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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末世到古代 第八十六章

作者:大假发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05 KB · 上传时间:2015-04-16

第八十六章


是夜,周围一片安静,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中。不知何时,连打更的声音好像都没有了,从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细微的嗡嗡声。


这是什么声音?黎真和胡毛毛推门一看,就见远处的天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的黑色甲虫,这些甲虫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空,好像一团黑色的云雾一样。这团黑色的云雾盘旋了没多久、就从天上冲了下来。很明显,这些虫子是有人操纵的。


听到动静的泽云也从屋里出来了,他在看到这些甲虫后就变了脸色,“这是噬灵虫。”


“这虫子是做什么的?”一听名字就让人觉得这些虫子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虫子倒不算厉害,只是它们最喜灵气,对于灵气极为敏感。遇到灵气浓郁的东西,便会蜂拥而上扑上去吞吃。有这种虫子在,只怕咱们的行踪要不了多久就会暴露了,它们对灵气的敏感程度可不是修士能比的。哪怕是收敛了气息的情况下,这些虫子也能把人寻出来。有些修士最喜欢用驯养这种虫子去找灵草,灵兽,十分的好用。”


黎真听的一皱眉,对方明显是想用这些虫子来找到他们。那么他们肯定已经在京中布置下不少人手,只要哪里有异动,那些玄阴宗的人马上就会赶到。


看样子得换地方了。只是这会能躲到哪里?出城?城外说不定也有布置,出城不行。正在黎真考虑往哪里躲的时候,那些噬灵虫已经分成了数十股,四散搜索起来。


对方人多,修为比他们高的人定也有不少,硬拼是拼不过的。突然,黎真想到了一个地方。


皇宫!他也是急昏头了,竟没能早早的想起皇宫这个地方。


皇宫一直被认为是有龙气镇压的地方,邪祟之物很难侵入皇宫。虽说这个皇朝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是还是有龙气存在的。黎真从进京之后,便看到一大团淡金色的气流盘踞在京城的上空。虽说这股龙气已经十分势弱,但是在京中,这股龙气还是可以压制住大部分的邪祟之物的。这也是为何那些人要在远离京中的地方用流民来饲养肉仙菇这种邪物。这种虫子想必不会轻易靠近皇宫。


而且说起皇宫,黎真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国师!为何这玄阴宗的人要扮成国师入朝?一般来说修行之人是不愿沾染因果的,所以朝代的更迭很少会插手其中,主动牵扯到政事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对方这样装神弄鬼,把自己弄成国师,干涉朝政,图的是什么?世俗中的权利在修士眼中什么都不算。


为了搜集灵体的阴魂,不,不用国师的身份,不用官面上的身份,这些玄阴宗的弟子也可以搜集到阴魂。黎真在金华遇到的那个玄阴宗的弟子不就是这样。那个弟子并没有什么官面上的身份,自己干掉了住持和寺中的僧人,就开始收集起灵体的阴魂了。


像用流民饲养肉仙菇这种事,也不怎么需要和官府扯上关系,扯上官府不过是稍微省点事而已。那么对方接近皇帝,盘踞在皇宫内的动机就很可疑了。也是他最开始没有细想,若是早想到的话,这次入京一定要先去皇宫看看。


“咱们去皇宫。”黎真这话一出,泽云和胡毛毛都有些吃惊,怎么突然说要去皇宫了。那地方可是国师经营了数年的地方,指不定藏了多少玄阴宗的弟子呢!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黎真将自己的分析一说,泽云顿时也是恍悟。他们下意识的就不愿和世俗皇权打交道,一开始就没往这上面细想。


深夜的皇宫就像是一只蛰伏中的巨兽,黎真在跃进宫墙的时候,只觉得有一股极强的气息迎面扑了过来。不过他身上气息很正,这股龙气对他倒没什么影响,胡毛毛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到底他是狐狸精,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三人一路上小心避开了那些宫人,泽云问黎真,“咱们要怎么查那国师在宫中做的事?”


“抓个人来问问就是了。”黎真的法子十分的简单粗暴,泽云一听,当时就想出去拽一个太监过来,却被黎真给拦了下来。


“这事问普通的小太监没用,宫中的规矩挺严的,每个人负责的事都不一样。要找就要找个管事的。”既要抓管事的,皇帝身边那位肯定知道的最多。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这位皇帝一心向道,还在宫中盖了个道观出来,他住的地方倒是挺好找的,宫中香火味道最重的地方就是他住的地方。这皇帝整天也不管国事,一心只在这道观中打坐修行。


皇帝住的地方,自然是重兵把守的。看着这些重兵,黎真他们也没放在心上,身形一晃,便进去了。


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乐喜在宫中那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每天忙着奉承他的人也是极多。他哪里会想到,竟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了皇宫,还胆大包天的将他给架走了。


看着眼前三个连面都没遮的年轻人,乐喜简直是心如死灰,这连脸都不遮一下。回头自己肯定是要被灭口了。不过就算是这三人遮了脸,这行刺皇帝若是成功了,他们也要跟着一起陪葬。


“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了,便放你回去,放心,不是什么不能透漏的问题,和皇帝没什么关系。”黎真用刀背拍了拍这大太监那白胖胖的脸蛋。


原来是为了打探国师的事,乐喜心中顿时就是一松,只要不和皇帝扯上关系,那便一切都好说。


“只要几位壮士不伤我性命,那国师的事我定然全数告之。”说实话,乐喜对国师可没多少好感。


对于这个夺走皇帝信赖和宠信的人,乐喜心中是极其讨厌对方的。只是对方有那种神鬼莫测的本事,他便也只好装成一副拜服的样子来。又因为皇帝喜欢对方,他还得天天在皇帝身前奉承对方,真是十分的憋屈。朝中看国师不顺眼的极多,可但凡跟国师做对的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乐喜自然就更不敢露出什么痕迹来了。


“国师每天在宫中都做些什么?他日常都在哪里,有没有带进来过什么人?”黎真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乐喜心中也是打鼓,这人是想查国师什么呢?问国师在宫里做什么,难道说国师入宫不止是为了求富贵,还有其他所图么?


想归想,乐喜还是紧赶慢赶的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国师倒是没带人进来过,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的。他日常最常出现的地方,就在翠雀阁。因为国师说要在那里为陛下建一座祭台,好夺天地造化为皇上延寿。只是这祭台已经准备了数年,一直还没开始建。国师说,这是时机不到,还需要再等一阵子。只要时机到了,祭台建成,皇上很快便能长生不老了。”


“夺天地造化,为皇帝延寿。”黎真心中冷笑,只怕是要图谋别的吧。这祭台到底是要做什么?等了几年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们等的时机会是什么?


“那翠雀阁在哪里,带我们去一趟。”黎真这话一出,乐喜心中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他这大晚上的,带着三个生人在宫中行走,若是被人看到了,这妥妥的就是个勾结刺客的罪名。


“放心,不会让你被人发现的。”黎真说着,拎着乐喜就上了树。


走了没一会儿,乐喜心中就打起鼓来。这一路上他们要么是藏在树冠中,要么就是屋顶,墙头,就没落过地。而且他发现这人的脚好像并没有刻意去踩什么东西,经常会处在浮空的状态。再回头一看身后的那两人,也都是这样的状态。难道说,这几人同国师一样,也是什么神仙中人,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和国师不太对付啊。


“好好指路,不要想东想西的。”黎真冷声道。


乐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看,专心指起路来。没多会,一行人便到了翠雀阁。这地方看起来十分的普通,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黎真在这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的阴阳之气十分的正常,灵气亦是如此。没有阴邪,也不是什么灵气汇聚之所。到底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让玄阴宗选中了这里?


“几位仙师,我可以走了么?”乐喜小心翼翼的问道。黎真对这太监也没什么杀心,不过为了防止他离开后乱说话,从乾坤袋里随手拿了个块肉干,捏成丸子样,一口塞到了乐喜的嘴里。一捏他的下巴,乐喜连味道也没尝出来,那东西就已经滑下了他的喉咙。


“刚刚喂你吃的是我养的蛊虫,今晚的事你若是透漏出一个字,这蛊虫便会吃尽你腹中的五脏六腑后,再钻出来。”黎真说这话时用了点精神暗示。乐喜浑身哆嗦着点了点头,苦着脸离开了这里。


黎真之所以还要拿个肉干再放暗示,倒不是别的,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精神力异能。贝渊到现在也不知黎真还藏了这么一手本事,最开始黎真发现玄阴宗的那些人,他也只以为黎真是对阴邪之气格外的敏感,并未多想什么。


乐喜走后,黎真他们就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既然这地方看着正常,那就看看对方每天来这里到底做些什么。黎真也不担心被发现,千面跟了这国师一路,对方一点察觉都没有,直到接触到他的同伙,才被他的同伙发现了千面。足以证明这人的修为很是一般。只要他不带其他修为高的人来,估计是很难发现黎真他们的。


一直等到了天明,翠雀阁这边终于等来了个人,这人却并不是国师,而是一个黎真和胡毛毛都认识的人。


“怎么会是他?”胡毛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人前几年不是就失踪了么。黎真也是一愣,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位他以为已经死去的人竟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随着那面镜子邪器一起消失的小和尚虛照。净善老和尚死了之后,这小和尚就没了踪影,黎真以为他被人劫持走了,只怕早已经是凶多吉少,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


看他的穿着打扮,绝对不是国师。这衣服的规制,好像只有皇族才能穿吧。这小和尚怎么穿着皇族的衣服了?当年净善死的那事,难道和玄阴宗也有关系么?


穿着皇子服饰的虛照此时却是显出了几分贵气,举手投足间也十分的有气势。若不是那张漂亮过头的脸太有辨识度,只怕黎真他们怎么也不会认为这就是几年前见到的那个小和尚。


虛照在翠雀阁里转了一圈,喃喃道:“到底什么时候才建那个祭台呢?”


看着虛照转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黎真便吩咐胡毛毛他们继续等在这里,他去找下虛照,问问数年前的事。胡毛毛点点头,道:“你要小心,他或许是玄阴宗的人。”


“放心。”黎真丢下这句话便跟着虛照离开了。


虛照并没有在宫中停留太久,出了宫也没往别处去,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黎真在确定屋子附近没人后,便从暗处走了出来。虛照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虛照才刚问出口,突然就发现眼前这人竟有几分的眼熟,再一细看,这不是那个和妖修厮混在一起的黎施主么!


“黎施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虛照惊问道。


“好久不见了,当年你突然消失,你师父被人害死,我还以为你也遭遇了不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黎真说着,慢慢的对虛照放出精神暗示来。这小和尚的精神力比前些年又提高了不少,暗示他的时候要小心些。


黎真一说起净善老和尚的死,虛照的眼中便浮出一抹激动来,“师父死的好冤。”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害你们师徒的人是谁?”黎真问道。


“对了,那镜子,都是那镜子引来的恶人。”虛照眼中尽是恨意。


“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真用暗示慢慢诱导着虛照。


“当年师父拿了那面镜子回去,想要净化它上面的污秽之气,一连诵了几天的经文。每次师父诵经之时,那镜子就震动个不休,师父说这是它在挣扎,等到它不震动了,身上的秽气也就被净化的差不多了。


我见那镜子每天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还以为它已经快被师父净化了。可谁知那天晚上那镜子突然自己发起光来。当时我发现放镜子的屋中有异动,就想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没推开门,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那人说的好像是‘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宝贝。’”


“我扭过头,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这男子将我推到一边,直接进屋就把镜子给拿了起来。那镜子到他手中之后,镜面的颜色突然就变黑了。


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黑衣人身后,想要打他一掌,可那黑衣人竟似提前察觉到了一样,躲开了师父的那一掌。接着就见他在师父身上踢了一脚,师父当时就吐血了。我想上前去拦住他,可却被他一掌打昏在地。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被他带走了,他说师父已经死了。我也不知他为何不杀我,还要将我带走。”


“那你又是怎么跑的,怎么会变成皇子了?”一个小和尚怎么可能说变成皇子就变成皇子。


虛照叹了口气,道:“后来我寻了个机会偷偷逃走了,又被人救了起来。救我的那家人据说是辞官归隐的。当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说我长的很像一个人,再后来,裕王便出现了,说我是遗落在外的皇子,我当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跟着他一起回京了。当年我是被师父捡回去的,从未听说过父母,他们竟说我是皇子,我本不信,可是那裕王却长的和我很相似,等见了父皇,才发现我们父子俩长的更是相像,后来还特意验了胎记,这才将我认祖归宗。”


虛照的话却让黎真听的满心疑惑,这事非常的奇怪。为何那黑衣人当时没杀虛照,反而要带走他。能一下打死老和尚的人,不可能看不住一个尚是凡人的虛照。


虛照当时能逃跑,只怕是被人故意给放走的。而那个救起虛照的人,说不定也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虛照相信他们,从而将他带到京中。而那个裕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国师好像就是他推荐给皇帝的吧。黎真最开始只以为国师这边是走了这个裕王的路子,借着他进宫,如今看来,他和玄阴宗的关系只怕非同一般。


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要,就算虛照的真实身份是皇子,但是对于玄阴宗来说,皇子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已经把持住了皇帝,还要费这么大劲弄来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子。这是想做什么?


黎真这会也想不明白,干脆就给虛照下了个精神暗示,让他把见到自己的事给忘了,下完这暗示后,黎真就悄悄溜回了宫中。


胡毛毛他们还在翠雀阁等着国师的到来,黎真便将虛照的事同胡毛毛和泽云说了一遍。一旁的贝渊突然出声道:“这虛照应该是个灵体吧。”


“对。”黎真回道,“可天下间的灵体多了去了。”


贝渊打断了黎真的话,道:“直系的皇族,又是灵体,这可是难得的祭品呐。我听你说他以前是个和尚,也不知这几年破了身没有,若还是童子之身的话,那可就更难得了。”


“祭品,难道是为这祭台准备的?”黎真还是挺相信贝渊的判断的,毕竟这家伙和那个宗主左阳也算得上是一丘之貉了。


“即是祭品,那咱们就把虛照给带走好了。”胡毛毛的想法倒是很直接。黎真刚想反对,突然就看到一堆人抬着一堆东西朝着这边过来了,看领头那人的打扮,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国师。


几人立刻停下交谈,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哪怕这国师修为很是一般,该谨慎的时候还是得谨。


“将这块地方给我挖出个一丈见方的坑来。”国师指着院中的一个地方道。那些太监连忙上前,一个个拿着铲子,很快挖了个大坑出来,接着国师便挥退了众人,把那些人抬过来的箱子打开来。那箱子里装了无数的玉娃娃。每个玉娃娃的眼神都十分的灵动。


黎真却是看的心惊,这么些玉娃娃,得害死多少灵体,才能集中起这么多来。国师将这些玉娃娃一个个放到了坑中。一层铺完,又盖上一层木板,一层叠一层,总共铺了九层之多。


“这得是多少人的魂魄。”泽云的手有些发抖。


贝渊的神色却有些奇怪,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发现黎真看他,忙道:“这些玉娃娃应该也是祭品,这玄阴宗所图不小啊。”


三人正说着,突然那国师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伸到袖袋中,不知动了什么,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泽云脸色一变,黎真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就发现有几股巨大的精神波动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飞速的移动了过来。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被人发现了!


