儿,启齿道:
“其实……”
话刚开头,萧伟就打断了,
“都过去了,别再提它,你现在是我的。”
吕越瘪瘪嘴,伸手拽下挡风玻璃上的泡泡糖,用纸包住,丢到了一边儿,然后撑着下巴望出车窗外,悠闲的看着晚江的夜景。
这可是你不让我说的……
……
虞斯言从电视台溢出来,开着车就去了刘叔那儿吃面。
在他离开那五年里,刘叔搭建小面棚的那地儿已经拆迁过又修起了高楼,项翔悄悄把底层的一排门面都买了下来,将其他最大的一个,低价租给了刘叔。
如今的虞斯言天天坐办公室,再加上已经过了胃口最好的年龄,已经不像原来似的,一口气能干下三大碗牛肉面了,光是一碗就有点撑。
可刘叔把虞斯言当儿子一样看,每次见虞斯言只要一碗面,表情就有点不忍,看着虞斯言那眼神儿,就像是看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虞斯言等了没一分钟,刘叔就把面端到了他面前,一看,果然又是一大碗,面色盖满了牛肉和小香菜。
小店生意很好,刘叔根本就坐不下来,只能一边儿煮面一边儿和虞斯言闲聊着。
面有点多,不吃完又对不起刘叔这份儿心,虞斯言放慢了进餐速度。
刘叔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老话题上,
“傻小子啊,你都三十来岁了,该找个媳妇儿了,难不成你还打算跟我似的,一辈子打光棍啊。”
虞斯言一嘴就咬到了自个儿的舌头,疼得他直抽气。
埋着头,一边挑面,一边说:
“还早着呢,我又不是女人,不着急。”
刘叔不高兴的把长筷子在锅边一敲,虎着脸说: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钱了,可以随便玩儿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可不行啊,人不能忘本,要踏踏实实的过!”
虞斯言口齿不清地说:
“我是老老实实在过日子啊。”
刘叔一瞪眼,
“那就赶紧找老婆,我给你说,一个男人,要想有个家,老婆是不能少的,而且要想有个好家,那就得找个好女人。”
虞斯言心想:我早就有老婆了,各方面都挺好的,只是长得太虎背熊腰,怕您老心脏接受不了。
见虞斯言不吭声,刘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你现在使劲儿找,还能找到个对你真心的,等以后你更发达了,那些凑上来的女人,就算有几个真心,那也少的可怜。”
虞斯言嚼着嘴里的弹面,含糊不清地说:
“那我找个比我更有钱的老婆不就得了。”
刘叔瞪大了眼喝道:
“那怎么能行呢,你是男人,她比你更能赚钱,这家谁做主了!”
虞斯言腹诽道:一直都是我做主啊……
“行了,刘叔,我吃饭呢,你这么说下去,我都吃不下了。”他打哈哈的说道。
刘叔没好气别了虞斯言一眼,嘟囔了一句:
“个没长进的东西,光知道吃!”
骂完这句,刘叔还是没再说了。
虞斯言看着时间,慢吞吞的吃完面,估摸着去接项翔已经差不多了,就赶紧几大口吃完,然后按老样子,把钱叠成小块儿,压在碗底下,冲刘叔招呼了一句,撒丫子就跑上了车。
刘叔一晃眼就看见虞斯言钻进了车里,笑着叹了口气,走出明厨,将虞斯言留下的空碗拿了起来,看着俩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块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抓起钱,一边往回走一边叨叨着,
“这傻小子哦,有钱留着娶媳妇儿多好。”
……
虞斯言道机场的时候,项翔正好从VIP通道出来。
一上车,项翔立刻扯着虞斯言狠狠的啃了一口,然后脸就垮了下来,
“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先吃晚饭了!”
虞斯言舔舔湿润的唇,发动了车,
“我回家给你做。”
项翔睥睨着虞斯言,冷言道:
“你让我一个人吃?”
虞斯言有些为难地说:
“我陪你呗,不过我是真吃不下了。”
项翔没说什么,但是表情却轻飘飘的,明显就是在闹别扭。
虞斯言出差,只要是饭点左右的时间,项翔绝对无一例外的饿着肚子等着,可虞斯言却没项翔这么心细,每次一饿了,准会自个儿先吃。
虞斯言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项翔因为这事闹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飞机前还专门打电话来提醒过他,要他一定等着,结果,被吕越那一惊,他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我今儿太饿了,下午接受了个采访,一直坐到六点多,饿得直翻酸水,所以……”
项翔冷冷地打断道:
“虞斯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对着我撒谎从来技术都很差,下次说谎的时候,记得语气冲一点。”
虞斯言差点没被一口气噎死,他抿抿唇,道:
“翔哥,我错了,没下次了。”
“这话我都听了多少遍了,虞斯言,我发现你对别人都能说到做到,对我反而经常放水。”
有么?虞斯言眨着大眼,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他无心的说了一句:
“你是我内人么,当然和外人不一样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项翔一肚子的怨气因为虞斯言这一句话就全散了。
虞斯言敏锐的感觉到项翔的情绪好转,松了口气,他心里还惦记着今儿见到穆英雄所得到的劲爆消息,有些忍不住和项翔闲扯道:
“唉,你说,男人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是不是都特管不住自己的‘作案工具’?”
项翔淡淡的瞥了一眼虞斯言的裤裆,幽幽的砸出一句:
“你尿车上了?”
“……”
【三】不能扭头!
虞斯言无语了好一阵儿,在他都不再想说吕越这事儿的时候,偏偏项翔却主动问了起来,
“为什么踢人说这话?”
虞斯言有些想都没想就给项翔回了过去,
“我昨儿晚上梦见范冰冰,一激动就尿床了。”
项翔噗嗤一声,撑着额头无奈的闷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说:
“你要是梦见我就不会尿了,你……”
本想说‘你就会梦遗了’,可虞斯言半道儿就把话接了过去,
“是,要是梦见你我就吓醒了。”
项翔下一秒就不笑了,直勾勾的盯着虞斯言,眼神儿发沉,冒着绿油油的光。
虞斯言感受到项翔的阴气,胳膊上都寒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赶紧转移话题,
“是吕越,今儿去电视台,碰见一男人,和萧伟一样儿,左眉梢长了颗红痣,和吕越还认识,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吕越居然和那男人上过床。”
项翔沉默了几秒,没什么大反应,淡淡地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虞斯言仔细一琢磨,
“应该是六爷那年和萧伟散了那会儿的事儿,他说是在香港认识的。”
只要不是虞斯言没管住‘作案工具’,那项翔就没什么兴趣。
他应付的回了一个字儿:
“哦。”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汗颜道:
“好歹萧伟和你也是兄弟,你再怎么也表现出一点关心的样子好吧。”
项翔飞了个长途,多少有些疲惫,他揉着眉心,闭上眼,懒洋洋地说道:
“这种事儿有什么好关心的,萧伟不可能不知道,他自己能处理好。”
虞斯言想了想,也对,瞧萧伟那样儿就知道补想提这事儿,而且,萧伟和吕越俩人现在不也挺好的,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干什么。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闭上眼休息的项翔,轻声说:
“你都好一阵儿没休息了,要不这几天就在家歇歇吧,身体别搞坏了。”
项翔拉长了声音说:
“我一个人歇着也没意思,除非你和我一块儿歇。”
虞斯言瞅着项翔有些发黑的眼袋,心下一横,说:
“好,反正这大半年都没歇了,我和你一起放个假。”
这一说,项翔就撬开的眼皮,黝黑的眸子闪着亮光,狞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去一趟云南吧,那边儿正在过花节。”
虞斯言没发现项翔眼中的异色,只是拧了拧眉,说:
“花节?又不是娘们儿,看什么花儿啊。”
项翔的心思很恶劣,他一直期待着和虞斯言搞一场花田里犯的错,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好机会,怎能放过。
“我听说一块儿办的还有骑马大赛和美食节。”
骑马……美食……
“什么时候出发?”虞斯言果断问道。
项翔在心里憋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
“明天早上十点,机票已经派人订好了。”
虞斯言一愣,
“可是我公司的事儿还没交接……不对,你飞机票都订好了?!”
项翔没吭声,默认之。
虞斯言眯了眯眼,脑子一转,立马炸了庙,
“你提前给我秘书科的人安排过了。”
火气冲冲的一个陈述句,充斥着虞斯言满满的愤怒。
项翔扭过脸虫虞斯言笑笑,干脆的承认道:
“对,我出差之前就帮你安排好了,你想想,咱们都多久没休息了。”
虞斯言虎着脸说:
“你问我同不同意了吗!”
项翔一脸无辜,
“刚才不就问你了,你自个儿说的可以啊。”
虞斯言一瞪眼,
“你这是先斩后奏!”
项翔极其无赖地说道:
“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会强求,这事儿就算作罢,可是刚才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
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是他的不是了,虞斯言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刘叔先前的一句话从脑子里钻了出来,他绷着面皮子冷声问道:
“咱家到底谁做主?”
项翔一个停顿都没有,立马说:
“你做主啊,我这不就是问了你才决定要去的么。”
虞斯言心里舒坦了点,可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啊……
第二天,上班时间整九点刚过没一会儿,虞斯言就接道了六吕越的电话。
“你怎么突然就放假去了,都没给我说一声啊!”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吕越满是愤懑的怒吼了一嗓子。
虞斯言把电话从耳边拿开,赶紧开免提,
“还不是项翔那犊子,我也是昨儿晚上才知道的。”
吕越沉默了一会儿,说:
“算了算了,你也该休息休息了,不过你这一个假期就是半个月,不嫌无聊啊。”
虞斯言压根儿没往深处想,直接就暴露了信息,
“我俩打算出去旅游一趟。”
电话对面的吕越恶狠狠的咬了咬指甲盖儿,满面狰狞,嘴上却云淡风轻地问道:
“旅游?那还差不多,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都是项翔在安排,反正是到云南丽江那边儿。”
吕越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
“那你们好好玩儿吧。”
挂了电话,虞斯言眨了眨眼,有点怪怪的感觉,正咂摸着其中的味道,楼上的项翔突然唤了他一声:
“言言,你来看看,还要带什么?”
虞斯言脑子里那点‘杂念’瞬间被抛弃到了旮旯角里,
“来了。”
……
吕越挂了电话,马不停蹄的写了张便条,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抓起外套就出了办公室,一边下楼一边给萧伟打电话。
“喂,老公,咱们去丽江吧!”
萧伟这才刚去,听见吕越闷头闷脑的一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丽江?”
“是啊,赶紧的,随便带两件凉快的衣服,带点内衣,我在飞机场等你。”
“啊?可是我会所……”
吕越瘪起嘴,撒娇道:
“老公……”
萧伟顿了一下,改口道:
“行吧,我马上让人订好机票,你在机场等等我。”
吕越兴高采烈地说:
“唉,老公最好了!”
按下挂机键,吕越眼里闪着奸佞之光,虞斯言,你他妈昨儿给我捅了这么大哥篓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丫想跑?想优哉游哉的享受生活去?没门儿!
……
虞斯言把行李提上车,突然浑身冷得一激灵。
项翔担心的问道:
“怎么了?”
虞斯言挠挠头,自己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没事儿,刚才突然吹了阵儿凉风。”
项翔挑起眉梢,我就站你身边儿,我咋没感觉到?
