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婚礼。
作为第一男主华连伯爵,叶梓在一二三五场景都需要出场,好在前面两个场景都只有一句台词,第三个场景有萌正太投怀送抱,至于第五个嘛……他在纸上奋笔疾书,拉过社长兼编剧:“欧莱雅,接下来改成这个样子怎么样?”
珀西塔拉心思飞快转动,咬了咬唇,拍板:“就按你说的做!”
个性真不错,可惜是个妹子……叶梓望天。话剧社全员挤在通道中严阵以待,手里拿着椅子、法杖、纱幔等等,直到前方传来克丽蒙公主愤怒的声音:“住嘴,斯瑞!毫无根据地污蔑我的未婚夫,这便是骑士的美德吗!”
第四幕结束。
不一会,台上的灯光便黯淡下来,布帘拉起遮挡台下的目光,话剧社众人有条不紊地上了台,开始更换道具。
为了节约成本,前面四个场景用的都是同一个布置,灯光调暗是夜晚的舞会,灯光亮起是白昼的花园,将布帘一边拉起,仅仅显示出另一边的是伯爵的房间,而发生争执所在地则是第三幕趁着拉起布帘时布置的公主房间,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和跟伯爵房间的区别仅仅是被单的颜色和床上的大型q版黄鸡娃娃(……)而已。
↑咳,毫无疑问是伊莲恩对埃尔维斯一见钟情之后定做的。
好主人叶梓:【你想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娃娃?】他顺手截了图放进频道里。
黄鸡沉浸在思考当中,半晌才回应:【嗯?主人你说什么娃娃?】
叶梓:【……看截图。】
黄鸡翻了翻图片,立刻道:【不要!】嫩黄色字体因激动的情绪颜色加深。
叶梓有些惊奇:【怎么了?】
黄鸡在储物手镯里捧脸畅想未来:【我以后是要变成凤凰的,埃尔记住小叽凤凰的样子就可以了!】
叶梓:【……】难道鸡崽的样子是黑历史么……
婚礼的地点务必唯美梦幻,到处是长长的白色纱幔,尼古拉扮演的光明牧师穿着件纯白的牧师服立在司仪的位置,新郎华连伯爵和新娘克丽蒙公主也是一身雪白。
与伊莲恩穿上了一条崭新蓬松的白色长裙不同,叶梓仅仅是换了一双纯白的增高鞋(……),不同于克丽蒙公主每次出场都换衣服换造型,作为第一男主华连伯爵,他只有两件服装,除了第三幕的睡衣,就是从头穿到尾的白色军装,对比之下略显苦逼。
比较而言,拜伦作为第一男配,基本上都是作为布景板出场,许是编剧考虑到绿化的原因,他一件墨绿色衣服从头穿到尾,心里更加觉得倒霉也说不定。
紧张迅速高效,婚礼教堂布置好之后,珀西塔拉拍了拍手,道:“准备好,开幕!”
格林大喊:“等一下珀丝,我在哪里比较好?”
珀西塔拉一扬手:“爱趴哪趴哪!”
↑你会后悔的=v=
深红幕布拉起。
观众们的视线都聚焦在舞台上,他们的目光掠过扬起的飘渺白纱,掠过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座椅,掠过气质优雅的男女主角,不约而同的落在一个全身金灿灿闪瞎人眼、正在以蜗牛爬速度挪动的人形物体身上。
↑还没有趴好么格林otz
预感变成了现实,莫林发出声微弱的呻吟,痛苦地抱住了头。
加伦望天花板,突然对上面记载的校园名人经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布兰德不可思议道:“这是你二哥?”在boss君心中,贵族不是酒囊饭袋就是心机深沉,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葩的种类。
奥斯顿眼底闪烁着种愉悦的光芒,牵起嘴角:“看样子人类也是有些才能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乖宝宝赫尤恩在认真地钻研剧情,此时正疑惑地提问:“他扮演的是什么?”
莫林虚弱道:“大概是一堆金币吧……”
“咔嚓”“啪叽”“咚”台上的金币人遇到了不在意料之中的障碍物,绊倒了,同时倒下的还有一张椅子。慢动作回放一下,在绊倒的那一刹那,高级剑士格林试图扶住旁边的某样东西,但因为刚刚晋级掌握不好力道,他果断捏碎了木质的椅子背,继续往下倒的时候重新扶又捏碎了椅子腿,带着道具一起倒成了一团。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障碍物·华连伯爵单膝跪在他面前,目光慈悲怜悯到可以媲美官方状态下的安东尼,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是一堆金币,对吗?”
摔成一堆的金币人点点头。
室友一二三四刮日相看:“不愧是兄弟啊。”←_←
莫林:“……”
华连伯爵循循善诱:“金币是不会动的,对吗?”
金币人刚想点头,猛然想起身为金币的职业操守,悬崖勒马地停住了。
华连伯爵满意地站起来勾勾手指,就见光明牧师和侍卫一起上前来,三人合力将金币人抬上了下面有四个小滚轮的道具车放好,华连伯爵用力一推!轮子轱辘轱辘欢快地滚着,小车渐行渐远、渐行渐远……进入后台不见了。
所有人:“……”
副校长班克罗福特看着直播中的投影图像,摸了摸长长的白胡子:“这小子,看样子已经是高级剑士了,有天赋又勤奋,是个好苗子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嘴巴里塞了一颗青豆。
学校里的老师大多聚集在这里,通过投影水晶看表演,不去礼堂的原因明面上是不想学生们拘束,可实际上——
魔法理论课老师凯瑟琳正轻巧地用手捏碎形似地球上核桃的坚果,挑拣果仁送入口中,完全颠覆了自己是个柔弱的魔法师这个大多数人眼中的印象;历史课老师海斯忒瑞正在往眼前的红茶里加入第五块方糖,尝了尝以后皱着眉头加了第六颗;开学至今没上成一堂课的炼金课老师多里木正用一杆小秤称着准备加在咖啡里面的奶粉,严肃的神情就好像正在做一项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实验……
这种看电影的节奏是闹哪样!
ps: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学校里的老师不会找同事结婚了。
33、舞台剧(下)
纯净的音乐在舞台上缓缓流淌,这是首节奏很慢的曲子,讲述的是一对平凡的恋人,日日相伴日日老去,在死之前静静地看着彼此微笑,然后同时停止了呼吸。
人们相信他们会上天国。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沉浮起落、没有纷争打扰,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再平淡再温馨不过。
在场的宾客面上都带着祝福的微笑,华连伯爵和克丽蒙公主在光明神的见证下交换了誓言,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克丽蒙公主垂下脖颈,面上已飞起两朵红云,说不出的娇羞。
侍卫斯瑞警惕地打量着一派绅士风度的年轻伯爵,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世界自光芒中诞生,结束也在光芒之中。火光。
不知从何而来的火光如此耀目,以燎原之势占领了整个教堂,温暖到炙热,就要将人融化——
克丽蒙公主焦急地望向国王和王后的方向,却被熊熊的火光遮挡了视线,仿佛有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她按捺不住想要确认父母的平安,却被另一只稳健有力的手拉住。
“华连,我必须去看看——”公主殿下回过身来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年轻的伯爵在微笑。
不是注视着她时的柔和浅笑,不是在她大胆动作时手无足措的羞涩笑容,甚至不是宫廷之中的礼节性微笑,而是种发自心底的恶意和快意渲染成的神情,纯黑的眸子倒映着跃动的火舌,就如同古籍上记载的深渊魔族张开了漆黑的羽翼。
有种说不出的寒冷侵袭,克丽蒙公主忍不住倒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是你……”她的眸子水汪汪地惹人心怜,既是伤痛愤恨又是祈求盼望,指责的同时也抱有一丝侥幸,期望这个已经成为她丈夫的男子能够反驳。
华连伯爵打碎了她的希望:“是我。”
克丽蒙公主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为什么?”
黑发的男子凝视着她,目光还是那么专注,专注到让她不寒而栗:“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在前一个夜晚,侍卫斯瑞告诉她华连伯爵为复仇而来,但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少女,又怎会相信这等言论?就连斯瑞自己,只怕也是将信将疑,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骑士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国王,这似乎注定了今日的不幸。
如果昨晚相信了斯瑞的话……泪水淌过苍白的脸颊,克丽蒙公主轻轻摇着头,看起来已经被自责淹没,有温暖的手指轻轻擦拭她的眼角,磁性的嗓音道:“我们方才在光明神见证下起誓不离不弃直至死亡,那么现在,和我一起死好不好?”
华连伯爵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柔到浸润人心的笑容,纯粹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公主殿下的影子。
人们的惨呼声仿佛已离得很远,火光环绕,给这对恋人划出不受打扰的宁静场所,年轻的贵族张开了手臂,眸子深沉如风平浪静的海面,嗓音蛊惑如海中的水妖:“一切由你主宰,我的公主,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女人。”
白衣白靴,黑发黑眸,恍若透明的火焰之中,长身而立的男子带着温暖而寂寞的笑容,犹如降临人间的圣灵,即将融化在这侵袭一切的贪婪火光之中。
克丽蒙公主哭花了妆容:“我恨你!”
“嗯。”
“我爱你……”
“嗯。”
白裙的天使扑进了恶魔的怀抱。不愿意面对父母或许死去的情景,不愿意相信丈夫背叛的事实,克丽蒙公主选择了逃避,沉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犹如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火墙被斗气撕裂,现出侍卫斯瑞狼狈的面容,闪着寒芒的剑架在了华连伯爵脆弱的咽喉:“公主殿下,我拦住他,快走!”
克丽蒙公主如梦初醒,她深深地看了伯爵一眼,像是要把他刻在心底,之后利落地转身,顺着骑士开辟的通道离开。耳畔隐隐传来那人悠远的叹息:“往西逃吧,别再回来了,克丽蒙。”
剑上沾了血,华连伯爵毫不在乎,转脸看被熏黑了的骑士,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鼓动的喉结让锋利的剑刺入皮肉,斯瑞一惊将剑回撤,怒道:“你这个疯子!”
伯爵轻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可惜最后要和你死在一起的,就是我这个疯子呢。”他仅仅站在那里,便是种罪恶的魅力,没有人能够抵挡。
骑士当然也不能。他脸一红,“切”了一声,扭过了头。
那之后,火光彻底吞没了教堂,无一生还。
舞台上的灯光黯淡了下来,布帘拉起,格林沉稳的男声缓缓响起:“反叛军占领了王宫,篡夺了王位,克丽蒙公主换了平民的衣裳,逃往帝国西面贫瘠的山林。
在一个小村庄里,她成为了一位修女,收养了几个孤儿,每日劳作,手上渐渐长起了厚茧,皱纹慢慢爬上了脸颊,过得平淡而充实。
弥留之际,年老的修女躺在她最喜欢的长椅上晒太阳,跟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讲述了这个故事。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公主一定恨死这个伯爵了,对不对?’
修女吃力地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是种安详的笑容:‘不,她这一生最爱的人,就是她的丈夫。’”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道具已被收起,参与演出的人站在台上,朝着观众们鞠躬。他们已换回了平时的装束,看上去沉稳可靠的金币君、娇俏热情的公主殿下、矮了一截的骑士、牧师和伯爵……
“华连伯爵!”前排的一个女生尖叫一声,幸福地晕倒在地。
所有人:“……”
“华连!”
“伯爵看这边!”
“华连嫁我!”
如同激活了某个开关,整个礼堂瞬间沸腾起来!女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她们纷纷离开座位向舞台而来,突破了重重男生构成的壁垒,越来越接近了!
格林的手贴在了剑柄上,严肃道:“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珀西塔拉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恨铁不成钢道:“保护你个头!你难道要对观众挥剑吗!”
格林词穷了:“那怎么办?”
珀西塔拉暴躁:“我怎么知道!”
与此同时,伊莲恩也在问埃尔维斯:“现在怎么办?”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5/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6/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7/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
【有一位小弟自愿加入阵营,征服世界完成度13/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叶梓:“……”
为什么还会有汉子?难道是娘炮?叶梓被热情的妹子惊住以后,再次被这个噩耗震惊了,直到伊莲恩开始摇晃他的手臂,才回过神来,望了一眼汹涌而来的妹子大军,斩钉截铁道:“逃!”
他利落地跳下舞台,回归了室友们的所在处,拉起布兰德就不见了。
加伦和莫林对视一眼,跟着消失不见。
奥斯顿冷哼一声,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在人海里,赫尤恩早已不见了影踪。
人群寂静一瞬,重新沸腾:“一定是小传送!”
“在那里!”
“谁知道他住哪!”
“……”
礼堂里汹涌的人瞬间消失了一小半,目测是用小传送碰运气去了;还有一部分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冲出;站起来到处张望凑热闹的也不少……还安安稳稳坐在原位上的,不足十之三四。
珀西塔拉冷静道:“我们的演出很成功。”
其他参与了舞台剧的人:“……”
原定下一个上场的占卜社成员看向他们的社长:“我们还上台么?”
黑袍上挂满小型金属装饰的社长幽幽道:“即使只有一头牛,还是要吃草的。”
社员:“……”
教学楼·南塔。
副校长班克罗福特黑着脸扯了扯胡须,深深呼吸道:“你们是不是应该出面维持一下秩序?”那小子逃跑居然不带上他的外孙女,简直是不可原谅!
凯瑟琳啃完一个果仁,缓缓道:“有敌人入侵了吗?”
“没有。”
多里木严肃地搅拌着第n杯咖啡,头也不抬道:“出现了学生伤亡吗?”
“没有。”
海斯忒瑞眨了下眼睛:“去的话有加工资吗?”
“没有。”
老师们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该干嘛继续干嘛,不动如山。
班克罗福特:“……”
长长的阶梯延伸到视线所不及之处,幽蓝的光芒映照着眼前的景象,增添一分诡异和阴森。
随机传送到此处的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布兰德道:“……你逃跑为什么拉上我?”回声在地下室里传播,层层叠叠。
叶梓耸了耸肩,压低了声音:“习惯了。”
上一次从魔法理论课逃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布兰德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眉头越皱越紧:“这里有黑暗的气息。”
暗系元素在欢呼鼓舞,好似找到了适合生存的土壤,凝聚得十分浓郁,仅差一线就可以卷起一场风暴。
叶梓闭起眼,短暂地进入了冥想状态,立刻察觉到四周活跃过分的黑色元素,青色的风元素和蔚蓝的水元素还剩下些微的光芒闪烁,黄色的土元素和赤色的火元素几乎没有了踪迹,光元素更是完全找寻不到。
在大陆正面,什么情况下会有如此浓郁排外的暗元素呢……他睁开眼,若有所思道:“有人在召唤魔族?”
布兰德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冥想时候的魔法师格外脆弱,这儿的环境也绝不能称得上安全,因此埃尔维斯能放心冥想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存在。
这种信任……
他收起思绪,道:“这个时候,学生和老师们肯定都在关注礼堂,召唤倒是很难受到打扰。”
无论是召唤何物,都涉及到空间的转移,都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在结束的那一瞬间,魔法师是最为脆弱的。
布兰德的手搭在十字剑上,定了定神:“跟我来。”
这种隐秘之处,不可能没有强力的结界保护。叶梓查看了一眼频道,果然看到黄鸡处于同化结界后的“zzz”的昏迷状态中,无奈地开始查找系统商店中可以兑换的攻击和防御物品。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交易记录,猛然顿住了。
醒目的红字标注一闪一闪:“您已成功兑换荷尔蒙释放器1.0版,持续时间一小时,请谨慎使用!谢谢惠顾!欢迎再来!
温馨提醒:在大型场合使用将有奇效,绝对物超所值!”
叶梓:“……”小叽你死定了。
34、主仆契约
长廊幽黑而黝静,阶梯上裹了一层绵软的材料,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布兰德并没有调动身体里存留的光元素照明,而是凭借夜视能力往前,身后跟着号称什么也看不见的埃尔维斯一只。
纤毫毕现。
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方的台阶;渐渐变得平缓的路途;暗处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埃尔维斯这具壳子正常成长的话不可能现在有夜视的能力,叶梓勾勾唇,这些不符合逻辑之处,显然验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测。就像是一个满级号脱掉了所有装备转生重练来冒充小号,总有些地方会留下破绽。
不过如今,还没有到暴露的时候,不是么?
以“什么也看不见”为理由紧紧拉着布兰德的手,也是种不错的福利。
有光。
一盏孤灯在前方闪烁。
平坦的道路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吸饱了血一样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两旁是一间间金属浇铸的牢房,关押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到简直可以去开博物馆的大陆反面生物,闻到生人的气息本该让这些魔物欣喜若狂,但如今他们却只能用渴望的眼神看向近在咫尺的食物,吞咽口水的声音时有响起,被金属链条束缚的手脚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这里的主人显然把他们调教得不错。
土系魔晶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照耀出离它最近的牢房里的情景。
长长的链条在奶白滑润的肌肤上蜿蜒出诱人的景象,捆绑的手法并非寻常,而是带着某种男人都明白的暗示,前胸后臀挺翘突出,金色的链条穿插其中,黑夜一般的长发拂过脖颈、胸膛直达小腹,略略遮挡住这旖旎的场景,却也在间隙露出莹白的皮肤,更是勾人。
那是个罂粟一般蛊惑的魔族少女。
少女的神情宛若初生的婴儿,一双紫色的眸子里满是麻木,她的肌肤也是初生婴儿一般的嫩滑,就如同刚来到这世上一样没有丝毫衣物遮盖。
两人同时转脸,异口同声道:“你在看什么?”
布兰德&叶梓:“……”
察觉到了陌生的人声,少女的紫色眸子里瞬间注入了几许亮光,好像一个精致的人偶突然有了生气,灵气非凡让人心中一动,嗓音有些干涩和沙哑:“救我……求你们、救我……”她的眸子亮晶晶的,脉脉含情,努力辨识着两人的模样,然后将视线从银发白衣的布兰德脸上移开,果断转向了黑发黑眼的埃尔维斯。
是boss太绝色,还是察觉到了光系元素的气息?总不可能是因为觉得埃尔维斯头发颜色一样有安全感,或者看起来比较喜欢女色吧?叶梓托着下巴,觉得自己默默真相了。
他尝试着露出友好的微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冲着这身材,叫小女孩就不合适。
魔族少女讷讷道:“我、我叫……”她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但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能睁大一双单纯无辜的眸子看向黑发的人类少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叶梓貌似遗憾地摇了摇头,拉着布兰德的手作势要继续往前走:“既然小姐不愿告知芳名,想必我们是没有缘分了。”他微微叹息,不经意道:“不知道下一次遇到别的人,又要多长时间?”
身后的锁链声猛然剧烈起来,划破了黑暗一般的尖锐,布兰德皱了皱眉,正在忧心这动静是否会打扰到地牢的主人,便听到魔族少女嘶哑的挽留:“我叫贝芙丽,别走!”
布兰德猛然转身,眸子明灭不定:“魅魔?”眼前的魔族少女懵懂稚嫩的面容刹那间和前一世曾经见过的成熟冶艳女人联系到一起,boss君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在埃尔维斯和贝芙丽之间游移。
这是在担心自己经不住诱惑?叶梓笑眯眯地紧了紧重合在一起的手掌,指天发誓道:“我真的只喜欢男孩子。”
布兰德:“……”不,你想多了。
在所有西幻背景的种马文里,魅魔都是不可缺少的。她们必定妩媚逼人,衣着暴露,小时候是萌萝莉,长大了是软妹子,等到发育成熟就是御姐女王,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视其为玩物,唯独对主角一心一意。
原文里埃尔维斯是在开启魔族地图以后才遇到不幸被暗算了的成熟版魅魔贝芙丽的,如此美艳动人的御姐必须要救,于是种马主角就从系统商店兑换了解药用人工呼吸的方式给妹子喂了进去,这种药不出意外地有淡淡的催情作用,作者在这段叙述中还特别为了立牌坊阐述了这个药对别的妹子来说真的只是正直无比的纯解药,不过魅魔体质特殊所以有了一些让读者喜闻乐见的副作用(……)。之后的情节顺理成章,在干柴烈火啪啪啪之后种马主角凭借其远胜大陆上任何人的某种不可言传的功夫,收服了某方面欲望一直很强烈的妹子,简直喜大普奔!
回忆结束。
叶梓默默地捂住了脸。
魅魔实际上是魔族里面比较强力的一支了,但是她们的数目一直很稀少,幼年版的太脆弱了经常被捕捉然后被玩死,成年版的必须要找到各方面都比她强让她倾心的才肯生孩子……这是种马主角要靠着啪啪啪延续一个族群的节奏?
↑给xx一头母猪,明年的猪肉就能降价。
不得不说,后期很多妹子的确是这么收的,魅魔的美德可不是独占,她们一向觉得自己男人有越多女人眼馋越有面子。
布兰德此时正在询问魔族少女:“你是被召唤到这里的?”