那国师在旁边大笑起来,一脸的得意:“你们以为上次跟了我,我没发现,这次便还可以偷偷跟在我身边么,告诉你们,我身上带的有噬灵虫,早在刚刚那虫子便在我袖中震个不停,我那时便已经通知了尊使他们。只不过为了拖住你们,才装作不知。这味道好闻吧,正是给你们准备的,只要你们沾上这味道,那些噬灵虫便永远都不会追丢你们。”


m的,被个小卒子给阴了。黎真听的心烦,直接唤出凰火,一把将这国师给烧成了灰,他的魂魄也直接被白虎给吞了下去。这国师的魂魄被白虎吃下去之前就听到黎真说了一句话,嘴贱的人死的快。




  ☆、第八十七章


  “竖子尔敢!”随着这一声娇斥,白虎已经将国师的魂魄吞了下去。

  赶过来的总共有三人,二男一女,俱是一身青衣。那女子见黎真如此猖狂,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吞掉了门中弟子的魂魄,真真气的七窍生烟。

  黎真冷冷的看着前面的四个青衣人,道:“凰火,这几个人今天随你去烧,若是打不过就回来。”既然躲不过,那就战好了!

  肥了一圈的凰火一脸激动的抖了下翅膀,瞬间化成了一朵紫金色的小火苗,这几天天天都能吃到好东西,这样的好日子,几千年里第一次过啊!

  一个看起来颇为壮硕的青衣男人惊呼道:“这火,这难道是地心凰火!”他的话还未落,凰火已经冲了上来。凰火这小家伙吃东西有个毛病,每次都喜欢挑最好吃的先吃。三个青衣人中,灵气波动最强的就是这个人了,自然他也就成了凰火的第一个目标。

  那壮男自是晓得地心凰火的厉害的,那种炽烈的可以焚尽一切的火焰,只要沾上,哪怕是他结过金丹,也绝撑不过两息。这壮男见凰火已经缠上了自己,心一横,从腰间拿了一对金铙出来。那金铙在空中迅速扩大了数十倍,一下就夹住了凰火,‘?’的一声合了上去。

  凰火被这金铙给扣了个正着。这金铙在扣到凰火之后便落了地。壮男喊道:“这地心凰火十分厉害,我这金铙只怕拦不住它多少时间,尽快宰了他们。”

  被关在铜铙之中的凰火那叫一个气闷,小火苗烧的蹭蹭的。那金铙也非凡物所炼,可不过数息功夫,便被凰火烧的通体发红。只怕要不了多久,凰火便能从内挣脱出来,而那时,这对金铙法宝就算是彻底毁在了这里。

  泽云只是静静的拿了一把羽扇出来,这还是泽云第一次拿法宝出来。前几次还未等到他拿出法宝,事情便已经被黎真给解决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这次终于不用干看了,正好试试师叔特意为他炼制的法宝。

  青衣女子手中的剑一指黎真,“贱人受死!”前日死在黎真手中的那个青衣人与她关系极好,结果竟连魂魄都被人毁去。如今看到黎真他们,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胡毛毛的一鞭已经卷着火甩到了她的身前,青衣女子剑尖一挥,将这一鞭子拦了下来,胡毛毛已经一跃而起,鞭子挥的如同灵蛇一般,将那女子紧紧的缠住。青衣女子心中大怒。她也不是瞎的,自是看得出,三人之中,领头的应该是那个指挥凰火的人,这个使鞭子的就是个小跟班一样的人物,如今这个小跟班竟然单独来对付自己!

  只是青衣女子和胡毛毛战了数十回合之后,这女子心中便有些惊讶。这小跟班使鞭子的本事还真有一手,鞭子上的这些火也不可小觑,不过几下功夫,她身上的法衣竟被这火给损毁了。青衣女子虽说性情颇有些暴躁,可也并不是一个只知胡打蛮干的人,她在寻机会,祭出自己的法宝,直接收拾了那个小子。

  胡毛毛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拖黎真的后腿,就算他修为如今比不得黎真,可是帮他拖住其中一人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看剑!”青衣女子高声喝到。手中一剑以一种雷霆万钧的势头劈了下来。胡毛毛鞭子一甩,火红色的鞭子好似灵蛇一般紧紧的缠住了这把青光四溢的剑。

  只是还未等胡毛毛将这剑扯开,那剑的锋芒竟已将他的鞭子割断了。胡毛毛脸色煞白的朝后一闪,青衣女子心中大喜,又是一剑挥来,胡毛毛被逼得只能仓惶后退,青衣女子又抽出一面鬼旗,轻轻一展,冷笑道:“今天便要抽了你们的魂魄,喂了我这法宝。”

  这鬼旗在空中猛的张开,无数的恶鬼从中扑了出来,那些恶鬼看起来可比那些黑衣弟子手中的恶鬼要厉害的多。每个恶鬼身上的怨毒之气都极重,也不知这青衣女子是如何折磨他们的,才将这些恶鬼折腾出了这样的怨气。而且这些恶鬼看起来原本的实力应该都是十分强悍,怨气加上实力,哪怕是黎真在这里,也要被这些恶鬼生生扒掉一层皮了。

  这些恶鬼将胡毛毛团团围住,想要将他一起拉入那面鬼旗之中,甚至还有的恶鬼已经垂涎的看着胡毛毛的身体。那散发着充盈血气灵气的肉身,一定很好吃。

  青衣女子嘴角刚溢出一丝笑意,突然浑身就是一寒,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她立刻看向正在交战的黎真两人,这两人如今战的正酣,似乎并没有人看向她这里,可是这股危险是?青衣女子还未曾想明白,突然脑中一白,她的心神突的涣散起来,她刚刚在想什么了?什么是想?青衣女子的神魂已经开始崩塌。

  那面鬼旗中的恶鬼很快就察觉到了青衣女子的异状,这种鬼旗中的恶鬼无一不是凶神恶煞之辈。对于主人的反噬那是从未放弃过的,一旦主人受创,或者虚弱,它们就定会想法一试,虽说每次试过的结果都是被这青衣女子狠狠收拾一顿,可是青衣女子的这种狠戾却更是激发了它们心中的怨毒。

  这些恶鬼心中积存的怨气可不是短短的一天两天了。如今见青衣女子的神念突然弱了下来,它们竟然丢下了正在苦苦支撑的胡毛毛,反身回去攻击这青衣女子了。

  其他的两个青衣人也看到了青衣女子的异样,只是此时他们却是自顾不暇,两人被黎真和泽云死死的缠住,根本就无法脱身去帮她。

  那些恶鬼扑在青衣女子身上撕咬着,一口血,一口肉,吃的堪称是欢欣鼓舞。青衣女子心中懵懵,只知道疼,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她的心魂已经散尽,此时便是救回,也是个废人了。那些恶鬼很快便将她啃吃了个干净,连骨渣魂魄都没放过。这些恶鬼嘴上沾血,意犹未尽的看着在场的这些人,只是它们也只敢在外面看,却没有一个敢靠过去的。

  它们也不是傻的,正是厮杀的几位修士哪个修为看起来都比它们原先的主人高,这会扑上去,只能是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有不少恶鬼倒是不怀好意的又盯上了胡毛毛,白虎却是懒懒的走到胡毛毛身前,上下打量了这些恶鬼一眼。随即寻到了一个似乎是最强大的,一个飞扑,将对方拍成了魂球,一口嚼碎咽了下去。这一手将那些恶鬼吓的真是要魂飞魄散,顿时呼啦啦散了出去。只不过这里到底是皇宫,又是白日,在外面呆了没多久,这些恶鬼就觉得非常难受,只得又重新回到鬼旗之中。白虎示意胡毛毛将那鬼旗收起来,日后销毁。

  胡毛毛最开始用鞭子攻击这青衣女子并不是一味的胡干蛮干,他早就将那枚炼化了的金针悄悄的祭了出来。

  这金针极小,如牛毫般,注入灵气之后,更是浑身透明,寻常时候都很难发现,更何况是在这交战之时,就更让人难以察觉,这金针上的灵气波动又少的可怜,除了和这金针心神相连的他,在场的人里谁也发现不了这金针,简直是阴人的至上法宝。

  那青衣女子还想寻机会用鬼旗收了胡毛毛的魂魄,却被胡毛毛给破了心魂。只是虽说破了对方的心魂,胡毛毛却也损失了自己的鞭子,那鞭子也是他从小寻的各种材料,用心血祭炼的,这一毁,对他本身的伤害也是不小。

  这边胡毛毛在散了青衣女子的神魂后,便将金针悄悄的收了回来,在场中的人竟没有一个察觉到金针的存在。只可惜他那鞭子被毁,反噬颇为严重,这会正在努力平息翻腾的血气,否则便可寻机再阴一人了。

  那两个青衣人就见到自己的同伴突然就倒了下去,心中知道对方只怕有什么阴人的招数,只是一时间却发现不了,心中不由得都警醒起来。生怕在和黎真他们交战的时候,被胡毛毛给趁机偷袭了去。那壮男更是想丢下黎真,先解决了受伤的胡毛毛。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身边有这么个无声无息阴人的,而且到现在还不知他是怎么阴的人。

  这壮男稍一分神,黎真便趁机将阵盘祭了出来,方圆千米内骤然生出无数的金气,最开始黎真没有祭出这阵盘,也不过是对方一直不在他这阵盘的攻击范围中。等到踏进来了,两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他根本就寻不出时机来,如今这人分神,黎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小白脸,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困住我吗?!”壮男似是并未将黎真的杀阵盘看在眼中,他们玄阴宗也不是没有阵盘。一般来说,阵盘的威力都很是有限,大概是那些修真界的大能们都到了另一界的原因,那些至上的法宝灵物都被带了过去。现在这边就没有什么有威力的阵盘,一般的阵盘顶多能困几个菜鸟,他以为黎真手中的阵盘亦是如此。

  黎真压根就没理会这壮男的言语挑衅,他只是全力操纵着阵盘,空气中似乎响起了兵刃碰撞的声音,金鸣阵阵。壮男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凝重起来,他已经察觉到了空中越来越强的杀机,那些金气已经让他的皮肤隐隐发痛。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这阵盘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中年壮男心中有些后悔,他们这边还是太过轻敌了。因为对方从出现到如今,一直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杀他们几个人。他们这边一搜索,便逃的无影无踪,他们便以为这些人只是些修为一般的菜鸟,谁想到他们手中的法宝一个个都是威力十足,难怪青圆会栽在他们的手中,连魂魄都被灭了。

  铺天盖地的金锐之气飞刺了下来,壮男身上灵气一震,他的皮肤突然就变成了暗金色。若是仔细看过去,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外面覆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的薄膜一样的东西。这正是他的护体金衣,这东西救过他无数次,只是需要耗费的灵气太多,不到危急关头,他是不会用的。

  空气中那些隐隐浮动的金芒和壮男身上的护体金衣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震动让壮男的五脏六腑都一震。这阵盘威力好强,他若是没有护体金衣,只怕刚刚那一击之下,整个人便要被这庞大的金气给斩成肉泥了。

  黎真心中也是诧异,这壮男外面的那个东西好生厉害。刚刚杀阵的这一击,足以杀掉一个金丹修士了,那个护身的透明罩子竟然将他护得毫发无损,而且看起来那罩子似乎一点损伤都没有?

  黎真不信邪,操纵着金锐之气高速旋转了起来。那壮男饶是有护体金衣在,看到这些由金锐之气组成的旋窝,还是忍不住心中发颤。但是在这杀阵之中,他的四面八方已经都是这金锐之气了。

  这些金锐之气很快便将壮男整个人卷了进去,无数旋转的金色锋刃很快便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茧子一样的东西,在这个金茧的内部只听得到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那壮男刚刚站过的地方,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是被金气顺带刮到的地面。

  黎真看着那深坑,心中就是一动,那国师为何要将那些玉娃娃埋在地里?如果那些真是祭品的话。不过这会他却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那个壮男的精神波动完全没有减少,这就证明他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就再狠点好了,黎真将手中阵盘中所有的金精之气都聚集在了壮男的周遭。

  那壮男此时也是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灵气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外面那些金气越来越强,他的护体金衣耗费的灵气也是越来越多。壮男已经服了一枚丹药,照着这个情势下去,他很快就要服下第二颗丹药,可他身上带的丹药并不多。

  而且操纵阵盘的人,耗费的灵气相比与他来说,可以说少之又少。两边继续这样对峙下去,撑不住的人只会是他。除非他能强力破阵而出,那阵盘损毁的反噬便够让那小子喝一壶的了。可惜这会他被卷在这些金气之中,连移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何谈破阵。大意了,大意了,若是他刚刚没有分神,没想着先解决那个阴人的小子,就不会被这人用阵盘困住。

  但是这些不是最让壮男心焦的,最让他心焦的就是凰火,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那对金铙已经马上要被凰火烧毁了。等到凰火一出来,他这个被困在阵中的人便真是有死无生了。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壮男心都凉了,他知道自己的金铙法宝已经毁了,他和金铙间的那种心神联系已经断了!而身边越来越高的温度也在提醒着他,凰火已经移动了过来,虽说他被这些金锐之气困住,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那股热的可怕的温度已经宣告了凰火的到来。

  和泽云交战的那个青衣人名叫青地,早在看到青衣女子身陨后,心中便已经开始打起鼓来,而当他看到壮男被黎真用杀阵困住的时候,他就更是萌生了退意。只是被泽云紧紧的缠住,寻不到机会离开罢了,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青天只怕也是要凶多吉少了。

  凰火从金铙中飞出来的时候,它的内心是极度愤怒的。在瞧见黎真已经将最好吃的那团肉困住的时候,凰火心中愤怒顿时全消,那个感激就别提了,主人真是太体贴它了,竟然将人困在那里等它来吃。报着这种误会的小火苗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扑入了那团锋刃之中。

  青天也就是那壮男,在见到凰火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完了。他也是个狠的,既然今天已无生理。那他也不能让这几个无名小辈好过!青天丹田中的金丹猛地一鼓。黎真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来,他感觉到了壮男的精神波动正在剧烈变化。遇到过一次自爆的黎真很快便知道对方正在打什么主意

  “他要自爆!”