虞斯言恶寒了一路,终于到了机场。
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他和项翔等候在VIP休息室里,没多一会儿,他终于明白他那股从脚底升腾起来的凉气从何而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虞斯言震惊的看着出现在休息室的吕越和萧伟俩人。
萧伟看见项翔和虞斯言,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对上项翔那张黑漆漆的脸,抛了个眼神儿——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吕越笑眯眯的冲虞斯言说:
“我也放假了啊,你说要去云南,我早就想去了,正好么,咱们一块儿,人多也热闹。”
项翔冷森森的目光打在虞斯言的侧脸上。
虞斯言咽了咽喉咙,浑身僵硬,不能扭头,一定不能扭头……
【四】贱人中的VIP
飞机飞上一万米高空,虞斯言的脸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黑,好不美丽。身边的项翔戴着眼罩安静的睡着,看上去是那么的……安详,至少虞斯言是这么觉得的。
他用旁光一扫斜后方的吕越和萧伟,那俩突然冒出来的猴子居然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看着电影,正充分的享受着假日呢。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满面阴沉的直视着前方的座椅,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项翔的不满给消除了。
空乘小姐抱着一叠毯子走了过来,分发给需要的乘客,走到虞斯言面前,美女很细心的发现了虞斯言不太好的脸色,她嫣然一笑,小声问道:
“先生,需要我给您一杯咖啡吗?您看起来很疲惫。”
虞斯言毕竟是男人,佳人一笑,稍微治愈了一点他的心,但也是稍微一点而已,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我不喝咖啡,不过你可以拿杯热咖啡直接泼我脸上,醒神儿的效果更好。”
“……”空乘愣了一下,被虞斯言逗乐了,可又不敢大声笑出来,只好抿紧了嘴唇憋笑。
“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美人显然对一身霸气又幽默的虞斯言生出点特别的感情,贴心的问了起来。
虞斯言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照实了说,
“空调太闷,再加上我旁边这位先生睡得像是归西了一样,搞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憋得我想开窗。”
“噗……”空乘一个没忍住就失态的喷笑一声,然后感觉收住,得体的微笑着说:“那……”
虞斯言轻咳了一声,对空乘摆摆手,道:
“不好意思,他就这样,你忙去吧。”
空乘点点头,继续朝后面走去。
虞斯言微微侧着脸,盯着空乘的背影看着。
“能不能收魂儿了,虞老大?”后脑勺冷不丁的喷出一股冷气。
虞斯言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转移到项翔阴嗖嗖的脸上,
“怎么,终于舍得和我说句话了?”
项翔眼眸黑得发沉,一字一顿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只会让我更生气。”
虞斯言摸上项翔的脸颊,揉了揉铁硬的脸皮子,说:
“干嘛要生气?相比较女人热带一样的炽热,我更好你这口,透心凉才是我要的。”
项翔听着这话,心里是舒坦了点,却生出一抹担忧,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虞斯言把项翔的脸当成橡皮泥一样玩儿着,问道:
“像什么?”
项翔直接了当地说:
“像个游戏人间,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
虞斯言嘴角的笑容一狞,把项翔的脸直接拧成了360度,眯着眼,从牙缝儿里擦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脸上的肉都被拧得赤红了,项翔不痛不痒的直视着虞斯言的眼睛,默默无言。
虞斯言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松开手,直接把项翔推开,顾自躺到椅背上,闭上眼,显然是眼不见为净。
空乘小姐这时候又从后面慢慢的走了回来,经过虞斯言的时候还悄悄的娄了虞斯言一眼,见人闭着眼睡着,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项翔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里立马拧巴了。
所以说,人都是犯贱的,越幸福的人,作起来就越是堪比贱人中的VIP。虞斯言巴巴的来哄他,他死扛着,现在虞斯言生气不搭理他了,他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不对。
“言言,我开玩笑的。”项翔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虞斯言身上,俯下头咬住虞斯言的耳朵,声色魅惑的说道。
虞斯言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伸手将项翔的脸推开。
项翔又厚着脸皮凑了上来,侧过身,双手环住虞斯言的腰,毫不在意另一边的人投来的目光,淡笑着哄道:
“你现在是愈发的性格鲜明了,又器宇轩昂,又狂野,我担心把那些苍蝇蚊子的招来……”
虞斯言听到这儿,立马睁开眼皮子,冷声喝道:
“你当老子听不出来你骂老子是坨屎呢!”
“……”项翔挑了挑眉,虞斯言现在这心思转得快,直接导致脑补的境界到了出神入化的级别。
他无奈的笑道:
“怎么可能,我要是那么说你,岂不是骂自个儿是屎壳郎了?!”
虞斯言绷着脸,说:
“你这解释我怎么听着这么不爽呢。”
项翔笑了笑,在虞斯言唇上轻啄了一口,头抵着虞斯言的太阳穴,轻言道:
“别的先不说,咱们来说说怎么处理那俩苍蝇。”
虞斯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又不能拍死,而且要是一会儿下飞机把他俩甩掉,吕越回去以后肯定要闹妖,太麻烦了,还不如就让他们跟着吧。”
项翔听虞斯言这么一说,眼眸深处闪了闪,然后微微一笑,
“好,听你的。”
说完,他抱着虞斯言,枕上肩膀,小憩了起来。
虞斯言睫毛抖了抖,垂下眼盯着项翔的额头看着,这犊子又打什么主意呢……
短短不足俩小时的航程很快就过去了,一下飞机,虞斯言就感觉到气温陡增。
云南本就热一些,再加上这正是中午的时间,太阳热情的照耀着大地,外头的光线直射眼睛。
“我去洗手间换个衣服,太热了。”虞斯言一脸不高兴的说。
吕越红着俩大眼,说,
“我也要换,你先借我条短裤,我只带了点内衣。”
虞斯言皱着眉低声问道:
“你眼怎么这么红?”
吕越声音不小地说:
“刚才看电影花了老子一包纸巾。”
这话顿时招来周围所有人的注目。
希望赶紧轻咳两声,人们这才收回视线。
项翔一声轻嗤,充斥着不屑和冷然。
“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感动的哭一把?!”吕越气鼓鼓的冲俩一米九以上的男人叫嚣着。
虞斯言走在项翔身侧,不咸不淡的说:
“你别忘了,你可是男人,男人看电影要用到纸巾,任谁听了都只会往一处想。”
吕越傻了几秒,然后痛心疾首的环视着仨大老爷们儿,不忍地说:
“你们的心已经腐蚀到什么程度了!”
虞斯言鄙视着吕越,
“你知道对装纯的人大家都施以什么极刑么?女人就吊起来抽死,男人更惨,会被爆死,然后再吊起来鞭尸。”
吕越惊悚万分的盯着虞斯言,讷讷道:
“原来你上辈子就是这么牺牲的。”
虞斯言斜睨着吕越,也不发火,只是淡淡道:
“我没短裤借给你,你要嫌热,自个儿穿裤衩出去吧。”
“……”吕越嘴角抽了抽,“你果然重口了很多。”
虞斯言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为了忍受得了你,不重口都不行。”
萧伟听见虞斯言这话,一点没反驳,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吕越没瞧见萧伟的小动作,一门心思都停留在裤子上,他扯住虞斯言的胳膊,这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吊了上去,
“我错了还不行啊,VIP通道没有卖衣服裤子的店面,外头这么热,我还穿着西裤,这不是要我命么,你就大人有大量,借我穿穿呗。”
虞斯言沉吟片刻,回道:
“嗯。”
“就知道你对我好。”吕越装疯卖傻的跳了起来,嘟着嘴就要亲上虞斯言的脸颊。
萧伟还没来得及拉人,虞斯言身边一直无声无息的项翔突然提起八寸的小行李箱,直接拍在吕越脸上,‘啪’的一声亮响。
吕越捂着红鼻子立马扭头看向萧伟,委屈的大眼无声的告着状。
萧伟在心里对项翔说了一声:干得漂亮!
不过看着吕越水润的大眼,他还是佯装生气的对项翔斥道:
“你干什么呢,就不能轻点?”
项翔连个睁眼儿都没给萧伟,对加入演戏的队伍毫无兴趣。
不过这招对付吕越完全够了,吕越贴在萧伟身上,仰着一张娃娃脸,撅着嘴说:
“鼻子好疼。”
萧伟看着吕越被拍红的鼻头,还觉得有些可爱,他俯下头在吕越的鼻尖‘啵’了一口,心疼地说:
“老公亲亲就不疼了啊。”
虞斯言听得浑身恶寒,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胃里也开始翻涌。他一把抓住项翔的手腕,拉着人赶紧逃离出这满是粉红泡泡的区域。
在洗手间里换上了短裤,虞斯言先吕越一会儿走了出来,看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萧伟,疑惑地问道:
“项翔人呢?”
萧伟漫不经心的用下巴往后点了点远处站着的项翔,说道:
“打电话去了。”
虞斯言眼珠子一转,心下顿时升起对萧伟的一抹同情。
【五】灵魂受创
没一会儿,吕越穿着大了几个码的短裤走出来,满脸难为情地说:
“你就不能给我条小点的?”
虞斯言看着吕越那滑稽的样儿,笑道:
“你这简直就是Cosplay卓别林先生。”
吕越瞪了虞斯言一眼,别扭的提了提裤子,问道:
“出去就有车来接咱们吧?”
项翔打完电话走了过来,对虞斯言说:
“走吧,车子停在机场停车场。”
吕越瘪瘪嘴,
“为什么不直接开到门口来,还得走那么远。”
项翔冷冰冰的刮了吕越一眼,吕越背脊一僵,立马闭了嘴,往萧伟那边儿缩了缩。
虞斯言拿起行李站了起来,道:
“走吧,挪一挪您尊贵的小蹄子。”
吕越不是娇气的人,不过这裤子实在是有点大,走几步就往下掉,太费劲了。
四人从机场走出来,一出出口就是一条机场公路,停车场就在公路对面,吕越松了口气,还好不远。
正是红灯,吕越趁着这点时间,埋头拉了拉裤子,干脆把针织衣塞进了裤腰里,这样也能撑起来一点。
谁知,他衣服还没完全塞进去,绿灯就亮了。十多米宽的公路,人行绿灯只有不过十秒钟,萧伟走了几步,发现吕越还站在原地,赶紧喊了一声。
吕越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四秒!
“你俩磨蹭什么呢,快点!”虞斯言站在街对面高声催促道。
萧伟看见吕越动了,也重新迈开步子,从马路中间向虞斯言和项翔走去。
吕越看着萧伟往前一走,心里一着急,就小跑了起来。
虞斯言一眼就发现了六爷的裤子在快速下滑,立刻喊道:
“吕越,别跑了。”
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吕越刚跑到路中间,大短裤就滑到了膝盖,露出黑红条纹的三角裤衩,可他还没察觉,依旧往前跑着,再跨出一步,短裤直接滑到脚脖子,滑嫩嫩的大白腿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吕越再一抬腿,立马被裤子绊住了脚,他眼睛睁大,下一秒整个人就呈长条状生生拍在了斑马线中央。
四周瞬间寂静了,连开车的人都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惊住。
吕越浑身僵硬的趴在马路中间,心下一横,飞速的闭上了眼,装晕挺尸。
虞斯言捂住脸乐得哈哈大笑,身形震动,肩膀高频的抖动着。
心下虽然没笑,可满眼都是兴味。
萧伟嘴巴微张,傻愣在原地,一时间都懵了。
后面不知情的汽车开始不耐烦的鸣笛,一下子让萧伟回过神儿来。
他丢下行李,一个箭步冲到吕越跟前,把‘摔晕’的人抱了起来,一边替人提裤子一边往马路边儿大步流星的走去。
吕越肆肆的闭着眼,晕死过去的模样逗得虞斯言一路爆笑到车上。
“你他妈笑什么笑,笑得跟吞了个屁似的。”
虞斯言不但没停,反而笑得更欢了,靠在项翔肩上捂着肚子大笑着。
吕越低声骂了一句,羞赧的别开脸。
车子开动,萧伟抱着吕越安慰道:
“没事儿,那些人又不认识咱们,你又不是女人,就当是在海边儿脱出来的。”
项翔诚心借机刺激,轻悠悠的说:
“景色太美,有人拍照。”
吕越脸色刹那间青黑。
虞斯言和项翔一唱一和,说:
“没事儿,你不是趴着吗,人家也只是拍到你的倩影,没瞅见你的真容,放心吧。”
吕越冷哼了一声,侧过身,把脸埋进了下午的胸膛里,对虞斯言和项翔俩‘落井下石’的货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大中午的时间,项翔安排先上饭店吃饭,然后再驱车去丽江。
四个人刚在饭店吃完饭,还没动身上车呢,下午的电话就响了。
“谁啊?”吕越一边问一边伸脖子看了看。
一看,是萧伟的副手打来的,吕越的态度立马严正了些,难道是出来太急,会所的事务还没安排好?