贝芙丽抽抽噎噎:“嗯,我本来正在岩洞里躲避元素风暴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里来了……”
布兰德一哂,揭穿了她:“召唤魔族时候形成的黑洞成型缓慢、吸引力起初也不大,你若是不想来,只要避开就好了。”淡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好似一切隐瞒都无所遁形,贝芙丽一愣,垂下了头。
大陆反面环境严苛,比拟不了大陆正面的花花世界,不少魔族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被召唤到另一面的世界,从此花天酒地为非作歹,因此在贝芙丽遇到召唤的时候,惊喜地立即跨了进来。
只有人类的魔法师能够召唤魔族,他们总是妄图祈求金钱、女人、权势、复仇……魔族少女当然不会想到对面的魔法师早已准备好了制服魔族的方法,正等待贪婪的猎物落入陷阱。
从这一间间牢房中魔物的质量来看,贝芙丽对于这个魔法师来说也是意外之喜,监牢里不但铺上了雪白的羊毛地毯,小方桌上还摆放着肉食和水果,墙壁上还有大小长短不一的鞭子(……)。
被拆穿了的少女一双带着魔性的紫色眸子水汪汪地看向埃尔维斯的方向,动作间链条微微挪动,露出了胸前嫣红的部分那还未褪去的鞭痕,很有种凌虐的美感。
贝芙丽眼中含泪:“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好,救我出去……”
叶梓假装思索,实际上正在翻看系统商店,半晌笑眯眯道:“我们来签订主仆契约吧。”
贝芙丽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主仆契约是个很逆天的道具,首先它很稀有,稀有到大概一座未被损坏的法师塔里能找出一两张;其次它的效果是绑定灵魂,签了这个以后你再附身再重组都是没用的;而且一个人一生中最多只能作为主人签三张主仆契约,说得不好听一点,要是你没有多大用处,才不会浪费这么珍贵的契约在你身上呢╭(╯^╰)╮
叶梓很是肉痛地兑换了中端物品“主仆契约1/3”,再翻了翻高端物品中的“主仆契约”,前者有三张的限制,后者完全没有,不难想象原文进行到最后量产契约的情景,果然是主角才能拥有的特权。
黑发少年手上的突兀出现的羊皮纸边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微微一线的光芒本该是不起眼的,但其中的浩大渺远却不容错认,在场的另外两人在此之前都没有见过主仆契约,却下意识地知道这是真货。
少女娇俏地笑起来,又愉快又惊喜的样子,小心翼翼试探道:“主人把这样珍贵的契约用在我身上,不会后悔吗?”遇到的两个人都不简单,一个对魔族很熟悉的样子,一个随随便便就取出了珍惜无比的道具——趋利避害是魅魔的天性,她已经改口称呼黑发少年为“主人”了。
叶梓问布兰德:“要不要阻止我?”
迎着魔族少女憧憬期盼的眼神和同伴饶有深意的目光,布兰德认真道:“只能签三次,用在这里真的好吗?”他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受制的少女。
贝芙丽:“……”
叶梓意味不明道:“以后我们总要去魔族的,有备无患了。何况如果仆人死了,名额还是会回来的,对吗?”他的视线在紫眸的少女脸上徘徊,眼底深处的冷意仿佛常年积雪的山峰,刺骨冰寒。
贝芙丽瑟缩了一下肩膀,有种惹到大型猛兽的错觉。
主仆契约很快签订下来,叶梓用的名字依然是埃尔维斯泽玛西亚,淡淡的光辉过后,有盛放的金色花朵出现在主与仆两人额头上,一闪而后隐匿。
叶梓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地退了一步,额上金光大盛,与此同时,贝芙丽出现在了牢房外围,他的身边。
禁锢的链条已经消失,魔族少女还来不及欣喜,便赶忙上前想要扶住掌握着她生命的埃尔维斯,毕竟契约中主人的地位是绝对的,如果动了念头让仆人不好过也很简单,要是主人死了仆人肯定是殉葬的命……贝芙丽的动作一僵,人类寿命有限,万一老死了怎么办?主人你一定要加油成为魔导师法圣什么的最好直接成神啊!
一件白色的衣服兜头盖了过来,阻止了魔族少女殷勤的动作,布兰德冷冷道:“穿上衣服。”他扶住了自己的同伴,关心道:“怎么了?”
叶梓苦笑:“召唤仆人,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这是必须有的功能,要不然主人死在不知名的某处了仆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起挂了还没办法赶去帮忙简直没有人性!
主仆契约(中端)——功能一:在任何时候尤其是危难之时,召唤仆人赶来助阵,需消耗宿主5%血液。
主仆契约(高端)——功能一:在任何时候尤其是危难之时,召唤仆人赶来助阵,需消耗宿主5%血液,并同时获得五分钟狂战状态,魔法斗气攻击力上升5%,魔法斗气防御力下降5%,时间可叠加,可与其他状态共享。
叶梓忧桑望天。这个技能为什么这么像注定被推倒的副本boss才有的呢……
系统你敢不敢少玩点游戏!
35、时间停步的祝福
门以青石铸成,其上雕刻着一篇未曾在其他的书籍中发现的文章:世界起源猜想。
每个人都知道世界由元素构成,但元素从何而来?人类究竟是不是神的造物?在古老的最初,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个问题,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的探索。
布兰德忍不住停下来,细细观看门上的文字。
贝芙丽小鸟依人亦步亦趋地缩在两人身边,有些紧张道:“他就在门后面。”
叶梓眨了眨眼:“你确定是‘他’?”门上的字迹锋锐有力细节处却不失娟秀,而且以种马主角一贯的运气来看,碰到的各种拦路小boss也都是美女居多。
布兰德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这是位贤者。”贤者,指的是在某一领域有惊人研究成就的人,他们懂得的知识远超常人,他们触碰世界的本质,也指引人类前行的方向。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资格成为贤者,要看他的成果能否被收录到大陆中央的贤者之塔中,而布兰德能做出此等论断,便足以证明这文章的价值。
与本土人类的如痴如醉不同,叶梓看了两行,就觉得头晕脑胀。这种大段大段的世界背景设定,看小说的时候都是跳过去的,还是看情节好了……qaq。
不过说起世界的起源,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呢?
一本种马小说罢了。
魅魔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主人,紫色的眸子水汪汪的,但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叶梓不可能为其所动,开门这种容易被第一时间锁定仇恨值的任务自己是果断不能去的,布兰德是秘密武器也不行,只剩下早就暴露在敌方面前的魔族少女了。
门被推开了。
温暖的橘色光芒流泻,映入眼帘的是精致华美的欧式家具和墙壁上挂得满满当当的油画,还有一个正拿着一把刷子在地上涂鸦的……小萝莉。
刚从地牢出来的两人一魔:“……”
小萝莉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卷发,贴着头皮打着旋,水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就像是油画上走下来的小天使。她此时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瞧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歪头好似思考着什么,露出带两个酒窝的纯净笑容来,软软萌萌还带着奶香气的声音道:“爸爸说了,从那个门出来的都是坏蛋!”
话音未落,她已抛出个魔法卷轴,光元素迅速汇聚起来凝成利箭的形状,向着贝芙丽袭去。
被折磨了一段时日、看起来还好但是里面已经被掏空的魔族少女立刻躲到了主人埃尔维斯背后。
叶梓心思一动,一面水墙在眼前形成,并非静止的水以和缓的流速向下淌去,碰到地板又消失不见,凝聚几成实质的光箭经过水墙时,颜色便有了些微的透明,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水墙也在一眨眼间形成,速度越来越快,后来都以瀑布的流速向下冲刷,有紫色的细丝在其中若隐若现,经过第五面水墙时,光箭已彻底消于无形。
贝芙丽崇拜道:“主人好厉害!”她作欢欣鼓舞状拉住了埃尔维斯的手臂,顺手将布兰德推进了主人怀里。
主人想得到的,是他。
由于幼年版魅魔的脆弱,察言观色和趋利避害几乎成为了她们的本能,因此贝芙丽此时并没有像无数胸大无脑的女人一样试图扑进主人怀里撒娇,而是让一旁银发白衣的少年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叶梓向魔女投去赞许的一瞄,环了下银发少年的腰帮他站稳。
布兰德稳了稳脚步,并没有察觉这其中的暗潮,思索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
叶梓:“我还没取名字呢。水墙术?水墙烧烤术?”他想象着一只杀好的火鸡被扔过来,水负责洗雷负责烤……等下,没有火只有雷的情况下真的能烧烤么……不会冲洗干净就直接焦了吧。
布兰德喃喃道:“雷元素破坏光元素的凝聚,再用密集的水元素带走游离的光元素……”银发少年的眼神复杂,专注地凝视着埃尔维斯:“你真敢想。”绝高的元素亲和力加上丝毫未被框架束缚的想象力,还有临场的判断和大胆运用,他的成就不可限量。
这一点在前世已被证实,而再次亲眼目睹,依旧是震撼。
叶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实话实说:“我随便试试,如果不行就躲你后面。”
布兰德:“……”
银发少年指着自己:“你觉得我就行?”
叶梓大力拍他的肩膀:“男人不能说不行!”
布兰德冷静指出:“你刚才说了。”
叶梓:“……”
“哇!”小萝莉见攻击无效,两个人类还不理会她径自讲着什么,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哭了起来。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你们欺负我!”
对待敌人一视同仁的布兰德没有被小女孩的表象迷惑,踏前一步道:“魔法卷轴是不会选人的,你刚刚为什么要先攻击贝芙丽?”boss君认定小萝莉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她知道谁是本该在地牢里的魔族。
小女孩哭着道:“她的胸比我大!”
贝芙丽:“……”
叶梓:“……”
布兰德:“……”
两人一魔都被此等匪夷所思的报复社会理由惊住了,小萝莉趁此时机迅速吟唱起咒文,暗系元素有如实质般涌动在鲜红的魔法阵上方,有什么极富威胁力的生物酝酿其中。
“上当了!”笑出两颗小虎牙的萝莉得意洋洋:“等我召唤出三头犬,你们就是祭品!”
有一团黑色半透明的薄膜笼罩住小萝莉的全身,魔界生物为了防止召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失败导致自己被卡在时空裂缝之中,都会对召唤者进行相应的保护。
黑色薄膜透出的力量狂躁且暴虐,显示了来者的实力和脾气,贝芙丽拉住了埃尔维斯的手,祈求道:“主人,我们先跑吧?”
叶梓没有采纳这个建议,而是转向小萝莉,语重心长道:“其实你的胸部还是有发展空间的……”
“没有、没有!”萝莉的叫声陡然尖锐起来:“我今年62岁了,但还是5岁的样子!我再也不会长大了!”
布兰德敏锐道:“你被诅咒了?”
萝莉的表情似哭似笑:“诅咒?说得好!那是个祝福,接受了这个祝福的人会让时间停步,很神奇的魔法吧!我在5岁的时候就被祝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悲呛和不甘,使得她甜美的声音扭曲成种嘶哑的、辨不清性别的语声,贝芙丽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道:“是你、一直都是你!”
“对,是我,是我召唤了你,每天‘招待’你的也是我,”萝莉的眸中是愤恨和嫉妒的火焰,舔舐一般梭巡着魔女的身材,迷恋道:“你的脸蛋和身材真不错……我如果长大了,一定会比你漂亮!”
↑时间是把杀猪刀,亲不要这么肯定啊。
布兰德抓重点的能力显然很强:“那个祝福和魔族有关?”
萝莉恢复了冷静,打量着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的神色中带着丝赞赏:“你们两个都很不错,不愧是圣德里安的学生。还是一年级吧?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想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她刻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两个少年的神色变幻,然后抛出了诱饵:“要不要成为我的学徒呢?”
学生与老师对应,学徒则与导师对应,顾名思义,后两者之间联系紧密,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萝莉笑嘻嘻道:“我叫莉莉丝,是圣德里安的校长。要知道,让我这样一个触摸到魔导师门槛的魔法师亲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贝芙丽有些慌张,恳求道:“主人……”如果埃尔维斯和布兰德这个时候选择了莉莉丝,她的下场绝不会好。
叶梓沉着道:“稍安勿躁。”成熟女性的心灵被束缚在幼女的身躯之中,眼看着其他女人青春靓丽的动人线条,瞧着其他女人嫁为人妇,自己却只能可悲地微笑着祝福,童年时的玩伴渐行渐远,没有谁会等待一个在时间里停留的人……这个设定有在原文里出现过吗?
难道说只是作为背景被提过一下么……好吧,至少说明主角没有收下这个后宫。
叶梓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种马主角对5岁萝莉和62岁老太婆显示都没有兴趣,这说明了他的下限还不是个无底洞……虽然实力强大的魔法师62岁了也如同20出头的少女,但知道实际年龄以后就没办法骗自己了。
主角不可能做别人小弟的,这件事情一定有转折点,那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呢?
鲜血刻画的魔法阵渐渐消去了色泽,血液都被吸收到了翻涌的黑雾之中,三头犬的身形渐渐显现。黑雾渐渐消弭,现出只两层楼高、顶着天花板的巨犬,长得狰狞可怕,三个头的嘴里都滴着毒涎,腐蚀身下的地面,下身长着一条龙尾,头上和背上的毛全是盘缠着的条条毒蛇。
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前世的传说和眼前所见结合起来,让叶梓颇觉感慨。
左边的头说话了,抱怨道:“我觉得还是再变小一点比较好,上面到顶了,一直低着头脖子酸!”
右边的头立即反驳:“住嘴!体积不大怎么能体现我们的威严!”
中间的头显然才是真正做决定的,想了想后拍板道:“稍微变小点吧,召唤我们的人类好像被毛挡住了,我没看见他。”
布兰德&叶梓&贝芙丽&莉莉丝:“……”
36英俊的三头犬
主角是不死的。
凡是碰到主角要死的情况,那都是错觉,因为在下一秒就会出现“美救主角”“小弟救主角”“动物/植物/自然现象救主角”“boss开始废话连篇地作死”等各类情况,现在碰到的毫无疑问是第三种情况。
时间:从大礼堂逃出以后
地点:不知名建筑内
人物:
我方——布兰德、埃尔维斯、贝芙丽
敌方——莉莉丝、三头犬
但是这个阵型很快就要变了。
曾经有一个强(er)力(sha)的小弟摆在种马主角面前,但是他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小弟说三个字:
“来吃肉。”
布兰德&贝芙丽&莉莉丝:“……”
是的,叶梓正在淡定地烤肉。
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火系魔晶、烧烤支架还有大块羊肉,黑发少年串好羊肉开始生火,一边翻面一边刷调料,做了示范之后就让贝芙丽接手了。
优势不用,过期作废。
叶梓已经通读了原版种马文全文,对于每个角色被描写出来的地方都十分了解,比如说大陆反面有好几条三头犬,但只有一条如此蠢萌,智商低得跌破地平线,弱点也十分之奇葩——喜欢吃烤熟的羊肉。
种马主角在魔族地界遇到它的时候,觉得收服这样威武霸气的宠物有助于彰显自己的王八之气,于是以生魔兽肉、生牛肉、熟牛肉等各种肉诱惑之,没效果以后又将它暴揍一顿,三头犬威武不能屈,于是主角遗憾地将它揍死了。
三头犬在死之前的遗言只有三个字:“熟羊肉……”这简直是史上最悲痛的遗言了好吗!叶梓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在房间里不停地捶地,笑到生活不能自理,弄得听到动静的boss君险些冲到他房间来看他遭遇了什么意外。
诱人的香味直冲鼻子,三头犬嗅了嗅,又嗅了嗅,此时此刻的它还不知道什么是羊肉,但那种味道瞬间比过了它从出生到现在吃过的任何东西!
此时的三头犬缩小成了一层楼高,这个大小让它看到了眼前的两人一魔还有正在散发出香气的烤羊肉,左边的头立刻激动起来:“那是什么肉!快给我!”
↑莉莉丝由于身高问题被忽略了。
贝芙丽有些害怕,转头去看主人,却发现叶梓一脸的从容,视眼前的巨犬如无物。
不知为何,她心里也安定下来。
没有人对它的话做出任何反应,这种无视的态度显然让巨犬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左边的头发出一声吼叫,道:“魅魔,快把肉给我,不然我就吃了你!”
叶梓评价道:“你可以直接说‘交肉不杀’,何必浪费这么多口水呢?”
的确是浪费口水,说话的时候嘴巴下面的地步又被腐蚀了一块。左边的头点了点,迟钝道:“有道理……”
巨犬的左前爪突然抬起来给了左边的头一下,右边的头恨铁不成钢,怒道:“你怎么这么笨?直接把人和肉一起吞了不就是了?我们是高贵的三头犬!”
左边的头高昂起来,怒视右边:“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你有种再打一下!”
“我要是没种你也没有!”
两只前爪同时抬起来了,叶梓眼疾手快拉着布兰德和贝芙丽往旁边跑,不出意外地听到后面宛若小山坍塌的声音,地面都在震动。
——无论是多么威武霸气的狗,在没学得像人一样站立的时候都是不能用两条后腿保持平衡的。
贝芙丽眼泪汪汪:“我刚刚烤好的肉……”好久没吃东西了嘤……
布兰德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莉莉丝呢?”
叶梓仔细回忆:“她刚刚是不是想往我们这边跑?”
两人看着一脸死蠢的狗头,同时沉默了。良久,布兰德艰难道:“她应该还活着吧?”虽然他知道和埃尔维斯作对的人都会很倒霉,但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倒霉。
叶梓回答地也很艰难:“等三头犬爬起来,我们再去看看吧……大概没死?”主角光环真特么凶残!
三头犬在地上哼哼唧唧,划着四只爪子互相给对方制造麻烦,目测左右两边的头还在打,中间的头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沉思,叶梓为莉莉丝默哀了一分钟,清了清嗓子,大声叹了口气:“羊肉被你们压坏了。”
巨犬立刻跳了起来,把一块天花板压得凹陷了进去。
但房子的主人已经不会在乎了。
三头犬是一种皮特别厚的生物,毛也一样。它的毛本来就由一条条缠绕的毒蛇组成,口水也含有相当的毒素,可以说全身都是毒,何况体重明显超过标准,莉莉丝作为一个不足1米的小萝莉,被这样的生物压了几分钟,已经呈现出昏迷的状态。
没有人会去救她。
莉莉丝闭着眼,小天使一样的脸庞显得孤单幼弱,她的唇角含着丝笑容,殷虹的血从嘴角留出,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往之前魔法阵的位置而去,缓慢而不容打断地填充进之前的阵图。
三头犬着急起来,左边那个头道:“她要把我们送回去!”
右边的头道:“废话!”
左边的头:“不是只有召唤我们的人才能把我们送回去吗!为什么这么小只的会是召唤者?!”
右边的头道:“我刚才也没有看到她!这不是重点,现在怎么办?”
中间那个头终于发话了:“有一个办法。”
三个头同时看向魔族少女。
贝芙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可能!我代替不了你们的,我的魔气不够……”召唤者如果愿意支付代价,是可以将魔界生物送回的,但重新构筑的魔法阵是根据魔气的多少来判断哪只是哪只的,所以李代桃僵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三个头同时点了一个,巨犬猛然缩水到狗崽大小,长得也和普通狗崽一模一样,毛是绒绒的正常毛发,头也是只有一个,兼且身上的魔气收拢到没有丝毫外泄,它刨了刨地,威胁地冲着魅魔叫唤:“汪!”
叶梓转过头去捶墙,全身都在发抖。一只软趴趴的小黑狗,叫出来的声音还是宠物狗那种“汪”,不行了要笑出眼泪。
布兰德:“……”银发少年迟疑地拍了拍总是笑起来不分场合的同伴,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被一把抱住,某人气息不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觉得我们再养一只狗怎么样?”
鼓动的温热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耳际,布兰德怔了怔,就听到贝芙丽高了八度的声音:“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29/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叶梓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不敢要你。”魅魔本就是反复无常的种族,即便是签订了主仆契约,也不妨碍魔族少女有其他的小心思,她聪明漂亮又有手段,在大陆正面足以施展,这天底下从没有毫无漏洞的规则,不是么?
贝芙丽泪光盈盈地看他。
叶梓幽幽叹息,道:“要怪就怪你的魅力太大了。”
即将发育成熟的魅魔一双紫色的大眼睛在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之间游移,陡然明白了什么。主人喜欢的那个少年好像是喜欢女人的……难道说主人担心她不小心打扰到自己的好事?
这个完全是没办法的好吗人家本来就长得这么漂亮!
唉,都是美丽惹的祸(咏叹调)。
贝芙丽自哀自怜着,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梨花带雨地、一步一回头地走到了魔法阵的中间。
↑魅魔都很喜欢歌剧,你懂的。
叶梓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委屈你了。”他压低了声音:“你回去的地方应该是三头犬之前待的地方,好好利用。”
贝芙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三头犬住的地方一定有宝贝,它们就像是守财奴一样,看守着重宝入睡。
法阵还在刻画当中,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叶梓建议道:“要不要把牢房里其他魔物一起丢回去?”
布兰德琥珀色的眼中掠过丝丝冷芒:“不,校长死了可是件大事,我们需要这些魔物来转移老师们的注意力。”
莉莉丝还在昏迷,同伴却直接决定了她的死亡。真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叶梓眼眸闪了闪:“是啊。”他转向小黑狗,招了招手:“做我的宠物怎么样?”
三头犬道:“你是魅魔的主人。你能给我什么?”
叶梓托着下巴:“每天一块熟羊肉?”
一个跳脱的声音和另一个嘶哑的声音同时道:“怎么能才一块!”
叶梓作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羊肉可是很珍贵的……要不然一天两块?”
一个稳重的声音道:“三块。”
叶梓沉默了许久,才咬牙道:“就三块!不能再多了!等一下,让我想想……”
小黑狗迅速奔到他脚边,尾巴摇得欢快,急急催促道:“不用想了,我们来签宠物契约吧!”
法阵已完成。
在被黑雾笼罩的时候,贝芙丽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
就算羊肉真的是很珍贵的东西吧……你们有说好每块肉多大多重吗?魅魔在这一瞬间深深怀疑起了三头犬的智商,进而怀疑所谓“三头犬看守的珍宝”会不会只是一块骨头的情况……
↑不,至少是很多块骨头。
黄鸡欢快道:【主人我醒了!】
叶梓:【正好。一会还要晕一下。】
黄鸡开始撒娇:【不要,好难受的,埃尔不疼小叽了……】
叶梓不为所动,道:【你先前买了什么?】
黄鸡:【……】
叶梓冷酷道:【回去再和你算账。】
黄鸡:【嘤~】
重新站在地下室里,布兰德感受着浓郁的暗系元素,深深吸了口气。
叶梓抱着小黑狗立在一边,注视着来自教廷的光明学徒用出了一个暗系魔法。那是个很简单很基础的魔法,却裹着来自银发少年体内的所有暗元素,冲入了黑暗深处!