  随着这声提醒,黎真将阵盘一收,飞扑到胡毛毛身边,拽着小狐狸施起轻鸿术,便向外疾飞了数里之遥。青天自爆的速度极快,从黎真发现他要自爆,不到两秒功夫,他便已经将自己炸了个粉身碎骨。而在青天原本站立的那处,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深约数十丈的深坑,周围的建筑物更是一瞬间全数化为乌有。

  和泽云交战的青地也被青天的自爆给波及了,他的脏腑被震伤,喷了老大一口血,喉间还不断的溢出腥甜的气息。他以为对面的泽云只怕也要受了重伤,正好可以趁机偷跑,结果抬眼一看,泽云竟然毫发无损!原来泽云早在最开始黎真发现有人靠近的时候,便已经用上了师门中的灵云罩。只是这灵云罩一直贴在身上,未被他露出来,外人看不到罢了。

  这也是黎真为何当时只拉着胡毛毛逃跑的原因,他知道泽云有护身的法宝,便没管这小子。其实泽云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只是大部分的冲击震荡都被灵云罩给拦了下来,他又拿出丹药服用了一枚,便将影响全消了。

  而凰火简直郁闷的无以复加,这人自爆后,血肉已经难寻,身上的法器,法衣也全然消失无踪。它忙活了半天,竟然一口都没有烧到。不过还好,还剩了一块好肉,凰火将视线转移到了被震的半死的青地身上。

  在青地压根就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凰火已经扑了上去。将半死不活的青地给烧了个干净,白虎又趁着凰火不注意,将青地的魂魄嚼碎吞了下去。正在黎真以为此事已了,想要就此撤退的时候。突然从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怒喝,“竟然害死我家徒儿,老夫今天就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天上不知何时飞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者的精神力庞大的惊人,黎真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的修为只怕高出他们太多,他们三合起来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这人正是青天的师父,黎真他们这两天干掉的四个青衣人,正是玄阴宗的四位尊使,天圆地方。青天自爆的时候,这老头心中有所感应,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徒儿已经身陨,登时怒不可遏。

  这老头号怒山道人,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他狠狠的看着这三人,就是他们,杀了自己的徒儿,本以为这三人不过是无胆鼠辈,天地方三人已经足够应付。谁想到,三人竟然都折损在了他们的手中。那可是宗门中最优秀的弟子!还有前日被他们杀掉的天圆,四个尊使都毁在了他们手中!

  虽说知道不是这人的对手,黎真却也不是等死的性子,他直接催动玲珑杀,管你有用没用,哪怕死了也要和对方拼一把。

  “蚍蜉撼树!”怒山道人冷笑一声,随手一挥,黎真就觉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好似巨锤一般,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顿时心脏就是一痛。而凰火也被他挥出去老远,小火苗到底还是太小,若是再长大些,这怒山道人也是不敢小觑对方的。

  胡毛毛一把抱住黎真,他的金针已经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只是元婴期到底是元婴期,那枚金针还未曾靠近,怒山道人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伸手一抓,那枚牛毫大小的透明金针已经被他捏在了手中。“你就想用这种东西暗算老夫么!愚不可及!”说着,怒山道人伸手便要将这金针碾碎,可是他用了极大的力道,这金针却毫无损毁。

  怒山道人咦了一声,心中暗道,这还是个好东西。神念一伸,便想渗入金针中抹掉胡毛毛留下的神念。

  “老不死的,欺负小辈很有脸吗?”一个泽云十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怒山道人背后响起。就见一个身高六尺有余的壮汉出现了怒山道人身后,手中大剑一挥,怒山道人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用灵气聚出一个护罩来,这巨剑一挥之下,怒山道人被砍飞出去近百米。

  “师叔,你们来了!”本以为马上就要没命了,没想到自家师门的长辈们终于到了,泽云顿时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第八十八章


  “狗贼,竟敢偷袭于我。”怒山道人大怒。

  闲真手持大剑,嘲道:“一个元婴期,竟连个小辈的法宝都涎着脸皮想夺,真是穷酸一个。”

  怒山道人气的面皮紫胀,这该死的贼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黎真顿时一脸敬仰的看着泽云的那位师叔,这位真是开的好嘲讽,一下便将仇恨拉走了。怒山道人心中虽怒极,可是胡毛毛的那根金针还是十分妥善的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闲真见状又嘲道:“真是连根针都不放过的穷酸。如此厚的面皮,也算让我长了见识。也不知你这老贼死了之后,这面皮要被多少人争抢。”

  “为何要争抢一张老脸。”胡毛毛顺嘴问了一句。

  闲真笑眯眯道:“这样厚的面皮,水火不穿,刀枪不透,拿去炼制护身法宝岂不是正好。”

  胡毛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怒山道人大喝一声,就要和闲真来拼命。

  这怒山道人的法宝乃是一座精致小巧的山峰。这山峰在他手中只有巴掌大小,待他将这山峰祭出去之后,这山峰瞬间便翻了无数倍。

  就见空中浮着一座巨大的山峰,这山峰‘轰’的一下对着闲真所在的地方就砸了下来。闲真又哪里会坐以待毙。手一翻,一个雕满飞鸟的盘子便飞了出来。这盘子上在空中一展,无数的鸟儿出现在盘子前方,拉着这面巨大的盘子飞速灵巧的在空中躲避着。闲真就坐在上面,那座山峰竟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压到他。

  怒山道人干脆自己飞起,要将闲真逼到他的法宝之下。那山峰轰轰的连砸了数下,只将皇宫内的建筑物毁了无数,又压死了不少的太监宫娥。黎真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速速离开此地。”

  在黎真他们最开始斗法的时候,这些宫人里还有偷看的。当时皇帝也想过来看个热闹,只是远远的看了没一会儿,便被那些狰狞无比的恶鬼给吓走了。在怒山道人用了他那法宝后,没一会儿小半个皇宫就成了一片废墟。这老道也不会顾及这些凡人的死活,被那山峰压成肉泥的人简直不计其数。

  黎真发现这怒山道人好像是刻意的想多压死些人。这老不死的,难道是想?果然,怒山道人在压死了无数宫人后,对着闲真笑道:“这些人何其无辜,俱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躲到哪里,哪里的人便要替你去死,也不知今天过后你要背上多少的因果。”

  闲真又如何看不出怒山道人的意思,冷笑道:“你杀了人,算到我头上,果然是好厚的面皮。”

  只是说虽是这样说,闲真躲避之时还是尽量选了那种人少的地方,这样一来,动作便不如最开始的灵活。黎真吞下了一枚丹药,修复了下刚刚被怒山道人伤到的地方。接着便调动起全身的灵气,催动了玲珑杀,他可不是干看着等人救的性子,这老道多放他一刻,便要多死些人。

  玲珑杀在空中急速的旋转着,迸发出强烈的明光,就像是一个明亮的小太阳一般。

  黎真几乎将全身的灵气都注入了进去,怒山道人很快便觉出自己的意识好像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身体。他心神一晃,发现自己的一点魂魄竟然不知何时被拽出了身体。怒山道人心中大惊,忙定住心神,试图将魂魄稳定住。玲珑杀还在高速的旋转着,怒山道人只觉得从玲珑杀所在的那个地方传来了一股极强的拉力,他的心神很快便开始涣散。

  这,这是什么邪器,好生厉害!为何他一个元婴期的都要抵挡的如此艰难。最开始他见黎真催动玲珑杀,只以为是普通的法宝,哪里料得到竟是这样厉害的东西。不行,这样下去,他的魂魄绝对会被拉出去的。怒山道人想到这里,竟丢下闲真,返回头就要对黎真下手,这种人必须要尽快铲除掉。

  闲真早在怒山道人魂魄不稳的时候,便从兜里拿了一只炼制的好似翠鸟玩偶一样的法宝出来。待得怒山道人扑向黎真,放松了山峰对他的攻击之后,这只翠鸟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向了怒山道人的胸口。

  黎真他们只看到空中一道光线划过,怒山道人的心口已经多了个窟窿。“好快!”快得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竟然已经一击得手。

  怒山道人到底是元婴的修为,虽说胸口多了个大窟窿,却也还活着。可哪怕他是元婴,这样的伤口也是很要命的,他本就在全神贯注的定神魂,这么一打岔,他那魂魄竟一下就被玲珑杀给拉了出来。

  一道近乎于实体的影子被拽入了玲珑杀之中,迅速的被碾压成了小球,白虎和凰火也不用黎真吩咐,已经扑上去捡漏了。

  “都给我等一下!”闲真这话才刚说完,凰火已经将怒山道人失了魂魄的身体烧了有一小半了,它扭头看了黎真一下,那意思是,真不能吃么,这东西好好吃。

  闲真过去将怒山道人的乾坤袋拽了下来,从里面寻出胡毛毛的金针,丢还给了胡毛毛,又将那失去主人操控的山峰一并收起来之后,才对凰火道:“听说你能变成鸟儿,变一个让我瞧瞧,我就把这人的身体给你吃。”

  凰火只犹豫了不到片刻,就变成了鸡崽子的模样,它这两天吃的极好,身形又肥了一圈,不过还是鸡仔的模样。闲真一见凰火的样子,顿时脸上露出喜爱的神情来,没忍住还摸了下热呼呼的鸡崽子,喜道:“这模样真是讨喜,这东西就给你吃吧。回头你若是肯跟我回家,我给你更多好吃的。”

  下面的泽云顿时一头的黑线,师叔就是这样,见到好看的鸟儿就想拐回家,也不管管人家是不是有主的。而且他也不想想,一个身高六尺的壮汉,天天手心里捧只鸟仔呵护疼爱的画面是多奇怪。

  怒山道人的魂魄也是颇为强大,白虎啃了半天,那魂魄只被他咬吃了一半,它每咬一口,那魂魄便要哀嚎一声,到了最后,那魂魄疼的已经叫不出来。

  “几位好狠的手段,杀了人不够,连魂魄都不放过。”一个颇为阴柔的男声突然出现在黎真他们身后。

  黎真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和虛照长的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这人大约三十出头,相貌十分的俊美,衣着华贵,肤白无须。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五个人,虛照也在其中,只是神情茫然,一看便知是被神魂已迷。其他四人老的老,丑的丑。单看精神波动,这些人竟哪个都不输于刚刚的怒山道人。

  黎真心中却是暗惊,这人的脸!他记得这人,而且印象还很深刻,这人不就是当年他在蜃龙珠中见到的那个人么!

  当年他只看到了蜃龙珠上闪过的几幕画面,那蜃龙珠便被胸前的宝珠给毁掉了。那几幅画面却一直被黎真记在心中,当年他在蜃龙珠中只觉得此人面善。如今想来,这人和虛照长的有几分相像,也难怪他会觉得面善了。

  对于蜃龙珠中出现过的人,黎真自然不会小觑对方。泽云的脸色也变了,他望向闲真,那意思是,对方来了这么多高手,师父他们什么时候才过来啊。

  “没想到怒山那蠢货最后竟然死在一个金丹期的小子手中。”说话的正是那人身后的一人,这人大约四十多来岁的样子,样貌十分难看,两只眼睛的间距十分的远,几乎是常人的一倍了,也不知是如何生成这种难看模样的。

  “莫慌,师兄他们马上就过来了。”闲真却是一派的气定神闲,他和师兄他们是一起出发的,不过他走的比师兄他们快一些罢了。也好在他走的快,才能救下这几个小辈。按照镜缘他们的脚程,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应该就能赶到了。

  闲真想拖下时间,对方却好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那个眼间距颇宽的男人一下就冲了上来,手中的葫芦一举,无数的烈焰从葫芦中喷了出来。

  凰火瞄了眼这些烈焰,眼中露出一丝鄙视的眼神来,小火苗‘嗖’的一下冲了上去,将那烈焰一口就吞了下去。可这一吞,却是出了问题,这烈焰中竟藏有一丝对方的神念,这股神念在凰火的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毁掉小火苗的灵性,再将小火苗收到自己的葫芦中去。

  原来这丑男早在刚刚就已经看上了凰火,只是他知道这种认主的灵火,哪怕是主人死了,也绝不会再度认主,便想着抹掉凰火的灵性。反正这火没了灵性,还更好操控一些。

  还未等闲真出手,白虎已经扑了上去,伸爪一下就将凰火体内的那抹神念给勾了出来,那缕神念直接就被白虎给吞了下去。白虎吃完之后,还抖了下毛,道:“在我面前玩这种藏神魂的小把戏,真是愚不可及。”接着,又一脸鄙夷的看着凰火,“什么脏东西都乱吃,真是蠢货。”

  凰火很是委屈的缩回了黎真的身边,这还是它第一次吃这样的大亏呢,明明以前都是无往不利的。闲真看着鸡崽子模样的凰火,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还柔声安慰它道:“都是那坏人的错,一会儿抓来给你吃了如何。”

  凰火大力点头,紫色的眼珠子满是期盼的看着闲真。不过闲真却没有直接打上去,而是挥手布下了一个罩子,将他们几人护在其中,这罩子上面满是羽毛,一根根金灿灿的,也不知是什么鸟身上的羽毛,看着真是绚丽非常。

  “这会他们人多,不用上去打,等师兄他们来了再说。这罩子结实的很,不用怕,外面那几个便是打上一天,也打不进来。”闲真倒是挺能屈能伸的,说躲就躲了。

  其实若是只有他一人在,打也就打了,完全不用怕什么。不过这会身边还有三个小辈,他若是上去,这些小辈便没人照看。前面又有好几个老怪,随便过来一个,这几个小辈肯定要没命。黎真也明白闲真的用意,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又拿了两颗丹药出来,和胡毛毛一人一颗,吞下后,便急忙调息恢复起来。

  外面的几人却好像并未太用力的打了这防护罩几下,就没了动静。这时,贝渊突然从那木舟中飘了出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黎真他们道:“那个领头的人,是左阳。”

  “左阳!”三人俱是一惊。

  黎真一直以为左阳已经是个老头子了,没想到竟然还如此年轻。一旁的闲真有些奇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魂是谁,就问:“你和那左阳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认识他,我们也不过只打听到了名字。”

  泽云便将贝渊和左阳的恩怨跟闲真说了一遍,闲真听的不住点头,听完后又问贝渊,“当年道友被他暗算的时候,这左阳是什么修为?”

  “是元婴。”贝渊回答的很是干脆。

  “千年前便是元婴了啊。”黎真他们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黎真突然开口道:“道友以前说,这左阳有个弱点,只有见到他才会告知,不知贝渊道友这会方不方便说下那左阳的弱点所在。”

  贝渊叹了口气,道:“那个弱点其实就是他的神魂。左阳的魂魄曾被人伤过,他为了修复自己的神魂,费劲了无数的方法,后来竟被他修好了。只是我发现,每逢日月交替之时,他总是会有些神不守舍。后来我便问了他此事,他什么也不肯说,但是我觉得很可能是他的神魂还未修复好。后来左阳每逢日月交替之时,便会刻意避开所有人。直到有一次,我偶然看到左阳的眼中隐隐有无数人影浮动,那些人影稍纵即逝,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我就问了左阳此事,他当时的眼神很是奇怪。现在想来,只怕那时他便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了。按照我的推测,当他眼中有人影浮动之时,便是他神魂混乱之时,只要在此时攻击他的神魂,便可导致他神魂溃散。

  我最开始并不知道友们还有攻击神魂的法宝,而且三位道友修为尚浅,绝对无法和左阳相抗衡,所以也就不肯说出他的弱点,就是怕道友们贸贸然和他对上,反倒伤了性命。如今,几位道友的师长很快便会过来,我自然也不用隐瞒此事了。”

  “原来是这样。”泽云马上就相信了,一边的闲真却没做声。

  胡毛毛看了眼黎真,意思是你真信这话么。黎真眨眨眼,当然不信了。这人嘴里的话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不过如果这左阳的弱点若真是神魂,那倒好办了。

  等了不到片刻,突然外面传来了斗法的声音。闲真一听那动静,就知道是自己的师兄来了,便一个人从罩中飞了出去,临出去之时,又特别吩咐这三人,在罩子里好好的呆着,外面的事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便是出去也是送死。

  在闲真出去后,贝渊便不住的看向黎真和泽云,泽云被他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奇怪,问:“道友何故这样看着我们?”