“怎么了?”萧伟接起来问道。
听了一句,萧伟斜眼瞄了一眼吕越,然后拧起眉,冷声道:
“马上拦截,联系发布网站,马上删除。”
虞斯言啃着香瓜,听见萧伟不寻常的语气,眼珠子提溜一转,在桌子底下踩了项翔一脚。
“是不是会所出什么事儿了?”吕越担心的问道。
萧伟摇摇头,冲吕越安抚的笑道:
“没事儿,小问题而已,不打紧的。”
吕越明显也听出了其中的不正常,担心萧伟是糊弄他,他满腹狐疑地问道:
“真的?”
萧伟无奈的笑道:
“真的是真的。”
就在俩人说话的时候,虞斯言和项翔眼神交流完毕。
项翔漫不经心的问了萧伟一句:
“有什么问题么?”
萧伟惊异的看着突然如此‘义气’的项翔,讷讷道:
“真没事儿。”
项翔一挑眉,试探道:
“刚才的美景既然已经传到了网上,我看还是让我的人处理会比较快。”
吕越牛眼瞪大,汗毛儿都立了起来,尖声尖气的叫道:
“什么?!在哪儿呢!”
萧伟无言的淡看了项翔一眼,再瞅瞅满脸期待的虞斯言,翻了个白眼儿,他就知道,这混蛋什么时候对兄弟这么重感情了……
吕越没在萧伟这儿得到信息,立马就拿出了手机,几下一搜,清晰的几张照片跃然屏幕上,看得他石化在原地。
虞斯言嘴角含笑,佯装关心的样子,拧着眉伸手一把夺过吕越的手机,
“我不都说了么,你是趴着的,他们……”
话没说完,他就趴在饭桌上乐了起来。
项翔晃眼一瞧,淡淡的哼笑了一声。
估计是六爷穿着大短裤的样子太奇葩了,这发照片的人竟然打吕越站在马路边儿等红绿灯的时候就偷拍了好几张,吕越的脸可以说是清晰的童叟无欺,就连过斑马线都是全程跟拍的,一直拍到萧伟把人抱走,一张张从头看下来,就像是镜头的慢动作剪辑。
“哈哈哈……”虞斯言好久没这么笑过了,腮帮子都笑得有些酸疼。
吕越在笑声中风化,有种灰飞烟灭的感觉。
萧伟知道吕越最好面子,看见吕越那一脸的绝望,他心疼了。
“行了,别笑了。”他沉声对虞斯言说。
虞斯言娄了吕越一眼,慢慢的停了下来,然后对项翔说:
“赶紧让你的人也帮忙处理一下,这种照片绝对不能再传开。”
“好,我马上派人去办。”项翔听话得像个乖宝宝。
再次上路,吕越已经没了精神气儿,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窝在萧伟的怀里。
网上的照片没多久就全部清除干净了,可吕越还是哭丧着脸,闷闷不乐。
车子开来几个小时,到了丽江,虞斯言见吕越还是情绪低落,有些不忍了。
他一把勾过吕越的脖子,大大咧咧地说:
“行了,不就几张照片么,又没露点,咱们是出来玩儿的,那些破事该丢就丢。”
吕越提着大短裤,幽幽的说:
“你把这裤子给我。”
虞斯言愣了一下,
“你还打算穿啊?”
吕越摇摇头,
“剪着玩儿,然后烧了烤烤火。”
“……”这该是有多仇恨,“行行行,你拿去折腾吧。”
项翔包下的是一家小温泉会馆,可以住十多人的会馆如今只有他们四个人,虽然空荡荡的,但是很安静雅致,少了些嘈杂和喧闹。
吕越和萧伟选了个房间,离虞斯言和项翔隔着几间房的距离。
虞斯言刚放下行李,正换着一副,吕越就穿着浴衣来敲门了,隔着房门说:
“虞斯言,陪我泡温泉去。”
项翔安排晚餐去了,虞斯言还想等着项翔回了再俩人单独泡泡,
“我就不去了,你和萧伟去吧。”
“他累了,想睡会儿,我一个人没意思。”吕越可怜巴巴地说。
虞斯言犹豫了一会儿,念在吕越灵魂受到重创的份儿上,他答应了,
“好吧,就泡一会儿啊。”
“嗯。”吕越声音闷闷的答道,盯着门板的眼神儿却渗着绿光。
【六】开玩笑
快到晚餐的时间,猛烈的日照已经过去,太阳将天边而烧成了羞赧的粉红色。
丽江不愧是云南的旅游胜地,虽然没有春城昆明那么满城花香,却也是满眼花色,自然的色彩随处都是艳丽的。
小会馆是仿日式复古风建造,室内用的是榻榻米,温泉池有好几个,有露天的,有室内的。
项翔包下了整个会馆,所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为他们四个人服务的,服务质量当然不用多说。
虞斯言和吕越穿着浴衣,屐着人字拖,在走廊走了没一会儿,便遇到了工作人员。
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下,俩人被带到了会所最别致清幽的露天小温泉池。
穿过房间,进到内院,沿着石板路看去,五米开外,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一池活温泉咕噜咕噜的冒着小泡,温泉四周用铁胆石包围着,亮晶晶的石头泛着水光,在阳光底下闪亮而不刺目。
吕越一见眼前的美景,灰暗的眼珠子一下擦亮,闪出金光。
而虞斯言一瞧这环境,头皮一麻,浓眉深拧,这怎么感觉像是后宫娘娘用来勾引皇帝的胜地。
“能不能……”虞斯言开口道。
“不能,就这里!”吕越瞪着大眼,没听虞斯言的下文就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了。
虞斯言无奈的暗叹了一口,侧脸对工作人员说:
“行,就这儿了,你忙去吧。”
工作人员颔首,微笑着问道:
“需不需要上点小菜和清酒?”
虞斯言说:
“来点儿小菜就成,酒水就不用了。”
吕越立马咋呼道:
“喂,你不喝我喝啊。”
虞斯言看了吕越一眼,对工作人员说:
“那就来点清酒吧,别太多。”
工作人员点点头,
“好的,一会儿喝浴巾一块儿给您们送来。”
目送闲杂人士离开,吕越迫不及待的进房间里脱掉浴衣,赤条条的踩着鲜嫩的绿草,跑进了温泉池里。
靠着铁胆石壁坐了下来,吕越满脸舒畅的眯起眼,长吐出一口气,倍儿享受的喟叹道:
“啊……好舒服……”
虞斯言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温泉水,还有那娘气的花瓣,相当不情愿下去。
吕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瞅见虞斯言下来,于是大声的喊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下来啊!我又不是请你来当保镖的。”
虞斯言走到内屋的小平台边儿,坐到榻榻米上,看着水里的吕越说:
“急什么,我等会儿再下去。”
吕越也不再催,只是一个人悠闲的泡在水里,仰着头闻着头顶的阵阵花香。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把酒菜和浴巾送来了。
虞斯言这才进内屋脱掉浴衣,将浴巾裹在腰上,慢吞吞的走进温泉池。
吕越喝着小酒,看见虞斯言那‘矜持’的模样,冷嗤一声,道:
“你家项翔把你训练得也太贞烈了吧,我又不是没瞅见过你那玩意儿长啥样儿,有什么好挡的。”
虞斯言慢慢的坐了下来,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打击。”
吕越脸色一沉,嘴皮子撇成八字,没好气地说:
“坐那么远干什么,东西都摆在这儿呢,过来。”
虞斯言闻着那酱牛肉的味儿,味蕾绽放,淌着水就挪到了六爷身边,拿起筷子,塞了几片牛肉进嘴里,美不滋滋的细细嚼着。
吕越喝下一口清酒,咂摸着嘴,说:
“你真不喝点?”
虞斯言摇摇头。
“啧,项翔戒酒,你又不用戒,干嘛这么委屈自个儿啊,你看我,萧伟现在不也不喝酒么,我还不是照样喝。”
虞斯言说:
“不想,这种事儿,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原来喝酒就没个量,一旦开了个头,说不定喝得比原来还厉害,这是原则性问题。”
吕越一听虞斯言搬出‘原则’俩字儿就头疼,
“行行行,算我没说。”
清酒爽口,吕越喝得挺美,过了一会儿,他打量着虞斯言问道:
“哎,你现在能不能游泳啊?我听说这附近有个漂流还不错,要不咱们找机会去一趟?”
虞斯言吃着老醋花生,舔了舔唇说:
“不行,我也就是能泡泡,水要是过了脖子,我还是受不了,你要让我漂流,我宁可去蹦极。”
吕越意味深长的看了虞斯言一眼,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
“哦……这样啊。”
虞斯言没打算扫了吕越的兴致,说道:
“你要是想去,那咱们去一趟就是,我坐索道看着你们漂就成。”
吕越拿起酒壶,一口就把剩下的大半壶清酒都灌完了。
虞斯言惊讶道:
“你喝这么猛干什么!”
吕越喝完,把酒壶放到一边,然后抹了把嘴,深深的看着虞斯言,说:
“这我就放心了。”
“啊?”虞斯言没听明白吕越这又是在说什么。
吕越一个字儿都没解释,瞬间一头就钻进了水里,在虞斯言还没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俩爪子抓住虞斯言的脚脖子,一个猛力就把人拖进了水里。
虞斯言被拽得措手不及,没来得及抓住池边儿的石头,整个人就沉入水中,温热的水立马灌进他的鼻腔和嘴里。
吕越把人拖进水里就撒了手,站起身,抱着双臂,一脸解恨的睥睨着水里扑腾的虞斯言。
“噗……咳咳……”虞斯言翻腾了好几下,这才从仅没过大腿根儿的水里站起,满脸通红,连呛了好几口水。
水灌进了鼻子,虞斯言拧着眉撑住额头,大脑的刺痛将他的眼泪都逼了出来,等缓过气儿,他满眼猩红的朝吕越怒喝道:
“你他妈有病吧,发什么神经呢!”
吕越冷哼了一声,说:
“刚才见老子出洋相的时候你咋不觉得自个儿有病呢!你他妈该是有多损啊,看我丢人心里无比畅快是吧,笑得脸都快烂了。”
虞斯言无语的暴喝道:
“你他妈咋这么小心眼儿呢,我笑笑都不成啊,有本事你别到处丢人现眼啊!”
吕越也急了眼了,
“你他妈要是出事儿了,老子哪次不是着急忙慌的,老子一遇上事儿,你他妈不帮忙就算了,还他妈给老子撒把盐!”
这话就说过了,况且,他吕越哪次见虞斯言闹笑话不是还掺合一脚的,比虞斯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虞斯言见吕越不讲理的乱嚷嚷,也大骂了起来:
“老子驱邪,撒把盐咋啦!”
吕越气得鼻孔大张,突然伸出脚,一脚就把虞斯言又勾倒进水里,
“你他妈还是人吗,有你这样儿对兄弟的啊!”
虞斯言再一次呛水,他这次索性就坐在水里不起来了,
“老子跟你人妖殊途,屁个兄弟!”
吕越大眼都要气得鼓出来了,
“你再说一遍!老子辛辛苦苦跟着你做事,为你鞍前马后的,你就这么说我!”
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了,虞斯言也不大声的吼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吕越,沉声道:
“我什么时候用你鞍前马后了?你哪次不是心情一不好就出幺蛾子,然后就在我身上来撒气!”
吕越顿时理亏,气势也低了些,强绷着脸喝道:
“那好,咱们就事论事,今儿这事儿,你说,是不是你干得不厚道!”
虞斯言定定的瞅着吕越,一字一顿地说:
“你要是不跟着我来就不会出这事儿,我求你来了?我让你在路边儿发呆了?你裤子掉的时候我提醒你了吧!最后出了丑,你怪得了谁!”
吕越心里就是不舒坦,
“那他们怎么都没笑,就你一个人可劲儿笑我!我还是你好兄弟吗?!”