风声凛冽,像是天空破开个缺口,越来越大的威压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被束缚的魔物们挣动链条发生嘈杂的响声,它们已察觉死亡的威胁却无法逃脱。
地底的暗系元素之密集,仅差一线就可以引起元素风暴。
布兰德亲自加上了这一线。
他吐了口气,猛地被另一个人抱住:“我们走!”
天旋地转。
再次出现的地方是校园的一个小小角落,夜虫还在鸣叫,偶有几声鸟儿的歌声,很快飘散在夜风里。
乔木的阴影中,布兰德不自在地推了推紧抱着他的埃尔维斯:“我们安全了。”
叶梓意味深长道:“教廷的光明学徒,居然会用暗系魔法……”
布兰德木着脸:“你的秘密不比我少。”
叶梓笑了起来,压低了嗓音,道:“但都没你的严重,不是吗?”
布兰德沙哑地开口:“……你想怎么样?”不能否认地,在埃尔维斯这样威胁他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些刺痛。
银发少年皱着眉抚上胸膛,有只温热的手凑过来覆盖在他的手上,面前的黑发少年眉目柔和,黑色的眸子如含秋水,微微笑着轻声道:“你要还我一个人情。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有种温热湿润的存在点过他的唇角,一触即离。
37风雨夜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在大陆正面几乎绝迹的暗系元素翻涌着形成漩涡,无声无息地湮灭地周围的一切,从那栋装饰豪华的房间开始向地下室蔓延,接着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水系元素暴动会卷起滔天巨浪,土系元素暴动会制造地底碎裂,火系元素暴动会燃起漫天赤焰……只有暗系元素,没有任何声势、没有任何响动,如同一位沉默而辛勤的耕耘者,就这样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让人不寒而栗。
——这也许就是魔族为人类所忌惮的原因。
有几道人影划破黑夜而来,彼此对视一眼,凝重地点点头,开始构建起结界。
要停止元素的暴动,只能用其他元素来中和,这一点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相当艰难,如果在其他环境里遇到这种事情,相信聪明人都会选择避其锋芒,但这里是圣德里安。
——无路可退。
水、火、风、土、雷各自占据一角,黑暗中交织起璀璨的华光,一点一点交织起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这光芒愈来愈盛,渐渐压制住了后继无力的暗系元素。
一盏盏魔法灯亮起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深紫色长发的少年立在宿舍顶上远眺着那在偌大校园中偏僻之处不甚起眼的五彩光芒,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声说不清是感慨是嘲讽的话语飘散在空中:“帝国摇篮……圣德里安……”高处的风吹起紫色长发舞动如缠绕的丝线,深紫色眸子里仿佛有森森暗影闪过,一瞬间的魔性与魅惑简直要夺人心魂。
风中传来大陆反面的气息,奥斯顿闭上眼深深呼吸,整个人沉静在种奇异的氛围中,天窗旁的水晶球中溢出丝丝雾霭,悄悄笼罩了他的全身。
厅堂里。
莫林戳了戳在餐桌上缩成一团的狼崽哈士奇,揉了揉眼睛:“你说埃尔维斯和但丁是不是被堵住了?”
加伦摇了摇头:“你真的以为只有我们两个回来了?”
莫林的尾巴都快要翘到了天上:“还有谁?”不怪他得意,第一次用小传送就立刻回到了宿舍楼,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主角和boss在看你哦=v=
加伦望着熊熊炉火,道:“赫尤恩即使在这里,你也找不到;至于奥斯顿……你敢不敢去他房间看看?”
莫林犹豫着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你知道奥斯顿那家伙特别麻烦,别人碰他一点点东西都好像被强{哗——}了一样,女人都比他干脆。”
总是带着贵族那咏叹般华丽的声音道:“你们回来了。”
莫林慢慢转过了头,如同只受到惊吓的猫,全身的亚麻色短毛都竖了起来,蔚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瞧着他。
紫色长发的少年缓缓拾级而下,脸上的神情不辨喜怒,淡淡道:“他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闭着眼的狼崽子便一骨碌跃了起来,精神抖擞的样子,仰起脖子嗷嗷叫唤,欣喜之意溢于言表,加伦若有所思地看了奥斯顿一眼,对他比动物更早察觉到来人的痕迹不予置评,却是对这位室友的风系魔法造诣更加上心了。
银发白衣的少年低着头走了进来,容色冰冷,脚步更是匆匆,他径自上了三楼关上门,略显粗鲁的动作使得门板发出声呻吟。
与之相反,在他之后走进来的黑发少年眉眼之中满是笑意,手上还抱着只伸着脑袋左右打量的小黑狗。
莫林凑上来试探着抚摸陌生的小狗,被叶梓忙不迭地避开,黑发少年笑着道:“小三的脾气不怎么好,你要先喂它吃东西才能逗它。”
小三:“……”什么时候起的名字?牢记着不能在别的人类面前说话否则没有熟羊肉的三头犬扒了扒爪子,瞪了主人一眼。
即使没有宠物契约的感应,这样直白的表现也让叶梓明白了小黑狗的意思,他微笑道:“小三喜欢吃熟羊肉,你可以喂它试试。”
小黑狗立刻开始配合得摇尾巴。
莫林打量着这只小狗。明明看起来仅仅是条普通的小黑狗,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很威风很精神……“它叫小三?”
“大名刻耳柏洛斯,小名小三。”
显然很满意这个解释,小黑狗摇了摇尾巴表示赞同。
奥斯顿轻轻抬了抬眼皮,轻蔑道:“堕落。”
小黑狗的耳朵竖了起来,朝着他龇牙,雪白的利齿整整齐齐,然后被另一条体积相似的动物扑倒了。
抓、扑、咬、压……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怒气勃发,小狼和小狗凑成了一团,从餐桌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
莫林有些愣:“它们在打架?”
叶梓微笑地愈加温柔,斩钉截铁道:“它们在玩呢,这是感情好的表现。”
加伦道:“埃尔维斯,从礼堂传送走之后,你和但丁发生了什么事?”他询问着,神色中却透出些了然,毕竟黑发少年回来之后便一直是笑吟吟的,叫人也能猜出几分。
叶梓做了个噤声的表情,神秘道:“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拎着小狗和小狼的后颈皮将它们分开,抱起来往三楼走了。
哈士奇的窝被强征然后扩建了,不过小狼是很高兴的,黑白相间的小家伙在新伙伴身上到处嗅来嗅去,并且钻到小黑狗肚皮下将它拱倒,试图去嗅它的下面……三头犬发怒了,身形变为成犬大小,喉咙里威胁地发出低吼,但小狼丝毫没有感觉到惊慌,反而很高兴地沿着它的腿往上爬,摔下来以后继续,乐此不疲。
三头犬很郁闷:“主人,我能不能干掉它?”
叶梓叹了口气:“人类的世界是很和平的,你连一只态度如此友好的小狼都忍受不了,以后要怎么在大陆正面生活?”
三头犬羞愧地低下了头,正好看见摔得肚皮朝上的哈士奇,于是示好地在它肚皮上舔了舔,缩小了身形摇着尾巴蹭了蹭小狼。
哈士奇眨着双蔚蓝色的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气味好闻的新伙伴,原地转了几圈查看了一下自己耷拉在两腿之间的尾巴,试着摇了摇。
叶梓:“……”你是狼不是狗啊哈士奇!
等下,哈士奇是狗的品种名……叶梓若有所思地抹了把脸,莫非就是因为名字取得不太对劲,所以带坏了风水?
↑喂这和风水没有关系的好吗!
灯光已熄灭,温柔的星光将少年的影子剪在窗上。
布兰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情,魔族少女贝芙丽的出现、自称圣德里安校长的莉莉丝的死亡、镇压元素暴动的潜伏力量……有太多线索需要去整理,但他的思绪已成了一团乱麻,若不找出源头,便无法理顺。
——这源头再清晰不过。
初次总是和圣洁联系在一起,何况是吻这样隐隐带着喜爱和亲密含义的动作。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明明只是一瞬的记忆,却仿佛刻在脑海深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明朗。
前世到今生,以教廷为生活中心的布兰德一直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他的容貌无可挑剔,他的品行高洁无污,正因为如此,所有人曾经或明或暗追求过他的人都退缩了,没有谁愿意和一个不会溶化的“神”在一起。
——没有人可以把他拉下神座,除非他自己走下来。
让“神”走下来的第一步,便是让那双一视同仁的眸子察觉到你的不同,让他正视你的鲜活,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这一点,前世的埃尔维斯做到了。
今生,布兰德的目光开始聚集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也叫做埃尔维斯,内芯却换了一个灵魂,这个灵魂更强大、更狡猾、更无赖,还对本该成为宿敌的人有不一样的心思。
轨迹已然改变。
这改变是好是坏无人知晓,但布兰德不会因此退缩。
他决定走出另一条路,那么路上的风景自然会有所不同。这正是人生的乐趣所在。
——似模似样地安慰自己一番后,布兰德总算把关于那个吻的念头压下,有了些睡意。他像往常一样入睡了,白皙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犹如早春二月初开的桃花,色也淡淡,香也淡淡。
38、在一起的节奏
黄鸡趴在床上,不开心。
私自兑换了荷尔蒙释放器的事情被埃尔发现以后,主人并没有打骂之类的行为,只是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冷暴力好可怕qaq
小狼和小狗亲密的睡在一块,叶梓观察了一会,把黑白相间的那只抱起来搂在怀里,细细抚摸理顺全身的绒毛。狼崽长得很快,体型和小黑狗也差不了多少了,叶梓挠了挠它的下巴,听它呜呜叫着醒来,睁开的蔚蓝色眼睛水润润的。
将睡眼惺忪的小狼放回窝里,不出意外地看到它蹭了蹭窝里的另一只犬科动物,将头搁在小狗肚皮上,打着呵欠准备闭上眼睛。
早已被响动吵醒的三头犬不干了,它翻了个身,伸出前爪去试图绊这只狼崽一下,可惜被哈士奇一脚踩在了爪子上。
刻耳柏洛斯:“……”
一个跳脱的声音和一个嘶哑的声音同时道:“揍它!”
“呯”地一声,叶梓从小黑狗冒着白烟的头上收回拳头,笑眯眯道:“你刚才说什么?”
一个沉稳的声音不满道:“我正准备阻止它们。”
“好吧,”叶梓诚挚地道歉:“手快了。”
小黑狗严肃道:“为了赔偿我的损失,今天要加一块熟羊肉。”
叶梓思考了一会,拒绝了它:“不行。”
小黑狗龇牙。
叶梓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方才张牙舞爪的小狗便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享受音节。
这声音让狼崽清醒过来,小狼歪着头观察了一会眼前的景象,嗷嗷欢叫一声,凑上去舔了舔小黑狗的鼻子,摇了摇尾巴——
叶梓抱起哈士奇平举起来,严肃地和它对视,道:“你是狼不是狗,不要摇尾巴,明白吗?”
小狼不明所以,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叶梓:“……”
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黄鸡“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嘤嘤哭泣的软萌正太音充满了祈求:“埃尔不要不理我……”
“我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乱兑换东西了嘛……”
“主人原谅我……”
“嘤嘤……”
“……”
叶梓不为所动,仿佛面对的是一团空气,任黄鸡在他面前如何扑腾翅膀占据眼帘也视若无物,他清澈的眸子里偶有黄色的身影划过,却经不起丝毫涟漪,漆黑的眼珠子像是两颗没有生命的玻璃珠一般,而当黑色眸子里仅仅倒映着两只犬科动物亲昵玩闹的场景,便会如水一般温柔而沉静。
漠视,这种惩罚的可怕也许远超过普通的教训,而它的前提便是在乎。
小叽在乎埃尔维斯吗?
毫无疑问。
若是这个方法不能奏效,而是让宠物疏远的话……那就疏远好了。刚好印证一下主人在宠物心中的地位,如果得到的不是尽全力的挽留,不如直接断了关系。
不得不说,黄鸡的此次作为,踩到了叶梓的底线。
直到背后传来怯生生的、下定决心似的发誓声:“如果我再这样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兑换东西的话,罚我……罚我永远也变不成凤凰!”
——对它而言,这已经是最恶毒的誓言了。
黑发少年转过头来,眼底终于映出了那个小小的黄色影子。
黄鸡欣喜若狂,用翅膀抹了一把眼泪:“主人你原谅我了吗?”
叶梓想了想,道:“这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现在是开学晚宴的第二天。
人气榜公布的时间。
埃尔维斯所饰演的华连伯爵毫无疑问地登上了第一名,伴随着这个名次而来的不仅有高额的学分,还有一些学校的特产……比如说跟踪者。
由于昨天的骚动太大,宿舍六人组对于今天的礼仪课打的是早早出门去教室占一个角落的主意,但他们才走出男生宿舍区没多久,就感觉到——
赫尤恩道:“有人跟踪。”
他默默地停下脚步往树后挪动准备隐藏身形,就被奥斯顿抓住了手臂:“你去干什么?”
暗精灵肯定道:“我去干掉她。”
室友一二三四五:“……”
走在他身边的莫林和加伦立刻抓住他的另一条手臂,异口同声道:“不用了!”
赫尤恩平静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去打晕她而已,并不会杀了她。”
在室友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暗精灵认真地接着道:“从家里出来以后,我每一次杀人都是因为有钱赚。”
叶梓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继续保持。”
系着黑色长马尾的女孩躲在一颗枝干茂密、树身粗壮的乔木后,不时探出头观察埃尔维斯的行踪。
面前的林子一片翠绿,没有任何人迹。
他们已经走远了?
戴着黑框圆眼睛的女孩抚摸着自己的长马尾,有些焦急地直接从遮蔽身形的树木后走出来,然后就看见昨晚一直占据梦境的脸庞。
叶梓微笑道:“你好,美丽的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
清晨的阳光撒在少年清秀的脸庞上,是种和华连伯爵的精致颓美完全不同的风情,女孩儿涨红了脸,局促道:“我、我叫雅丹娜,你好!”
叶梓的神情自然而放松,道:“我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吗?”在地图里,这女孩儿的显示是一个绿点,声音和容貌也很熟悉,是昨晚第一排晕过去的那一位,换句话来说,这是——死忠。
虽然只是暂时的。
叶梓一向认为,来自荷尔蒙的东西都不太靠谱,即使是系统商店出品,影响也是存在局限性的。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如果不用心经营,不论开始的时候怎样强烈不可忽视,都会慢慢如同潮水退下的沙滩,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穿着条朴素长裙的女孩有些紧张地绞着头发,小心地四处张望:“你的室友呢?”
叶梓不明显地抽了抽嘴角,道:“他们先去占座了。”
实际上,这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在知道跟踪的是个妹子(暗精灵判定)后,就纷纷找各种理由遁了。
与其他人不靠谱的理由相比,布兰德什么也没说,只是向他投去了一个不信任的眼神,之后迈开腿大步走了。
……大概是吃醋?
不是跟他说了我喜欢的是男孩子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布兰德一直坚定地认为我会喜欢女孩子?
有某种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叶梓却没有抓住。
黑发少年陷入了思考当中,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神游天外,他对面的女孩儿时而抬起头瞧他,红透了双颊欲言又止的样子,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在流动。
临近上课的时间了,叶梓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挑起话题:“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本来决定保持沉默围观的黄鸡:【她一定是来表白的!】
叶梓没有回答,但显然也默认了这种猜测。他正在心里筛选着“其实你很不错”“我不喜欢女孩子”“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就听到妹子鼓足了勇气的声音:“你可以授权给我组建后援团吗?”
黄鸡目瞪口呆:【……】怎么可能有妹子可以无视主人的魅力!这不科学!
叶梓:“……”还好没嘴快……
后援团是贵族学校的独特风景。
一般而言,只有相貌优良、背景强大、性格自恋且骚包的男生才有花费时间精力去经营这种非社团的集会,而且一般得不到公众认可。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能够来到圣德里安的,都足够优秀,即使是自身实在惨不忍睹也一定有优秀的家世,因此很少有人能完全认同甚至臣服于另一个人,后援团这种东西,在满足自我肯定心理的同时,同时会招致许多鄙视的目光。
毫无疑问是个大麻烦。
叶梓笑了笑,语音悠扬如流淌的音符,缓缓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我们不希望得到太多的关注……你能明白吗?”
礼仪课和历史课一样,是新生们一起上的大课。
而作为一个新鲜出炉的风云人物,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踩点进来,无疑是会吸引众多目光的。
“是埃尔维斯!”
“就是扮演华连伯爵的那个小白脸?”
“昨晚太惨了!我们社团的节目是在舞台剧后面的,观众跑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心不在焉的……qaq”
“……”
↑以上是男生。
“啊,是华连伯爵,他看我了!”
“胡说,以你的身高他怎么看得到你,明明是我!”
“比男生长得还高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说什么?”
“……”
↑以上是女生。
珀西塔拉坐在讲台后,托腮懒洋洋得看着眼前的闹剧,没有一点履行老师责任的意思。毕竟她是《克丽蒙》的编剧,也不好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训斥才立了大功的临时社团成员嘛。
何况伊莲恩还在这里,让小公主瞧瞧埃尔维斯的受欢迎程度,可能会让她退缩?
这仅仅是个美好的愿望。
事实上,有如此之多的竞争对手,只会让伊莲恩更加斗志昂扬。也许是恋爱中女人的敏锐和排外,小公主是在场的女生当中最先发现跟在埃尔维斯后面的雅丹娜的。
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这陌生的眼镜少女身上,然后就见她手上出现了一个圆锥状的物品,做了一个拉的动作——
“咻!”“嘭!”
礼堂瞬间黑暗下来,有烟火在头顶闪耀,交织出一个个华美奇异的图案,在新生们的纷纷议论中,有两个人的身上发出了朦胧的荧光。
一个是埃尔维斯,一个是布兰德。
银发白衣的少年坐在角落之中,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银光,精致淡雅的眉目更加不似真人,新生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愿意惊扰了这降临人类世界的圣灵。
黑发少年向着他走来,步伐缓慢而坚定,脸上的神情是种久不见的庄严和肃穆,布兰德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想到昨晚的承诺,还是止住了立刻逃开的脚步。
埃尔维斯对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单膝跪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于无,黑发少年捧着个造型精美大小合适的戒指,深情款款:“和我在一起吧。”
布兰德:“……”
室友一二三四:“……”
其他人:“……”
布兰德木然道:“我拒绝。”
叶梓柔声道:“我知道你已经发下誓言将一切奉献给光明神,但没有关系的,即使你永远不接受我,也没有关系的。”
被焰火衬托得更加宁静的黑暗中,仅有两人身上笼着光辉,而埃尔维斯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的殷切企盼扬起漫溢的华彩,几乎将那光辉完全掩盖。少年柔软的声音犹如流水,和缓得没有丝毫力量,却不知不觉浸润心田。
这就是还人情?
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布兰德闭了闭眼,简直看到了未来数不尽的麻烦在朝他扑来,情绪激动之下伸手抓住了埃尔维斯的手臂,道:“你——”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我难做?
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
大厅里一阵诡异的安静,然后莫林咬牙切齿地喊出大家的心声:“……到底是谁发明的小传送?”
30裁决十字剑
金和白交织起肃穆端庄的教堂,尖尖的塔顶上是锋利的十字架,朝上竖起的十字似乎可以触到苍穹一般,带着种说不出的威严。
还有狂妄。
天空之上,是诸神的居所。
千百年前的黄昏之战后,众神陨落,人类还在争夺天空之下最高的位置,仿佛那是种莫名的荣誉和尊崇。
王族在此建都之时,有法律制约此处的房屋都不得高过宫殿建筑群,不过教廷一直坚持认为作为某种象征的十字架不能算在高度之列,双方为了这件关系到国,ji,计,mao,民(suan)生(pi)的大事已经扯皮了二三十年。
龙族可翱翔于云层之上,而魔族之中亦有些飞行的能力,于他们相比,人类的区区建筑,又有何意?
银发白衣的少年巧妙地潜藏在阴影中,思绪浮动。
目标人物出现。
卡尔丁主教走进教堂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种谦和的笑意,频频向着周围的民众点头致意。若不是身上的红衣和主教的权杖,只凭借他那中年发福的身材和普通到平易近人的容貌,说他是个卖猪肉的也是会有人信的。
布兰德默默地捂住了脸,把脑子里热情粗鲁的大叔形象赶出去。
这大概就是埃尔维斯说的……近朱者赤?
↑不,这叫近墨者黑。
华灯初上,夜晚的都城是种安静的喧哗,好似个明朗健康的姑娘蒙上了层黑色的面纱,容貌和身段都模糊不清起来,引人探寻。平民们享受着家庭的温暖,贵族们在隐秘的黑暗中挥金如土,教士们在灯火辉煌下窃窃私语,一切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黑夜如此平静,平静到人们无法看清底下的暗潮。
国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路西维二世有三个王子,大王子擅长文书谋略,二王子擅长排兵布阵,各有才能各有拥簇,三王子……还没成年可以排除。帝国之中,男子十六成年,而只有成年的王子才是有继承权的。
加伦的身份,其实并不难猜。
寝室里的几人都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些许,尤其是在国王衰弱的时候,总是有大王子或是二王子的拥护者找上门来,试图拉拢这个对王位没有威胁的弟弟,好在圣德里安到底是所有底蕴的学校,外部的结界和防卫阻挡了许多窥探的视线,这才让加伦没有狂暴地高歌一曲。
厅堂之中,最高位的椅子上,坐着的正是主教卡尔丁。
光明教廷在每一个城市都有教堂,教堂中都有光明牧师,在都城的教堂之中,权位最高的便是红衣主教卡尔丁。他面相平凡不易激起他人的警惕,为人圆滑善逢迎,对于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也颇有研究,光系高级魔法师的实力也足以让他成为一方主教。一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教皇亲眼见到了这位主教对光明神的忠诚,恰逢都城的牧师病故,便提拔了他做红衣主教,坐镇帝国心脏。
偌大的光明教廷,主教仅有十二位,而红衣主教更是仅有三位。
可以说,若不是在王都的必须是红衣主教,卡尔丁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穿上红衣。
但他并不感到荣耀。
或者说,荣耀已不再是他人生的信条。
在苦修中能恪守高洁的修士,不一定能在纸醉金迷之中守住灵魂;在冰雪之中顽固坚守的花朵,不一定能在暖春中继续绽放——可惜,教皇不明白这一点。
布兰德却明白。
或者说,他的记忆让他明白。
教廷和王室的战争起初自然是没有硝烟的,民众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在这样的战争中,间谍起到的作用是最大的。卡尔丁就在此时、在教廷最需要他的时候,秘密投靠了王室,向教廷传递含着谎言的信息,使得胜利的天平向着王室倾斜。
——虽然他的下场也不怎么好。
——看上了埃尔维斯的女人企图翘墙角然后被灭了满门什么的,太丢人了。
所以,还是现在就去死吧?