  贝渊叹道:“我只是可惜无法亲眼看到那仇人的死法。”

  泽云闻言安慰道:“现在外面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道友也莫要多想,那人今日定难逃脱。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他也到了该还报的时候了。”

  贝渊也就不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几口气。白虎这两天连着吃了不少的魂魄,体型比前阵子出关的时候又大了一圈。特别是刚刚怒山道人的魂魄,味道真算得上是鲜美无比。它在罩子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似在眼馋外面的那些神魂,若是自家主人的实力再强硬些,这些美食一个也漏不过去。

  而此时,在外面,泽云的师父带着几个同道好友,正在和玄阴宗的这些人斗法。两边斗了个天翻地覆。整座皇宫已经被这些他们给砸没影了,而皇宫上的金色龙气也被消弱了许多。镜缘看着那被他们影响到的龙气,心中暗叹,这次沾染上的因果也不知以后要如何才能消去了。

  因为他们的这场斗法,龙气被影响了,本朝的气数只怕会变得更短,这些因果便要全由他们这些人来承担。想到这里,镜缘就有些内疚的看着自己请来的这些好友。

  他的一个友人见状道:“咱们是铲妖除魔,这些妖魔乱京城,便是影响了龙气,也是这朝的皇帝自己将奸人招过来的,不用在意这因果之事。”

  镜缘笑了下,“我倒是不在意,只是替你们可惜,眼看着你们马上就要到炼神还虚了,却被拖入这因果之中。”

  “此乃小事,不足一提。”另一人朗声道。

  而左阳从一开始就好似并未尽全力一样,他只是在原来翠雀阁所在的地方活动着。突然,左阳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正是正午三刻,阳气最盛之时。

  左阳那了一根木杖出来,这木杖上盘着一条金龙。这正是用龙魂龙骨所炼的龙吟。这法宝刚一现世,四周好似同时响起一阵龙吟声。镜缘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左阳手中的法宝,闲真忙将他从泽云那边听到的关于这法宝的情况告于众人。又将左阳的弱点也一并说了出来。

  左阳在听到闲真说的他的弱点的时候,神情很是古怪,他看着闲真,问:“难道贝渊那小人也在此地?”

  闲真并没回话,左阳眼中透出一丝恨意,他挥起手中龙吟,一瞬间京中地下水脉中的水全部被他手中的龙吟给引了出来,不知多少屋舍被那一道道的水流砰的一下穿透过去。无穷无尽的水涌向了左阳手中的龙吟,顷刻间铺天盖地的水幕将皇宫笼罩了起来。

  在这片巨大的水幕中隐隐有龙影游动。左阳看向闲真他们,大笑出声:“他说的关于神魂的那个弱点,倒也没错,我神魂确实不稳。千年来一直如此,也正因为如此,我的修为才停滞在元婴这么些年。不过只要过了今天,我的神魂便不会不稳了。”

  左阳这话一出,他身后的那四个人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变,大概这些人谁都没有想到宗主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弱点。这近千年来,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话刚落,从水幕中飞出来无数道龙影,不,这不是龙影,这是一条条的水龙,这些水龙就像是真的水龙一般,带着庞大的威压,冲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宗主,你这是为何。”左阳身旁的四人没有想到那些水龙连他们也不曾放过。

  左阳只是冷冷的扭头看着他们,“你们既然叫我宗主,就为了这玄阴宗再尽些力吧。”说话间,左阳便挥手打开了一个瓷瓶,那瓷瓶中透着一股十分奇妙的芳香。随着左阳的动作,瓶中的东西慢慢流了出来,那是一缕鲜红色的液体。并不是血,没有多少腥气,味道十分甜美。

  这是用肉仙菇炼制的精华,四人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东西炼制的丹药他们也没少吃,这种精华左阳是打算拿来做什么的,他们心中也很清楚。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宗主的左阳竟然打算连他们一并放弃,“左阳你这奸人,你好狠!”

  左阳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谁叫你们拿不出足够的灵体的阴魂,便只能拿你们来凑数了。”

  镜缘看的心中一惊,这,这看着竟是想要唤出什么东西的架势。


  ☆、第八十九章


  一面小小的镜子从左阳的手中飞了出来,若是黎真他们在这里的话,定可以认出这面镜子就是当初他们遇到的那面邪镜。

  这面镜子虽说还是通体污黑,可是这抹黑却与以前露出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带着难以形容的邪意,盯的时间久了,似是连人的魂魄都要被引入其中一样。

  一道黑芒从镜面上向着四周扩了开来。眨眼间,整个皇宫突然就静了下来,好像连风声都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周围的一切俱成了一片血红色,连上方的那片水幕也成了一片血红,好似无边血池一般,那些正在围攻他们的水龙也都变成了血红色。

  这是幻境?不,镜缘觉得这更像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开辟出来的镜像世界,他们就被困在了其中。

  左阳得意的笑了一下,这镜子是意外之喜。他当年都没想到,有机会得到这样的宝物,这镜子可以开辟出一个独立的镜像空间来。困在其中的人,要么被镜子放走,要么就只有用蛮力破开这镜像世界。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离开这里,而这镜子开辟出来的空间强度却是受限于使用者的能力的。最少修为高出他两个等级的,只怕才有能力强力破除这个镜像世界。

  这些人如今一个也跑不掉了,左阳满意的环视了下在场的人。下面便是要将那东西给唤出来了。

  原先翠雀阁所在的那处地面开始陷落,在地面下数十丈的地方,是一片暗黑色的泥土,这并不是正常的黑土地,这些泥土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作呕的气味。左阳身边的那几个修士神情一个个看起来都十分的惊慌。

  那个眼间距奇宽的男子一脸狰狞道:“我和你拼了!”此时也只有拼一把才有生路。左阳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意。或许这人以为他们都是元婴,就有一拼之力了。可是左阳却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修士,见识手段不知要高出此人多少,这些手下的弱点他更是一清二楚。

  这个丑男还未扑上来,一条鲜红色的水龙已经一爪将他按住,咬了下去。那水龙的牙齿竟也好似真牙一般,没几下便将丑男的法衣给咬成了一团破烂。

  原本是最柔软的水流,在此刻竟像是真的尖爪利牙一样,丑男知道自己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他此时只是仗着元婴期的身体强韧些,硬抗罢了,但是这却扛不了多久。

  丑男将葫芦中的火全数放了出来,想要将这条水龙烧干。水汽不断的上腾,他的上方很快就是雾腾腾的一片,可是那些水汽很快又聚成了水凝回水龙之中。这条水龙此时已经将丑男整个人都吞入了口中,突然间水龙全身一暗,似是有什么东西潜入了这条水龙之中。

  闲真身为炼器大师,却是看得出来,刚刚潜入水龙之中的,恐怕就是那法宝的器灵了。没想到这法宝竟然已经有了器灵,而且这器灵看起来还很不简单。

  有了器灵操纵的水龙就像是真龙一般,一片片由水流构成的尖牙将这个丑男生生碾磨成了肉泥。周围的几人都是看的面色发白,宗主以前竟从未拿出过这件法宝,只怕早就有了其他心思。左阳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挥手让那些盘旋在空中水龙缠了上去,他接下来做的事不能被这些人打断。

  丑男的魂魄一脸惊恐的想要逃跑,左阳只是手一伸,便将这丑男的魂魄抓了回来。他将这丑男的魂魄放入到随身的一个玉瓶中,很快,那地方就需要这样强大的魂魄了。水龙又将丑男的血肉全数倒入了地下的那个深坑。

  那些碎成一团的血肉泥和左阳倒入的那些红色液体很快便沉入到了土中。突的,一道暗光从下面的土层中透了出来,那些黑土很快的向着两边翻开。

  国师原先埋在土中的那些玉娃娃一个个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朝着那个深坑飞了过去。国师在翠雀阁这里埋的玉娃娃并不是黎真他们看到的那么一点,他在翠雀阁的其他地方也埋了不少玉娃娃。这些被拉到下面的玉娃娃足有上万个之多。那些玉娃娃的眼中透着一丝惊惧,惶恐,可它们还是一个个的被拉到了下面。

  左阳又将手中丑男的魂魄一并丢了下去。那丑男的魂魄好歹也是元婴期的魂魄,他以为自己或许能挣扎一下,可是下面的吸力却是强的可怕,他连一息都未曾挡住,便已经坠了下去。丑男看着自己身边不断下坠的玉娃娃,绝望无比的向上望去。

  在他的下面,是一具尸身。这尸身也不知在这下面埋了多少年,面容身体俱已干枯。尸身身高将近一丈,只看体型便知,这尸身绝非人类。在这尸身的额心处,有一粒好似圆珠样的东西微微鼓起。

  那些血肉和红色的液体早已经落在了尸身之上,正在慢慢浸入其体内,随着这些液体的流入,这具尸身的身体好似动了一下。那些玉娃娃中的魂魄一个个被卷进了尸身的额心之中,丑男的魂魄也被拉了进去。

  此时处在防护罩中的黎真他们虽说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周围环境的突然变化还是能感觉到的。四周突然阴寒起来,地面亦变成了赤红色。而且很快的,一个人的精神波动就在黎真的感知中消失了,这可是元婴修士,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死的人是哪边的?黎真心中暗暗琢磨,却没开口。此时泽云的心神不定,他若是说外面死了一人,只怕这小子就更慌乱了。这时贝渊冷不丁开口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泽云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他很是担心师父他们,外面的斗法声好像已经停下来许久了,也不知到底情况如何了。

  “那个肉仙菇,若用秘法,便可帮人重塑肉身。左阳他很可能是想用这肉仙菇给什么人重塑肉身。”

  泽云一怔,师叔已经出去了,这事此时也没法跟师叔他们说啊!贝渊又接着道:“这里的阴气突然暴涨,我怕左阳那小人用了当年他学来的一个阴煞阵,这阵法十分厉害,哪怕是修士,只要被这阴煞冲入体内,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这阵法我倒是会破,只是需要道友将我带出去。我才好将这破阵之法传给道友的师尊。”

  “这、”泽云微微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这会出去就是送死,可若是能助师父他们一臂之力,他又觉得可以一试。

  “道友不用担心,我有一秘术,可以隐藏人的行迹。”贝渊说着,就想要把这秘术传给泽云。

  黎真却是突的插口道:“我带贝渊道友出去好了,泽云你和毛毛就在这里等着。”

  “这,黎道友,你不是刚刚被那人打伤了么,还是莫要出去了。”贝渊忙劝道。

  “不妨事,那些不过是小伤,刚刚已经调息过了。而且我有白虎在,那左阳的神魂不稳,偷偷出去说不定还可以趁机阴左阳他们一把。”黎真说着,摸了摸手中的玲珑杀。

  泽云是个老实孩子,他本也是觉得黎真受伤了,最好还是呆在这里。结果一听黎真这么说,又觉得黎真出去比自己要好些。正在泽云犹豫不决之时,黎真已经拿起了贝渊俯身的那个木舟,道:“你快将那隐藏行迹的术法教给我吧!”

  贝渊愣了一下,黎真又催促了一下,贝渊眼看这出去的人已经换成了黎真,只得将他准备好的法诀跟黎真说了一遍。

  黎真念了一遍,只觉得心神一松,整个人好像凌空浮了起来。一旁的泽云和胡毛毛发现黎真突然就消失了痕迹,都是一惊。黎真很快便撤下了法诀,又恢复了身形,他问二人道:“这法诀效果如何?”

  泽云赞道:“好厉害的法诀,我们刚刚竟然完全察觉不到黎道友了。”

  胡毛毛也跟着点了点头,他和黎真心神默契,可是刚刚那下,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黎真笑了下:“这就行,那我就出去一试了。”说着,拿起玲珑杀,又将凰火收入丹田中。贝渊神情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那个木舟之上。

  黎真又施起法诀,将身形隐去,接着便悄悄的出了护罩。

  这护罩乃是闲真的法宝,黎真这一出来,闲真马上就察觉到了有人从罩中出来。心中真是又急又怒,这些小辈怎么这般不听话,说了不让他们出来,这才多少时间就想往外跑。现在这边情况不明,几个金丹期的出来不是送死么。

  不过闲真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走出护罩,心中就有些奇怪。这不出来,没事打开护罩做什么。不得不说,贝渊所传的那个隐匿行迹的法诀还是很有效的,在场的人竟无一人发现黎真,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这会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水龙和那具奇怪的尸身吸引走了。

  黎真低声对贝渊道:“那个什么阴煞阵要怎么破。”

  贝渊什么也没说,黎真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的就冲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果然是这样!早在贝渊一直向外看的时候,黎真就怀疑对方是不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等到贝渊突然说什么要破阵,要他们带他出去的时候,黎真心中就更是怀疑了。只是不知他想做什么。

  贝渊所授的这个隐身法诀效果确实极好,只是这种术法却是有一点缺陷,第一次施术之时,黎真便隐隐觉得心神有些浮动,神魂和肉身间似乎有了些许的间隙。当时他就想到了自己最开始的那个猜测。贝渊这一路上非要跟着他们的理由,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什么阴气繁茂的地方修行,也不是为了报仇,对方的目的只怕就是他们的肉身,这家伙一开始就存着夺舍的念头。

  那个狼妖当时估计也不是要吃那婴孩,而是想让贝渊附身在那个灵体身上罢了。当他们斩杀狼妖之后,这贝渊只怕已经考虑起如何对他们中的一人夺舍,只是有些担心不能控制住他们,才一直未曾露面。后来被凰火逼出来之后,便巧言如簧的获取了他们的信任。

  这老家伙应该对他们三人进行过一番评估,胡毛毛是妖修,他是看不上的,泽云和他就是贝渊的最佳选择了。他表现的有些鲁莽,嗜杀,泽云则是一派的单纯好骗。本来贝渊其实是想挑黎真夺舍的,毕竟黎真修为高,资质又被丹药改造过,可称非常完美的资质。只是在见到白虎那手吞魂的本事后,这老东西很快就更换了自己的目标,盯上了泽云。