虞斯言阴沉沉地说:
“那上次我撞玻璃门上的时候,又是谁到处宣传了一个多周来着?!”
吕越瞬间噎住,开不了口了,忸怩了好一会儿,他嘟着嘴小声说:
“我那……我那至少开玩笑么。”
虞斯言怒气冲冲的站起身,瞪着吕越说:
“我今儿还没给你开玩笑,只是笑而已!不用谢!”
说完,虞斯言抓起池子里的浴巾,大步跨出了温泉池。
吕越站在水里,盯着虞斯言的背影,张了张嘴,又抿抿唇闭上。
虞斯言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他走进屋里,拿起留给吕越的那条浴巾,擦了擦浑身的水,突然,他动作一停,然后悄悄的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吕越。
吕越已经重新坐进了水里,垂着头,像是在自我反省。
虞斯言轻哼了一声,开玩笑是吧……
他穿上自己的裤衩和浴衣,再悄无声息的抓起吕越随便脱在榻榻米上的装备,最后,他提上两条浴巾,满载着出了房间。
工作人员瞧见虞斯言出来了,便赶紧走了过来,虞斯言看见来人,直接说道:
“我朋友还在里面呢,你们别进去打扰他,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工作人员说: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么?”
虞斯言想了想说:
“你们有没有‘打扫中’那种挂牌?他不想任何人打扰。”
工作人员笑道:
“那就用‘请勿打扰’的挂牌可以吗?”
虞斯言直接就否了,
“不行,这儿只有我们四个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你就说有没有吧。”
工作人员也不好多问,只能点点头,
“有的,您等等,我马上拿来。”
等工作人员拿来‘打扫清理中’的牌子挂上,虞斯言满意的深吸了一口气,说:
“还有,一会儿要是听见里面有大吼大叫也别进去,让他一个人释放会儿,明白了吗?”
“呃……好的。”
处理好这边儿,虞斯言满心愉悦提着满手的东西回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开门出来的项翔。
项翔看了一眼虞斯言手里的东西,不高兴得说:
“你一个人去泡温泉了?”
虞斯言淡淡地一笑,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丢进屋里,然后勾住项翔的脖子,关上门往外走,
“晚饭准备好了吗?”
项翔瞄了一眼虞斯言上扬的嘴角,再回想了一下刚才虞斯言丢进屋里的那些杂物,露出狞笑,
“你越来越坏了。”
虞斯言哼笑了几声,
“问你呢,晚饭呢?”
项翔说:
“再等一会儿就好。”
“那咱们先去前院里逛逛吧。”
俩人勾肩搭背的,刚走到萧伟和吕越的房门口,萧伟就打开门走了出来,睡眼惺忪,还没完全醒过神儿来。
“你们看见吕越了吗?”萧伟问道。
虞斯言摇摇头,项翔直接来了一句:
“我刚才见他出去了。”
萧伟一愣,
“出去了?出会馆了?”
项翔点点头,撂下一句话就拉着虞斯言继续往前走,
“反正离晚饭时间还有一阵儿,就让他一个人消遣会儿吧。”
萧伟挠挠头,想了想,估计是出去买衣服了吧。于是,他关上门,继续睡他的大觉去。
【七】未知的境界
吕越一个人泡在温泉里,低头垂眸,忏悔着自己昔日犯下的无数罪孽,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羞愧得直往水里钻。
在睡下憋了好一会儿的气,直到肺都要炸开了,他才猛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用力的呼吸了几口。
桃花的香气迎面扑鼻,吸进肺里都是甜的。
他睁大眼盯着不远处空荡荡的内屋,想到自己刚才的无理取闹,心里有点不是味儿,穿上衣服就先去给虞斯言道歉吧。
突然一阵风过,纷纷花瓣炫然坠落,他眯着眼,眼前粉红色的花帘美得有些虚幻,像是梦境,他忍不住念出一句: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脸的文艺还没舒展完,他自个儿就被结结实实的恶心了一把。
他哆嗦了一下,抬脚向池边走去。
一边想着怎么诚恳的致歉,一边走进内屋,一抬眼,吕越瞬间‘人面桃花相映红’!
“虞-斯-言!”他恶狠狠的龇着牙,一字一顿道。
……
而这时候,虞斯言、项翔还有萧伟三人真在前院里,热热闹闹的烧烤呢!
烧烤架子已经热透了,一边的音响防着节奏动感的rock,音儿大得窗户玻璃都在震动。
虞斯言把整个会馆连带小厨房的十多号当班的工作人员都召集到了前院,说是大家一起烧烤才热闹,不然就他们几个人,太冷清了。
结果,整个会馆的人都聚集到了前院,搬出所有的烤架和木炭,全员一起大动工,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热闹非凡的烧烤大会。
人声鼎沸,音乐大响,萧伟站在项翔身侧,大声地问道:
“吕越走的时候给你说什么了吗?”
项翔淡淡的瞥了一眼萧伟,你觉得我有必要和他这么热络吗?!
萧伟看到项翔眼神儿传出的蔑视,翻了个白眼儿,继续低头串烤串,时不时抬眼朝门厅那边儿望去。
串子都串好了,萧伟还没见吕越的人,有些担心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脱掉手套,对虞斯言和项翔说:
“我出去找找他,要是他先回来了,你们就给我打电话。”
虞斯言站在烤架前,额头上扎着一条白毛巾,短袖撸到了肩周,满脸都是汗水,脸蛋子也被烤成了枣红色,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尖的汗水,爽朗的一笑道:
“赶紧去吧,一会儿就要开吃了。”
萧伟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虞斯言看着萧伟的背影在门口小时,扭脸朝项翔坏笑了一下,这小邪恶的模样看得项翔心神一荡,凑上前俯下头,虞斯言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心情好,仰起脸就在项翔的唇上嘬了一口。
俩人当众接吻,毫无顾忌,看得面前几个工作人员都傻了眼,但愣了一会,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男女女就吹嘘打哨的起哄叫好了起来,大喊着: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人群的目光很快就集中了过来,没看见俩人接吻的人也从身边人那二八卦到了刚才的精彩瞬间,没几秒,整个院子里的工作人员都欢呼叫好的加入了起哄的队伍。
‘再来一个’的叫声整整齐齐回荡在会馆上空,化入风中,为橘红色的天空更添一抹甜蜜。
项翔露出淡淡的笑容,温柔的目光洒在虞斯言俊朗的脸上,询问着。
虞斯言大笑了一声,喊道:
“不准拍照摄影啊!”
“好!”大家伙儿叫好着。
虞斯言爽快的扯下额头上的毛巾,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张开嘴,一口含住项翔的唇。
项翔眉目含笑,一手揽住虞斯言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虞斯言精健的背肌抚摸着。
周围的人高声的尖叫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膨胀开,突然一个女声尖叫道:
“三分钟!三分钟!”
这一嗓子,其余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虞斯言将眼皮撬开一条缝儿,视线直直的撞进项翔如深潭寒水般的眸子,项翔扶住虞斯言的后脑勺,狠狠的压了上去,将热吻变得更加火辣。
整整三分钟,最后十秒,全体员工整齐的开始笑着为俩人倒计时,可十秒数完,虞斯言微微往后一撤就被项翔给摁住。
项翔贪婪的尝着虞斯言的味道,像是饥饿的野兽,饿了数天,终于找到了食物。
这‘超级秀’热的一群人更是人声鼎沸,一下子炸开了锅。
……
吕越光溜溜的盘腿儿坐在内屋里,手里捏着的‘打扫清理中’纸牌被揉搓得变了形。
外头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气得他面目狰狞,拿起纸牌凶神恶煞的咬了起来,撕扯掉一块儿,他蓦地停下牙口,眼珠子提溜一转。
不行,要是靠萧伟那傻逼,老子这不知道得等多久,听这阵势,虞斯言是把所有人都叫出去了,那么,会馆里现在应该是没人的……
他偏头啐掉嘴里的纸屑,丢开牌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前,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儿,探出个贼脑袋,环视了一周。
确实是一个人没有啊!
深吸了几口气,他狠下心,抬脚跨出了房门,迅速跑到斜对面的房间门口,打开门钻了进去。
吕越在房间里找了个遍,因为没其他人入住,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连块床单毛巾都找不到,他眯了眯眼,看来,只能这副模样溜回房间了。
……
另一边,虞斯言和项翔的火辣迷情终于结束,虞斯言大喘着气儿,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笑闹着朝项翔胸膛上砸了一拳。
这时候,厨师长一声大吼:
“客人都上大餐了,咱们可不能不盛情款待,是吧!”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他好奇的拍了拍身边助手的肩膀,说的:
“去,把我的小宝贝儿拿来。”
虞斯言来了些兴趣,问道:
“什么好东西啊?”
厨师长咧嘴笑着,卖了个关子没说。
项翔咂摸着嘴,悠闲的站到烤架前,把烤肉翻了个面儿。他已经吃了点开胃菜,暂时填了填肚子,用不着着急什么,让猎物吃饱喝足以后他再下嘴,也挺好的。
……
吕越扒着门框,晃着头前后左右看了一通,很好,没有人,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米,这次一口气冲刺过去吧!
他下定了决心,拿出了最快的速度,抬脚猛冲。
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希望的曙光近在眼前,吕越感动得快要流泪,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无限孽缘,就在吕越马上就要冲到门前的时候,身后一声惊呼。
“啊!”
吕越呼吸一滞,浑身顿时僵硬,跨出去的左脚都停在了半空中。
厨师长的助手惊愣地轻唤了一声,
“客……客人?”
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还好是男人。
他脖子卡机一样生硬的扭过头,一看,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真好,只有他一个人瞧见。
“客人,你这是?”
吕越一脸的漠然,表情随意的冲男人笑了笑,道:
“泡温泉起来,发现浴衣没了,我喊了半天也没人,也只能这样儿了。”
男人快步走上前来,一边走一边说: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
话没说完,吕越就大度的摆摆手,道:
“没事儿,反正就你一人看见,又不是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您在这个房间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拿来。”
吕越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却笑得无比和善,他指了指房门,
“这就是我的房间,已经到了。”
“那,那您赶紧穿上衣服吧,跑了温泉过后很容易着凉的。”
好人啊!吕越动容的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眯着眼睛,慢慢的贴近男人的脸,笑着轻声说:
“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哦。”
男人看着吕越灿烂得过分的脸,后背一凉,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懂事儿,吕越笑了笑,转身进了房间。
门板关上,助理搓了搓胳膊,呼出一口凉气,赶紧朝后厨走去。
……
虞斯言一边儿吃着烤肉,一边儿朝会馆里面张望,对厨师长那好东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没一会儿,助理提着一个小提琴盒出来了,黑色的钢琴烤漆面在淡淡的柔光下闪着高贵典雅之光,让心不由的静了下来。
项翔余光瞥见,顿时停下说了手里的动作,满眼的兴味,这小地方的厨师长居然还会小提琴?
【八】别骄傲
虞斯言走到音响跟前,把音乐关掉,准备聆听小提琴演奏。
可此举却引来了周围人疑惑的目光,虞斯言纳闷儿的一愣,问道:
“看着我干什么?”
工作人员怎么敢对虞斯言这客人指手画脚,赶紧摇摇头,讪笑道:
“没事,没事。”
这时,一声酸不拉几的尖利声从侧后方传来,
“看你长得像个人呗。”
虞斯言斜睨了一眼穿着浴衣走出来的吕越,闷笑了一声,也没接话,调笑着将实现转移到了主厨那边儿。
助手已经把小提琴盒交到了主厨手上,虞斯言身体一斜,靠着项翔的胳膊,耳朵都拉长了。
主厨打开小提琴盒,突然从里面提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巨大火腿,憨笑道:
“来来来,今儿咱们就把它烤了,大家都饱饱口福。”
虞斯言登时傻眼,嘴夸张的大张开,眼都看直了。
项翔看到虞斯言稀少的傻样儿,忍不住噗嗤一笑,肩头巨震。
虞斯言回过神儿来,笑骂了一句:
“这他妈也行啊!”