十字剑的外表是很华美的,比起武器,它更像是种装饰,如今银白素雅的剑身上滴着殷红的血,串串血珠滚落如同跌落的红樱,瞧上去竟有种莫名的瑰丽。
一个十四、五岁的银发少年立在主教的卧室里,毫无瑕疵的容貌笼罩在淡淡的月光之中有种虚幻透明之感,他的神情很冷,比卡尔丁全身的血都要冷。
卡尔丁平日红润的面色已成惨白,颤抖着道:“你……你是谁?”随着说话的动作,鲜血从伤口中涌出,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他却不管不顾地睁大眼睛,执着地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他不甘心。
卧室里早已布好了消除声音的结界。卡尔丁主教走进这里的时候,多年苦修得到的经验便让他新生警觉,但一年多的纵情声色还是让他的感官和动作都退化了,直到闪烁着银光的十字剑逼至眼前,他才采取了这种情境下最快的反击方法——
魔法卷轴!
赤红的火焰、青色的狂风、涌出尖刺的土地……银发少年轻盈地躲避着魔法的侵袭,犹如只蝴蝶优雅地翩翩起舞,漫不经心地将剑尖刺入了他的咽喉。
处在都城的教堂,防备自是很严密的,高级魔法师和高级战士加起来有十位之多,其中一位更是已经隐隐摸索到魔导师的门槛,但这般年轻的少年,竟然能不惊动任何人潜伏在他的卧室里,实在匪夷所思。
陌生的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摊开手掌,十字剑悬浮起来,剑柄上细小的宝石上散发出点点荧光,浓郁纯粹的光系元素将实体的剑融化成了一团白光,这情景唯美宁静,却有种浩瀚包容的力量缓缓散发,席卷此方天地,也衬得少年的眉眼更是淡漠,带着种不真实,仿佛神袛在冷冷俯瞰世间。
卡尔丁惊骇欲绝:“圣器!这不可能!”
谁都知道,在大陆东面的教皇待客的正厅之中,挂着这至高无上的圣器!既然如此,这十字剑又怎会出现在此处,出现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手里?
银发少年轻轻笑了。他很少有表情,但唇角柔和勾起的时候,便如同冰雪融化繁花盛开,春风化雨浸润人心。卡尔丁在最后的意识中,听见如同金玉敲击的声音:“既然从来没有人见过圣器真正的样子,你又怎么知道教皇厅堂里的那柄是真的呢?”
既然是教廷的人,又为什么要杀他?
卡尔丁再也没法问出这个疑惑了,他已经死了,死不瞑目。
布兰德回到宿舍的时候,旋转的楼梯旁还亮着一盏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芒照耀下他的眉目柔和,轻轻地上了楼梯,迅速将门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侧身进了房门,熟练地揽住两条矫健的身影。
刻耳柏洛斯和哈士奇同时摇着尾巴扑过来,不过一个尾巴上翘一个下压,摇摆的动作倒是都非常顺畅。
叶梓发生一声叹息,第一千零一次绝望了,呻吟道:“哈士奇,你是狼不是狗……”他把头埋进被子了,拒绝听到那越来越像狗的“嗷汪”叫声。
布兰德径自往浴室走去,洗去了一身尘土后穿着件印着许多圆滚滚毛茸茸小鸡崽的睡衣出来,坐进被窝里不客气道:“我受伤了。”
光系魔法最出众的效用便是治疗,可惜如同医者不自医一般,这片大陆的光系魔法师也不能给自己治疗,而在光系之下,治疗效果最好的便是水系了。
手中聚起蔚蓝的水元素,叶梓随着布兰德的指引治愈着伤处,忍不住调侃:“你倒是越来越娇气了。”早些时候除非重伤否则绝不找他治疗,到现在擦破皮都要来找他,还美其名曰给他练习魔法的机会……冰山傲娇系什么的,好像也挺萌的。
布兰德意有所指:“这是你应该做的。”他还记得重伤回来的那个时候,为了不露陷不得不去找埃尔维斯疗伤,黑发少年诧异却欣喜的样子,好似早就在等待这一幕,对此惊喜不已。
一年级的众目睽睽之下的表白过后,布兰德就经常接到各种邀战,刚开始是女孩子,后来男孩子越来越多……随着埃尔维斯魅力的扩大和定下的“赢了但丁才能挑战我”的规矩,越来越多的人由于千奇百怪的原因,向他发起挑战,布兰德能避就避,实在避不过也只能教训对方一顿了。
悲剧总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布兰德不允许自己输给学校里面的小豆丁,同样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于是总是赢得非常低调、侥幸和恰到好处。但质量的不足完全可以用数量弥补,不败神话总是有人想要打破的,如今只要银发白衣、特征鲜明的少年走在路上,必定会在半小时之内冒出挑战者,简直成了圣德里安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不胜其烦的boss君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潜行专家暗精灵。
被动状态行踪成谜:get√
为埃尔维斯挡了不少麻烦以后,布兰德觉得对方亏欠自己颇多,找他帮忙也渐渐不客气了,直到如今浅浅的皮肉伤也要拉着这人治疗,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逐渐亲近。
看着动作自然地钻进被窝、躺在自己身边的银发少年,叶梓的黑色眸子里流转着盈盈笑意:两个人之间的账若是再也算不清,便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若要强行分离生长,必会受到重创,甚至枯萎死亡。
他转过身去拥抱住另一个人,怀中的人挣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了。
40悠闲自在
到处都是喜庆的大红色,人们脸上满是对新人的祝福,铺的长长的酒席一眼望不到尽头,加伦站在高堂的座位旁,嗓音嘹亮而悦耳,“一拜天地——”
胸前扎着朵大红花的叶梓莫名其妙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叶梓再次莫名其妙地朝着休斯顿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叶梓转身的时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也是一身红的人,蒙着盖头微微弯腰,与他相对一拜。
等一下,这个场景是,
加伦唱道,“送入洞房——”这一声如同石破天惊,席上众人纷纷走避,和以往一般五音不全的嗓音让叶梓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今天好像是他和布兰德成亲的日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洞房远离喧闹,前方推杯换盏之声偶有传来,更衬出婚房的宁静。红烛在纸窗上留下剪影,木质的窗框上雕刻着云纹,房里的摆设物件也是极精致的,小小的圆桌上有着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叶梓倒好了交杯酒,深吸了口气,柔声道:“娘子。”
坐在床头的新娘子似是害羞得低下了头,姣好的面容和雪白的脖颈在红色盖头下瞧不见分毫,却更是引人遐思。
叶梓笑吟吟地缓缓掀开了盖头,让盛装打扮的新娘子显露出来,他的表情迅速变了,一连退了三步才稳住,简直是惊骇欲绝:“尼……尼古拉?”
尼古拉咬着嘴唇,手里绞着帕子,眸子水汪汪的欲语还休,娇滴滴的声音百转千回:“夫君——”
吓尿了好么!
还好是做梦。不过这么梦也太有特色了吧?中西结合什么的真有疗效……叶梓醒过来的时候,死里逃生般深深呼吸,然后发现自己身上趴着只非常重的成年狼,两只柔软的耳朵正对着自己的眼睛,在睡梦中微微抖动。
做噩梦的罪魁祸首什么的,真是太好找了。
“哈士奇,你给我站住!”
“嗷汪——”
“汪!”
“唧唧!唧唧!”
“……”
莫林翻了个白眼,仔细想了想课表发现上午可以睡懒觉,他抓了抓乱糟糟的亚麻色短发,对楼上的大乱斗表示无语,被吵醒了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蔚蓝色眼睛无意识地望着天花板,等待那一声结束的信号——
“埃尔维斯,你给我站住!”
很好,可以继续睡了。
上午的课程是饲育,黑发和银发的少年并肩走在整洁宽敞的道路上,经过的其他学生都不由自主去瞧他们,发出无意识的赞叹。若是评选校园风云人物排行榜,埃尔维斯和布兰德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埃尔维斯·泽玛西亚,来自边境的索特城,是个没有继承爵位的贵族子弟,入学以来深居浅出,无奈魅力惊人,自一年级饰演舞台剧《克丽蒙》中的华连伯爵起广为人知,追求者与追随者络绎不绝。长长的发织成华美的暗夜,在杏色的外袍上流连忘返,有一缕缠在胸前的高级魔法师徽章上,还有几缕搭在纯白色的纽扣上,像是注意到他人的窥视,黑发少年朝着路边的一位学弟露出个礼貌的笑容,脚步却未曾停留,仍旧不疾不徐。
少年的样貌清秀,并不是什么十分出色的美人,但他的眼睛实在为其增色不少。纯粹的黑色眼眸深处总有微光闪烁,当他凝视着你的时候,即使心中毫无波动,也能予人深情的错觉,仿佛企盼了千年终于等到恋人的回首,空气中仿佛有种说不出的甘美,随着呼吸在全身脉脉流淌。《克丽蒙》中的女主角伊莲恩为此认为埃尔维斯对她有意,苦苦纠缠了三年才勉强接受了心上人喜欢的是另一个人的事实。
布兰德·但丁,走在他身边的银发少年,正是埃尔维斯喜欢的人。
银发白衣,他的容貌精致到完美,若光论外表,无疑是布兰德更受人追捧的,但他实在太冷了,如同万年积雪的冰川一样让人望而生畏。冷漠的表情和语调,可以熄灭许多热情,而且布兰德品学兼优、决战从无败绩、一举一动从无失礼之处,简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生生和其他人划分开来。
对于埃尔维斯撞了冰山还不回头的举动,很多人都觉得佩服。
两个少年动作亲密、行动默契,却并不是一对恋人,因为布兰德早已在神殿里立下誓言,要将生命和灵魂都奉献给光明神,必须保持身心的纯洁直至生命终结。
不少路人纷纷觉得光明神真是太无情冷酷无理取闹了,感觉好虐心。
↑光明神躺枪_(:3∠)_
叶梓在圣德里安待到了五年级,事实证明即使没有小叽的捣乱,剧情也是不会放过主角的,妹子的速度已经增长到近70,多愁善感的妹子们纷纷表示埃尔维斯如此痴情真是个好男人,纷纷准备用自己的热情/纯洁/天真/经验(……)来融化他,嗯,这大概就和李寻欢爱林诗音,所以其他妹子都爱李寻欢一个道理。
妹子们要跨越的第一座高峰,叫做布兰德·但丁。
由于埃尔维斯宅到天怒人怨,凡是出门必定和布兰德一道,连两人的课表都完全重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关系,因此妹子们纷纷将视线转移到布兰德身上,希望他能够深明大义为友人即将到来的美妙爱情献上一份力,概括来说就是“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不要再缠着他了我才是他未来的真爱”这样,对此布兰德只有四个字“不服来战”。
↑好吧以上是缩略版本,boss君的原话当然不是这样=。=
每次都赢得恰到好处显然是一门学问,而这门学问不是每个人都懂的,这无疑给了许多人奋发向上的动力,沉浸在“还差一点点就打败他了”的错觉中,之后便有妹子+小弟+战斗狂等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找布兰德挑战,对此叶梓曾经询问过布兰德的想法:“为什么不以绝对优势打败他们?这样挑战的人会少得多。”
布兰德对此的回答是:“我不想引人注目。”
叶梓:“……”你真的觉得这样很低调么……
银发少年微笑,接着道:“而且这样挺有意思的。”
叶梓:“……嗯。”
“但丁,我要向你挑——唔”冲出来的男生以更快的速度被拖了回去,叶梓看着地图上行动迅速的两个绿点在另一个绿点的指挥下夹着一个黄点撤退进了树林,哭笑不得。指挥的那个颜色深些的绿点很快冲到了树林边缘,移动速度缓慢下来——穿着条素色长裙的女孩儿从树丛后慢慢走出来,有些害羞地轻声打招呼:“早上好,埃尔维斯!”
叶梓和煦道:“早上好,雅丹娜。”
树丛后传来细碎的议论:
“团长装的真像!”
“像什么像!团长在老大面前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是吗……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把刚才那个人拖走?因为他打扰了团长追老大?”
“团长是在帮老大追那个但丁!你没看出来吗?”
“完全没有……”
“你是新来的吧?”
“是啊。”
“那就少说话多做事!”
“……”
叶梓望天。其实他一直觉得雅丹娜是小弟来的,但系统显然不够智能,纯粹按照性别而不是功能分类,说起来,如果按功能的话,有的人妹子小弟兼顾,这样也不好计算就是了。
雅丹娜成立的团队虽然没有埃尔维斯的授权,名义上也和本人没有关系,但加入其中的多为后宫里的妹子和阵营里的小弟,因此要叶梓自己站起来说一句这和他完全无关,他是问心有愧的。
后援团秉持着“埃尔维斯是大家的不能被独占”“布兰德是光明神的人实际上没有威胁”“在埃尔维斯浪子回头之前我们必须和平共处不添麻烦”等奇妙且不统一的信条,在这五年之中以让全校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劲头蓬勃发展为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许多隐秘的视线投射在埃尔维斯身上,却由于种种原因接触不到本人。
忠心耿耿的团员们在埃尔维斯出门的时候习惯性清场是一个原因,而最关键的是目标人物太害怕出门了……赫尤恩曾经说过,他接的耗时最长的暗杀任务是一击得手的,但在这一击之前那个贪生怕死的富商足足在家里窝了三个月,连上厕所和洗澡都要带足护卫,从时间上来说绝对亏本,从此以后他接任务之前都会先去调查暗杀对象的出行习惯再做决定,坚决不再犯这种错误。
暗精灵认真道:“像你这种人,我是绝对不会接的。”
叶梓眨眨眼,浅笑:“我的荣幸。”
阳光明媚,白云在天空中慢悠悠地飘荡,悠闲自在。
几只狮蝎兽甩动着尾巴,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半眯着金色的眸子似睡非睡。它们的外形和地球上的普通狮子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尾巴是条长长的蝎尾,尖锐且剧毒,拍击的力量也不容忽视。这是种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独居性魔兽,除了捕猎和繁殖的时候精神奕奕,连教导幼崽都不能让它们提起精神。
同一款灰色长袍穿到地老天荒的男老师严厉道:“吃饱喝足的狮蝎兽是十分温顺的,只要你们不做出一些挑衅的举动,我保证你们上完课后还是活着的。”
伊丽莎白举手提问:“亚历克斯老师,能保证四肢完好吗?”前一堂课被龙马差点踩断腿的倒霉学弟果然没能来上课,估计是有了心理阴影,准备放弃今年的两个学分了。
朵妮雅嫣然一笑,柔声道:“炼金课最近学的刚好是疗伤药材呢,沙里木老师慷慨地将学生们的作品都给了我,大家都可以来试试的。”
↑“创造”这个词,在此情此景下是多么地富含深意啊。
阳光下美丽的女老师蔚蓝色的眸子恍若天空一般温和包容,学生们却觉得有一阵夹带森森阴气的冷风吹过,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疗伤的主流是光系魔法和水系魔法,平民使用的药草和炼金术师的作品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随便试试的成分居多,也不知道炼金课的校友们都配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可以想见若是这节课受了伤,便到了该考验“运气”的时候了。
二年级下学期开始,由于课程上学习到的魔兽渐渐有了一定的危险性,饲育课调整为由亚历克斯·希尔和朵妮雅·阿尼莫两位老师一同执教。
暗金色半长发和狮蝎兽的皮毛同色,天青色的眸子细看如血晕开的墨色,这位男性老师的样貌很是出众,可惜不老的娃娃脸和同样不老的身高让他几乎与异性绝缘。
↑好吧,如果说叫着“亚历克斯好可爱做我弟弟吧”这种也算异性缘的话,那他还是很受欢迎的。
也许是身高实在是比穿马靴的朵妮雅要低得多,这位男性老师总是喜欢采用坐着的形式授课,即使他每次都是以“贴近大地有利于和动物交流”为借口。
“在野外看到狮蝎兽的时候,千万不要转身就跑。这样会刺激到它捕猎的欲望,即使吃饱了也会立刻起身追在你身后。当然,如果你想要寻找一个刺激的死法,请在附近足够高视野足够好的地方放上投影水晶,以供后人瞻仰。”
“如果狮蝎兽吃得半饱,你只要不表露出胆怯的神情,最好可以展示一下火系或者雷系这种动物普遍不怎么喜欢的魔法,狮蝎兽一般会绕过你去寻找其他猎物。”
“如果你看到狮蝎兽趴在地上,尾巴像是这样打着拍子,”亚历克斯示意学生们看向周围的狮蝎兽:“说明他们已经吃饱了很困了,基本没有攻击性,这时候它们是很好相处的,可以尝试抚摸它们。”
他的神情温和而专注,仿佛在看向心爱的恋人,一手时轻时重地抚摸身旁魔兽额头上的皮毛,那头体型庞大的狮蝎兽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噜声,眼皮打着架睡着了。
一个男生举了手,像是害怕吵到狮蝎兽一般轻声问:“老师,如果碰到很饿的狮蝎兽,怎么办?”
亚历克斯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如果你真的是十五岁而不是五岁的话,应该知道食物和生命比起来哪个重要。”
那个男生茫然道:“可是我威胁不到狮蝎兽的生命啊……”
“是我高估你了,”亚历克斯冷冰冰解释道:“你可以把自己的食物都丢给它,慢慢向后退,狮蝎兽会去先吃现成的,吃到半饱就好办了。还是说你打算拼死维护储物手镯里的食物?”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不、不是,我……”
亚历克斯不搭理他,躺下来把头埋进狮蝎兽的腹部,道:“都去试试抚摸它们,做不到的尽快走,以后也不用来了。”
作为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已知的木系魔法师,亚历克斯走遍了帝国版图的山林原野,获得“活动生物图谱”成就,是圣德里安的镇校之宝之一。
尽管他对动物比对人类好得多,毒舌属性离点满也不过一步之遥,冲着他来上课的人还是不少的。
毕竟真材实料,在这里能学到许多有用的东西。
叶梓仔细辨别了一头狮蝎兽的性别,这才如释重负地躺倒在它温暖的腹部,在金色的头颅不满的转过来时从手镯里取出了块香喷喷的熟羊肉。
在刻耳柏洛斯的磨练之下,叶梓的烤羊肉技能满点,旁边几头狮蝎兽都抽了抽鼻子嗅着气味,还有只昂起了头,发现食物有点远、食物旁边有同伴之后重新闭眼睡觉。
手旁的这只闭着眼睛撑着肚子吃下去了一块熟羊肉,显然不会再介意有人躺在它身上了,叶梓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布兰德,过来这里。”
许是躲避阳光的照射,埃尔维斯眯起了眸子,神态和狮蝎兽如出一辙。
布兰德很为这新奇的体验心动,慢慢地躺了下来。身下是有些扎人的草地和动物温暖的皮毛,阳光温暖而柔和地洒遍全身,耳边是埃尔维斯絮絮的低语,自然而轻松的氛围如此舒适,让他昏昏欲睡。
琥珀色的眸子眯起,布兰德有些迟钝:“嗯……你说什么?”
埃尔维斯亲密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在耳边徘徊:“交流赛的时候,和我组一队。”
41爬床的N种理由
实力至上的世界自然少不了各种比赛,而校际交流赛每两年举办一次,每个学校可以派出十个队伍,五人一队。由于比赛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限定至少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参加,并且至少要有中级魔法师/战士的实力。
以叶梓表现出来的高级魔法师能力,学校一定会让他参赛的。圣德里安的地位越是高高在上,就越不能砸了招牌。
布兰德点了点头,侧头熟练地避开了某个人亲密的动作,道,“还有三个人呢,”
叶梓眯着眼望着蓝天上悠悠飘荡的白云,“赫尤恩一个,奥斯顿一个,加伦和莫林不知道愿不愿意走,毕竟比赛的地点随机选定,现在帝都的气氛正紧张……”
都城的红衣主教被刺杀,这件事更加剧了水底下的暗流。
“比赛的地点在坎布岛。”亚历克斯老师走到这头懒洋洋的狮蝎兽旁边,轻轻掰开了它的嘴巴,开始细心地给它剔牙。
↑不怪你娶不到老婆,真的。
即使在有一位尽职尽责的动物饲养员在,狮蝎兽张开嘴后仍旧有一股血腥铺面而来,布兰德往后挪了挪,叶梓索性坐起来把人挪到自己后面,诧异道:“不是在比赛开始的时候抽签决定地方吗?”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为了公平公开公正,在众人的见证下抽签选定场所……你们真的相信,嗯?”
布兰德&叶梓:“……”不好意思啊我们真是太天真了。
叶梓双眼发亮,凑到老师旁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老师有内幕消息?”