  黎真施展这术法的时候,便是神魂最无防备的时候,也是贝渊夺舍之时。可惜,贝渊还是没想到一点,那就是黎真早就对他有所防备了。

  早在黎真怀疑贝渊是想夺舍之时,就已经和白虎心神沟通了一下。白虎表示若是贝渊真的夺舍,它完全可以从黎真的身体中将贝渊的魂魄拖出来吃掉。

  这也是黎真主动请缨的原因,因为白虎认他为主,才可以如此施为。若是换成泽云中招,便只能把两人的魂魄一起强拉出来了。

  在贝渊试图夺舍的那一刻,白虎就已经察觉到了,它一个纵跃,扑入了黎真的身体。贝渊一直未说过自己的修为,表现的也一直很是谦卑。可左阳在元婴期时杀他还要用暗算的方法,这老东西的实力又怎可小觑。便是已经死了千年,黎真对贝渊的实力也是很慎重对待的。

  白虎很快便寻到了两团正在争斗的神魂,黎真的神魂是一团金黄色,而贝渊的魂魄却是暗灰色泽。贝渊好容易寻到机会,想要在黎真的神魂上狠狠来那么一下,白虎就跳了上来,对着贝渊的魂魄狠狠的一咬,将他的魂魄撕下一块来。

  魂魄被创的痛苦可不是肉身损伤那种痛楚可以相比的,这种疼痛难以形容。疼过一次便绝不想尝试第二次。

  黎真则趁机开始攻击起贝渊的魂魄,每一次攻击,贝渊的魂魄便会溢出少许的雾气,这股雾气在离开贝渊后就迅速的融到了黎真的神魂之上。黎真见附上来的雾气越来越多,就停了一下,望向白虎。

  白虎懒懒道:“这是好东西,乃是他魂魄的精华,你吸收了,也可以滋养下自己的神魂。你日常里也吃不到魂魄,这次机会难得,便都让给你吃罢。吃完之后,你的神魂应该能强上不少,对于日后的修为也是极有益处的。”

  既如此,黎真也不再多做犹豫,滋养神魂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贝渊被黎真给打了个七零八落,每次寻着机会想要反击之时,白虎就上来咬他一口。这一人一猫将贝渊欺负的简直要崩溃。

  贝渊心中早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这个叫黎真的小子,只怕一开始就防备着他了。他夺舍的那一刻,这小子竟没有多少惊惶之意,而是早有准备的和他拼斗起来,贝渊竟一点上风也没有占到。而那时,贝渊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和黎真硬拼了。

  很快的,贝渊的魂魄就只剩下了少少的一团,和最开始试图夺舍之时的那团魂魄的大小完全不能相比,缩小了十倍还多,而黎真的神魂却是扩大了不少。

  就在贝渊以为自己要彻底被对方灭掉的时候,黎真却停了下来,让白虎将这团魂魄叼了出去,放入玲珑杀之中。这团残破不堪的魂魄,他自是有自己的打算。此时外面的场面他也观察的差不多了,空中浮着的那面镜子正是他们当年收服过的镜子,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对方了。这镜子的气息比起当年来,要强上不少,此时想强行破除它制造的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而那具深坑中的尸身却是让黎真非常的畏惧,他潜意识中十分不愿接触这样东西。“那是什么?你可知道。”黎真晃了晃玲珑杀,问了下在里面的贝渊的残魂。

  贝渊被黎真整的如此凄惨,这会又如何会回答黎真的问题,只是默默不做声。

  “你说我将你丢给左阳如何,你猜他会如何对你。”黎真又道。

  贝渊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无耻小人,你早就存着算计我的心思吧。此时你已经将我害成这样,还想怎么利用我。”

  此时左阳却是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将虛照的手腕割开,让虛照的血流到尸身所在的那个坑中。那具尸身在沾到了虛照的鲜血之后,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尸身的眼睛是褐红色的,没有一丝眼白,他看着上方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左阳被这个笑容看的有些心惊。

  镜缘他们终于将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水龙打散,见左阳似是又打算丢一个人下去,忙使出法宝来阻挡,这会他们也顾不得那个要被丢下去的人是魔修还是道修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左阳把那尸身唤醒,那尸身的危险程度,他们都能感觉到,一旦对方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只怕都是有死无生,甚至连这京城的人估计也活不下来几个。

  左阳这次准备扔下去的是跟了他数百年的一个名唤柳翊的女修。这柳翊极其貌美,平日里颇得左阳的青眼。只是此时左阳对她那张闭月羞花的容貌却是一眼都懒得瞧。柳翊很快就被左阳打的半死,眼看着她身旁的水龙要将她碾成肉泥。镜缘的法宝就是一柄宝剑,这宝剑乃是用赤霄铜精所造,已有器灵。

  这宝剑在空中一斩,将那龙头劈了开来,柳翊眼见得求生有望,死命的从那龙嘴里往外挣。左阳冷冷一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本不该轮到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便一起过来吧。”说着,就见一道暗色的水龙朝着镜缘飞了过去。

  闲真一看就知,这次器灵又进到这条水龙之中了,这法宝太过厉害,他们硬拼是绝对拼不过的,便拉着师兄和身边的两位修士上了自己的法宝开始逃躲。那水龙在他们身后狂追不舍。

  黎真低头问白虎,“这法宝的器灵可能用玲珑杀收起来。”

  白虎看了眼黎真,道:“这法宝的等级很高,玲珑杀很难收取到它的器灵,除非你现在的修为到了炼神还虚的境界,否则想都不想要。”

  看着被水龙追的满天飞的镜缘他们,左阳也没理会,而是将刚刚逃掉的柳翊又抓了回来,人杀掉,尸体扔下去,魂魄也丢下去。那尸身额心处的东西在吸收了柳翊的魂魄后,慢慢浮了上来,露出些许红色来,左阳看的喜不自禁。马上就能喂养成功了,元婴期的魂魄果然够强,不过才两个人,便能抵得上近万个灵体的魂魄了。

  左阳几乎想也没想,将身后那两个被水龙困住的手下一并抓了过来,一气斩杀后,丢了下去。那具尸身额头上的东西此时已经显露出了真正的模样来。

  那是一枚鲜红色的珠子,嵌在尸身的额心。这珠子在吸收了无数的魂魄之后,颜色更是变得鲜红无比。左阳几乎是着迷一样的看着这枚珠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御魂珠。只要有了它,自己的神魂便不会溃散。而且只要有了这枚珠子,他便可任意操纵他人的魂魄,到时,这天下间的修士又有谁敢和他抗衡。

  左阳一脸狂热的又抓了个修士过来,此人正是镜缘邀请过来的一位好友。这位友人当时离闲真他们太远,并未能坐上闲真那件逃命的法宝,逃跑的速度便慢了一些,被左阳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玩意?!”黎真自然也瞧到了那枚红色的珠子,和左阳不同,在黎真眼中,那珠子里藏有无数魂魄的哀嚎声,就像是一个无边地狱一般。

  “御魂珠。”黎真胸前的宝珠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借你身体一用。”这话刚落,黎真突然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第九十章


  黎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向了那个深坑。左阳看到冲过来的黎真,也并不甚在意,不过就是个金丹期的菜鸟,一手便能捏死他。可是当黎真冲到他跟前的时候,左阳突然发现,这个菜鸟身上的气息很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左阳心中震惊。黎真只是眼神漠然的看着他,那种眼神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就好像他刚刚看着黎真的眼神,不,比那个眼神还要轻视。

  左阳心中升起一抹屈辱感,这菜鸟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凭什么!左阳想要将黎真像他的手下那样抓过来,抽出他的魂魄去喂养那枚珠子。可是对方只是轻飘飘的对着他的胸口推了一掌,这一掌看起来极轻,却似有无穷力道。左阳的元婴在丹田中一颤,无数灵气从元婴上溢散了出来。

  这、能发出这一掌的人,绝对不会是金丹期!左阳惊疑不定的看着黎真,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是越来越让他感觉到窒息惊恐。

  黎真看着下面的那样东西,眼神越来越冷,随后整个人就跳了下去。

  左阳一愣,这是要抢自己的御魂珠!他连想也没想,直接就跟着一起跳了进去。坑中十分的阴寒,黎真虽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操控权,可是这里的寒意他还是能体会到的,这简直就是滴水成冰的节奏啊!

  对于谋划了这么久的东西,左阳又如何会轻易放弃,他在元婴期已经耽搁的太久,寿数已经快要到了尽头。若是没有这个御魂珠,他根本就无法进入到炼神还虚的境界。那就意味着死,在享受过这么多年的长生后,他又如何愿意去死!更何况他的魂魄受创,若是这次无法用御魂珠修补,只怕连轮回都难入。

  黎真体内的那人只是淡淡的看了跳进来的左阳一眼,“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左阳一脸狰狞的看着黎真,“你想夺走这宝物,便是要杀了我!”

  “这东西不是你该碰的,它也不该出现在这世间。”这人说完,便将手一伸,就要拍向那枚御魂珠。

  左阳又如何会甘心,他拿着龙吟一挥。那人只是一翻手,将龙吟从左阳手中轻轻巧巧的夺了过来。左阳甚至连他的动作是怎样的都没看清楚,龙吟已经被他抹去了自己在其中的神识。左阳吐了一口血,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龙吟装到了黎真的乾坤袋中,又淡声道:“这东西也不该是你有的。”

  在龙吟被抹去左阳留下的神识之后,空中的水幕和水龙突然一下呼啦啦就散了开来,巨大的水流冲向四面八方。好在这里是镜像世界,才未能造成更多的损失,否则只怕整个京城都要被这水流给瞬间冲垮。只是这镜像世界被水流这么一冲,似是有些不稳。镜缘他们想过来帮忙,黎真却回头对他们道:“远远的站着,不要过来碍事。”

  这话说的极其狂妄,可是镜缘他们却停下了脚步。他们知道黎真只是个金丹期的修士,此时在黎真身上的那抹意识,绝对不会是黎真本人的,那是一种强大到让他们屏息的境界。左阳太过偏执了,他对御魂珠的渴望已经让他忽视了所有,连对方散发出来的那股可怕气息都被他无视了。

  龙吟是左阳最大的仪仗,正是仗着有了这个东西,他才可以力压这里被困住的所有修士,如今龙吟被夺,左阳心中只剩下了绝望愤恨。

  “我便是毁了这宝物,也不会让你得到的!”左阳是个极其阴狠的性子,既然对方想要夺去求生的希望,那这东西谁也别想要得到。

  他在手上聚满了灵气,想要直接炸掉这珠子,还未接触到这珠子,左阳已经被那人推了出去,“蠢货,若是再过来,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这珠子上的光芒一闪,那尸体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左阳却并未看到。

  左阳又一次跳了下去,“那就不要留情好了!”他见黎真数次都未伤他的性命,心中升起了一个推测来。换成是他,若真是实力可以完全碾压的情况下,又如何会不取对方性命!这人定是在虚张声势!他本是金丹期,只怕这会是用了什么秘法来提高本身的实力,所以他没有能力杀掉自己,才如此装腔作势的数次将他推开。

  得出这个结论的左阳,更是鼓动起全身的灵气,要将这个胆敢算计自己的菜鸟打成齑粉。黎真却是一皱眉,道:“既然你一心要求死,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左阳的推测也没错,这人只所以一开始不肯杀左阳,正是因为黎真本身的身体所限。

  这人的境界再高,在一具金丹期的身体中施为,也是要受到限制的。若是他引动太多的灵气,黎真的这具身体是会崩溃的。而他最要紧的对手却是下面的这具尸体。他将自己的一丝神魂一直留在这宝珠上,就是为了彻底除灭这具尸体。他并不想在左阳这种蝼蚁身上耗费太多的灵气,完全不值得。

  就算是龙吟被夺,左阳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宝,他拿出一把剑,剑光一闪,就想要斩下黎真的头颅。而那人依旧是一脸淡淡的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在那道剑光即将斩到黎真身上的时候,这人动了,他的身影好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左阳心中一惊,后颈突然一紧。

  黎真的火云刀不知何时被这人拿了出来,不过这刀的形态和在黎真手中时完全不同了,橘红色的刀气将刀身全数掩盖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一点刀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燃着的火。这团火在左阳身上一焚而过,左阳在身上布下的灵气护罩竟然完全毫无效用。

  左阳脸部的皮肤就似烧焦了皮革一样,不少地方甚至卷了起来。可是在这烧焦的皮肤下面,却有着另一张脸。左阳嗤笑了一声,手一撕,将那张已经烧毁的脸皮撕了下来,丢到了一边,里面的那张面容却是一张溃烂扭曲的面孔。这才是左阳如今真正的模样。他的魂魄缺陷早已经反映到了他的面容之上。

  “这人长的很像我当年的模样,我好容易才找到这样一张面皮,就被你毁了。”左阳阴冷的看着黎真。将那面镜子祭了起来,这镜子的效用可不止是制造镜像世界。

  黎真身上那人却是突的神色一变。左阳眼中浮起一抹得意来,我还当你一直要摆着这么一张恶心人的表情呢。可是他的后背却在此时猛的一痛,左阳只觉得身上的心神突然间就好像飘乎起来。这是魂魄离体的情形!

  对于魂魄离体的情形,左阳是很清楚的。可他的魂魄怎么会离体的,难道是那个小子搞的鬼,他想起了黎真手中的那样法宝,那是专吃魂魄的法宝。

  可是很快左阳就发现,他离体的方向并不是黎真那边,而是那具尸体,那具尸身不知何时将手插进了他的后心,用一种看食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左阳。直到左阳的魂魄被吸入了他额心的那枚珠子,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眼神来。

  那枚珠子在收入左阳的魂魄之后,立刻亮了起来。

  “还是被他给喂活了。”黎真摇了摇头,神情却并未太过紧张。他反复的将左阳推开,也不过就是单纯的想省些力罢了。这东西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若是这里再死一个左阳,必定也是便宜了这个东西。没想到左阳一心求死的往这里蹦,他推了对方数次,也难挡他求死的速度。甚至这家伙还不知死活的想要去碰触那枚珠子,只要碰到,他的魂魄当场就会被吸入进去。

  左阳看到黎真的神色微变后,还以为是自己终于镇住了对方,其实那是他身后的尸体准备强吞他的魂魄了。

  这尸体早就被左阳喂的差不多了,如今添上左阳的魂魄,它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恢复了。

  左阳一死,他手中的那面镜子也落了地,黎真手一扬,将这镜子收到了手中,“这法宝倒是有些趣味,就给你吧。”说着,这人就将镜子装到了黎真的乾坤袋中。

  远处的白虎心中十分的不满,他家主人已经有自己了。这玩意是什么鬼东西,也敢往他主人手中塞。但是想归想,白虎却也不敢靠近那边,它的本能告诉他,那个地方有个十分可怕的东西,对于器灵来说是很要命的。不得不说,白虎的感觉十分的灵敏,若是它在那边,只怕也难逃被吞掉的命运。

  镜像世界本就有些不稳,在左阳死后,更是想要坍塌一样,附在黎真身上的这人也完全不管,只是对镜缘他们道:“一会儿这镜像世界坍塌之后,你们便出去救人吧。能救多少是多少,一旦打起来,城中的人只怕都不能活了。”

  京中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十万人,镜缘他们一听,便变了神色。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吞下一粒丹药,恢复下体内的灵气,只待这镜像世界崩塌后,出去将那些百姓全数卷出去。

  胡毛毛和泽云也从防护罩内走了出来,胡毛毛在里面一直心神不宁,因为担心黎真,数次想要出去,却被泽云紧紧拦住。他刚出来就立刻看向黎真,见对方依然是好好的站着,才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胡毛毛就发现,站着的那人不是黎真!他和黎真心意相通,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的熟悉,那个人是谁,怎么会在黎真的身上,难道黎真已经被人夺了舍!