吕越站在虞斯言身后,化悲愤为食量,凶残的消灭着一串串烤肉,就这么点功夫,三串都下去了。
他含着满口的肉,看见主厨这牛逼哄哄的藏肉方式,也想吐槽,可他现在正不爽虞斯言,哪儿能顺着虞斯言的话说,
“你懂个屁,这火腿是金华限量产,一年就出这么几十支,一支就十来万呢。”
虞斯言一点不生气,他淡淡的看了吕越一眼,笑道:
“你这一泡也真够久的。”
吕越发狠的扯下一片肉,牙口倍儿好的嚼着说:
“那当然,老子肾好嘛。”
虞斯言无语的瞄着气鼓鼓的吕越,腹诽道:就这思想,还想装纯?!
“行了,你赶紧打电话给萧伟吧,他出去寻你的倩影去了。”
吕越瞪了虞斯言一眼,
“不劳您费心,我早就打过了。”
虞斯言有些漠不关心的耸耸肩,扭头提醒项翔道:
“你吃的时候记得问问啊,别傻了吧唧的吃上羊肉了。”
项翔的身体是不能吃羊肉这些大燥物的,听见虞斯言生硬的关心,项翔黑亮的眸子闪着亮光,‘乖巧’的说:
“那你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虞斯言很自然的把自个儿手里的烤肉递到项翔面前,
“有点烫,小心点。”
项翔没接,而是就着虞斯言的手,扯下一片肉,安静的细嚼慢咽着。
吕越整个人都被完全无视了,气得打了个响亮的嗝儿。
虞斯言拧着眉,一脸嫌恶的看着吕越,道:
“你别一会儿吃得上下都喷气儿啊。”
说完,他又扭头对项翔说:
“你没手呢,自个儿拿着吃,去那边儿的凉椅上坐着,我拿点东西就来。”
项翔挺遗憾的接过肉串,眨了下眼,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别逗那肉,我……”
吕越实在是忍不住了,尖声喝道:
“你俩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秀恩爱,不嫌恶心腻歪呢。”
项翔一下子就冷下了脸,虞斯言赶紧推了项翔一把,
“行了,快去坐下吧。”
项翔收回契在吕越脸上的视线,绷着脸转身走向凉椅。
虞斯言回头看着僵硬住的吕越,冷笑一声,
“都敢吼出来,这时候还怕什么?”
吕越瞪着虞斯言,一叉腰,用铁串子指着人厉声问道:
“你丫就打算这么三言两语的把我糊弄过去?今儿这事儿就打算这么完了?”
虞斯言低头翻着烧烤,一边把烤熟的食物放进盘子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俩一人一次,算是两清了。”
吕越咋呼道:
“两清?没门儿!敢情你没被人……”
吼到这儿,吕越噎住没音儿了。
没了下文,虞斯言好奇的撩起眼皮,挑了挑眉,满是邪气的勾起唇,
“被人怎么了?”
吕越盯着虞斯言这表情,心里搅成一团,虞斯言现在这模样,简直就能看出项翔的影子,邪魅得让人直觉想逃。
他闭上嘴,收回视线,低下头,抓起一串烤蘑菇,嘴硬地说:
“算了,老子懒得和你一般见识,跌份儿。”
虞斯言没八卦的神经,况且美食当前,他更分不出什么心思和吕越贫嘴。
拿了满满一盘串子,虞斯言端着托盘朝项翔走了过去。
吕越一个人站在烧烤架前,心里有点不是味儿,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萧伟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一进大门就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埋着头盯着肉串发呆的吕越。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吕越身边儿,立马察觉出吕越的不正常。
“怎么了?还为照片的事儿不高兴呢?”萧伟揽住吕越,低头问道。
吕越沉闷的摇摇头,萧伟拧起眉,又问:
“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吕越沉吟片刻,道:
“我去泡温泉了,也没谁欺负我。”
萧伟勾着吕越的下巴,把苦成一朵小菊花的脸抬了起来,笑问道:
“项翔说你出去了,结果你自个儿泡温泉去了啊,怎么还把自个儿泡忧郁了?”
吕越咂摸了几下嘴,斜睨了一眼不远处靠在项翔身上吃着烤串喝着冰汽水的虞斯言,闷声闷气地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萧伟瞥了一眼虞斯言和项翔,勾唇一笑,
“我不在,看着他俩觉得一个人孤独寂寞了吧。”
吕越没好气的别了萧伟一眼,
“我只是感觉虞斯言现在离我越来越远了,而且……啧,他原来都是帮我的,现在老是站在项翔那边儿,还总是和项翔合起伙儿来整蛊我,你说,我……”
对上萧伟黑压压的脸色,吕越不敢接着往下说了。
“你是真把自个儿当成虞斯言他妈了,还是对他存着另一份儿心呢?!”萧伟阴着脸问道。
吕越经萧伟一点拨,毫不犹豫地说:
“是当爹的嫁了闺女那种心。”
萧伟冷哼了一声,
“我看不是吧,你有点什么事儿,第一想到的就是虞斯言,和我一闹别扭也是找虞斯言,年年虞斯言生日,你那费心的劲儿我看着都眼红。”
吕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男人是趁着这机会把积了多年的老陈醋一块儿倒出来了吧!
“我和虞斯言那是亲人,你懂不懂,我和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块儿死了多少回,这感情深是肯定的啊。”
萧伟直勾勾的盯着吕越,吕越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萧伟额头上的汗水,说:
“行了,和你说两句我心情就好了,咱别瞎生气,我给你拿冰水去。”
萧伟一把拽住欲走的吕越,沉声道:
“冰水一会儿喝,你先回答我个问题。”
吕越眼皮跳了起来。
“你说,我如果和虞斯言一块儿掉进河里,你救谁?”萧伟一脸正经的问道。
“……”吕越无言的直视。
萧伟再一次强调,
“我认真的,不开玩笑。”
吕越用力抽出自个儿的手腕子,翻了个大白眼儿,转身就走。
萧伟追着吕越,一路不依不饶的问:
“是吧,我就知道吧,你肯定不会救我。”
吕越被萧伟吵吵了好一会儿,可萧伟还是死缠着这话题不放,他忍无可忍的怒吼道:
“你有本事就拽着他跳一次啊,跳了不就知道了!”
萧伟一下子噎住,憋了好几秒才说:
“我是说如果。”
吕越瞪着眼骂道:
“如果是他妈什么玩意儿,老子吃过苹果,坚果,黄金果,就没吃过如果,你给老子弄一火车皮来,老子吃完了再告诉你后果。”
萧伟突然想起来,他家老婆是以一顶十的大律师,要真发火了谁都说不过的。
“你对虞斯言从来就不会说这么狠。”萧伟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话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
吕越拿起一杯冰水,举到萧伟脸前,嗤道:
“别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贱样儿来博得同情,这招也只有我能完美的全是出来,你还没这境界。”
萧伟无语的结果冰水,喝了一口,叨叨了一句:
“哇凉哇凉的。”
吕越无语的盯了萧伟好一会儿,突然态度一转,冰冷高贵的面容猛地变成一萌态万千的包子脸,他咬着下嘴唇,扭着小腰,贴到萧伟身上,撒娇道:
“老公,别闹了,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再吃呢,肚子好饿。”
说着,他拉过萧伟的手,贴到自个儿平坦的小腹上。
萧伟忍了忍,说:
“你胃下垂了?都到这儿了。”
吕越娇声娇气的轻骂了一句:
“讨厌。”
萧伟心里一酥,吕越趁着这机会,整个人都贴到了下午身上。
吕越勾住萧伟的脖子,对着萧伟的嘴吹了一口气,
“我想快点吃完,然后和你回房间……”
萧伟脸色瞬息万变,愣了几秒,他抬手仰头,一口喝光冰水,揽着吕越往烤架走去。
吕越满脸娇羞的笑着,心里的小人却狂扇着萧伟的小PP。
虞斯言看着这么大热天还对着烤架抱成一团的吕越和萧伟,摇着头感叹道:
“这俩逗比凑一块真是为社会减轻了不少负担啊。”
项翔把脚抬到虞斯言的大腿上,一副大老爷的架子,慵懒的问道:
“那咱俩凑一块呢?”
虞斯言伸手拔掉项翔的一根腿毛,看着项翔龇了一下牙,心情愉快地说:
“咱俩至少为地球的人口问题作出了一点贡献,别骄傲啊。”
项翔捂住眼,大笑了起来。
【九】真假美猴王
夜晚逐渐降临,会馆的前院也点起了夜灯,满满的全是圆筒状的红灯笼,围绕了院子一圈,就在人头顶上,跟庙会似的,特别喜庆。
烧烤已经到了尾声,虞斯言睡足饭饱后,拽着项翔,从咚次哒次扭个不停的人群中逃了出来,躺到了远处的草坪上。
虞斯言打了个哈欠,这一天给累得,比上班还辛苦,肚子一填饱,他立马就想睡觉。
项翔伸手刮掉虞斯言眼角挤出来的倦泪,轻声说:
“这儿凉气太大,咱们进去吧,泡个澡就睡觉。”
院子里凉风习习,再舒爽不过,虞斯言舍不得走。
他翻了个身,半个身子都压到了项翔身上,脖子枕着项翔的肩头,笔直的长腿横跨在项翔的腰际。
眯着眼,迷瞪瞪地说:
“再躺会儿,等大黑间再回去。”
烧烤的香味还在风中弥漫,项翔 不喜欢油腻,有些躲藏似的侧过头,在虞斯言脖间深深的一嗅。
虞斯言被项翔弄得有点痒,哂笑着挠了挠脖子,
“闻什么,全是汗味儿。”
项翔在昏暗中盯着虞斯言被灯光照成橘黄色的脸,一时间有些看入了迷。
此刻的虞斯言就像是泛黄的老照片中,那让人回味的画中人,微眯的眼透出一股子慵懒,柔和了的脸部线条渗着一抹深情,项翔心里酥软开,他侧过身,单手环住虞斯言的后背,伸出舌头在虞斯言油腻的脸上舔了一口。
虞斯言乐得呵呵直笑,
“跟狗似的。”
项翔来了劲儿,顺着脸颊一直舔到眼睑,虞斯言受不了的推着项翔,笑道:
“肉吃多了,吃傻了吧。”
项翔叼着虞斯言的耳朵,说:
“嗯,太油了,想吃点豆腐。”
虞斯言撬开眼皮,薅住项翔的后脑勺,一口含住项翔的舌头。
项翔正闭眼,却敏锐的听见草坪深处‘嗦嗦’一阵响动,他立刻警惕的抬起头,冷眸直射声音发出的地方,喝道:
“谁?”
虞斯言翻了个身,抬头望去。
十米开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提着一瓶喝了一半儿的酒,从草丛里站了起来,一脸尴尬的道歉:
“对不起,我……我马上走。”
男人穿着会馆的工作服,穿戴都很整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两颊有些微红。
虞斯言摆摆手,道:
“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谦啊。”
草坪很宽,但要想走出去,还必须得经过虞斯言和项翔俩人,男人有些抹不开面,步子稍微急躁了些。
项翔拉着虞斯言坐起身来,拍了拍虞斯言身上的草屑,没再看男人一眼。
倒是虞斯言对着男人生出了些兴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男人虽然老实,但长相还算不错,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被排挤的对象。
这一问,男人停下了脚步,张了张嘴,有些磕巴地说:
“我,那个,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虞斯言对嘴笨的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拍拍身边的草坪,大大咧咧地说:
“喝闷酒干什么,过来吧,我陪你聊聊。”
男人惊恐的张大了眼,拼命的摇头,疾语道:
“不用不用,对不起,我打扰到您们了,我这就走。”
这说话一快,男人的口音就出来了,虞斯言眨了下眼,道:
“你是重庆人?”