亚历克斯明显很吃这一套,看着少年讨好的样子难得勾了勾唇角,道:“你们两个不错,一个攻击一个治愈,再找一个土系、一个剑士、一个刺客就行了。”
盾牌输出治愈还有潜伏,的确是埃尔泽大陆的标准配置,但是叶梓可不打算去找不熟悉的人组队,他眼珠一转,启动了话唠模式开始漫无边际地扯起来:“其实我一直想尝试一下与众不同的作战方法。比如说全是光系的队伍其实也不错的,一直治愈回复的话至少不会被打败,光系也不是完全没有攻击;水系也有很多种形态的,雾气和冰刃结合起来用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土系的话,如果能抢占先机造个迷宫好像也蛮好玩的,转角的时候肯定很惊喜……”
近五年的相处,对于埃尔维斯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布兰德已经习惯了,他张望四周,果然瞧见伊丽莎白正捧着本粉红封皮的本子奋笔疾书,神色认真而专注,笔记的厚度足以出版一本《埃尔维斯语录》。
等到了前世埃尔维斯成为信仰那时候,也许这本书会很畅销?
黑发少年还在滔滔不绝地发表观点,亚历克斯有些头疼地喊停:“我知道了,你随便选队友吧。”
叶梓立即道:“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亚历克斯轻轻摇了摇头,道:“小心谨慎,有时候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对手。”叶梓立刻乖乖点头,娃娃脸老师有些失笑,道:“要不是休斯顿拜托,我才懒得理你这小家伙。”
索特城旧址是神谕魔法“无尽丛林”的释放之地,作为木系魔法师的亚历克斯自然也曾经到过这座城市,在那里,他和对鸟儿很有爱心的休斯顿交了朋友,两人相谈甚欢,亚历克斯还在城主府住了一段时间。
走南闯北的木系魔法师并没有说明自己作为圣德里安一员的身份,但这仍旧不能阻止一个弟控忍不住将自家乖巧懂事帅气可爱的弟弟拿出来炫耀,于是在被强迫塞了一脑子埃尔维斯如何如何的言论之后,亚历克斯不可避免地被轻微洗脑了。
叶梓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哥哥已经十九岁了,还没有找到喜欢的女孩子……”唉,如此美貌的哥哥,究竟会落在谁的手里呢?感觉没有人配得上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打开系统商店小窗口,瞄了一眼效用为“逢啪必中”的某圣药,不知道这种药对男男有没有效果?想了想一个男人挺着大肚子十月怀胎的模样,叶梓身上一寒,迅速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这件事轮不到你操心!”亚历克斯没好气道:“你还是想想交流赛的事情吧!我可是押了你的队伍第一名的!”
叶梓&布兰德:“……”←_←
亚历克斯很平静:“啊,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过没关系,校长也下注了。”
叶梓&布兰德:“……”
布兰德装作不经意道:“校长是什么样子的?”一年级的时候不小心干掉自称校长的万年萝莉之后,这件事便没有了下文,学校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boss君打听无门,只能选择按兵不动了。
“听说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校长实验出事故了,好吧纠正一下,是为伟大的真理献身了,于是副校长兼任了校长,”圣德里安的校长从来是个谜团,亚历克斯当然不会怀疑打听这件事的布兰德有什么蹊跷,耸了耸肩浑不在意道:“反正校长是个‘蒙面人’,即使面罩下换了一个人,也没有谁知道的,不是么?”
↑什么叫做副校长兼任校长?都是职位高的兼任低的吧=。=
叶梓忍不住吐槽:“那岂不是可以大家轮流做校长?”
亚历克斯诧异地瞧了他一眼:“就你坏主意多!”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道:“我预约了明天下午的传讯水晶,你去和休斯顿见见吧,他很想你。”
见多识广的老师喃喃:“没见过这样宝贝弟弟的哥哥。”
布兰德对休斯顿当然也有所耳闻。在前世,这位男爵在王室和教廷开战之前就已死去,因此对于休斯顿其人,他也仅仅是耳闻罢了。如今轨迹改变了太多,不知道这位索特城城主又将带来怎样的变化?
身旁人在老师走后便是一副思索的模样,叶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哥哥会喜欢你的。”
布兰德茫然。
叶梓继续宽慰道:“放心好了,他不会拆散我们的……”
布兰德打断他:“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鉴定一个高级魔法师。”毕竟明面上来说,光系魔法只有达到高级以后才拥有强力的群体攻击技能“光之礼赞”。
叶梓立刻赞同:“这样会显得我们更般配些。”
布兰德:“……”你真的想多了。
刚入学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魔法学徒,其后每年学期末都统一去魔法公会检测一次实力,叶梓在扮猪吃老虎的低调和没人来惹的清闲之间挣扎了很久,还是选择了后者。
天知道多少妹子都是由于主角太低调了所以被各种刁难/挑战/指挥之后猛然为反差震惊而芳心暗许的……说起来,为什么所有被他调戏的妹子都会变成后宫,而被他调戏的汉子都会变成小弟呢?
有兼具小弟和后宫两重功能的妹子,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汉子……为什么呢?
叶梓忧桑望天。
虽然心里有点蛋蛋的小激动,但是真的碰到这种场景的时候,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怎么破,布兰德刚才为什么不坚决跟他一起来!难道不知道本人是多么地受欢迎么?
夜里下了场大雨,偶尔几滴未干的雨水从缝隙中落下,风拂过树梢带来绿叶的私语,泥土清新的气息萦绕鼻端,幽静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拜伦红着脸,表白地异常干脆利落:“埃尔维斯,我喜欢你!”
黄鸡陷入了迷之感动:【嘤嘤终于有男孩子表白了,好稀少我要全程拍摄下来!】
叶梓:【……】从对于女孩子表白喜闻乐见到对于男孩子表白喜闻乐见,应该是种进步……吧?
他一百零一次拒绝道:“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布兰德。
拜伦有些激动:“可是他根本不会回应你!”
叶梓无奈地微笑,语气却坚决不容辩驳:“我知道他已经发下誓言将一切奉献给光明神,但没有关系的,即使他永远不接受我,也没有关系的。”这是一年级时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布兰德表白时所说的话,现在被黑发少年神色柔和地缓缓重复,他嘴角的笑容既是甜蜜又是苦涩,犹如跨越寒冷的冬季远道而来的春风,带着种沧桑和喜悦,在时光的对岸坚守着不变的忠诚,有着让人心碎的魅力。
拜伦已经口不择言了:“可是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没错,生孩子是埃尔泽大陆婚姻的一大目的也是重要指标。叶梓惊讶了:“难道你能生孩子?”
拜伦道:“我能!”
叶梓震惊了:“……(⊙﹏⊙)”
黄鸡下意识地按了连拍:【……】
拜伦深深呼吸,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弗洛蒂双性人?”
受到惊吓的叶梓:【墙裂求科普!】原文里这个角色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个很正常的男孩子啊!
肩负着拯救主人三观使命的黄鸡出现了:【弗洛蒂双性人被称为最接近于神的种族,在未成年的时候同时拥有男女性征,成年之时会转为与心上人相异的性别,容貌也会在成年之后变得更加出众。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弗洛蒂双性人屈指可数,其中的女性无一不是倾国绝色。】
叶梓喃喃:【最接近于神是因为……可男可女?】说起来没人知道光明神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重点不是这个啊喂!(#`o′)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70/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小弟退出阵营……系统错误……系统自检中……兹兹……兹……】频道刷出一屏幕的雪花,卡死了。
叶梓:“……”
黄鸡:“叽?”
埃尔维斯的停顿显然给了拜伦某种错误的讯号,他轻声道:“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成年以后就改名海伦……”
叶梓被这个名字雷得不清,意志坚决道:“我只要他。”
群里闪烁的夜里,叶梓再一次爬上了布兰德的床。
布兰德倚在床上看书,冷笑道:“这次是什么理由?怕黑、怕冷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睡?”
印满了黄色圆滚滚毛茸茸小鸡崽的衣服显然和他冰冷的神情不搭调,柔和的灯光下散乱的银发增添一分家居温馨气息,叶梓泪奔着上了床,抓着他的手情真意切咏叹道:“布兰德,我的身心受到了重创——”
被打扰的少年“啪”地一声合上书,慢悠悠道:“说说看。”
……
良久,布兰德同情道:“是挺可怜的。”
叶梓抬头望他,眼睛水汪汪的:“……qaq”
布兰德实在忍不住心里那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轻轻勾起唇角,随后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安抚地摸了摸某人的一头黑发。
叶梓得寸进尺地抓着他的手往下拉,从脸颊一路滑过胸腹,停在某个部位上,暗示道:“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布兰德示意埃尔维斯去看跟着他进来的一狼一犬:“你要表演?”两只好奇心旺盛的犬科动物正紧盯着主人们的动静。
黑发少年舔了舔唇,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情欲:“我们可以躺在被子里弄……我真的不介意的。”
感受到手下炙热的部位微微坚硬起来,布兰德甩开了手,漠然道:“我介意。”
42唯一的真实
每天早上一柱擎天。
——by《一个种马男的自我修养》
十三岁起第一次有反应,叶梓便知道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长大了,而且毫无疑问地天赋异禀。
回想起原文里描述的种马主角夜驭n女金枪不倒的神奇,看了看才小小年纪便规模宏大的某个部位,叶梓觉得压力很大。
尺寸明显犯规好吗,
天边开始泛白,曙光在窗棂上攀爬,叶梓醒过来的时候,感受着双腿之间的坚硬,微微叹了口气。
他的灵魂明明是一个含蓄的天朝人来的,大胆热情奔放,……,什么的统统和他没有关系好吗,
枕边的人睁开眼,熟练地将搂着自己的人推开避免身体的接触,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无波动,显然是司空见惯。
叶梓眯了眯眼,开口:“帮我一下?”
前世作为一个除非有任务否则都定点在教廷的npc,boss君其实并不擅长拒绝别人。
好在他看上去就有种高不可攀的神性,叫人不敢随意亲近,但世上总是有些不同寻常的人存在的。
十一岁前,布兰德以为安其罗已经是自来熟的典范,入学以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布兰德拒绝地非常简单明了:“自己解决。”
他将埃尔维斯放在床头柜子上的外袍递过去,淡定道:“不要弄脏被子,去浴室。”
犬科动物的作息和人类不同,如今还在沉睡当中,离设定的闹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黄鸡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这是难得的二人世界。
叶梓没有接外袍,而是道:“下午你要不要用传讯水晶?”
布兰德下床的动作顿住了。
光明之下必有阴影。
人心有黑暗,由人组成的教廷自不是完全纯洁无暇的,权力和欲望会滋长贪婪,而这贪婪一旦超过必要的限度,便为教皇所不容。
十四岁那年,他按照前世的轨迹接管了处于教廷暗处的裁判所,在光明神的见证下接下了裁决十字剑——连教皇也不知晓,真正的圣器十字剑早已在他的身上。
许是灵魂的牵引,在前世的记忆完全苏醒的时候,布兰德察觉到十字剑的召唤,他避开众人来到教皇的会客室,平静地瞧着那把闪烁着光辉的华美之剑落在他的手上,轻轻嗡鸣仿佛饱含喜悦,接着滴水不漏地将伪造的圣器挂回原本的位置。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一种背叛。
直到他名正言顺地接过教皇亲赐的十字剑,所有的一切都全无痕迹,背叛的感觉却依然如影随形,甚至让他对两世以来最尊敬的长者教皇大人都有了隔阂。
如今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就在他的身旁。
晨起的少年嗓音中带着种懒洋洋的勾人味道:“交流赛要离校很久,你真的不需要跟那个疑心病重的教皇报备一下吗?”
传讯水晶的使用有着严格的监管,学校会记录每一次预定使用传讯水晶的人员和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些信息有什么作用,但谁也不能否认,圣德里安有许多秘密,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实力,属于王室的实力。
布兰德回过头来,凝视着黑发的少年:“下午的传讯水晶是亚历克斯老师定下给埃尔维斯的……”
叶梓肯定地接上:“和布兰德没有丝毫关系。”
银发的少年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遮起腰以下的部位,抿紧了唇:“坐起来。”
逗得太过了会把人吓跑,叶梓从善如流地坐起来,很听话的样子,手上却等不及似得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放在炙热的位置。
圣德里安最昂贵的宿舍对得起它的价格,床头的位置是温暖而柔软的法兰绒,倚靠在上面绝不会有任何不适。
隔着层薄薄的睡裤触到那个部位的时候,布兰德有一瞬间的僵硬。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似乎永远也不会习惯。
只是室友之间的抚慰而已,自己是个男人,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的。一如既往地做了心理建设,boss君正打算按照以往的模式隔着布料动作,却有另一只手带着他,直接伸进去触到了皮肤。
没有任何阻碍。
埃尔维斯的脸埋进他的肩膀,对着他的锁骨喷吐火热的气息:“来。”
布兰德扭过头:“你——”
话语被吞没在唇齿间。
磕磕绊绊的亲吻中泄露出不再平静的呼吸,仇敌一般的用力啃咬和情人一般的温柔抚触交替着乱了节奏,年轻的身体迅速起了反应,刚开始布兰德的手只是在埃尔维斯的带动下摩擦,后来便自行动作起来,而另一个人的手也探入了他的睡裤当中,握住那经不起撩拨的部位,动作起来。
体温越升越高,简直要焚毁理智,粘腻的水声仿佛无限放大,布兰德有一瞬间的清醒,冷冷地问自己在干什么,却很快被拉入沉沦的漩涡。
直到同时在对方的手下登上高峰,两个少年才停下动作,靠在一处平复剧烈的喘息。
换在平时,手上沾染了另一个人的体液,布兰德一定觉得无法忍受,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被滚烫的热量灼伤,又或是别的什么,但绝不是厌恶。
空气中染上了淫靡的味道,两个人的样子都有些狼狈,叶梓坐直了身体,低头轻轻触碰布兰德的唇,舔舐唇角血迹的动作说不出的柔和,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黑色的眸子里却全是侵略和蛰伏,如同只嗅到鲜美猎物的狼,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柔和的水蓝色光芒和圣洁的纯白色光芒几乎同时亮起,唇瓣上细小的伤口即刻被治愈,布兰德抽出手,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琥珀色的瞳孔中有警惕和不解,唯独没有排斥——这已经足够了。
叶梓瞧着手心上的白液,勾起了唇角。
圣德里安有座两层高的小楼专门用来放置传讯水晶,贵族挚爱的蔷薇将小楼围绕其中,铁栅栏上缠满了荆棘,唯一的入口处坐着一位双眼浑浊的老人,他在这儿已经守了好些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一点差错。
叶梓走上前去,行礼道:“我是埃尔维斯·泽玛西亚,亚历克斯老师帮我预定了今天下午的传讯水晶。”
老人打量着他,浑浊的双眼一瞬间恢复了清明,爬满皱纹的手上有道微光闪过,他重新垂下了头,道:“没错,你可以进去,在一楼第一间房间。”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叶梓道谢之后走了进去,布兰德始终跟在他的身边,老人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任由他跟了进去。
的确是没有看见的。
根据某人的话,炼金是无所不能的。
一想到埃尔维斯那些古怪的炼金物品,布兰德就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虽然有时候会让人惊艳不已,可大多数时候那些物品都很……奇葩。
房间里很空旷,松软的沙发前有张矮几,上面放着水瓶和水杯,传讯水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它的造型是一个长方形的薄片,完全是作者将液晶电视的样子安上去了。
所以每次在使用的时候,叶梓都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明明是星球大战片场的道具,为什么会跑到这边来……
布兰德看向他,欲言又止。
叶梓体贴地走出去关上了门:“我先出去逛逛,记得想我亲爱的~”他抛了个飞吻,滑稽夸张的动作让布兰德绷不住笑了起来,这并不常见的神情迅速被收起,传讯水晶的另一端有了回应。
影像并不清晰,布兰德所处的位置是王权的中心,教皇在与他联系的时候隐藏起了面目,威严和慈爱的气息却从他模糊的身形之中散发出来,平和的声音道:“我的孩子,光明神与你同在。”
布兰德行了个牧师礼,慎重且尊崇:“光明神与您同在,教皇阁下。”
教皇抚了抚长长的白胡子,道:“我的孩子,王都的卡尔丁红衣主教遇刺身亡,现在的时机非常敏感,你并不适合此时与我联系。”
他停顿了一会儿,见布兰德没有抢白,暗暗满意他的心性,和缓道:“你一定有足够的理由,对吗?”
布兰德平静道:“我来这里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
教皇心中立刻蹦出一个名字:“埃尔维斯·泽玛西亚?”
布兰德直视传讯水晶:“是的,正是由于他的帮助,我才能不惊动一个人来到这里。”
“我承认他的才华,”另一端的教皇仿佛叹了口气:“可是你要明白,他的哥哥只是个小城的男爵,他本身的实力在这个年纪足够惊艳,但对于全局,太过微不足道了。”私底下将布兰德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教廷最高领导者,显然不希望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交上一个日后立场不一定相同的朋友。
布兰德依旧平稳:“他是玛西亚的后人。”
长久的沉默过后,教皇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是那个玛西亚?”布拉德一向严谨,若不是十分确定的事实不会向他汇报,但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人惊喜,以致于经过大风大浪的教皇也忍不住怀疑。
银发少年似乎也微微激动起来,他甚至上前了一步,拔高了声线:“是的,肯德的血脉已经不复存在,如今能启动圣器黄金杯的,只有玛西亚的血——”
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矛盾日渐凸显,在新的国王继任的大典上,若是没有黄金杯证实其为王室血脉,是为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没有人能够启用黄金杯自然是无所谓的,但玛西亚还在,便由不得王室跳过这一步了。
若是玛西亚的血脉站在教廷的一边甚至加入教廷,那么在王权交迭更替之时,王室的血脉需要经过教廷的认证才能顺利继位,往复循环之下,谁还记得初衷?
布兰德轻柔的声音带着无穷的诱惑,像是从天国传来的遥远神音,如斯飘渺而美好,一字一字道:“王权神授。”
教皇立刻下了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交好埃尔维斯!”上位者特有的缜密和残酷让教皇接着道:“至于他的哥哥,还是不存在比较好,若是王室做的就更好了。世界上不需要第二个玛西亚。”
布兰德轻轻一震,没有被旁人察觉,这一刻他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本能般柔声道:“埃尔维斯和他的哥哥感情很好,若是留下痕迹反而不妙,何况据我所知,兄弟两人同父异母,玛西亚的血脉来自埃尔维斯已逝的母亲。”
教皇思索道:“哦,他母亲的家族呢?”
布兰德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没落贵族,自是已经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教皇满意地笑了起来:“很好,泽玛西亚男爵的好感我会努力争取,埃尔维斯就交给你了,我的孩子。”
布兰德恭谨道:“事实上,他昨天邀请了我组成一队去参加校际交流赛。”
“我的孩子,放手去做吧,你一向让人放心,”教皇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虔诚道:“光明神庇佑。”
空旷的房间之中,布兰德听到自己的嗓音回荡:“光明神庇佑。”
传讯水晶恢复了透明。布兰德跌坐在沙发上,抚上剧烈跳动的心脏,微微有些失神。方才,为什么会那样说呢?
泽玛西亚的血统,明明并非继承自母亲……
他苦笑了一下,还是第一次呢,这样对尊敬的长者说谎。
沙发底下,一个小小的黄色毛团消失不见。
黄鸡在主人手上蹦蹦跳跳:“埃尔,他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没有被利用的价值,才是可悲的庸才呢,”叶梓不以为意,势在必得道:“我常常觉得,只有他和我是一样的。”
那是种很奇异的感受。
就如同原文中的种马男一直顶着“泽玛西亚”如此醒目的姓氏偏偏没有人能够在他自曝身份前发现他是玛西亚的血脉一般,所有人在某些时候总会对主角的不自然视而不见,即使是智慧过人者也看不透主角的小小诡计,仿佛被世界蒙蔽了一般,一切都是规划好的,情节由作者推动,让叶梓无比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小说的世界中,被限制被框架固定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只有布兰德是不一样的。
他是“真实”。
黄鸡还在试图劝说执迷不悟的主人:“boss和主角注定是敌对的!”
抚过宠物绒绒的细毛,叶梓的笑容带了点危险的味道:“不会的。教皇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
43兄弟传讯
金发如同吸饱了阳光一般璀璨生辉,绿宝石般的眼眸清澈全无半点杂质,殷红的唇勾起柔和的弧度,叶梓静静地凝视着传讯水晶另一端的自家哥哥熟悉的眉眼,目光信任而依赖。
休斯顿也在安静地打量着埃尔维斯。
没有话语,没有动作,仅有阳光和风在无声流淌,染上一地碎金。
亚历克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对兄弟总有这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是在说话。
良久,叶梓打破这寂静,道,“哥哥,我想你了。”
黄鸡在主人肩膀上蹦了蹦,表示赞成。
今年十九岁的城主大人神情温和,话语间充满了宠溺和想念:“我的埃尔已经十五岁了,马上就要成年了。”
潜台词: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
叶梓直白道:“哥哥不喜欢?”他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眉峰挑起带着种少年特有的俊美英气,话语似是调侃似是挑逗,神采飞扬。
休斯顿暗暗感慨时光易逝,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骄傲,唔,大约类似于“吾家有儿初长成”这种感觉吧。
不过这种感觉在下一刻就被打散,传讯水晶另一端的黑发少年撒娇道:“难道我长大了,哥哥就不疼我了?”
休斯顿失笑,认真道:“哥哥只剩下你了。”唯一的亲人。
翡翠般的绿色眸子一如碧空般无垠广阔,叶梓有一瞬间的恍惚。
原文中的埃尔维斯并不亲近这个哥哥,他在帝国的都城锋芒毕露,从未想到过这会为休斯顿带来何等不幸。仅仅是玛西亚的血脉一事,人前慈悲和善的教皇便不想让休斯顿活下去,那么原文中种马男一路收妹子收小弟结下许多仇怨,又有多少人想朝他唯一的亲人下手以泄心头之恨呢?