  想到黎真被夺舍,胡毛毛心中就是一急,他几乎想也没想,就要冲上去。那人只回头道:“我只是借他身体一用,过了今天便会还给他,你莫要急。”

  胡毛毛如何肯信,还是要冲上去。闲真一把敲昏了他,将胡毛毛丢给了泽云,“看好他,别让他打扰到那位前辈。”

  那具尸身早已经站了起来,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身子一摆,就冲向了远处的镜缘他们。黎真却是横插在了他的面前,双掌一推,那具尸身被他拍出去近千米。镜像世界又震了震。黎真身形只一晃,便到了那尸身的前面。他连发数掌,掌掌直冲那尸身额心上的红珠。

  那珠子被这数掌震的动了一动,却好似并无多少大碍。那尸身狠狠的瞪着黎真,似是对方刚刚对他做了极其让他不满的事。

  尸身手聚成爪,一抓抓向了黎真,黎真一脚飞踢,将尸体又一次踢飞了出去,接着又冲过去,拳掌如同细雨一般密密的打在对方身上。尸身只挡住了数下,便被更多的攻击给打的直不起头来。

  这两人竟然完全不斗法,而是如同世俗打斗一般,这让镜缘他们看的十分目瞪口呆。但是哪怕紧紧是拳脚,这拳脚迸发出的灵气波动却已经让他们足够心惊了。

  难怪这位前辈说这镜像世界会崩塌,这打斗的余波好强,这镜像世界根本就撑不住多久,而在镜像世界崩塌后,这股余波便会散出去,以这股余波的冲击力道,整个京城只怕也承受不住。

  那枚红珠突的一闪,黎真突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你的身体会崩溃的,那人的力量太大。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你可以感受下自己的经脉,已经开始断裂了吧。只要他继续在你身体里呆着,等他出去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像是一个四面漏水的篮子一样。你的血,灵气,全部会从身体出流出去,你会变成一具人干。你若是把他撵出去,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黎真心中一怔,这尸体用传音之术说的内容,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就算是身体的操控权被夺,黎真也依然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感应。他的身体现在正如那个声音所说的一样,已经有数处经脉开始断裂。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浑身的经脉,还有丹田都是会出问题的。

  可是这个声音说的话,黎真却也不会相信。他绝对不会相信这具尸体会放过自己,这尸体身上的那股恶意几乎是铺天盖地,那种强烈的怨毒,让他简直不寒而栗,他一旦逃出去,会对这世间做出什么,几乎不用想都可以知道。

  便是真的放过自己,若是让这东西出去。黎真相信,这天下绝对会被他搞的大乱,到时那些因果只怕都要都应在自己身上。对于夺走他身体控制权的这位大能,好歹还能感觉到对方不是那种滥杀的人,提醒镜缘他们救百姓,拦住胡毛毛,这些都像是正道才会做的事。

  黎真虽说不知这两边的来历,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尸身活下来,必须要将他灭除干净。哪怕最后自己的身体真被毁了,只要能灭掉这尸身那也是值得的。而且他即便身体被毁,也可以试着转修鬼修。

  夺走黎真身体控制权的那位大能自是知道那珠子在对黎真进行策反。不过见黎真丝毫不为其所动,不由得赞赏的点点头,又对黎真道:“一会儿我打他的时候,你注意感受下那些灵气的引动和运用。”

  大能者的亲身传授,寻常人哪里有机会能碰到,何况还是在他的体内。对方的任何动作都在他的眼中,连灵气在体内是如何流转的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手教学。

  若是聪敏点的,只怕就能悟出不少天道规则来,此事一过,闭个关,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个一两阶是不成问题的。黎真虽说对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完好已经不报希望,但是这种机会他却也是不会放过的。

  无数的灵气被聚集在了皇宫上方,因为这里是皇宫,灵气中还有一道金色龙气若隐若现。那位大能手一扬,这些灵气便尽数才冲入到了黎真的体内,这股灵气太过磅礴,黎真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下一秒就会崩溃一样。那位大能却是不管不顾,依旧继续引动灵气,那些灵气在黎真的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奇妙的循环。黎真的全副心神都被这种循环所吸引,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体还被别人用着。

  那具尸身也吼了一声,刚刚死在皇宫中的那些宫娥太监,竟都站了起来,他们摇晃了一下,便一个个都像是活过来一样,扑向了黎真他们。这是,作为在末世呆过的人来说,这种生物简直他再熟悉不过了好么,怎么都到古代了,还能遇到丧尸!

  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重新站起来的死人其实比丧尸要灵活的多。他们对血肉并没有多少渴望,但是他们的攻击性也更强。附在黎真体内的那人打出了一道法诀,这道法诀一起,就见一道光华从黎真身上涤荡出去,被光华扫过的活死人身上都溢出了些许黑色雾气。这股黑气散尽后,这些尸体复又瘫倒在了地上。

  地底却在这时冒出来更多的黑气,这些黑气被那具非人的尸身全数吸入,尸身的身体迅速的裹上了一层黑色的甲胄。

  很快的,尸身和黎真又开始了第二次的交锋。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着,一波又一波力量的震颤很快便将镜像世界冲垮。在镜像世界坍塌的那一刻,镜缘他们几乎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他们要将此地的百姓全数转移出去。

  闲真在空中高喝了一声,“快些离开,京中有大劫将至。”

  其实早在最开始皇宫被人轰塌的时候,就已经吓走了不少人。这些百姓也不是傻的,见皇宫那边一会儿火光冲天,一会儿水幕笼罩,最开始还有一座山峰在空中四处乱压,早就携家带口的跑的差不多了。此时还留在京中的都是禁卫军,他们被皇帝派来探查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些人将已经成了废墟的皇宫团团围住,却发现自己怎样也进不去。

  突然间,他们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这些人发现他们可以进皇宫了。可还没踏进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翻在地,这股力道太强,不少人当场就喷了血。接着就听有人大喊,京中有大劫将至,速速退去。

  再接下来的事情这些人也就不记得多少了。据城外的人说,他们是被一群五彩鸟雀拉出去的,鸟雀旁有一仙人,吩咐城外的人再躲的远一些,京中要出大事了。

  这会还留在京中的人便只剩下了黎真和那具尸身。两边都未用法宝,依旧是靠着肉身拼杀。尸身身上的甲胄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那尸体的一只胳膊也被黎真身上那位大能给生生轰碎了。而黎真此时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身上被这尸身抓出了无数道伤口,这些伤口上泛着浓浓的黑,黎真的脸也已经开始发紫发黑。

  小半个京城几乎都被这两人打斗的余波给震毁了。两人在空中又一次交锋后,黎真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他这心脏都已经裸露出来了。

  而那个尸身此时也好不到哪里,他的身体中的活力越来越少。他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于左阳的最开始的喂养,现在已经被他用的差不多了。京中的活物已经没几个了,他便是想汲取新的魂魄血肉,也很难寻到。

  “凰火。”那个附在黎真身上的人突然唤起凰火来,缩在黎真丹田中的凰火对于非主人的呼唤是绝对不会多加理会的,哪怕这人这会正在使用自己主人的身体。

  这人又道:“不出来便抹掉你的灵识。”黎真忙将凰火给劝出去,凰火一脸委屈的钻了出去,这人又命凰火附在他的手掌上。

  那尸体又笑了一下,只是他只这么一笑,脸上的皮肉就开始下落。“我好容易才醒过来,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本就不该留存于世。”黎真说话间,已经冲到了这尸体的前方,他的手上是紫金色的火焰。那具尸体拼命的向后闪退,他用仅剩骨架的手臂去拦,凰火很快便烧到了他的手臂上。这尸体却是混不在意,另一只手却是一把伸向了黎真的心脏。

  纵使附在黎真身上的那人不在意黎真的身体,他也知道,这身体绝对这会不能被毁。他向后退了一步,将凰火唤了回来。那尸体则趁机转身就逃,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是这人的对手。

  突的,数十道光柱从上方垂直落下,降在了尸体四周,将这具尸体团团围住。那是那位大能聚出的日之精,京外的那些百姓突然间就觉得周围好像一下就暗冷下来,好似太阳瞬间消失了一样,可是抬头望去,太阳明明还在天空中挂着。

  方圆百里内的日精此时都聚集在那具尸体的周围,那尸体才刚擦到一点日精,他的身体就发出‘嗤’的一声响,一块皮肉已经被销蚀干净,他乃是阴邪之物,如此浓烈的日精简直就是他的天生克星。

  尸体看着飞过来的黎真,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既如此,那便放弃自己的身体好了。他将眼一闭,冲着那道日精聚出来的牢笼冲了过去,他身上的肉被日精灼烧着,迅速的枯萎,很快便只剩下了骨架。不知何时,黎真已经飞到了他的上方,手中的凰火一下便拍在了这具尸体的额间,那是他那枚珠子的所在。

  这珠子似是仍不甘心,它上方弹聚出一道又一道的黑雾,而凰火则在奋力的烧着这些黑雾,它的身后传来了源源不断的灵气,从未有这样充盈的灵气,这些灵气让凰火的体型瞬间膨胀了数倍。紫金色的火苗将那枚珠子完全包裹了起来。而那具尸体的手也顺势插入了黎真的心脏。

  完了,黎真只觉得神魂一阵不稳,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已经完蛋。而那个大能此时还强留在他的身体中。依旧用凰火焚烧着那枚珠子,凰火的温度越来越高,在这一瞬,竟似达到了成年凰火的温度一样。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这温度融烧的扭曲了起来一样。

  小火苗这会其实也很难受,一口气涌入的灵气让它一时间难以消化,而它正在烧着的那个东西,却让它觉得有些发冷,两边夹击之下,小火苗觉得十分的难受。

  那尸体已经将黎真的上半身抓成了一团烂肉,若不是有那位大能者的灵气支撑着,只怕这会黎真的身体就是肉泥的形态了。

  “我们一起去死吧!”尸体在察觉到那枚珠子即将毁损之时,一声高叫,他的身体瞬间崩裂,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上迸出。周围的地面轰然摇摆了起来,京中那些尚存的建筑物不知又倒塌了多少。可是从这尸体身上迸出的无数的骨片,血肉,珠子的碎片却没有一点漏出去的,全部被那位大能者聚在了一起。

  “将这些烧尽。”他指着凰火吩咐道。

  凰火委委屈屈的看着这些东西,好难吃的样子,不过它到底是不敢和这人做对。还是不情愿的将这些碎掉的骨肉烧了个干净。看着这东西被彻底毁掉,那位占用了黎真身体的大能又对黎真道:“对不住,毁了你的身体。”


  ☆、第九十一章


  黎真这会都木了,他看着自己烂成泥的上身,啥话也不想说了。在这里的打斗平息后没多久,胡毛毛他们就过来了。看到黎真一身血的样子,胡毛毛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他冲到黎真身前,可刚一碰就发现对方身上的那些血肉中还混着无数的骨片,这已经是一团肉泥了。

  “怎么会这样!”胡毛毛愣了片刻,便将自己的妖丹催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就要喂给黎真。此时他也不知这妖丹喂给黎真还有没有用,至于他失去妖丹的后果会是什么,小狐狸已经完全想不起了。

  黎真心中还回想了一下,这一幕好像他在蜃龙珠中也曾经见过,m的,自己当时还以为不过就是受些伤罢了,哪里想到是整个身体都被毁干净了。

  黎真身体中的那位大能却一把推开了胡毛毛的妖丹,“他不需要这个。”

  胡毛毛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是附在黎真身上的那位,虽说闲真镜缘他们很是敬畏这位大能,可是对胡毛毛来说,这人却是夺走他伴侣身体的恶人,而且在夺走黎真的身体后,还毫不在意的毁了黎真的肉身!

  “你不用生气,他本就是为了这个才会来到这里的。他的运势就是为了克制这里的邪物才生的。这是尸魔,若是让他活过来,这天下便会有一大劫,它靠人的血肉精华和魂魄为生,凡是沾了他气息的,最后都会成了他的傀儡。到最后,天下间都是他掌控下的活死人。”

  那位大能见胡毛毛不明白,依旧是两眼恨恨的看着他。干脆在胡毛毛的额间点了一下,将黎真所在的那个末世中的景象传给他,“大约就是会变成如此情形吧。”

  胡毛毛被那景象震了一下,这简直是无边地狱了。那位大能继续道:“我当日飞升之时,突然感觉到世间恐有此一劫,只是那时我已经要飞升了,只能留下一丝神魂在我的传承宝珠内。

  这尸魔也不知是何界所来,大概数百年前以前曾经出来作乱过一次,那时这界中的修士还未曾离开,他应该是被人打溃。这尸身却未能被毁去,没想到竟会被人封在龙脉之下,大概那些修士以为这龙脉之气能镇住这东西吧。我只知道这劫数并未散去,却不知这尸魔被封在何处。”

  他叹了口气:“我将那丝神魂在我的传承宝珠之上,就是想让接受我传承的弟子能除灭此患。不过可惜,拿到我那传承宝珠的人,不是心性阴狠,就是气运不足。甚至我那传承宝珠还流落到了异界,后来被他拿到手中。

  这小子的气运非常奇怪,非常强劲,却与那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当时心中一动,将他引了回来。果然,他来了没多久之后,我便可以肯定,他就是这个应劫之人。”

  胡毛毛只是呆呆的看着黎真的身体,便是应劫之人又如何,这世间人的死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这尸魔的死活,他只想让黎真活着。

  “你不用伤心。”那人将已经嵌入黎真体内的传承宝珠拿了出来。这珠子在他手中突然裂开,在这珠子的中心处,却是一枚如同气雾一样的丹丸。这丹丸并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白两色的气流,气流不断的旋转着,流动着,上面的生机浓的惊人,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第一眼望去,还会误认为这是个活物。

  “这是什么?”胡毛毛呆滞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波动。

  “救他的药。”说着,那人已经将这枚丹药吞了下去,在丹药渗入黎真体内之时。黎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那位大能者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此事已了,那缕神魂也走的无影无踪,大概已经回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只是这会黎真宁愿不要拿回身体的控制权,这简直太疼了。他身上先是溢出了无数的黑色液体,那是他被尸魔抓伤侵入的尸毒,这些尸毒很快便被那丹药给排了出去。

  接着便是肉身的重塑。或许要感谢那位大能者,在战斗中还是稍微注意了下黎真的身体,他的那些脏器还都剩了一点。这些脏器飞速的生长恢复着,经脉骨骼亦是如此。

  镜缘他们也走了过来,感受到黎真身上溢出的浓郁生机,也是暗自惊叹不已。本以为这位年轻的修士就要身陨,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得到如此机缘。等他的身体恢复之后,资质定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想必日后飞升亦不在话下。