啊男人一愣,呆呆的点点头,
“哎,对头。”
虞斯言笑道:
“老乡啊,快来快来,我们也是重庆的。”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毕竟虞斯言和项翔是客人,他不好怠慢,于是这才走到了虞斯言身侧,隔着一些距离,坐了下来。
虞斯言说:
“人最怕的就是有什么事儿闷在心里,你要是不方便和同事朋友说,那就和我说说吧,反正我们就是客人,和你随便聊聊,走了就不认识,你放心大胆的说。”
项翔看了虞斯言一眼,有些纳闷儿,虞斯言从来都不是这种管闲事,聊闲话的人,怎么就对着男人这么好心了?
像是察觉到项翔的疑惑,虞斯言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儿,项翔只好作罢,静观其变。
男人沉默了半晌,垂着头盯着草坪,手指绕着草叶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拔着。
项翔眼角一抽,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当年为了接近虞斯言,不就是装的这呆萌的楞样儿么!
“我只是因为个人问题发愁而已。”男人小声地说。
虞斯言疑惑道:
“你应该不愁找不到对象吧?你这种类型,追你的应该挺多的呀?”
男人瞄了虞斯言一眼,又垂下头,闷声闷气地说:
“也不是找不到,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但是她总是让我摸不清到底对我什么感觉。”
虞斯言一撇嘴,
“嗨,你一大老爷们儿,直接和她摊开了谈不就得了。”
“可是我……我和她一说话我就磕巴,想说什么都忘了,而且,我也怕说明了,她就离开了,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项翔别开了脸,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爽快的人,要不是虞斯言跟这儿呆着,他真想立马走人。
虞斯言倒是一副好性子,耐心十足,
“那你和她现在什么关系啊?”
“也就是比较暧昧吧,我和她告白过,可是被拒绝了……也不是拒绝,她就说相处了再看看。”
虞斯言心里冷哼一声,问道:
“那你和她相处多久了?”
“一年四个月零三天。”
虞斯言在心里吐槽道:我操,记得还真清楚。
“都这么久了,她还这样儿,那就完全是把你当成备胎了呗,找不到更好的就接受你,你傻啊。”
男人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一下下的摩挲着酒瓶口。
虞斯言现在纵然是能说会道,可依旧不会安慰人,瞅着男人失落的模样儿,他瘪瘪嘴,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上,大声说道:
“男人,事业为重,别为了一个女人把自个儿整的这么怂,你人才这么好,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媳妇儿,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不说有好些人追你么,你也和别人试试呗。”
男人抬起眼盯着虞斯言,说道:
“可感情这种事儿,都是从第一眼的心动开始的,我对那些人都没感觉,怎么试啊。”
第一眼心动开始……
项翔听着这话,心思就飞远了,满脑子都是当年那站在街边、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虞斯言。嘴角的笑容慢慢浮现。
虞斯言压根儿没注意到项翔,说:
“谁说非要第一眼心动才行的,你瞅瞅我俩,我当时第一眼见他照片的时候就看他特不顺眼,恨不得把照片都撕了,等我见到他活人的时候,第一眼就只有一个感觉——傻逼样儿。”
项翔上扬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面色阴暗的盯着虞斯言的后脑勺。
虞斯言说得正带劲儿,完全忘了背后还有项翔这人,满脸认真地继续说:
“后来和他相处以后才发现,他不仅傻逼,还特他妈畜生,做点事儿出来简直是令人发指,心黑得跟亿万年的上乘煤炭一样儿,说句话出来鱼都能毒死。”
男人,“……”
项翔,“……”
“可我俩现在不也挺好吗,是人就总有些毛病,可也绝对有闪光点,你别凭第一印象来判断合不合适,要接触深了才知道。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感情来了,到那时候,你就算明知道对方贱人一个,还是控制不了和他在一起的心。”
“……”男人都不敢抬眼看项翔的脸色。
项翔面无表情的盯着虞斯言,有种想把人扛回房间操死的冲动。
虞斯言见男人没吭声,淡淡地说:
“换个人试试吧,别把自个儿坑死。”
男人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可是,那些来追我的都是男人。”
“……”虞斯言听得一清二楚,条件反射地扭脸看向背后的项翔。
可项翔整个人都呈出一种虚无缥缈的状态,脸上的表情都轻得吹一阵儿小风都能散去。
虞斯言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刚才那话说漏嘴了!
他猛然扭回头,逃避似的和男人闲扯起来,
“那啥,想搞对象你还挑性别,你不单身谁单身啊。”
男人震惊的看着虞斯言,讷讷道:
“刚才你还给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虞斯言面皮子抽搐了一下,说:
“我的意思是,天下这么多男人,何必非得找个女人呢,你说是吧。”
他趁机反手勾住项翔的脖子,笑道:
“你看,我家男人就不错吧,身材好,样貌好,品行好,样样都好,简直就是男神。”
男人木愣地说:
“可你刚才还说他是畜生……”
虞斯言赶紧大声喝止住:
“我那是把他的小毛病放大了给你说的,我要说他优点,你不得动心了啊。”
男人老实巴交地说:
“我真是直男。”
虞斯言松了口气,斜瞥了项翔一眼,心想,这下该好点了吧。
结果,项翔还是一脸的淡漠,冷冷的喝虞斯言直视着,明显没被这两三句好话给糊弄过去。
正在气氛逐渐凝固的时候,远处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朝这边儿喊道:
“虞斯言,快过来,有人找!”
项翔眉头一皱,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家孩子的名字,而且还叫得这么随便。
虞斯言倒没生气,只是有些疑惑。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之后,身边这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高声应道:
“来了来了。”
这下子,别说虞斯言,就是项翔都楞然了。
“你叫虞斯言?”虞斯言惊异地问道。
男人挺着急的点点头,甩下一句话就赶紧跑了过去,
“我先过去了,谢谢您愿意和我聊天。”
虞斯言怔怔的看着男人的背影,直到人钻进人群里,再也找不见了,才茫然的讷讷道:
“木头,这人该不会是你请来的吧。”
项翔淡淡地回道:
“我一傻逼,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好的点子,而且我心都是煤炭色的,要想作恶,这程度怎么可能满足得了我的重口味。”
虞斯言无语的瞥了项翔一眼,站起身,拽着人往人堆走去,
“咱去问问。”
项翔一下子抽回手,冷脸道:
“我不去。”
虞斯言再次抓住项翔的手腕儿,虎着脸说:
“别这么小气啊,不就胡说了两句。”
项翔这回没甩开虞斯言的手,可是稳如泰山一样站着,随便虞斯言怎么啦,愣是纹丝不动。
“哎呀,你真是,心眼就不能大点。”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
“我操……”
就在俩人抓扯的时候,一个女人朝这边儿走了过来,长发飘飘。
走近了,女人震惊地喊了一声:
“虞斯言?”
【十】吵架
这时候天都黑得差不多了,只凭借着灯笼似的夜灯,根本看不清这女人的长相。
虞斯言凭借着声音回想着,愣是想不出这是谁。
女人一点不矫情,几步就走了过来。
项翔眼波轻微的动荡了一下,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虞斯言看清了女人的脸,却还是记不起这是谁,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他只好转眼看向项翔,寻求帮助。
女人好像特别了解虞斯言似的,走近了,抱着双手,一脸戏谑地说:
“呵,我看你八成是不记得我了吧,就你那记性,还是现在是大老板了,觉得和我搭话低了档次。”
虞斯言听着这有些冲的话,一点没生气,
“不好意思,我真是没想起来。”
女人转眼盯向戏谑,
“您呢,记得我么?”
戏谑淡淡的看了女人一眼,稍微侧过些脸,对虞斯言说:
“冯欢。”
如今女人味儿十足的冯欢是大变了样儿,她不奇怪虞斯言这记人能力有限的主没能认出她来。
见项翔给虞斯言指点了迷津,她莞尔一笑,转眼重新盯着虞斯言。
谁知,虞斯言一脸纠结地说:
“谁啊?”
冯欢嘴角的笑容抽了抽,面皮子都脆了。
项翔一本正经的耐心解释道:
“原来你开讨债公司的时候,还吃过她的猪蹄儿。”
虞斯言抬着眼细细一想,突然就大悟了,
“啊,是你!你变了好多呢。”
冯欢的鼻翼抖了抖,死命的按捺下胸中的怒火,敢情老娘还不如几个猪蹄儿!
“是啊,就你还这样儿,真是一点没变。”她有些切齿地说。
虞斯言吃人的嘴短,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场面冷了几秒,他生硬地友好一问:
“你怎么在这儿?也来旅游?”
反应挺随意的答道:
“这边儿成立了个分公司,总公司派我过来的,今儿是到这儿来找个人。”
正说着,刚才那叫‘虞斯言’的男人就朝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
“他们收场了,走吧。”
跑过来,男人看了看虞斯言和项翔,有些呆愣地问:
“咦,你们认识?”
虞斯言瞳孔放大,这男人刚才说的那个搞暧昧的女人该不会就是冯欢吧!
不用虞斯言费劲的想,冯欢就给了答案。
冯欢一手指着虞斯言,扭头对男人说:
“余司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吗?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男人怔怔的看着虞斯言,慢慢的拧起了眉头。
“我说怎么会有客人这么好心和我谈私事儿呢,原来你是没安好心啊。”
虞斯言一个头两个大,这简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要越描越黑的节奏。
听见男人这么一说,一直没出声的项翔冰冷的说道:
“听你这意思,是说他还打算跟你抢女人了?你搞清楚,是你喜欢的女人原来死缠烂打,差点害了他的命。”
冯欢面容瞬间一僵,虞斯言赶紧扯了项翔一把,说:
“行了,都多少年的事儿了,还提它干什么。”
项翔阴森的眸子契在父皇的脸上,
“是有人想拿出来说事儿,我只是被迫说说而已。”
冯欢被项翔的眼神盯得浑身僵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那老实巴交的男人竟然顶着项翔威慑挡在了冯欢身前,
“客人,您有气冲我来,别针对一个女人。”
项翔寡淡的眨了眨眼,说:
“我有必要和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么,让开。”
虞斯言看局势有些焦灼,立刻把项翔往身后一拽,冲男人说道:
“都是误会。”
他越过男人,冲后面的冯欢说:
“这种男人,你还是好好把握吧,对你这么好,你还挑什么。”
冯欢从项翔的淫威中逃了出来,看了挡在身前的男人一眼,沉静地说:
“我也不是想提原来的事儿,只是看见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知道么,他叫余司严,虽然名字不一样,可叫起来和你的名字都是一样儿的,所以我每次一叫他,就难免会想起你,而且……”
男人转过身,盯着冯欢看着,冯欢抿抿嘴,看看虞斯言又看看余司严,说道:
“当年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知道其实都是我的错,你明着拒绝了那么多次,我都没听进去,可我最后才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这让我打击太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走不出来。”
虞斯言生出些内疚,张口欲说,却被项翔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嘴。
项翔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解决。”
说完,他拖着虞斯言就往会馆走。
虞斯言被拽得踉跄了几下,他挣脱着项翔的手,可项翔的爪子跟铁钳一样,根本由不得虞斯言,他只好扭过头,对冯欢喊道:
“不好意思啊,那时候太年轻,没想到会……”
话没喊完,虞斯言整个人都被项翔箍住,捂着嘴拖进了会馆里。
虞斯言‘呜呜’的叫着,摆着头,可就是脱离不了项翔的桎梏。
项翔一直把人拽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这才撒开了手。
虞斯言气恼的大喘了口气,喝道:
“你干嘛啊,我话都没说完呢。”
项翔淡淡的看着虞斯言,说:
“你今天是怎么了?别人的事儿你搀和什么。”
虞斯言气愤的说:
“我怎么就搀和了,这不是和咱俩有关么。”
项翔冷冷的刮了虞斯言一眼,扭头就走,坚硬的后背冒着阵阵寒气。
“啧。”虞斯言见项翔生了气,赶紧大步追了上去,把人扯住。
“你怎么了,你就发脾气。”
项翔挥开虞斯言的手,
“自己想。”
朝前走了几步,又被虞斯言拦住。
“不就是因为我两句话么,你至于啊,我告诉你,你少他妈这么矫情,老子看着心烦。”
项翔腮帮子紧了紧,绕开虞斯言,继续往前走。
虞斯言定定的瞧着项翔越走越远,怒吼道:
“你他妈有病吧,还是更年期提前到了,我对你什么样儿你还不清楚啊!”