简直是注定的死亡盛宴。
现在,是秋季。
而在本来的命运轨迹之中,休斯顿的死亡,是在这一年的冬季。在兽族大军来袭的时候,索特城被攻破,城主拒降,殉城而亡。皑皑大雪掩埋了一切血腥,埃尔维斯和伊莲恩公主等人在休斯顿的墓前悼念,讽刺的是,城破的原因竟是边境的驻军统领前一天晚上醉酒之后和妻妾胡天胡地,第二天睡得死沉匆匆起床以后指挥得一塌糊涂,发挥的作用比起内奸之类来得更是出众。
驻军统领是二王子临时提拔上来的人,而二王子本人那时正在都城之中和大王子争夺王位,并且由于他是伊莲恩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最终还是在种马男主的帮助下成为了新的国王——路西维三世。
不过,这次想必不会如此顺利了。
交流赛举办的时间是一个月,比赛完毕之后,还是回去守着自家哥哥吧,可以的话顺便给二王子下点绊子。
叶梓有些不放心地想着,思索道:“哥哥,安东尼呢?”作为索特城的光明牧师,安东尼和休斯顿的关系一向不错,若是教皇想要争取休斯顿的好感,那安东尼必定也会更注意保障他的安全了。
休斯顿有些惊讶:“真难得你会问起他呢,安东尼牧师自然是已经出门去为民众祈福了,你忘了么,今天是圣诞之日。”
叶梓老老实实道:“忘了。”都城大街上是怎么样的不知道,但学校里完全没有一点节日的氛围,如叶梓这种几天不去上课就忘了日子的宅男怎么会记得住。
休斯顿:“……”知道自家弟弟从来不怎么留心身旁的细节之处,但若是圣诞之日都不知道的话,说明都城根本没有节日的氛围吧。即使处在边境的小城当中,休斯顿也可以瞧出王权和神权的对立愈发明朗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向后倒在座椅的靠背上。
对面少年的声音猛然拔高:“哥哥,你这是在安东尼的房间?”
休斯顿一惊:“是啊,怎么了?“
由于向后靠的动作,传讯水晶中露出了更多另一端的景象,和圣德里安空旷的房间不同,休斯顿的所在是一个典雅温馨的居室。
暖色调的布置清新宜人,秋日凉爽的风吹动布帘,绿意还未消散,苍翠的树木在窗外郁郁葱葱地伫立,而紧挨着窗户的,是一张足以睡下三个成年男人的大床。
光明牧师的生活一向清苦,安东尼的房间摆设也体现了这一点,除了那张无声无息地诉说“我很贵很软快来睡”的床。
一个光明牧师为什么需要这么大一张床?
叶梓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出来了。
瞧着埃尔维斯阴沉的脸色,休斯顿不明所以地道:“安东尼的爱好就是睡觉啊,把床弄得舒服一点没什么不对吧。”
叶梓咬牙道:“那为什么要这么大?”
休斯顿沉默地注视自家弟弟的脸色,明白了什么一般抑制不住笑意,好半晌才歇下来,道:“埃尔你想到哪里去了……安东尼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经常从床上滚下来,才买了一张大床的。”
叶梓的神色没有好转:“为什么你会知道?”这明明是隐私好吗!
前世二十几年的记忆模糊不清,但叶梓还是认为自己的年龄应该加起来算,因而在面对休斯顿的时候,即使大多数情况下他扮演的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弟弟,可在心中他却是把休斯顿看做需要照顾的一方的。
休斯顿沉吟半晌,道:“埃尔,你应该知道,光明教廷并不像它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无害。”
叶梓点点头。
城主大人微笑起来:“所以在安东尼想要在索特城建教堂的时候,我给他找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他跑来找我说想要和平共处,为了表示诚意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把柄。”
叶梓莫名其妙:“这和床有什么关系?”
休斯顿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投影水晶,在注入斗气之后,水晶中的影像投射到了居所的空地上。
银发的光明牧师在床上和衣而卧,面上带着丝安详的笑意,仿佛沉醉在甜美的梦境中。然后他保持着这个表情将自己滚成了一个蚕茧,带着厚重的被子一起滚下了床。
头直接磕到了地面,眼神呆滞的牧师揉了揉脑袋,爬上床去继续睡了。
一会儿后,光明牧师的姿势变成了趴卧,两只手伸出被子抱着枕头,然后他保持着这个动作,带着枕头和被子一起滚了下去,安全着陆,没有被摔痛的后续就是没有醒来,于是牧师接着安详地睡了下去。
叶梓:“……”
休斯顿忍俊不禁:“安东尼很有意思吧?”
叶梓眼神诡异地瞅了瞅光明牧师房间里厚厚的羊毛地毯,思考着它的作用,到底还是对哥哥的担忧占了上风,他拉回跑题的思绪,提出疑点:“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录这种东西?”
休斯顿解释道:“这是他弟弟安其罗录的,你小时候也见过的,不过现在大概忘了。”
叶梓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要给城主一个把柄的话,为什么会是这种片段?”完全是情趣好吗!
休斯顿不明所以:“有什么不对吗?”
太不对了!叶梓对自家迟钝的哥哥简直无话可说,沉吟半晌之后拍板道:“交流赛结束之后,我会回一趟家里。哥哥你……要是安东尼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就揍他!”疏远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个强力保镖,只能先折中处理了。
眼见埃尔维斯火急火燎的神色,休斯顿默默咽下了疑问:“……好吧。”为什么弟弟长大以后,气势越来越强了?
叶梓走出放置传讯水晶的房间,便看见在立在窗边等待的布兰德。
不变的银发白衣在天光下是种接近虚幻的透明,犹如幻影,犹如人心中美好的期待,有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黑发的少年慢慢走过去,从后面拥住这个人,轻轻地在他的脖颈和耳畔落下细碎的亲吻。
布兰德皱了皱眉,不赞同道:“会留下痕迹的。”
“我有分寸,”身后的人在间隙之中轻声回应,低笑声带有种特别的磁性:“怎么这么……”埃尔维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温顺?”
布兰德转过头来和他对视,神色有些纠结,道:“我之前在思考一个问题。”
叶梓:“哦?”
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困惑,却也充斥着认真,boss一向不是一个逃避问题的人,他会迎上去试图解决,积极地去思索。
对于埃尔维斯,他太过于关注了。
这种关注……也许已经变质了,否则为什么在对方做出今早那样的举动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呢?
布兰德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叶梓怔了怔,眼底一缕浅浅幽光荡过,不言不语,微笑搂紧了眼前的少年,凑过去亲吻他的眼角。
时光仿佛静止。
布兰德犹疑着伸出手,也拥住了身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安东尼·萨尔维斯(银发,索特城光明牧师)(出场章节:5、6、7)
安其罗·萨尔维斯(安东尼的弟弟,圣骑士,比布兰德大两岁)(出场章节:9)
这两只还记得吧?
44校际交流赛
风平浪静的海面犹如块巨大的美玉,冰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靠近东方的一片是种柔和的橘红,边缘泛着层浅浅的金,海洋无边无际,在目之极处与天相接,糅合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坎布岛在水中央。
四面都是冰蓝的水,细软的洁白沙滩包围着岛上幻境一般的美丽景色,由南往北,郁郁葱葱的树林突兀地转为冰川雪地,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犹如埃泽尔大陆的缩影。
传闻在千年之前,两位法圣在此决战,他们的力量足以撼天动地,由此造成了如今诸般景象。
从亚龙宽阔的背上往下望去,奇形怪状的冰川反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风系魔法形成的青色屏障将高空的风阻隔在外,学生们多是首次来此,不由得赞叹这造物的天赐,坎布岛形成已有千年之久,其上的地貌演变等却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腰际,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惊喜,布兰德的相貌无疑是极为出众的,在天光的映衬下叫人瞧见,恍惚间竟不似人间,叶梓一侧身趴在他背上,柔声道:“要不要加件衣服?”
布兰德轻轻摇头。
黄鸡扑腾着翅膀努力地吸引注意力:“主人给你买了好多件情侣装的,试试看嘛!”时间在它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翅膀稍微长大一些,飞得更稳一些意外,依旧是小小嫩嫩的一团。
↑暗精灵心中经典的模式。
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身边的赫尤恩一本正经地翻译:“它说埃尔维斯给你买了很多衣服。”
黄鸡陶醉道:“有一件穿起来很像我!”
赫尤恩接着翻译:“有一件穿了会变成鸟。”
叶梓:“……”他将黄鸡塞进暗精灵手里,两双澄澈的眸子一起瞧过来,懵懂而天真,叶梓一阵黑线,拍了拍这两只,道:“乖,一边玩去。”
加伦和莫林意料之中的留在了都城,奥斯顿和赫尤恩跟了过来,再加上光明剑士尼古拉,五个人组成了一个队伍。第一场比赛类似于前世的海选,是要淘汰一大批人的,因此也不需要替补队员,到了第二场的时候每个学校都会让还剩下来的学生重组。
亚龙在天空中盘旋,准备降落,正好和一群飞马擦身而过。
长着雪白翅膀的白马看上去圣洁耀眼,马背上是一群白衣的俊男美女,面容柔和笑容温润,简直就像是定制出来的一样统一表情。叶梓听到有人不屑地嘀咕:“尤贝朗格。”
作为光明教廷附属学校,尤贝朗格参赛的学生们都是光明牧师和圣骑士的打扮,他们的态度彬彬有礼,主动让出了道路让亚龙先行,领头的那个男生还向着这边微微鞠躬。
奥斯顿眯起了眼睛,不怎么领情:“他倒是聪明。”王权和神权之间气氛紧张,尤贝朗格和圣德里安自然也不可能十分友好,但这时候硬碰硬是非常不明智的,谁都知道亚龙的血脉再杂乱也是传承于龙,飞马不可能胜得过。
尼古拉一言不发。埃尔维斯的生活一向多姿多彩,每一年的假期都在到处游历,而自己只要毕业,便只能遵循教廷的安排待在一个城市,除非召集不得远离……
一年级时埃尔维斯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布兰德表白固然浪漫,但尼古拉却是不以为意的,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瞧得出两人之间仅仅是朋友的关系,相处之间并无恋人情愫,所谓的表白大概也只是玩笑或者摆脱麻烦的方法罢了,但从前些日子拜伦红了眼眶回来,哭着说被埃尔维斯拒绝了之后,尼古拉便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新世纪大门打开的节奏_(:3∠)_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产生恋慕的感情吗?尼古拉扪心自问,一整夜毫无睡意,思索着自己的感情,他此时再去瞧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却发现两人之间的已形成种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仿佛自成一个小小世界,有温玉光华其中,一举手一抬眸皆是脉脉含情。
好像有点迟了呢。
亚龙依然在空中停留,不停地变换姿势,一只领头的个头大些,带着两只体型小些的重复着转弯、上升、滑翔等各种动作,飞马蹬了蹬蹄子不安地打起响鼻,亚龙像是受到某种鼓励一般表演越来越夸张,就在叶梓终于找回了前世过山车的感觉时,一直闭着眼打盹的训导主任海斯忒瑞忍无可忍,狠狠地用剑柄拍了一下屁股底下耍帅上瘾的魔兽的脑袋,没好气道:“别想了,你们是不可能的!你看看你多大,再看看它多小!塞得下吗!
像是听懂了它的话,三头亚龙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要是掉下去一个学生你要怎么赔偿我的奖金!”海斯忒瑞老师教训完乘坐的亚龙,转过身来笑盈盈道:“不好意思克里提斯是只成年不久的小公龙,比较容易激动,你们刚才没有受到惊吓吧?”
学生们:“……”老师我们听到了哦。
亚龙平稳地降落在遍布青草的地面上,海斯忒瑞确定学生没多没少,满意得环视一周,骤然惊奇道:“这两只狗哪里来的?”
哈士奇立刻抗议:“嗷汪!”
刻耳柏洛斯力挺战友:“汪!”
叶梓拍了拍小哈的脑袋,手指划过它眉毛部位两块白色的毛,为宠物正名:“哈士奇是狼。”
也许是从主人的抚慰中得到了某种鼓励,或是从周围的环境中察觉了某种威胁,黑白相间的成年狼仰起脖颈朝向天空:“嗷呜——呜——”现出的犬齿让整个表情显得狰狞,矫健的四肢牢牢抓住身下的土地,高亢寥远的叫声中蕴藏着人类所不知的信息,树林乃至冰原都接收到了这讯号。
布兰德悄声问:“哈士奇在干什么?”
叶梓沉浸在深深的感动中不可自拔:“哈士奇终于不学狗叫了……”
布兰德果断转头去问离得最近的赫尤恩,暗精灵带着丝自豪理所当然道:“我只听得懂鸟语!”
boss:“……”
奥斯顿淡淡道:“不管它在干什么,对原住民来说都是种挑衅,仔细听……有东西过来了。”
大地在震颤。
有雪团滚动着从冰原而来,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那是只通体雪白的大熊,神情很不友好,重点是……它脖子的位置有浅灰色的毛,形成上长下短两个等腰三角形相接的样式。
学生们警戒起来,布兰德却认命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埃尔维斯笑倒在他身上,在他的脸颊上蹭眼泪:“居然是领带……受不了……”作者你对熊的脖子到底有什么执着!
用后腿站立的雪地熊有两层楼高,这个姿态更显出它庞大的体积,大熊气势汹汹地从高地俯冲而下,在就要和人类短兵相接的时候紧急刹住,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几个学生被它带得摔了一跤,一边爬起来一边抱怨:
“记得以前那只泰迪熊比它大多了,我都没摔倒过。”
“容我提醒你当时在床上睡觉,那个叫躺倒。”
“……”
“学校的地面比较结实!”
“废话这边根本没有人修过路!”
“……”
亚龙克里提斯带着两只小弟站起来张开了翅膀,体型完胜两只叠起来的雪地熊;学生们警戒地盯着眼前的大熊,神情里却不见害怕和恐慌;海斯忒瑞抱臂懒洋洋地站在一边,事不关己般打了个呵欠;雪地熊的眼睛从这些陌生的来客身上掠过,落在露出獠牙的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身上——
它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四肢着地并用看起来比刚才矮了一半,仅仅留给圣德里安和尤贝朗格的学生们一个圆滚滚颤悠悠的雪白屁股,啊,上面还有一条短短的绒毛尾巴。
众人:“……”
一个尤贝朗格的学生刚从飞马上下来,迟疑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梓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小地图还能正常使用,一定能显示出一堆绿点聚集的景象,同校的男(xiao)生(di)女(mei)生(zi)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埃尔维斯你刚才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
“雪地熊看了你一眼就被吓跑了!”请尊重事实,它看的是小哈和小三,我只是站在自家宠物旁边而已。
“老大你真厉害!”到底是从谁开始喊老大的,简直不能更土匪好吗!
“……”
↑脑残粉的世界你不懂=v=
尤贝朗格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良久,领头的男生走上前来,脸上是光明牧师的官方微笑,道:“你好,我叫塞西尔,能请教一下你的名字吗?”
叶梓握住了他的手,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和骄傲:“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泽玛西亚。”不等塞西尔再说什么,他话锋一转,道:“这一位是学校的带队老师海斯忒瑞,你们一定有很多事情要谈,不打扰了。”
塞西尔:“……”
海斯忒瑞慢悠悠晃过来:“你们的带队老师呢?”
塞西尔回答:“他明天会到。”
海斯忒瑞点了点头,道:“飞马停放哪里?学生的住宿怎么安排?突发情况能不能处理?”
塞西尔舒了口气:“我已经——”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做好准备,没有老师跟着真是太乱来了,”海斯忒瑞打断了话语,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他,神情温柔语气和蔼:“今天先跟着我吧。”
“……有劳。”
被埃尔维斯拉着走到远离尤贝朗格学生的角落,布兰德颇有些哭笑不得:“你到底在想什么……”
警惕敌情的黑发少年回过头来,神色居然很认真:“你很出色,布兰德。”
他慎重道:“我怕别人会抢走你。”
在圣德里安,由于埃尔维斯的先下手为强和对神权的隐隐排斥,对布兰德感兴趣的人并不多,即使有也被叶梓用种种手段让其死心了;但在尤贝朗格不一样,这些光明教廷预备役们大多狂热信仰着他们的神,崇敬和仰慕有时候比爱恋更可怕,叶梓稍微想象一下若是这些一腔热血不计损伤的教廷预备役们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有些头痛。
瞧着埃尔维斯苦恼的神色,布兰德心中一片柔软,有种温情漫卷上来,如同徜徉在微温的水流里那样舒适,他轻轻开口:“我和你一起。”
一起携手面对的话,再大的风浪也无所畏惧。
话语太煽情,气氛太美好,叶梓简直控制不住亲吻的欲望,他扭转视野准备抑制一下,就看见一艘两边都是炮口、挂着巨大黑白骷髅旗的船,以不符合体积的速度七扭八弯地朝着坎布岛冲来——
“刹不住了小心——”
“到底谁在掌舵我要跟他决斗!”
“哎——前面的不管是人是马是龙,让一让把沙滩空出来——”
所谓的校际交流赛,说到底也不过是三所学校而已。
来自帝国都城多由贵族子弟组成的圣德里安,来自大陆东面多由光明法师和剑士组成的尤贝朗格,还有来自各个角落、多由佣兵后代组成的科特雷尔——
轮船与沙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险险停住。
之前抵达两所学校:“……”
没有一个人从船上下来,正当大家因各种猜测各种脑补而陷入一片寂静时,突然间礼炮齐鸣!
雷鸣般的轰响声中,有个拖长的调子带着种歌剧般的华丽咏叹道:“我的名字是路西·达尔,为了追寻甜蜜的爱情来到这人迹罕至的小岛上,命运会选择注定的恋人,亲爱的,接下天空中散落的玫瑰吧——”
一朵艳红犹带晨露的玫瑰飘悠悠地落在了赫尤恩身上。
和黄鸡共处忽略了周围的暗精灵:“?”
其他人:“……”
45前世今生的轮转
暗精灵眨了眨眼,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似冷淡肃杀的血色眸子深处是一片茫然。
蹲在它手心里的黄鸡飞起来一爪将玫瑰踢开,犹自气愤难平,脚爪踩上去将一朵开的正艳的玫瑰蹂躏得看不出样子,赫尤恩问它,“发生了什么事,”
黄鸡扇着翅膀道,“他占你便宜,”
赫尤恩,“谁,”
船上猛然爆出一声大吼,“路西,刚才是你在掌舵对不对,”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咏叹般道:“有什么问题吗?作为冒险家的后代,你难道不觉得风平浪静的生活太过无趣,温迪?”
温迪咬牙切齿:“老子马上就让你很有趣!兄弟们上!”
“等一下,一对一的决斗才是绅士的行为……”这句话迅速被淹没在富有节奏感的拳头和肉亲密接触的声音中,坎布岛上的学生们默默看着轮船甲板上堆叠起来的一群斗殴人士,陷入了宝贵的沉默。
科雷特尔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特别,闻名不如见面。
仿佛随时随地都准备登上舞台表演的男声终于失去了悠闲,恶狠狠道:“我是魔法师!你们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他人对视一眼:“揍他!”
一阵狂风刮起!
肆虐的风带着蒙蒙的青,裹着拍打细白沙滩的海浪形成堵巨大的风水之墙,风将水推到高处,而后陡然风系魔法陡然被撤去,失去控制的水直直朝着甲板打去!
旗杆断裂,黑白骷髅旗倒在船舷上,挤成一团的斗殴人士一个个被带着咸味的海水浇了个透心凉,人堆里发出一声尖叫,一个女声磨牙道:“路西你不想活了!老娘今天穿的是纱裙!姐妹们上!”
↑秋天穿纱裙出门真的好么妹子=。=
“别打脸以外的地方,会影响比赛时的战斗力,”一个听起来非常温柔而舒缓,如同溪水在鹅卵石上淌过的的声音柔和道:“船看起来快不行了,老师先上岸了,你们也记得抓紧时间。”
话音中从容走下来的,是个水蓝色长发的男人,他一双银色的眼睛微眯起,保持弯弯的弧度,看起来总是在微笑的样子,道:“海斯忒瑞,圣德里安来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海斯忒瑞戒备起来:“维纶,你又要干什么?”
科雷特尔的带队老师,梅因·维纶故意叹了口气,作伤心虚弱状:“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海斯忒瑞板着脸:“……”不,就是太了解了。
维纶睁开了眼,这才让人看清他的眸子是种非常浅淡的紫色,恳求般道:“学校的船好像不行了,回去的时候让你们的亚龙带我们一程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肯定早就想好了吧!
维纶带着希冀的神色道:“我还没有坐过亚龙呢。”亚龙是军备物资,如果不是国王首肯,学校再财大气粗也弄不到。
海斯忒瑞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维纶是赖定他了。
圣德里安和尤贝朗格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有些不对付,科雷特尔便是两方争夺的盟友,显然佣兵们更亲睐王室,不少佣兵本身也有着贵族头衔,但光系魔法所带来的治疗效果对于常年冒险的佣兵们也是不可或缺的,因此在其他两所学校维持着也许只是表面上的安稳时,科特雷尔一直保持着摇摇欲坠的中立。
轮船的甲板上闪过各色魔法和斗气的光芒,整艘船在学生们的摧残下犹如醉汉般歪歪扭扭地缓慢下沉,只剩下几块木板在沙滩上孤零零地残存着。
所有叠在上面的男孩女孩们离开之后,最下面那个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不时抽搐一下四肢的无疑就是路西了。
叶梓很感兴趣地凑过去查看,但路西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除了墨蓝色的发和蓝色的眸子之外,完全看不出来人长成什么样子。他蹲下来,戳了戳某人脸颊上的伤口,在对方吸气声中轻快地询问:“需要治疗吗?”