  黎真的身体毁损太过严重,直到一天后才彻底恢复过来,他的金丹虽说在战斗中已经碎裂。可是在这丹药的灵气的催动下。很快便结出了一枚新的金丹,这枚金丹与以前的那枚完全不同,似是带着一丝灵动之意。

  镜缘在见到恢复的黎真后,突然一愣,接着便笑道:“恭贺道友了,想必道友很快便能结婴了。”

  金丹想结婴的最大问题就是灵性,当金丹生出灵性后,才有蜕变成婴的可能,如今黎真的金丹已经有灵。黎真笑了笑。胡毛毛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边,昨天那事给小狐狸留下了阴影太深,这会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黎真一步。

  恢复过来的黎真先让凰火将他身上逼出的那些尸毒烧干净,经历过末世的他,一点危险的可能都不愿给这世间留下,那些被操纵过的太监宫娥的尸体也被凰火烧了个干净。小火苗还在为昨天的事委屈,还是黎真许诺,以后带着它去吃好的,才安抚住了它。

  胡毛毛却扯了扯黎真,低声道:“以后你别到处乱跑了,我不想看你受伤了。这世间的闲事,别再管了。”

  黎真只是搂了搂胡毛毛,“嗯,以后我绝不多管闲事,不过一些小鬼小怪还是可以打一下的吧。”

  胡毛毛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在了黎真的怀里。这身体是有温度的,不是那血淋淋的样子。他以后绝不要和昨天那样,那种心情实在是太难受了,以后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在京中呆了数天,基本上都是在处理这事的后遗症。玄阴宗的那些修为高的,几乎都死干净了,那些底层的弟子倒是还都活着。泽云他们则开始四处抓捕这些弟子,毕竟这些人也是作恶多端。

  至于贝渊,本来黎真以为可以用他吸引下左阳的注意力,没想到竟完全不需要用到他。贝渊的残魂被放出来的时候,泽云还有些不解,为何黎道友会将贝渊的魂魄打成这样。等到黎真将贝渊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之后,泽云对此人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深恶痛绝了。如此小人,想到贝渊说过的那些话,泽云真是不想多看此人一眼。

  贝渊此时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为何暴露的,原来对方早就去过龙宫了。这也算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吧。贝渊连一丝怨叹都未曾说出就被白虎一口吞了下去。

  回到泽云的师门后,黎真就见到那群狐狸崽子们一个个毛发凌乱,羽毛泥巴沾了不知多少在身上,再一看闲真养的那些鸟,亦是如此。这些家伙,在谷中无大人镇着后,不知爆发了多少次的大战。为了果子,肉干,肥鱼。可以说是日日交战不休。

  小狐狸们几乎是泪奔着过来了,再也不要在这种地方呆了!都是一群强盗!黎真一问才知道,感情是这里的果子树才刚结果,那群鸟儿们就扑棱棱的全吃完了,一个果皮都没给它们留下。

  这些小狐狸本来跟谷中照管果树的小弟子商量好了,等果子熟了,就给它们一点,它们拿果干来换。结果果干提前给了,果子却没拿到。两边的战争由此爆发。

  胡毛毛只得一一安抚,黎真许诺,要带他们出海游玩。这些小狐狸一听游玩,顿时也不淌眼抹泪了,一个个围在黎真身边,急急的追问着要去哪里玩。

  出海这念头其实黎真早就有了,难得回到古代,为何不四处转转。这世界上的美景那么多,此时不少风景名胜之地还是渺无人烟,他们的时间又长的很。小石头却是有些惊慌,爹爹他这是要走了吗,要成仙去了吗。

  “放心,我还会回来的,只是带着他们到处去玩一玩,你就在家里好好看家。”黎真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了一本书和一瓶丹药出来,“这些给尖爪吃,等他吃完,你若是还想和他长久的在一起,就和他修习这上面的东西吧。”

  那是一本人和妖双修的功法,是黎真特意讨来的,这次镜缘邀请了不少道门友人相助。黎真趁着这些人没走,到处求人,寻了这双修功法。至于丹药,则是问闲真要的,这位炼了不少化形丹,据说是为了谷中的那些鸟儿准备的,只可惜这边养的鸟雀开灵智的十分稀少,他那化形丹到现在也没用出几粒去。

  在榆儿的婚事结束后,黎真便花了不少金子,买下了一艘大船,这金子还是他从那金矿中顺手捡回来的。

  小石头心中是很想跟过去的,只是他不放心榆儿,担心这边没个娘家人,榆儿会被婆家欺负。还有就是尖爪,毕竟猫仔对水不太感冒,就算化形了,也不愿意在海上飘那么久,无论如何不肯跟着一起去。至于大黄,因为黎真也给他留了一瓶化形的丹药,这会正在一门心思的闭关。

  黎真他们几乎就是顺着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路线,一路行走过去。途中行经无数国度,在三哥那边,小狐狸们还尝到了用咖喱做的鸡肉,这种新奇的口感让小狐狸们简直是乐不思蜀,整整一个月也不肯离开那边。

  胡毛毛最开始是不肯和黎真一起修习那什么双修功法的,倒不是他不想赶快增加修为,而是那功法实在是太羞人了。胡毛毛看着那功法,顿时觉得这简直比黎真私下里收藏的春宫图还要更邪恶几分。

  这是黎真问一个合欢宗的人讨来的。当时对方笑的十分古怪,黎真还纳闷了下,等看到这书中的内容后,他顿时有种冲回去拉住对方紧紧握手的念头。

  这样的好物,早知道他早就想法子去寻了!不管胡毛毛多不好意思,黎真还是寻了机会将他强拉着来了这么一次。效果是极好的,两人的修为增长速度都比以前要快上不少。而黎真更是觉得蚀骨销魂。以前的和这个简直不能比,这是从灵魂中透出来的欢愉。到了后来,黎真几乎连门都不想出了,天天都要和胡毛毛来个双修。

  胡天黑地的日子过的极快,直到某天,小狐狸们跑过来跟黎真他们说,他们听一些水手说有一处岛屿上有一种极好吃的野鸡,味道特别鲜美。岛上除了那野鸡之外,还有一种果子,据说能将鲜味提升不少,口感也更滑嫩呢。

  黎真一听这个,就带着胡毛毛和一群小狐狸过去了,刚到岛上,黎真就觉得这岛上的灵气波动有些奇怪。但是看岛上的动物们都挺正常的,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很快,小狐狸们就找到了那些果子所在的地方。

  突然,几只小狐狸嘻嘻闹闹的声音没了,黎真发现自己也感觉不到它们的精神波动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拉着胡毛毛朝着小狐狸们最后出现的地方走了过去。突的,黎真觉得脚下一空,他来不及反应便和胡毛毛一起坠了下去。两人也不知落了多久。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的画面已经变换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在黎真和胡毛毛的眼前是无数行进在空中的飞车,漂浮着的银色圆球,各种金属建筑物,无数的光屏,无数的人在这光屏中活动着,有唱歌的,有星战的。小狐狸们就落在他们的前方,这群小家伙们此时的嘴巴都张的老大,似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第93章 大黄的番外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咱们班里还有几个同学的论文没有交,如果周五还交不上来,就不用交了。”讲台上的那人神情淡然,但是他说的这番话却让下面的学生很不淡然。

  “为啥我要选他的课,为啥他会布置那么多的作业和论文。”一个妹子无力道。

  “因为他帅。”旁边的室友冷冷的吐槽了她一句,当初选课的时候已经劝过她了,若只是想看帅哥的话,就千万不要选这位黄教授的课,对方的严谨和认真是学校里那都是出了名的。结果她被对方那张酷哥脸迷的七荤八素,坚持选这位黄教授的课,这会尝到苦头了。

  早已经走到楼下的黄西耳朵微微动了动,教室里那些学生在说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对于这些学生的议论,黄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教书只是他的爱好。

  回去的路上,路过街头那家书店时,从里面跑出来几只小狗崽,这是店老板上个月刚抱回来的。小家伙们一个个圆头圆脑,肉乎乎的,一见黄西过来,就从店里溜了出来,亲亲热热的往黄西身上凑。

  店老板是个挺秀气的年轻人,很喜欢狗。只是他抱回来的这几只,每次一见到黄西就叛变了,其中一只狗崽甚至每次都想跟黄西回家。

  “昨天教你们的东西,现在还记得么。”黄西一脸严肃的看着几只狗崽。

  狗崽们热切的点了点头,黄西拿了一叠卡片出来,这是他专为狗崽制作的教学卡片。对于红绿灯上小人的动态代表了什么,狗崽们判断的很是准确。黄西又让它们嗅了几样东西的味道,结果狗崽们很快就指出来,什么是被禁制碰触的。黄西满意的点点头,狗崽们还太小,要一点点的教才行。

  完成狗崽教学的黄西拍拍屁股就准备走,结果被最喜欢他的那只给叼住了裤腿。这只狗崽又开始了它的每天一缠,店老板一脸无奈的出来,将狗崽抱了起来,“小没良心的,天天给你吃饭的人是谁,你都不记得了么。”

  黄西见店老板出来,伸手递了一张纸过去。店老板有些奇怪,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狗狗最喜欢吃的狗粮品牌,味道,一二三,还有最喜欢的香波味道,一二三。除此之外,还细心的附上了用量。

  店老板一脸奇怪的看着黄西,“这个结论是哪里弄出来的,我看xx牌的狗粮比你上面标的这几个卖的要好很多。”

  黄西皱了皱眉,“xx牌子的狗粮其实很难吃,肉的含量很少,吃起来很渣,狗不喜欢,就是广告做的多,喜欢买这个狗粮的其实是人。”

  店老板的嘴角抽了下,这口气怎么听着像是你亲身吃过一样。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僵笑着点了点头,抱着那群想要投奔黄西的狗崽回了店。

  回家的路上,几只野猫在路过黄西身边的时候,满脸敌意的瞪了他半天,才扭身走了。黄西看着那些野猫的身影,一下就想起了某个狂的要死的奶喵。黎老大他们已经失踪了快三百年了,据泽云的师父推算,黎真他们应该还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误入了哪一界,这会回不来。

  黄西就是大黄,当年他得了黎真给的化形丹,服用之后,就开始闭关修人形,毕竟人形的修炼要比动物快上许多。大黄对于自己的实力提升也是很有渴望的,等到大黄闭关出来,黎真和胡毛毛已经出海玩了好几年了,期间还雇人捎回来不少珍奇的海外宝石,香料,植物种子。

  不用教导幼崽的大黄每天除了修炼就是读书,后来在新朝成立之后,还去考了个进士,他也不敢考的太好,毕竟他是妖修,不想太引人注意。

  小石头和榆儿在知道大黄要出去做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大黄说了不少官场上的人情世故。

  大黄的家在市郊,是个独栋别墅,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妖修,大黄的小金库还是攒了不少好东西的。不过在大黄家最多的还是那些古籍,字画,这几百年里,他收集的大部分东西就是这些。回家之后,大黄就变回了原型,虽说人形修炼快,但是原型更舒服一点。

  变成狗的大黄拿着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看了起来,他最近对物理方面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大黄觉得这和他修炼中感悟到的天道有许多的关联,看的可算是十分认真。

  书店老板夏天将狗崽抱回家之后,又对狗崽们一个个言辞教导了一番,那个人不是你们的主人,我才是,下次不要再随便跟人走了。每次都抱着大黄狗腿的那只小狗崽只是懒懒的对着主人打了个哈欠。

  夏天脾气好,最后只能狠狠的揉乱了这些小狗崽的毛,才坐回位置上。现在书店的生意不太好,不过夏天本也不是为了钱才开这个书店的,他也不缺钱。

  夏天的书店不大,没进过那些最卖钱的参考教辅书之类的东西。这里的书都是夏天自己喜欢的。夏天的父母去的早,留下一栋自家宅基地盖的楼。后来拆迁,分给了夏天十几套房子,还有两间门面。夏天把这些房子都租了出去,只留下一套房,还有一间门面,开了个书店。

  这会是放学的时间,不少学生在夏天的书店里转着,还有小姑娘会去逗逗那几只狗崽。天慢慢黑了下来,书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突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夏天回头看了一下,那是一个低着头的男人,穿着一件长款风衣。

  这个男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在书店里四处转了一圈,又偷偷朝外看了看,似是在躲什么人一样。夏天养的那几只狗崽对这个男人却是极为的不友好,一只只对着男人用力狂叫了起来。像是想要把这人撵走。夏天忙拉住自家的几只狗崽,一边对男人歉然道:“真不好意思,它们还不太懂事。”

  说着,又回头训起狗崽来,“不能对客人乱叫的,我教过你们,你们要是再乱叫,明天就把你们都关在家里,不带你们出来。”

  狗崽们察觉到了主人的不满,顿时一只只哼哼起来,只是在那男人靠近夏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看样子狗崽们对这男人的敌意真的是很大。夏天也十分奇怪,为何自家这几只狗崽会这样敌视对方。

  他家的狗崽一直是很乖巧的。不过自从遇到那个人之后,他家的狗崽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变得特别的聪明。会自己推门,会看店,会将地面上的垃圾叼到垃圾箱里,现在夏天连监控都不用盯着看,只要有客人偷偷将书塞到自己包里的时候,这些狗崽马上就会对着他们大叫。夏天一听就知道,这是又有人偷书了,那些人若是死不认账,夏天就翻出监控来。

  而且夏天发现一件更让他新奇的事,这些狗崽好像还会识别部分钱财,虽说仅限于新钱,这也够让夏天震惊的了。夏天见过那人拿钱出来让狗崽嗅,可是他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有时候夏天都特别想问问这人,你到底是怎么训练狗的。

  听说那人还是个大学教授,夏天顿时对教授这种人产生了更多的敬仰,教授训狗都比别人要强许多呢!

  这个中年男人在夏天的书店里呆了很久,一直到夏天要关门才离开。看到这中年男人离开,夏天店里的狗崽们似乎集体松了口气一样,一起蹲坐在窗前看着那男人离开的背影。这男人走出去没几步,突然一辆大卡车不知怎的,疯了一样的冲到了路边,一下将这男人给挤成了肉泥。狗崽们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冲着外面叫个不停,夏天也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没一会儿,110,120便都过来了,这男人已经没救了,那卡车将他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墙上,整个人脑袋全都碎了。夏天看着他的惨状,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刚这人还在自己店里转悠呢,突然就没了。要是自己能让他多呆一会儿,说不定这人就不会碰到这场车祸。真是,早知道就晚些时间关门了。夏天心中有些自责。

  夏天在打扫书店的时候,发现地上掉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拴着红线的铜钱。是哪个客人掉的东西吧。夏天还没去拾起来,狗崽们便一个个扯着夏天的裤腿,将夏天往后拽,一只只十分警觉的看着这枚铜钱。到最后,夏天也没能碰一下这铜钱,倒不是他不想碰,而是其中一只狗崽叼着铜钱跑了出去,将那铜钱丢到了路边的窨井里。

  收拾完店,夏天就带着狗崽们回家了,这天晚上,也不知为何,夏天家的狗崽们叫了一夜。夏天起来一看,原来有只狗崽病了。

  这只狗崽两眼水汪汪的,身上的温度也比往常凉了不少,十分难受的样子。这只就是那个每天见到大黄都非要死活赖着跟对方一起走的,也是它,今天将那铜钱叼着扔了出去。这只狗崽也是这几只里最聪明的一只,夏天看的十分心疼,抱起狗崽就去了宠物医院,折腾了一晚上,狗崽的身体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弱了。

  第二天早上,夏天带着其他的狗崽们去书店,刚开门,就看到书店的地面上落着一枚拴着红线的铜钱,这铜钱不是已经被小皮给丢到窨井里了么,怎么会又回到店里的?