项翔忽然站定,沉默了半晌,又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现在都不清楚了。”
虞斯言完全没想到项翔能说出这话来,他目瞪口呆的傻愣了一会儿,骂道:
“不清楚就散了!”
项翔猛地刹住车,转回身来,满眼的怒火,一脸阴沉冰冷,一字一顿道: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虞斯言脾气上来,就是头牛,
“老子说,你要是不清楚,咱俩最好趁早散!”
项翔浑身的寒气都释放了出来,眼眸猩红,握成拳的骨节‘嘎达’直响。
“你俩干嘛呢,站在这儿吵什么吵,不嫌丢人啊。”
吕越突然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不耐烦地说道。
虞斯言暴喝一声:
“你给老子滚进去!”
吕越眉毛一扬,
“哎,你别……”
萧伟及时杀了出来,晃眼一瞧项翔那魔化的表情,一把抱住吕越,‘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虞斯言喷着沉重的怒气,直直的瞪着几米外的项翔。
俩人冰火交锋了好一阵儿,虞斯言还是先败了下来,他烦躁的低骂了一句:
“我操他妈的。”
他大步走到项翔身边,退让了一步,
“刚才那话是我不该说,咱们有什么回屋再说,一会儿就来人了,别跟这儿丢人现眼。”
说着,他伸手去拽项翔。
项翔一把将虞斯言伸过来的手扯住,反身一压,将人压在墙壁上,疯狂的吻了下去。
虞斯言呛了一口气,肺叶憋得生疼,项翔暴虐的席卷着他的口腔,他直感觉舌头都要被拔掉,口腔内膜也快被搅破。
项翔发了狂般啃噬了许久,直到把虞斯言折磨得气儿都喘不上,这才松开了嘴。
他凶恶的啃着虞斯言的下巴,狠辣的劲儿疼得虞斯言直抽气。
“你到底哪根神经不对了?”虞斯言拧着眉,闭着眼问道。
项翔一把将人紧紧抱住,箍得死紧,沉闷地说:
“言言,你爱上的是不是只是曾经那个装傻充愣的我,是不是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只是因为已经动了情,所以就算是发现我不是那样儿,也只能接受,我知道这么问挺蠢的,但是,我忍不住瞎想。”
虞斯言长吐出一口气,推了项翔一把,说:
“咱们回屋说。”
【十一】不厚道
要是把人扯回了屋里,生了大气,浑身热汗都气出来了,他反手脱掉T恤,用力的砸在榻榻米上,转过身对着项翔说:
“你觉得我是这么闲的人,看不顺眼的人还一直这么处着?!你那脑子不是一直转得挺快吗?怎么,转大发了就死机了?!我在你之前也处了那么多对象,不合适不就分了,当初慕初夏要和我复合的时候我也没答应吧。”
项翔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你又没对她动心动情,当然不一样了。”
虞斯言烦躁的抹了一把脸,坐到床尾,说: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最烦你时不时冒出来的这种小文艺气息,这么大块儿一人,你不嫌恶心呢,我给你说了,不是就不是,你要是原来那傻逼样儿,老子绝对不会看上你。”
项翔阴沉的眼眸因为这话骤然一亮,
“真的?”
虞斯言没好气的瞪了项翔一眼。
项翔走到虞斯言面前蹲下,抬着脸深深的看着虞斯言,
“可你刚才不就是因为那男人傻白才来了兴趣?”
虞斯言一愣,有些慌忙的别开眼,耳根子难得的发了红。
项翔震惊的看着虞斯言燥红一片的脖子,追着虞斯言的眼,轻声唤道:
“言言?”
虞斯言一把推开项翔都快贴他脸上的痞子脸,不耐烦地说:
“哎呀,你烦不烦啊,都说了不是。”
项翔燃起了一抹兴味,
“你跟我撒谎?”
虞斯言蠕动了几下嘴唇,突然声音飙高,喝道:
“我不就是看着他有点……”
项翔从容不迫地追问:
“有点什么?”
虞斯言瞄了项翔一眼,敷衍地说:
“好玩,就是觉得好玩儿而已。”
“只有这样?”项翔步步紧逼。
“怀念,行了吧,这丫就像断背一样傻帽儿,老子也不就才和他多说了几句么。”
项翔一脸高深莫测,
“哦,断背呀。”
虞斯言泄了气,摊到在床上,别着头,闭上眼,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你,行了吧,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是装的。”
项翔虽然听着心里很舒坦,但也有些不满,
“我跟他像?”
虞斯言睁开一只眼,瞪着项翔说:
“你现在知道你当初装出来那逼样儿有多欠揍了吧。”
项翔扑到虞斯言身上,差点没把虞斯言的肠子压出来,虞斯言赶紧把人推开,可项翔又缠了上来,问道:
“那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
虞斯言满是疲惫的叹了口气,
“你丫能不能消停会儿啊。”
项翔不依不饶地说:
“你说了我就消停。”
虞斯言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冲项翔扬了扬下巴,
“给爷笑一个。”
项翔定定的看着虞斯言的眼睛,俩人漠然的对视了一阵儿,项翔勾起一抹轻笑。
“不对,再笑一个。”
项翔深感自个儿被玩弄着,可看着虞斯言那严肃认真的眼神儿,他却还是听话的再笑了一个。
虞斯言翻了个白眼儿,
“还是不对,笑得也太他妈丑了。”
项翔面无表情地说:
“我已经尽力了。”
虞斯言轻嗤一口,懒懒的神色忽然一转,变得魅惑蛊人。
伸出舌尖,缓慢的勾过上唇,他黑亮的眼里打着漩涡,就像要把项翔吸进去一般,幽幽地说:
“笑一个。”
项翔气息都放低减缓了,眯起眼,邪肆的单勾起一边的唇角狞笑了一下。
虞斯言表情一收,正儿八经的严肃道:
“对,就是这种笑,我第一次有感觉,就是因为你这贱笑。”
这收势太快,项翔都有点没赶上节奏,愣了一秒,他倾身压到虞斯言身上,痞笑道:
“你意思是说我一笑感郎心了?”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推着人说:
“你咋不说一笑倾城呢,起开,热死了。”
项翔伸手一把抓住虞斯言的裤腰,往下一扯,
“热就脱了呗,又没外人。”
虞斯言一脚踢在项翔的膝盖上,
“滚边儿去,老子还在生气呢。”
项翔动作神速,一眨眼就脱了衣服,揉搓着虞斯言的胸膛,啃噬着虞斯言的脖颈,含糊不清地说:
“我这不就在帮你消火么。”
“你给老子滚……”
……
隔壁的房间里,吕越像只巨大的壁虎一样趴在墙上,耳朵严丝合缝的紧贴在墙壁上。
坐在一米外的萧伟压低了声音说:
“赶紧走吧,你别以为项翔不知道咱们在这儿呢。”
“行了,要你说,我自己不知道啊!”吕越从墙上爬了下来。
萧伟站起身,和吕越一块儿朝外走去,
“我说你真闲,他俩吵架有什么好看的,对了,他俩吵什么呢,吵这么厉害。”
吕越有些哭笑不得,
“就你这样儿还好意思说我呢。”
萧伟一副成熟稳重的表情,
“我这不是因为你都听了,才关心一下么。”
吕越蔑视了萧伟一眼,说:
“谁知道他俩吵什么呢,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你这什么理解能力,居然都没听出个头绪来。”
吕越打开门,
“有本事你自己听去。”
萧伟的八卦神经被撩拨了起来,贼兮兮地问道:
“你听到最后,他俩说些什么?”
吕越像念经一样,平铺直叙到:
“项翔,再含深点儿,啊,舌头,对……”
萧伟一把捂住吕越的嘴,
“够了,赶紧走。”
吕越冲萧伟投去个白眼儿,不是你要问的么。
俩人拉拉扯扯的往自个儿房间走,刚要进门,会馆的工作人员就快速走了过来,打老远就唤道:
“客人,外面有人找,说是和你们一起的。”
萧伟和吕越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一起的?
萧伟说:
“不可能啊,也就我们四个人,没别人了。”
吕越摸着下巴想了想,紧接着萧伟的话说:
“我们去大厅等着,你把人叫过来。”
“好的。”工作人员颔首离开。
等人走远了,萧伟问道:
“干嘛要见,打发走不就完了。”
吕越抬脚往大厅走去,
“你傻啊,怎么可能有人胡说冒充就来了,又不是碰瓷,肯定是项翔或者虞斯言叫来的人呗,说不定就是他俩吵架的原因呢。”
说着吕越呵呵一笑,一脸的奸猾,脚步也快了起来,
“赶紧的,有好戏了。”
萧伟暗自叹了口气,却也没挡住害死人的好奇心,跟着吕越就去了大厅。
老话怎么说来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俩人在大厅见到来人的时候,萧伟刚熄灭两天不到的一把火瞬间就着了。
吕越瞪大了眼,看着机密外满面春色的望着他的穆英雄,惊叫道:
“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穆英雄笑容一去,一脸疑惑地说:
“不是你给台里说让我来的吗?”
萧伟阴嗖嗖的视线直射在吕越身上,击得吕越瞬间汗毛直立,
“我什么时候说了。”
穆英雄算了算,
“不就十个小时以前。”
吕越不敢看萧伟的脸色,质问道:
“谁告诉你是我让你来的?”
“台里啊,说是蓝氏医药的总经理特助让我来调访虞先生的个人生活状态,不是你说一定得我来才行么。不然我一娱乐版,怎么可能扯上经济版的事儿。”穆英雄有些无辜地说。
吕越扭头冲着萧伟使劲儿的递眼神儿:
“你别这样儿看着我,我是被陷害的!”
萧伟面色阴暗地回了吕越一眼:
“谁会陷害你?!虞斯言可不会干这种事儿。”
这时,吕越和萧伟俩同时眼睛一亮,项翔可是有这么黑……
暗自咽下一口怒气,萧伟冲穆英雄冷冷地说:
“那你去找虞斯言吧。”
说着,他扭头对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说:
“你们带他去另外两个客人的房间。”
工作人员还未动,穆英雄就开口道:
“不用了,现在这么晚了,还是不打扰虞先生了,随便给我个房间就好。”
吕越虽然不想把穆英雄当枪使,可项翔不仁在先,就怪不得他不义在后,至于穆英雄……能得到点爆料应该求之不得吧,
“去吧,虞斯言现在正无聊呢,况且,我们只在丽江古城呆三天,就虞斯言那个性,一玩起来肯定不会谈公事,他现在心情正好,你先去给他说一声,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肯定答应,不然等到他明天准备开玩儿了你再说,他指定轰你走。”
穆英雄对萧伟有戒心,可没想到吕越都能坑他。听完吕越这一通说,穆英雄也觉得有些道理,点点头,
“那我就先去一趟。”
他戏谑的看了眼萧伟,把视线又移到吕越脸上,痞里痞气的抛了个电眼说:
“等我回来再和你聊聊。”
吕越干笑了两声,说:
“你赶紧去吧,我还能跑了不成。”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萧伟伸手卡住吕越的后脖子,提着人就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吕越低着头,心里忏悔道:
穆英雄,你是个好人,你今儿要是没能全须全尾的出来,我肯定给你找个貌美如花的男子,让你性福的过完下半辈子。
穆英雄对暗中的一切完全不察,他让会馆的工作人员领着他先找了个空房间放下行李,再问了虞斯言的房间名,然后洗去一身的尘土,快速收拾好仪表,顶着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这才朝虞斯言的房间走去。
【十二】番外完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
估计是萧伟和吕越太不厚道,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及时的出了手。
穆英雄刚走到距离虞斯言和项翔的房间不到十米的地儿,突然,天旋地转,房屋剧烈摇晃,门窗‘哐哐’的响,没几秒就听见杯盘摔到地上砸碎的清脆声。
地震了!