路西颤抖地动了动手指,发出已经变了调的声音:“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玫瑰花……”
“放心,落在了个不错的美人身上。”叶梓温柔地安慰道,顺手将飘到岸边的骷髅旗盖在了他身上,保持微笑离开了。在他之后,一朵浪花以和其他浪花相同的自然姿态卷上了沙滩,比同伴们走得更远了些,一直延伸到骷髅旗的所在,突然扬起成两米高的水柱,狠狠拍击过后才从容地退了下去。
关注此地的人:“……”
维纶毫不吝啬地赞叹:“水系魔法的控制非常精妙,至少也是高级魔法师了吧?圣德里安真是人才辈出。”
海斯忒瑞真诚道:“我们来打赌怎么样?一千个金币的小赌。”
维纶坚定地拒绝了:“事实上,为了防止败家,我把钱全都交给了我的妻子。”上一次跟海斯忒瑞打赌的结果太惨烈,为了避免再次被对方忽悠去下注,机智的老师从根本上断绝了冲动的源泉。
海斯忒瑞遗憾道:“其实你可以打个欠条,我不介意的。”
“……不用了,谢谢。”
没有建筑物的阻隔,海洋上方的天空格外空旷,广阔的夜晚包容一切,大大小小的帐篷被支起在林木之间,火光映衬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清冷的坎布岛此刻分外热闹。
布兰德的烤肉出乎意料地很不错,在将六块烤焦的肉扔给一狼一狗之后,第七块的味道已经像模像样了,叶梓在怀着就义的心情咬下去之后,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真的是第一次烤肉?”
银发少年端丽的容貌在火光映衬下有种很是柔和,幽幽道:“其实我前世烤过,你相信吗?”
这儿是树林的边缘,抬头便可以望见夜空下的千姿百态的冰川静默地肃立,透明的冰面映出稀疏的星子,连接成一片璀璨流光,犹如银河倒悬。
每组一个帐篷,尼古拉去尤贝朗格打探消息,奥斯顿最近行踪不定,赫尤恩早已消失了身影,只剩下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静静偎依在一起。
夜有些深了,学生们大多已经进了帐篷,安宁的夜色在周围浮动,有细小的虫鸣响起,叶梓轻轻道:“我听说过一个传说,人死亡之后灵魂会去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喝一碗孟婆汤,忘掉前生的喜怒哀乐,干干净净地重新投胎,作为一个全新的婴儿降生到世上。”
布兰德淡淡道:“但总有人还记得什么。”他侧过脸来凝视着埃尔维斯,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转成种晦暗的橙黄,像是蛇类或者其他什么生物的竖瞳那种样子,一半脸庞隐在阴影中,带着种危险的讯号。
危险,但也蛊惑。
男人总是喜欢征服那些富有杀伤力的东西,狼、豹子、蛇蝎美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而这种征服欲在图书馆某些书籍中,被渲染成人类进步的至高动力。
黑发少年凑过去吻他的唇,叹息着道:“你看上去迷人极了,亲爱的。”
布兰德:“……”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苦情boss剖析身世的摊牌惨剧瞬间发展成两个同性少年调情的乐趣,如果布兰德能够活在二十一世纪,他就会知道有个适合的形容叫做“神展开”。
到两人的呼吸都均匀起来的时候,叶梓自若道:“我知道。”
布兰德的思维有些停滞,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怀疑的?”
“我们见面不久,一年级的魔法理论课。”叶梓直视着他的双眼,黑色的眸子恍若温润的玉髓光辉流转:“那时候你还故意陷害我呢,说埃尔维斯的元素亲和力是最高的,根本不需要上这堂课。”
这句话不是很奇怪吗?在那之前,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对方使用魔法。
有种恍然,奇异的还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布兰德闭了闭眼,道:“你果然很可怕。”而且是,更可怕了。前世的埃尔维斯的成功仿佛全是由运气和天赋堆叠成的,即使死在对方手里,boss君内心深处依然觉得对方不配作为自己的敌人,但如今的这一个,心思太深沉,像是在步步为营的环境中浸淫了许久,一举一动看似毫无目的,却总能把事态导向他所需要的方向。
你的前世是怎样的?埃尔维斯是不是收了许多妹子最后一路打上了教廷?其实那真的不是我本人qaq……叶梓苦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一本叫《异世之独霸天下》的书?”
布兰德:“……那是什么?”
“没什么,”叶梓面不改色:“一本烂大街的小说。”跟布兰德解释穿越重生借尸还魂什么的还为时过早,毕竟他们的感情不是那么牢固,本人的实力也还不够。
布兰德还在认真思考:“‘独霸天下’听起来很成功的样子……”
叶梓悲伤地叹了口气,果断决定转移某人的注意力:“布兰德,你为什么不去尤贝朗格?那儿才是教廷的人应该待的地方,不对吗?”事实上,原文中种马主角和boss但丁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交流赛结束之时,那时候主角被boss的美色所倾倒,默默流着口水地感叹了一会儿为什么不是妹子并且通过多方渠道打听到但丁的身世已不可考更没办法找到他的姐妹阿姨母亲等女性亲属,才终于死了心。
想杀了你,想拉拢你,想利用你……思绪如同萤火一般飘忽,布兰德犹豫着如何回答,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想要去见你。”
云开雾敛,一轮玉盘似的的满月挂在天边,银发少年的面庞在皎洁的月光下飘渺无依,如同宿命的轮廓。
为了与你相遇。
46 醉酒后遗症
叶梓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月光下的布兰德。相伴会增进了解,他自然知道恋人并不是情感丰富到突然心血来潮摊牌的人物,何况现在两人正处在人员众多的坎布岛上,地点也并非好的选择。
有点不对劲呢。
良好的视力让叶梓在夜间也一样如白日一般看得分明,眼前的银发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有层淡淡的薄红,眸子里含着朦胧的水光,眼角微微有些发红……他的视线扫过灯光通明的帐篷里架起的小圆桌,那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个精致的小瓶子。
叶梓觉得他已经找到答案了,颇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喝了酒,”一个后宫妹子送来的自酿果酒,喝起来有种清爽的香味,后劲不大却绵长。白平无故地收别人东西这种事叶梓是不会做的,但是这妹子很聪明地给每个组都送了,不收就说不过去了。
布兰德有些迟钝地看他,歪了歪脑袋。
艾玛怎么能这样卖萌!
说起来,这种喝起来像饮料一样的酒,居然把布兰德弄趴下了,本人还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可是教廷的伙食是怎样的清淡,连自己不能碰酒都不知道么……
事实证明布兰德还保留着一定程度的清醒:“你是不是,也带着记忆?”在布兰德的记忆中,埃尔维斯的生活可不像如今一样平静。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眼前的人绕过了许多会引发重大事件的关键点,转了性一样的不爱出风头,只可惜是金子总会发光,他的低调并不顺利,看如今的境况就知晓了。
如同个守身如玉的小姑娘,却总是被爱慕者们围追堵截。
↑boss你喝醉了吧这是什么神比喻otz
守身如玉·叶梓正在沉思。要是说了有记忆什么的,布兰德肯定会自发补充他就是前世的那个埃尔维斯,不但有杀身之仇而且种马无节操,这样大的黑锅聪明人是不会背的。
但说没有记忆显然也不现实,这些年以来相处下来的表现对方都看在眼里,与前世的种马主角一比十分可疑,简直就是先知的节奏,而大预言术连教皇施展都不容易,又岂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会的?
小说的事情肯定不能讲,讲了也很难有人信,何况布兰德现在并不是那么清醒,但要是春秋笔法一下,在某个地方观测众人的命运什么的……比先知还惨烈,根本就是神袛的威能了!
银发少年忧伤的声音在暗夜里如同涓涓流水柔得教人断肠,委屈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是吗?”
叶梓望着天上的白玉盘,叹息道:“我前世不是埃尔维斯。我一直在注视着你的成长,但你却从来不看我一眼。我知道未来很多事情,只能埋在心里的事情,可我绝不会伤害我的恋人,相信我,好吗?”
↑全部都是真话。
他转过脸来,目光柔软如含秋水,眼底热切充满倾慕,得偿所愿的欣慰和迫不及待的渴求展现地淋漓尽致,布兰德揉了揉额头,驱散眼前重重光影,眨了眨眼睛,迷糊道:“你是……安其罗?”
叶梓的脸顿时黑了。
这是哪根葱!
等一下好像略耳熟……之前休斯顿提过,是安东尼的弟弟?
正待详细追问,布兰德正面倒进叶梓怀里,嘟囔:“想睡觉……”银发少年在熟悉且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叶梓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抱进帐篷里换上外衣放在床上,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也不知道明早起来以后,布兰德还会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
觉得自己遭受到巨大心理伤害的某人不甘心地啃了啃床上少年的唇,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痕迹还不敢用力,真是非常憋屈。叶梓想了想,索性将布兰德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毫无趁人之危的愧疚。
较想象中更白皙光洁的身体坦露在眼前,线条柔和如同春风,纤长的手脚放松地舒展着,全无防备的样子让叶梓心中划过一丝甜蜜。他坐在床前,视线如同舔舐一般从凸起的喉结到胸前两点淡色的晕,从紧实的腰腹到双腿根部色泽浅淡的男性器官,试图望进埋藏在更下方的部分,久久流连不去。也许是那目光太有侵略性,银发的少年在睡梦中蹙起了眉,两条修长的腿紧张地并拢起来。
叶梓吐了口气,给布兰德换上睡衣。
布兰德能够把他认成别人,肯定有什么能够让他产生这种错觉。或者说安其罗照顾他长大,或者说安其罗暗恋他,或者说安其罗长得像埃尔维斯……
算了,还是不胡思乱想了吧。
奥斯顿踏进帐篷的时候,叶梓正在发呆。深紫色眸子里划过一丝揶揄,奥斯顿道:“得手了?”
叶梓:“没有。”
奥斯顿皱了皱眉:“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叶梓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因为我要的是一辈子,不是一阵子。”
奥斯顿不能理解。在他生长的环境中,看顺眼了的都是直接来一炮的,至于感情可以在发生关系以后再慢慢发展,更多的则是有一堆情人,从没有哪个是独一无二的爱人。一年前,他在说出这番话后,埃尔维斯的眼神非常诡异,拍了拍他的肩膀,作沧桑状道:“等你有爱人的时候,你就能理解了。”
人类的歌剧中,为了爱人远走他乡,为了爱人奉献和牺牲,为了爱人而放手,只为了让她/他有更好的未来……奥斯顿明显对此很不感冒:“这就是爱情?”
“我可不这么认为,”黑发少年唇角的弧度邪气极了:“若是得不到,毁掉我也不会让给别人。”
此时此刻,奥斯顿再次提问:“如果布兰德不愿意呢?你要知道,他毕竟是光明教廷的人,而且地位不会低。”
叶梓把玩着布兰德的手指,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我只是在追求一个尽善尽美的结果而已,如果这个结果达不到,也只能选择其他路线了。”如同rpg游戏,he不行的话,还有众多be路线以供选择,捆绑囚锁同归于尽什么的,都很美好。
这话对于埃尔泽大陆本土人士显然有些难以理解,奥蒂斯正待追问,帐篷外突然传来阵飘渺的歌声——
“我走在风里,玫瑰为我开成浪漫的模样;
我背好竖琴,踏上命运的道路去追寻亲爱的人……”
魔法的治疗效果出类拔萃,至少如今看见路西的人绝不会将他和白天那个猪头联系起来,墨蓝色的发披散在华贵的衣饰上,蓝色的眸子里几许深情,缀满了蕾丝的领结衬托得他的容貌更是立体俊美,典型的西方贵公子。
可惜本质是个二货。
想也知道这个路西一定被坑了,尤贝朗格和圣德里安的学生都知道那朵玫瑰花究竟掉在了谁身上,居然还有人给他指路来这里,明显是想要看好戏。
如果系统没有崩溃,小地图上一定可以看到围在周围的众多黄点绿点吧。
躺在床上的银发少年翻了个身,像是被歌声吵到的样子,叶梓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奥斯顿自觉地留下来守人。
云散雾歇,月光照在缓缓步出的黑发少年身上,带着纯粹夜色的发上好似有光泽流淌,漆黑的眸子清明如雪,却是深邃无边,倒映出周边树木张牙舞爪的狰狞影子,诡异幽森。
遇到危险的感觉让路西全身一抖,随即把这念头抛到脑后,停下歌唱道:“你就是赫尤恩?”
叶梓道:“我是赫尤恩……”
路西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将想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叫路西达尔,风系中级魔法师,父亲是达尔子爵,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家里没有封地但是财产也不少,喜欢听歌剧,不挑食不信教,生活检点无不良嗜好!”
见眼前的黑发少年没什么表情,路西激动道:“我都想清楚了,真爱是没有界限的!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的室友。”
“啊?”
叶梓抽回手,取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起来,认真道:“还有,我嫌弃你。”
路西:“……”
在面前墨蓝色长发的科雷特尔学生石化的时候,叶梓淡淡道:“是谁给他指路的?老实点自己滚出来。”
棕色短发的少年骨碌碌地从一旁的低矮灌木丛中滚了出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他抹了把脸,跳脚道:“刚才是谁推我的?滚出来!”
后面当然没有人出来。实际上,周围跟着来看戏的人都在他吸引了埃尔维斯注意力的时候悄悄撤退了。
棕发少年:“……”他转向埃尔维斯,欲哭无泪:“老大……”
叶梓欣赏道:“做的不错,继续发扬。”
棕发少年一愣之后斗志昂扬:“……是!”
路西很悲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见人吧,结果认错了;认错了就算了,还被嫌弃了;被嫌弃就算了,居然被无视了!
这时候必须做点什么!
狂热的歌剧爱好者抓住一只飞过眼前的鸟儿,开始抒发感情:“啊,娇小的信使,请将思念带向远方——”
黄鸡扑腾着挣扎:“放开我!”
暗精灵血红的眸子冷得快要掉冰渣子,一点一点掰开某人的手指,敌意非常:“你在干什么?”
叶梓适时地打招呼:“赫尤恩、小叽,你们回来了。”
路西:“……”
47冰川漫步
树林中的鸟儿比起学校中的来数量更多也更活泼,叶梓在被一阵鸟雀啼鸣声吵醒之后,不满地睁开眼睛发愣。
同组的另外四人吃完了早饭各自活动开了,只剩下布兰德一个人坐在桌边。
没有其他人在场,叶梓重新躺了回去,想睡个回笼觉,便听布兰德好笑道,“海斯忒瑞老师刚才来找过你,我告诉他你在冥想。”
叶梓顺口接下去,“我还要冥想一个小时。”他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黄鸡闹钟,便看见帐篷的角落里,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并排躺着,小叽睡在哈士奇靠近前肢的腹部。
天冷了狼的毛也厚实保暖,黄鸡娇小的身体努力往绒毛里缩,哈士奇的又是盘着睡的,头搁在前肢上,乍一看就好像狼嘴把黄鸡吞了一半一样。
叶梓:“……”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见此,布兰德取出火系魔晶,体贴地热早饭。
饭桌上,叶梓问布兰德:“我们多久没溜小哈和小三了?”
布兰德不确定道:“十天?”
前世的天朝如果你养了只狗,那肯定是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带它出去散步的。但刻耳柏洛斯是三头犬,平时在魔界的日常就是睡觉打架吃肉,哈士奇是狼,日常是睡觉和捕猎,如今有主人养了伙食无忧,就变成“反正没事干脆睡觉”这种状态了。
在小狼生长的阶段,叶梓曾经用秤记录它的体重,等它成年了体型固定以后,有一次叶梓心血来潮称了一次,发现哈士奇竟然足足长了三斤肥膘!
太伤不起了!
从此告诉自己至少三天溜一次狼的某人,这段时间由于终于得以和布兰德两情相悦,把宠物忽略掉了。
水光潋滟,碧波晴好,东方瑞气千条,流光泽金,别有一番趣味。两人转捡小道,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走着,避开了岛上的其他学生,逐渐从南面的树林迈入北面的冰川之地。
仿佛一下子进入另一个世界,寒气侵袭,叶梓暗暗埋怨斗气魔法不像内功那样可以保暖,一边穿上了储物手镯里的羽绒服。这儿的羽绒服,绝对是正品,里面完全是动物的真羽绒。
穿上厚重的衣服后本该略显臃肿,但boss和主角的容貌都很不错,这样居然仅仅是给周身添了一丝柔和的气息而已,对形象绝没有半点损害。
——以上是叶梓对着水镜查看半晌后得出的结论。
其实叶梓平时并不是如此自恋的,只不过如今这小小的坎布岛上三校汇聚,作为圣德里安被众多妹子小弟簇拥的他肯定被很多人注意到了,因此他丢脸等于学校丢脸,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冰川晶莹透彻,并非透明无色,而是种淡淡的蓝,如同生命初始般纯净的色泽从中心向周围逐渐加深,到了与海洋相接之处,便与海水一般颜色,浑不分你我。
两人选了高处的平坦之地,坐在羊毛坐垫上歇脚,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被主人放出去捕猎了,小叽站在三头犬头上负责当指挥官(自封),似乎对新环境很好奇,两只犬科动物很快一前一后消失在视野里。
海风迎面而来,被冰壁阻隔吹到此处时已不复先前暴烈,沧海无垠,包容一切,前世的科学探索中海洋是一切生命的起源,而在这异世界的大陆上,人类缘何而来?
“我是教廷收养的孤儿。”
“我们这些孤儿,在教廷里面吃穿用度都是齐全的,也有训练和竞争,成就越高越被重视,享受的待遇也更好,一个人往往顾不了许多,所以也会交朋友,一起互相扶持。”
“安其罗只是一个亲密些的朋友罢了,他是喜欢女孩子的。”
布兰德夏日清泉般的声音在海浪规律的拍击声中响起,韵律天成,听他说话似乎也变作种享受,叶梓却高兴不起来。前世的记忆模糊不清,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个怎样的人,而如今的他,灵魂中却仿佛潜伏着一个恶鬼。
教廷的圣子为人冷漠,是高岭之花一般的人物,他有朋友已经很让人惊奇,对这个朋友如此维护更是格外难得,可见安其罗在其心中的地位着实不低。
恋人有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叶梓却觉得十分不快,甚至有些想让安其罗这个人消失,连带着迁怒了安东尼,觉得交流赛结束以后回家一趟果然是十分有必要的。
↑为安东尼点蜡_(:3∠)_
叶梓挑了挑眉,笑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
布兰德:“记得很清楚。”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竟是比这久远的冰川还要晶莹透彻,仿佛要吸入人的心魂似的,话语中的亲昵和坦然不似作伪。
昨晚上自己先是乱说话自曝底细,之后还拉着人撒娇,boss君暗暗发誓再也不碰酒了,他在埃尔维斯的凝视下极力保持冷静,耳根上却爬上层薄红。
叶梓凑过去,在粉红的耳畔轻语:“那在床上的事情,你也记得了?”
布兰德一怔,下意识侧过了脸:“什么?”
叶梓任由他逃开,缓缓道:“昨晚你扑到我怀中睡熟了,我帮你换睡衣的时候,实在把持不住,将你全身上下都翻来覆去地看遍了也摸遍了,后来觉得不过瘾,还舔了一遍……”
这声音低哑而磁性,几乎是贴着他的唇流泻,且带着种说不出的愉悦,布兰德只觉得有股热量顺着脊椎爬行,身体似乎一下子软下来,脸上也滚烫起来,忍不住冲口而出:“别说了!”
身下的羊毛坐垫足有一人长,黑发少年轻易将银发的恋人推倒在暖和的羊毛上,居高临下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你会没有半点知觉?”
布兰德恼羞成怒:“你骗我?”
叶梓眉目带笑,道:“马上就是真的了。”
眼波绵软如蜜,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仅仅映照一人的身影,如同世间只有这一人一般,深情如海,而这目光中又仿佛有火在燃烧,那是征服欲和占有欲燃成的火光,布兰德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在神殿中,他曾经发下誓言,保持身体的洁净,绝不会娶妻,也不会和他人发生身体的关系。如今却对此毫无负罪感,难道重来一世,他对光明神的信仰便不再虔诚了?
黑发少年替他回答:“无愧于本心即可。”
布兰德这才发现,方才不知不觉中,竟然将心中的疑问道出。
叶梓手指摩挲着他的淡色的唇,循循善诱:“你信仰光明神,只是喜爱正义和公道,不愿见到苦难和争斗,若是有一日光明神真的降临,他叫你屠戮异教徒,让人间血流成河,莫非你真的会去做不成?”
布兰德摇了摇头。
叶梓宠溺道:“这就对了,你信仰的是你心中的光明,何必拘泥于形式呢?”换句话说,不能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什么的根本和信仰光明没有一个金币的关系!
布兰德目露恍然之色,感叹道:“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你看得清楚。”
唇角勾起个炫目的弧度,叶梓话锋一转,兴师问罪:“既然你的疑惑已经解答完毕,我就不客气地继续了。在这种时候都能走神,是不是应该受点惩罚呢?”
布兰德含笑看着他,眸光纯净,平躺的姿势将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展现,如同献祭的羔羊,不知世事般诱惑和挑逗。
叶梓欣然受邀,覆盖下去。
黑发和银发交叠在一起缠绕,高热的身体紧紧偎依没有一丝缝隙,位于上方的少年啃咬身下人的喉结,手上灵活地解开衣扣,那唇便顺着下滑到胸膛,在胸膛色泽稍深之处停留,吮吸逗弄,无所不用其极。
布兰德呼吸不再平稳,有些颤抖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前世的他认为性的需求是种罪恶,是对信仰的亵渎,每每通过冷水等方式强压下去,还为此向光明神忏悔,而今生虽未刻意压制,却也仍识不得此种滋味,若不是埃尔维斯……
十三、四岁发育的时候,埃尔维斯总是来与他同床共枕,他疏解欲望的第一次,便是在枕边人的指引下完成的,想起当时的稚嫩,竟然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坦然自渎,布兰德脖子都红了。
在那之后,他阅读了大量与此相关的书籍,才知道这是件很销魂的事情,一般由男性长辈带领完成,只有亲密的人才能不回避。意识到自己被埃尔维斯占了便宜,布兰德有一段时间都没给他好脸色,但某人实在深谙死缠烂打之精髓……到现在,两人居然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是几年前的布兰德万万没有料到的。
手臂被温柔而强硬地移开,身上人不容违逆道:“别挡着,我要看你哭的样子。”
布兰德羞耻极了:“没有哭!”