  夏天心中觉得有些别扭,昨天小皮也没吃什么脏东西,突然就病了,会不会是跟这铜钱有什么关系,毕竟昨天只有小皮碰了这枚钱币。夏天想着,就用扫帚将这铜钱又扫回了路边的窨井里。

  到了下午,大黄按照惯例走到了夏天的店门前,刚停下来,就皱起了眉头,这店里的味道?他第一次推门进了夏天的小店,发现以往来迎接自己的那几只狗崽这会都蔫蔫的趴在那里,最喜欢缠着他的那只狗崽今天却不在。

  大黄看向夏天,问:“出什么事了么,我看你今天带过来的狗崽好像少了一只。”


  ☆、第94章 大黄的番外


  夏天便将狗崽生病的事说了一下。剩下的那三只狗崽见大黄出现,立刻围了上来,一只只叫的急切。夏天看着这些狗崽叫的模样,总觉得它们似乎像在跟大黄告状一样。

  狗崽们叫的太乱,大黄挥了挥手,示意停住后就挑了一只,“你来说吧。”

  那只被大黄选中的狗崽,忙不迭的跟大黄汇报起了昨天的事,狗崽们毕竟是没开启灵智的,所以讲起事情难免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大黄听了半天后,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铜钱应该有些问题,据狗崽们说,它们觉得那铜钱上有股腥气,而且让它们觉得特别的不舒服。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也是一样,都很讨厌。

  大黄问狗崽那枚铜钱在哪里,小家伙便连忙领着大黄去窨井那边。夏天愣愣的看着大黄问一句,小狗崽就叫一声,最后说铜钱在哪里,那些狗崽们竟然就领着人过去了。他家的狗崽什么时候可以和人对话了?还是说这人能听懂狗的语言。

  大黄在窨井那里寻了一圈,那枚铜钱却消失了。狗崽们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早上才扫进去的铜钱,这会就没有了。

  “没事,这两天我会看着你和你们的主人的。不用担心,等会我就去看下小皮。”大黄摸了摸狗崽的头,狗崽们又是好一阵亲热摆尾舔脸。已经将自家的主人完全忘记在脑后了。

  夏天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你还懂兽医么?”

  大黄点点头,“略懂一二。我叫黄李,在前面的a大教书。今天我想跟着去医院看看那只狗崽,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那个,我叫夏天,不用麻烦你了,小皮已经送医院了。我想应该会没事的。”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毕竟我也挺喜欢它们的。”

  “哦,那好吧。”夏天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心说这人还真是热心,不过是路边经常一起玩的狗崽,知道生病了都要特意去看看。

  此时大黄已经进了书店,找了个地方开始看书。从大黄进了书店后,狗崽们就跟换了个主人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大黄身边。不过大黄每次看书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认真,所有的事都会抛诸脑后,完全不理会狗崽们的撒娇。

  “好帅啊。”“好酷!”

  “你们看,那几只狗崽都在他身边,帅哥和狗狗,看起来好萌。”几个小女生低低议论着。其实不止这些小女生,就连夏天也忍不住要时不时看一眼大黄。

  大黄却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是置若罔闻,依旧看他的书,狗崽们安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又闹了起来,只是不敢闹大黄。夏天拿了点幼犬吃的狗粮,这还是昨天大黄推荐的牌子呢。今天带小皮去宠物医院看病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买了不少回来。不过看狗崽们的样子,似乎很喜欢吃。

  狗崽们见到开饭,一只只摇着尾巴等在饭碗前。等倒完了,狗崽们又看看大黄,对着主人叫了两声。夏天不解,今天给大黄领路的那只狗崽,跑到夏天吃饭的地方,费力扒出来一个不锈钢盘子,拖着盘子到了大黄旁边,对着夏天‘汪’了一声。

  这,这是让自己给客人备饭?另一只狗崽已经咬着它们的狗粮袋子过来了,似乎准备给大黄倒狗粮。夏天一脸黑线的拉住这些小家伙,平日里这些家伙可从没想过给自己倒食儿的,这也太差别待遇了。不过想到是给人倒狗粮,夏天又觉得,不倒食儿也挺好。

  “你饿不饿,饿的话,这里有外卖的电话。”夏天问。

  “不用,我看书就好,你饿的话,先叫外卖吧。”

  说是这样说,夏天却不好意思吃独食,干脆等看完小皮在街上买点吃的好了。

  因为小皮在宠物医院,所以今天夏天关门的时间也早了点,七点钟就已经关门了。

  到了宠物医院之后,就见医院里那些病怏怏的宠物一个个都抬起脑袋去看大黄。其中狗狗们的反应都比较热情,一只只对着大黄示好。而猫咪们就都炸毛了,虎视眈眈的看着大黄。

  大黄心中也是纳闷,为何从几百年前他就一直不讨猫的喜欢。当年白虎就是这样,他以为那是器灵,高傲些也正常,不过尖爪好像也不是很喜欢靠近他。到后来的其他猫仔一个个都避着他,明明其他动物他都能相处的很好。

  小皮见到大黄过来,拖着虚弱的身体对着大黄激动的叫了一声,大黄弯下身,看了看小家伙。果然是被阴气侵蚀了,小家伙太小,身体还弱,这么一点阴气就受不住了。大黄在指尖聚出一点灵气,在小皮身上冲了一圈,将它身体内的阴气冲刷干净。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小皮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精神,对着大黄摇头摆尾,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夏天倒没什么怀疑,他以为小皮经过医院一天的治疗后已经恢复了,完全没想到就是大黄那么一摸。医院的人却是纳闷,明明下午的时候,狗崽的体温又降了一些,他们当时以为这狗崽要撑不过去了,都做好跟主人解释的准备了。怎么这会突然又好了?医生把小皮拉出来,量了体温,听了心跳,本来还想抽点血验一下的。小皮在看到针头出现的那一刻,就十分警觉的钻到了大黄的衣服里。

  大黄这身还是西服,狗崽也不管许多,脑袋直接往他的胸口里边钻,只留了个屁股在外面。

  “不用抽血了,我看它这样子已经好了。”大黄拦住了医生的针头。

  夏天有些犹豫,他害怕小皮还没好彻底。大黄转身对夏天道:“它已经好了,昨天就是碰了点脏东西才会不舒服。”说着,将小皮从自己的胸口那里硬拽了下来,丢到了夏天的手里。

  “它不想挨针,你非要扎它一下,也没什么。”

  小皮立刻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天,那模样别提多委屈了。夏天心一软,“那就算了吧。”小皮马上恢复精神头,还在夏天的脸上舔了一下。

  “如果它今天晚上还不舒服,一定要马上送过来,我们这边有值班的医生。”这家宠物医院的人还是很负责的,走的时候还殷殷吩咐着夏天养狗崽的注意事项。

  小皮恢复了,夏天这会也觉得饿了,。为担心小皮,他整一个白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才觉出饥饿来。

  两人领着狗崽在街头随便吃了点东西,往常里经常撒娇跟夏天讨要吃食的狗崽们这会都挺老实的,一点也不去问主人要那些不该它们吃的东西,一个个都很老实的守在一边。夏天心中稀罕,这些家伙,倒是会看人下菜碟,那些油盐重的,说过多少次不准它们吃,还总是寻机会偷吃。

  吃罢饭,夏天发现大黄似乎还是跟着他,不由得就有些囧。这人该不会是打算跟自己回家吧,想到今天他对狗崽说的那些话,难道这人真打算这两天都守着他们不成。不过很快的,大黄就跟他们告辞了,狗崽们依依不舍的看着大黄离开,还回头对主人叫了一声,似是在问,为什么他不跟咱们一起回家呢。

  夏天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好了,今天表现的都很乖,回家奖励你们狗饼干。”

  到了他家小区附近的时候,夏天发现在树丛后面有一个黑影。那黑影只有半人来高,听到夏天他们过来的时候,黑影慢慢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城里很少有人养这种狗。这狗也不知是谁养的,毛发油滑,体型彪壮。若是懂狗的人,一看这狗的体型就得赞这是条好狗。

  夏天有些紧张的想拉着狗崽们后退,毕竟这么大个头的狗,说不定会有一定攻击性的。可是他家的狗崽就跟撒欢的鸡仔见了老母鸡一样,早就一只只凑了过去,在那中华田园犬旁边围着摆尾亲热。

  那大狗也没攻击狗崽,而是一只只的给舔了舔脑袋,似是把这些狗崽当成是自己的后辈了。虽说这大狗没什么攻击性,不过夏天还是有些谨慎的想把狗崽们都拉回到自己的身边。那大狗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在夏天以为没事的时候,他发现那只大狗竟然跟在了自己身后。

  这,养的这么好的狗,应该是有主人的吧,这不会是打算跟自己回家吧。走了一会儿,夏天发现这狗好像还真是这么想的。

  “小伙子,你家的狗怎么不扯个绳啊,这么大的狗,多吓人呐。咱们这小区的孩子老人都挺多的,吓着了怎么办。”一个大妈看到跟在夏天身后的大黄,指责道。

  “这不是我家的狗。”

  大妈的眼神很是怀疑,不是你家的狗怎么跟着你。而且那狗一看就是人养出来的,野狗那有这么壮实的,身上还这么干净。不过这小伙怎么养只土狗,这边又不是农村,养只土狗看家护院的。

  “真不是我家的,就刚刚跟过来的。”夏天解释着,而那狗只是用温润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根本没把夏天的话放在心上。

  “要真不是你的狗,那我可叫打狗队的过来了啊。”

  “这。”夏天顿时语塞,这不是他的狗,肯定是别人家养的啊。养成这样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打狗队的过来那肯定是直接打死,主人得多难受啊。

  大妈看着夏天带着狗离开的身影,哼了一声,“说了半天,还是自己的狗。现在这年轻人的素质。”

  就这样,那条土狗就跟着夏天回了家。一进门,先伸爪子在门口的垫子上擦了擦,夏天看的就是一愣。

  这狗原来的主人是怎么养狗的,这也太乖巧了吧!他家的狗崽本来已经一只只的冲到屋里撒欢了,见状也赶紧过来,装模作样的在垫子上蹭了蹭脚。蹭完之后还很是邀功一样的对着那土狗叫了一声。土狗只是微微点点头,就十分自然的进了夏天的屋子。

  这土狗进屋之后也没到处乱走,十分安静的在客厅里找了个地方趴了下来。夏天倒了点狗粮给他,这是他以前买的幼犬狗粮。那个黄李说这个牌子的其实不好吃,不过这东西也是花钱买的,他也不舍得扔,本来打算送人的。这只捡回来的土狗,正好让它吃了这些狗粮,也不算浪费。

  土狗微微的皱了下眉头,似是不太想碰那盆狗粮。那几只狗崽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土狗,那种狗粮的难吃它们是体会过的。

  在夏天的殷殷目光中,土狗最后还是把那盆狗粮吃完了,一点也没剩下来,盆子外面也没有漏出去一点。夏天很是高兴的摸了摸他的头,“真乖,回头你主人找过来的时候,我把那些狗粮都给他,让你拿回家吃。”

  土狗默默的看了夏天一眼,走到了狗崽前面,对着狗崽叫了一声,狗崽们很快就一只只的站了起来。夏天很好奇的看着这些狗崽,一只只好像展示一样,领着那土狗在家里转。土狗在厨房柜子前停了下来,对着狗崽们叫了几声。

  这地方是狗崽们最喜欢撒尿的地方,夏天说了好几次了,这些小家伙们却是屡教不改。夏天在宠物论坛上看过,要在狗狗小的时候就管教好,否则等性子长成了,就不好管了。他脾气软,拿这些小家伙们完全没辙。

  土狗对着狗崽叫了几声后,狗崽们一个个就都耷拉了脑袋。这个模样一下就让夏天想到了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被老师训斥的同学好像就是这样的。

  接下来狗崽们一个个好像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没多久,那土狗又在阳台的盆栽前停了下来。小球,也就是今天给那教授领路的狗崽。哼唧了一声后,就跟做错事一样,上去在盆栽里扒出来一个空调遥控器。

  夏天整个人都黑线了,现在是秋天,秋高气爽的,他也就一直没用空调,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这遥控器还能用吗!

  小球看了眼土狗,接着就跑到夏天跟前,两只前爪一下就抱住了自家主人的小腿。尾巴甩来甩去,叫声十分的柔嫩。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丝谄媚的意味来。

  这,这是要争取自己的原谅?夏天心中不能确定,他看了下土狗。土狗只是沉默的盯着小球,小球没一会儿就垂头丧气的找了面墙壁站着去了,一动也不动。

  传说中的面壁思过!他家的狗崽怎么学会的!夏天很是震惊的看着土狗,难道这还是它教的不成!

  接下来这土狗倒是没再作出什么令夏天震惊的事了,它和狗崽们睡在了一起。狗崽们一只只都挺激动的在土狗身上爬来爬去。土狗只是叫了一声,这些狗崽们立刻就老实了。

  到了深夜,夏天已经睡熟.大黄从狗窝里站了出来,他静静的盯着客厅的窗户。那扇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打开了,窗帘随风飞舞着。突然,在窗帘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大黄眼一眯,一个疾步冲上去,爪子用力一挥。那黑色的影子被他打了正着。

  那黑影似是完全没料到竟会有人拦在这里,发出一声凄叫。

  夏天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客厅中传来的乱响。该不会是那土狗乱碰家里的东西吧,夏天的睡意瞬间全消,急忙起身走到客厅。一道黑影冲着他就扑了过来,接着眼前白光一闪,夏天甚至都没能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被一股巨力推在了一边。夏天的最后一个清醒意识就是,家里肯定进小偷了。

  在夏天昏倒后,大黄化成了人型,只是他的手却并不是正常人的模样,指尖上伸出来五根乌黑锃明的尖爪。那爪子在黑影上猛力一划,黑影就是一个哆嗦。

  不过片刻,黑影已经被大黄抓散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黑水。大黄看着这团黑水,低头嗅了嗅,这个味道不对!绝对不是白天他从那书店嗅到的那股阴气的味道。这是另一个,那个铜钱上的东西还没出现。大黄看了眼昏倒的夏天,将他抱回了床上,又用灵气消掉了夏天头上的那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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