而此时,房里的项翔和虞斯言刚进入主题。
虞斯言满身热汗,大口地喘息着,突然高频的震动让他惊吼,
“项翔,你慢点,别这么玩儿!”
项翔也正快速的抽动着,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情事里,对地震完全没反应。
两秒偶,项翔动作一停,虞斯言也是呼吸一滞。
“赶紧拔出去,地震了!”虞斯言猛地坐起来,把项翔一推。
项翔脸上激情的红刹那间转成了酱紫色,他拉住虞斯言的胳膊,
“没事儿,这最多五级,不会……”
虞斯言一拳砸在项翔的头上,裹上浴衣,抓起床单丢给项翔,站起来拽着人就跑,
“你他妈脑子有泡吧!”
穆英雄原地摇晃了几下,前方的房门一下子打开,只见蓝氏医药总经理浴袍大开,扯着胯间围着一团布的协信总裁就从雷过来。
“跑啊!”虞斯言朝傻站着的穆英雄喊道。
穆英雄这才回过神儿来,转身跟着虞斯言和项翔抬腿就跑。
没跑出多远,只见吕越风一般的迎面冲了过来,连腿长的萧伟都甩在了身后。
“虞斯言!”
虞斯言气得眼珠子爆圆,大声骂道:
“你他妈有病吧,往哪儿跑呢!”
吕越飚出去的脚凌空一转,回过身,‘噔噔噔’又朝外跑去。
虞斯言边跑边骂:
“萧伟,你他妈怎么看人的,不会怎么还让他往里跑了。”
萧伟边跑边气冲冲地嚷嚷道:
“你瞅瞅我这脸,我拦得住吗!”
晃眼已看,萧伟左边一个熊猫眼,右眼还肿起来一块,虞斯言顿时不知该怎么说好了。
只有项翔还挺悠闲,一脸阴冷地对萧伟说:
“你有我惨么?”
萧伟扭头看了一眼项翔的胯间,对着那撑起的巨峰噗嗤一笑,
“这是老天爷要收拾你。”
虞斯言暴吼一声:
“你俩再闲扯一句试试!”
房屋左右剧烈摇晃着,好在会馆是日式风格建筑,相对还挺稳固,虞斯言就跑到了门口,项翔突然跑到了虞斯言面前,挡住人,喝道:
“把衣服裹好。”
虞斯言哪有这闲心,随便拉了拉,就赶紧跑到了前院里。
前院里已经站满了人,会馆的管理人员一个个的清点人数,见所有人都出来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会馆外也是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一片惊慌。
虞斯言把浴袍的绳子系上,抬头就冲项翔一阵数落,
“你丫是不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命大还是‘杰宝’大啊!”
项翔怨念的看了虞斯言一眼,倒也没反驳。
站在一边儿的穆英雄小心的打量着虞斯言和项翔,眼波震了震,这俩人果然是这种关系,看来,今儿还真是没白来。
虞斯言数落完项翔,又转身对吕越训斥道:
“你也是,这种情况你还顾念谁啊,要真是大地震,你这样儿就是找死。”
吕越没个正经儿地朝虞斯言飞了吻,说:
“没了你,我生不如死啊,还不如让我和你一块儿去了。”
萧伟脸色刷黑,
“那我呢?”
吕越扭过头,一把抱住萧伟,抬起脸,满是伤心欲绝,眼角竟然挤出了两滴泪,沉痛地说:
“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萧伟骂道:
“滚你的蛋!”
吕越呵呵的冲萧伟笑着,伸手摸上萧伟的脸,
“我看看,有没有破相了。”
萧伟生气的挥开吕越的爪子,沉着脸站到了一边。
吕越又凑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会馆的人高声问道:
“有没有人受伤?”
萧伟高声回应道:
“这儿有一个。”
虞斯言扑哧一乐。
震动一直持续了十来秒才停下,吕越拽着萧伟到一边儿上药去了。
这时,虞斯言才闲下了心,扭头看着站在身边的穆英雄,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穆英雄微笑着说:
“是吕越打电话到台里,让我来调访你在生活中的样子。”
虞斯言脑子又不笨,吕越怎么可能让穆英雄这火星子来这儿,萧伟那炸弹还不得被点爆了。
他幽幽的刮了项翔一眼,轻声道:
“他跟你怎么说的?”
“就是和你呆一天,看看你的起居生活而已,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你就当我是空气就成。”
虞斯言想了想,
“这都地震了,我也不打算再留在这儿,下次吧。”
穆英雄笑了笑,题材他已经有很多了,不愁回去交不了差,
“好的。”
站了一会儿,会馆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一脸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刚才传来消息,估计夜间还有余震,所以为了安全,只能辛苦几位,在院子里睡了。不过您们放心,我们会把床垫和被子都拿出来的,不会让各位受凉。”
这种天灾,谁都无能为力,虞斯言摆摆手,
“没事儿,这又不赖你们,大家都受惊了,那就麻烦你们赶紧收拾吧,我们这都累了。”
“已经派人进去拿床垫和被子了,您们可以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
几个人都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上了些东西,再回到了前院里。
大家睡露天,这就成了新问题,因为地震的原因,为了安全,所以最好就是大家都睡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可谁挨着谁又都不舒坦。
虞斯言环视了一圈,说:
“这样,项翔睡最右边,我睡项翔边儿上,吕越睡我边儿上,然后萧伟,最后穆英雄。”
“不行。”剩下的人异口同声道。
“你凭什么不行啊!”萧伟立马对穆英雄冷喝道。
穆英雄直白地说:
“谁要跟你挨着,我要挨着吕越睡。”
“你说什么?!”
项翔也对虞斯言说:
“你睡边儿上,谁准你挨着吕越的。”
吕越也吵吵着,
“穆英雄和萧伟挨一块儿?亏你想得出来!”
虞斯言头疼地拧起眉,
“那你们说,怎么睡?”
萧伟说:
“穆英雄睡最右,你挨着穆英雄,项翔挨着你,让后是我,最后是吕越。”
项翔阴森的盯着萧伟,
“你找死呢。”
“那你想怎么弄?反正我和吕越都不能挨着他。”萧伟说完,贴近项翔冷道:“别忘了,这人可是你招来的!”
另一边,穆英雄一脸诚恳的对虞斯言说:
“虞先生,我只认识吕越,要是挨着别人睡,我估计身边的人也睡不好吧,我还是挨着吕越比较好。”
吕越说:
“其实我无所谓,不就各睡各的,有什么呀。”
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吵吵声,虞斯言受不了的大吼了一声:
“行了!都别吵了!”
四个人顿时悄无声息的盯着虞斯言。
虞斯言坚决地说:
“项翔睡最边儿上,我挨着项翔,萧伟挨着我,然后是吕越,最后是穆英雄。”
“不行!”可这次,只有萧伟一个人的声音。
虞斯言果断地说:
“少数服从多数,就这样。”
萧伟不可置信的瞪着眼,愣了一会儿,冲吕越质问道:
“你居然同意了!”
吕越一脸疲惫地说:
“加上我不也只有俩人么,还是输了,哎呀,都是裹着自己的被子睡觉,哪儿那么矫情的,赶紧睡吧,我都困死了。”
萧伟气得鼻孔大涨,气冲冲的转身就要走。
虞斯言赶紧给项翔使了个眼色。
项翔盯着虞斯言,看了两眼,突然低下头,在虞斯言唇上嘬了一口,像是收费一样,然后才大步赶上萧伟。
在萧伟耳边说了一句,项翔就带着人凯旋了。
萧伟蹬掉拖鞋,直接躺到了自个儿的床垫上,拍拍身侧的床垫,对惊呆的吕越唤道:
“来吧,亲爱的,睡觉了。”
吕越和虞斯言震惊的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项翔,简直如同看见了神明。
五个人都纷纷睡下,每个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虞斯言睡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萧伟,朝项翔那边儿拱了拱,项翔一感觉到虞斯言靠了过来,之间掀开被子,整个人都钻进了虞斯言的被子里。
吕越体力向来没这几个人好,都已经是深夜,他睡到床垫上,没几秒就着了。
萧伟正打算贴近,只听见穆英雄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睡脸都没变。”
萧伟磨了磨牙,狠狠的一闭眼,伸手就揽吕越。
吕越刚睡熟,被萧伟一动就不舒服的呻吟了几下。
“你别折腾他了,让他睡吧,我不会做什么的。”穆英雄闭着眼说。
萧伟对穆英雄这种主人公的语气有些憋气,可他要是和穆英雄闹开了,那才是真的跌份儿。
床垫不大,吕越四仰八叉的睡着,萧伟想自个儿贴上去都难,只能作罢。
咽下一口怒气,萧伟越过吕越,双眼擦亮的紧盯着另一侧的穆英雄,根本没有要睡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穆英雄睁开眼,冲萧伟轻声说:
“你别这么死盯着行不,我哪儿还睡得着啊。”
萧伟冷森森地回道:
“谁盯着你了,是你自己心虚吧。”
穆英雄和萧伟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没有。”
没有什么?萧伟纳闷儿,却没有主动询问。
穆英雄又叹了口气,道:
“我和他没做到最后,行了吧,你就放过我吧,让我睡一觉,今儿跑了一天了。”
萧伟蓦地睁大了双眼,呆愣住。
穆英雄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萧伟,赶紧趁着这机会睡了。
萧伟不知愣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半夜,余震来了两次,可几个人都睡得死沉,愣是每一个起来,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清晨的薄雾刚起,因为地震的原因,天气有些昏暗,就快要下雨了,空气潮热无比。
虞斯言在项翔怀里热得有些难受,翻了个身,从被窝里逃了出来。
萧伟多年来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被击了个粉碎,一夜美梦。
突然,脸颊边一阵痒痒,他半梦半醒的闭着眼一摸,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萧伟会心的一笑,倾身把人揽进怀里,俯下头在脸蛋子上亲了一口,迷糊道:
“乖,别闹。”
虞斯言刚从火炉里出来,又贴上了热炕,顿时拧起眉,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萧伟勾着唇扯了扯笑容,嘴唇顺着脸颊寻到了唇边,一口吻住,
“亲爱的。”
虞斯言喷着热气的嘴突然被堵上,顿时不悦地咕哝道:
“项翔,热死了,别烦人。”
一侧的项翔猛地睁开眼,看见自个儿的人正被萧伟抱着’轻薄‘,一下子坐了起来,飞速把虞斯言扯进自己怀里,一脚就把萧伟踢飞出去。
萧伟毫无防备的受了一脚,疼得肝肠寸断,在草坪上抱着肚子缩成了一团。
这么大的动静儿,虞斯言已经完全醒了,他看看已经妖魔化的项翔,再看看一边儿疼得滚地的萧伟,脸色一青,迅速爬起身,冲到一边儿狂吐了起来。
“吵什么啊!”吕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懵懂的晃眼看了看,一眼就看见项翔提着根木棍朝萧伟走了过去。
他一跃而起,冲到萧伟面前,抱着萧伟冲项翔吼道:
“你干嘛,睡醒了就发疯呢,低血糖也不是这个低法儿啊!”
见项翔一脸的杀意,吕越急忙叫道:
“虞斯言?虞斯言!赶紧管好你家男人啊!”
虞斯言吐得酸水都没了,脑子有些晕乎,抬起身,眼前顿时一黑,他无力的喊道:
“项翔,你过来扶我一把。”
项翔站着没动,虞斯言眼前已经明亮了起来,但为了保住萧伟的命,他只好佯装无力的软了一下,瘫坐到草坪上。
项翔听见虞斯言倒地的声音,心里一紧,立刻转身朝虞斯言走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抱着肚子的萧伟忽地站起身,抓住吕越的手腕儿,光着脚丫子就朝会馆外跑去,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项翔眯着眼盯着萧伟逃离的方向,后槽牙磨得霍霍直响。
虞斯言撑着项翔的手臂占了起来,说道:
“我们赶紧走吧,我是再也不想和他俩一块儿了。”
一直坐在自个儿床垫上看好戏的穆英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满脸奸笑,真是个愉快的早晨啊!
☆、完结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