修长的手指抹过他的眼角,接着探入他的口中,一股咸味散发开来,黑发少年嘲弄道:“这是什么,嗯?”
布兰德颤抖着唇,正待辩驳,却听远处传来少女惊慌的呼声:“不要——”
48食物链
哈士奇在风中奔跑。
海风猎猎吹拂,浓密的毛发舞动,成年狼嘴里叼着只尚在挣扎的雪地兔,不紧不慢地朝着主人所在之处跑去。三头犬和黄鸡伴在它的身侧,速度和它持平。
一个跳脱的声音道,“我们为什么不跑快点,那个细皮嫩肉的人类雌性很容易就可以甩掉的。”
紧接着的是个嘶哑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说细皮嫩肉,你吃过,”
跳脱的声音不屑道,“你才吃人肉呢,我吃羊肉,”
↑这种“你才吃方便面呢,我吃红烧肉”的即视感=。=
黄鸡两只脚爪紧紧固定在刻耳柏洛斯的脖毛上,很着急:“不要往那边跑!哈士奇你一定是故意的!”
可惜的是,在两只犬科动物耳中,这仅仅是普通的“唧唧”叫唤,和其他的鸟类的叫声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听不懂。
黄鸡用翅膀抱住脑袋,表示很伤心。
系统崩溃以后,小叽的生活受到了重大影响。
不能跟主人在频道里说悄悄话让它沮丧了好一段时间,与此同时,它还不能翻着系统商店的物品畅想未来,也不能让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理解它的意思了。
在埃尔维斯的三只宠物中,语言交流情况是这样的:哈士奇可以听懂人语和狼/狗语,自身只会狼语;刻耳柏洛斯可以听懂人语和狼/狗语,自身会人语和狗语;小叽可以听懂人语和动物的语言,但自己只会鸟语。
有鉴于此,埃尔维斯曾经兑换了宠物频道给它们使用,可惜现在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只会一门语言的黄鸡被彻底排除在外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由此可见学会一门外语是多么地重要。
但黄鸡还有一项很重要的技能是其他宠物望尘莫及的,它气沉丹田,猛然大喝道:“赫尤恩!”
召唤暗精灵什么的,是个大招,真的。
即使本来就没想过能做到最后,但被人打断了还是有点不爽。叶梓慢条斯理地给布兰德整理衣服,仔仔细细地消除痕迹,任海风吹走暧昧的气息,布兰德手脚发软地任他动作,忍不住催促:“好了吗?”
“不用着急,”叶梓凑过去和他碰了碰鼻尖,亲昵道:“离他们过来还有一会儿。”
布兰德满眼疑问地看着他,即使已经接受了和埃尔维斯的亲密关系,也不代表boss君愿意将这层关系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世俗不能理解倒是其次,关键是绝不能让教皇知道。
叶梓轻描淡写道:“小叽喊了赫尤恩,想必可以阻挡一会儿。我们先做点别的?”
冰川折射更显朦胧幻梦的天光下,两个少年静静吻在一处,黑发和银发互相交织着搭在对方肩头,只能从缝隙中隐约窥见完美的侧脸,神袛精雕细琢般的容貌让人忍不住心生虔诚。他们的姿态是享受和放松的,如同久负盛名的匠师耗尽心血而成的艺术品般,绝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地方,仿佛有层淡蓝色的光晕在周身流转,翠丝特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来打扰这旖旎的景象。
布兰德一手抓住埃尔维斯腰间的软肉,作势要拧,黑发少年赶紧投降,从恋人唇上退开,故意露出个餍足的笑容,才站起来,好整以暇道:“你好,美丽的小姐,我是圣德里安的泽玛西亚,看你的样子,是尤贝朗格的学生吧?”
今天十五岁的埃尔维斯满足同年龄少女一切关于梦中情人的幻想。他高大、阳光、风趣,礼仪教养都是顶尖,家庭简单、背景并不会让人高攀不上,而本身的实力又很有发展的空间,相貌并不富有侵略性,清秀脱俗却不至于美到让女性觉得威胁,还有一双极漂亮、极勾人的眼睛。
现在这双眸子就看着眼前的陌生的女孩。
黑色的瞳仁仿佛盛着一汪春水,脉脉而动,浅蓝色头发的少女紧张地用指甲掐了掐手心,仰起脸道:“你好!我是尤贝朗格的翠丝特,不好意思打扰了!”
叶梓顿住了。
面前的女孩神情羞怯、脸颊微红,发色眸色都是极为浅淡的蓝,几乎和冰川同色,予人纯净天真之感,是种马男主玩养成的绝佳选择。
她身上的外袍是件再明显不过的光明牧师袍,纯白色的外袍并不像已经驻守在城市中的牧师一般镶金带银,而是在领口袖口和下摆绣着蓝色的丝线,边角有些微的不平整,这是妹子自学着绣上去的。
为什么叶梓会知道呢?
因为这妹子是个很有戏份的后宫。
爱心泛滥的牧师少女,凡是看到受伤的可爱小动物都要去救,天真纯洁容易受骗,原文中曾经给种马男主做过光明赐福,顺理成章地干柴烈火啪啪啪了的那一位。
翠丝特的人气很高,作为一个在床上男主只要皱着眉头来一句:“帮我【哗——】一下这里好吗?真的很难受”便可以乖乖就范挑战各种姿势各种高难度的绵羊属性妹子,哪怕在战斗的时候经常迷糊丢三落四圣母成性拖后腿,读者们都认了。
谁叫妹子在床上总是如此香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
只是这个优点到了叶梓这里,还不如没有。黑发少年立刻蹙起了眉头,有些困扰地笑了笑:“的确是有些打扰了呢,可以请美丽的小姐先离开吗?”
还是那样彬彬有礼,礼仪挑不出一点差错,但这种赶人的态度却让翠丝特觉得委屈,她忍住涌上来的泪水,讷讷道:“我是追着它来的……能把小兔子还给我么?”
那是只全身雪白的长腿兔子,十分肥美的样子,此刻正由于长期待在天敌嘴里被吓破了胆正在昏迷,后腿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哈士奇叼着它,蔚蓝色的眼睛讨好地看着黑发的少年,毛茸茸的大尾巴摇了摇。它显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猎物,几步小跑到埃尔维斯脚边放下兔子,十分人性化地立起来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主人的大腿,还蹭了两下。
叶梓:“……”小哈你不觉得这个动作很像发情么?
见埃尔维斯没有表示,哈士奇仰头往上看,一边继续蹭着。
成年狼肚腹的绒毛柔软温暖,叶梓一脚把它轻轻踢开,笑骂道:“还知道撒娇找人撑腰了?一会再收拾你。”
以狼的速度,怎么也不会让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妹子追上的,再明显不过的故意了。这算是对于之前十天把它忘了的报复?
叶梓不怎么客气道:“这兔子是翠丝特小姐的宠物?”
面前的少女摇了摇头。
叶梓挑了挑眉,斜靠在一边冰壁上,姿态中流转着让异性心跳加速的不羁:“那一定是翠丝特小姐未来的宠物了?”
面前的少女再次摇了摇头。
叶梓有些嘲讽道:“哦,那翠丝特小姐想必是准备这次先救了它,然后把它放生,下次小兔子要是再被抓住吃掉就是它自己命不好了——毕竟你没有看到嘛,对不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少女脸色苍白,身躯都在颤抖,但仍旧坚持着道:“这片冰原上的动物会好好相处的,我觉得……我觉得人类不应该破坏它。”
至于翠丝特为什么会发现哈士奇不是冰原上的动物也很好解释,正常情况下长大的狼是不会和一只黄鸡和谐相处的。
所以是因为小叽暴露了才把妹子引来的么。
面对主人迁怒的目光,黄鸡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一旁存在感微弱的暗精灵不着痕迹地挪动位置挡住埃尔维斯的视线。
叶梓有些玩味道:“你的意思是,自然界有它的法则,狼吃羊熊捕鱼的生物链是它们内部的循环,不应该遭到人类的破坏?”
少女倔强地点头。
真的很有意思。
仔细回想一下原文,妹子救的小动物多半都是落入陷阱中的和被人类所伤的,倒真的没有从别的动物口下逃出来的……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圣母呢……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环境保护者?
稍微催化一下,说不定可以养出来一个极端的环境保护者,认为动物才是埃尔泽大陆的原住民,人类无耻地抢占了动物的生存空间、理应自绝以谢天下的那一种。
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抱持着这个观点的人可以走多远呢?
修长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布兰德在耳边低语:“你在想坏主意了。”
叶梓施施然侧过头去,正待开口,便听到妹子的惊呼:“你是……你是光明法师布兰德·但丁!”
光明女神之咏叹。
冰川辉映下,天光更显清朗,银发少年的容颜犹如一丝一缕的光芒构成,淡得有些透明了,仿佛即将消失在此世之间。
若神袛真的有使者,只怕也不过如此。
布兰德优雅地行了个法师礼,道:“初次见面。”
叶梓默契地接上,作苦恼状微笑:“不知他是如何拥有了让翠丝特小姐认识的荣幸?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似乎为方才的直呼其名感到后悔,单纯的少女带着歉意忙不迭地回答:“啊,因为赛薇亚拉冕下提到过很多次,说但丁冕下是‘一眼看到就可以认出来’的那种人呢,果然一看就知道了!”
——冕下,是用来称呼地位高贵的神职人员的。
布兰德喃喃:“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雷电突然轰鸣而至,乌云迅速遮蔽了苍穹!天光转瞬晦暗,海风呼啸,大雨倾盆!
“……”
叶梓抹了把脸,表情难以言表:“你什么时候会天气预报的?”
风雨中,有一点微光,渐渐接近了。
49第一女主
狂风暴雨肆虐,海水似乎也变得漆黑冰冷,闪电划破天宇,银蛇般蜿蜒着前进往不知名的远方。
很符合埃尔维斯天赋的情境。
三所学校的水系魔法师们合力支起一层流转的水幕,像是为岛上的众人撑起把巨大的伞,这伞往下连接土地,往上承接雨水,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维持起来倒也不是很费力气。
但叶梓很不开心。
这种黑沉沉的天气果断应该回窝补觉,而不是站在这里迎接什么贤者,
刚才故意让翠丝特瞧见了两人拥吻的画面显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今布兰德正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中间隔着至少五个人。
叶梓百无聊赖地盯着透明的水幕,开始幻想前世的种种。对于一个宅男而言,电脑是生存必备,离开电脑的日子是怎样的一种明媚的忧伤在埃泽尔大陆没有人能懂……他这样想着,水幕上便渐渐形成了台完整的电脑……
尼古拉真心诚意地赞道:“很厉害呢,埃尔维斯!”匀速流转的水幕之中,若是出现比其他的水速度更快的部分,便可单独形成图画。这一点极大地考验了法师对魔法元素的细微操控,是种奇异的锻炼方式。
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之后,即使埃尔维斯已经和布兰德日渐亲昵,但尼古拉也总是克制不住靠近黑发少年的渴望。
他在心中悄悄祈求能够在埃尔维斯占上一个分量重些的位置,能够多一些两人共处的时光,可这个奢求很快就被一大波校友们打破——
“老大不愧是老大,现在也能练习魔法!”
“这个长尾巴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一种没见过的魔兽?老大果然渊博!”
鼠标:呵呵。
“上面有很多凸起……一盘果冻?”
“你家的盘子是方的!”
键盘:呵呵。
“埃尔维斯!这个大的是镜子对不对?”
显示屏:呵呵。
主机:……为什么没有人吐槽我!不带这样歧视的!
海斯忒瑞兴致勃勃地指点江山:“能不能弄出金币来?花纹要逼真!数量要足够!”半晌,带队老师才想起什么般道:“对了,贤者来的时候就别玩了,弄个校徽出来吧。”
贤者总是有某方面的专长的,而即将到来的这一位是在历史方面研究十分深入的人。
魔法师和战士往往更看重实力,对于历史之类的理论学科深恶痛绝,完全不知道学起来有什么用,可还是要应付考试。
维纶皱着眉呵斥带来的学生们:“都给我站直了!”
贝蒂·达尔依然穿着她那条轻薄的纱裙,斜斜地倚靠在自家弟弟路西·达尔身上,笑嘻嘻道:“海因老师,我们为什么要等一个研究历史的贤者?”
“难道坎布岛的历史需要考试?”
“我知道,火系和水系的法圣决战了——”
“也许要考他们分别用了什么魔法?我可不可以回答互相扔水球和火球?”
“是连环水球和连环火球!”
“超大号巨无霸豪华无敌顶级·神火球,这样听起来是不是很酷?”
“去你的!”
“……”
学生们低低的哄笑推搡声中,维纶竖起根食指摇了摇,睁开了那双浅紫色眸子,认真道:“他是裁判。”所以一定要制造良好的第一印象。
“……”未来的佣兵们肃然起敬,立正挺胸、面带微笑,力求以蓬勃朝气的精神面貌迎接贤者的检阅。
从自家姐姐的靠背角色解脱,路西小声嘀咕:“不是说贤者都心胸宽广的吗?”
温迪不客气地讥讽道:“和所有的贵族都会有好运气一样真实。”
“……”会心一击!幸运e少年代表路西小可怜下意识地寻找赫尤恩的方位,意料之中的……没找到。
↑暗精灵的踪迹不是尔等凡人能发现的走好不送哦骚年。
科特雷尔出了名的闲不住,只一会儿便没人能保持那仪仗骑士队一般的站姿了,纷纷东倒西歪,像是被大风刮过的作物秧苗。
东张西望的路西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奇道:“水上有画!”
水幕流转循环,图画当然不会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有鉴于站位顺序是圣德里安-科雷特尔-尤贝朗格,佣兵学校是先瞧见这一景象的。
此时此刻的水上图画已经加入了圣德里安诸多水系法师的杰作,叶梓那超脱整个时代的艺术被淹没在数量的汪洋之中,但总是有人独具慧眼的。此时叶梓正在试图弄出枪炮,机械冰冷的质感以水的方式体现出来不尽人意,对这个大陆来说却已足够,贝蒂注意着这些新奇有趣的东西,一直逆着流向将视线停留在处在众人簇拥之中的黑发少年身上,手肘往后捅了捅自家弟弟:“你昨晚不是去过圣德里安那边吗?认不认识那个人?”
路西道:“见过,说了几句话。”
贝蒂越打量越对黑发少年感兴趣,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路西:“不知道。”
“不知道?”贝蒂奇怪地重复:“你和别人说话之前,都不问名字的?”
路西摊了摊手,想到昨晚的倒霉经历,不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跟他求婚以后,他就不理我了。”
贝蒂:“……”
科特雷尔其他听见的人:“……”
维纶眉眼弯弯,作沧桑状感概:“原来路西已经到嫁人的年纪了么?时间过得真快啊。”
贝蒂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吧,姐姐会帮你的。”看那个男生的人气就知道很难到手啊。
才意识到产生了某种误会,路西涨红了脸大声辩解:“没、没有,我实际上想求婚的那、那个是他的小弟、弟!”
↑路西·达尔,从小在姐姐的欺压下长大,造成了奇妙的阴影,面对姐姐时若情绪激动会产生口吃现象。
小弟弟这个词有种大家都懂的奇特含义,未来的佣兵们笑容古(wei)怪(suo)地瞄了一眼同伴的下身,齐齐冲着圣德里安的方向笑出一口白牙。
叶梓:“……”
布兰德:“……”
昨晚围观的小弟和妹子:“……”
翠丝特拉着塞西尔的袖子,一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天真:“学长,他们在笑什么?”在她身后,一群学生仰头看着领头的队长,神情乖巧听话,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烁着单纯的好奇。
三个学校隐隐都有为首之人,圣德里安的埃尔维斯,科特雷尔的贝蒂,尤贝朗格的塞西尔。这位置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得到,而是日积月累形成的,比起某些直接赐予的荣耀更予人种自豪感和责任感,既是种考验也是种鞭策,塞西尔一向为此自傲,如今却有些后悔了。
压力好大!
能说他也不知道吗?
不行,其他两个学校都知道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知道!
暗暗下定决心要弄明白刚才话语的意思,塞西尔故作沉吟,见天边已出现翅膀的轮廓,义正言辞道:“圣女和贤者到了。”
一声清鸣!
翅膀振动的响动穿过重重风雨传入耳中,银光越来越近,渐渐可以看见雄鹰朦胧的轮廓,雪亮和喙和尖利的爪显示着它的健美,双目中犹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性和残忍,白色的鹰在坎布岛上空盘旋了几圈,双翅一束,俯冲而下!
箭矢划破长空,流星追赶明月,那速度宛若逐风追电,却在距离地面几尺之时猛然停住,在沙滩上留下两条长长的爪痕。
极度的惊险和刺激,简直让人的心脏跳出胸膛!
水幕流动,其上的蔷薇、剑、十字架一子排开,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鹰背上的少女身上。
浅棕的发在海风中猎猎舞动,金色的眸子种带着种飞扬的神采,身着轻甲的少女从白鹰上一跃而下,身姿矫健充满力量的美感,她扶了扶腰间的长剑,笑容友好而灿烂:“我是不是来迟了?”
第一女主,赛薇亚拉。
有种遇见命运的错觉呢。
叶梓回头望向布兰德的方向,却见银发的少年也正向他望来,眸子深处带着种探究和担忧。
黑发少年绽出一个笑容,有如满园春花在眼前开放,像是种体贴的安抚,勾起的唇角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调侃和自得。
50贤者和圣女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总要有个皇后。
新人的扩充、旧人的变迁、妹子们陪伴主角的时间多寡和时机的选择,这些当然不足以劳动日理万机的皇,zhu,帝,jue,,正,di,宫,yi,皇,nv,后,zhu)的位置也就应运而生了。
赛薇亚拉作为光明教廷的圣女,身份高贵性格爽朗,男子的英气和女子的柔弱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兼且善于统筹谋划、总是对种马主角若即若离,使得原文中的埃尔维斯一颗心都有大半系在这妹子身上,对妹子每次提出的论据充分的意见都慎重考虑然后采纳了。
↑这样还能叫慎重考虑么=。=
原文中对第一女主的着墨自然是很多的,对她的“识大体、知进退”大为赞赏,通篇的溢美之词,简直把她描述成了天朝男人心目中理想的正房夫人,虽然姨太太们总是更年轻貌美更有些可爱的小脾气,但正房夫人只有一个,无疑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在叶梓看来,赛薇亚拉是十分富有心机的。也许只有种马男主本人和此文直的不能再直的作者和读者会认为偌大一个后宫的众多妹子能够和谐相处姐妹情深,而给他们造成这种错觉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圣女妹子的手腕太高,才能让主角多样化的后宫一直风平浪静,偶有的小小波澜,也很快泯灭在水波之下。
圣女妹子平日里对主角总是保持着一种好哥们的态度,在涉及到男女问题的时候才会害羞,在床上更是服服帖帖的,但在给主角安排其他妹子的时候又表现得很是大公无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赛薇亚拉从来没有给主角“得到”的感觉,她有主见、坚强独立、目光远大,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在种马男主的光环下,这简直是太不容易了。
据叶梓推测,妹子的目的应该是利用埃尔维斯坐上教皇这个位置,即使传承至今的光明教廷没有出过女教皇,但在荣光之子的照耀之下,一切皆有可能,不是么?
魔族放荡不羁,本就很难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再刻骨的仇恨也可以在压倒之后忘记追究,再亲密的结合也可以在结束之时挥之脑后,光和暗仅仅是属性对立,千年前将魔族关在大陆反面的是法圣亚岱尔班森和他的弟子们,生命献祭的封印现在也没法子找仇人了,光明教廷只是单方面跳出来和魔族势不两立——原文里埃尔维斯花了许多力气来攻打教廷真的是魔女的怂恿?
贝芙丽还没有那么大能量,叶梓总觉得这和赛薇亚拉脱不了关系。
对了,必须说明一下,原文连载到一半的时候,也就是主角一行人到了龙岛的时候,突然太!监!了!当然,作者坚持认为这不是坑,因为他在最后一章上传了一个大纲版本的结局……(←←)
回归正题。
叶梓微微侧头,低声道:“小叽,鉴定吧。”系统崩溃,小叽的技能却还是可以使用的,到了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么在乎被赫尤恩听到这些跟这个世界认知不符的言论了,反正以黄鸡的智商,暗精灵能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0-0
“嘀,检索到目标,鉴定术启动。
姓名:黛茜·赛薇亚拉
身份:光明教廷圣女
爱好:剑术、祈祷
性格:独立自主、大方爽朗
攻略路线:事业型的妹子不能接受地位比她低下的异性,细水长流的陪伴会铸造坚韧的感情,女性总有脆弱的时候,努力抓住时机吧!预祝旗开得胜!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叶梓扶额。
给出的攻略首次用了不明确的语气和成功率低微的方法,如果原文里也是这样的话,不怪种马男主会对这种几近无懈可击的妹子产生莫大的兴趣了。
之前的妹子,都没有什么阻碍地拿下了。
价值本来就和主观认知有很大关系,帝国公主若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也不会受到多少重视;平民女孩若是历经险难险阻才能在一起,自然会被千珍万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心机深重女强人型的妹子,作为一个睿智的gay是要敬而远之的。叶梓迅速摆正了态度,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老实木讷状,意图不引起圣女妹子的兴趣,但那显眼的站位、在大陆正面稀少的黑色长发、自带的主角光环,都深深出卖了他。
收到赛薇亚拉媚眼的时候,叶梓整个人都僵硬了。
金色的眸子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一瞥,眼波却流转出点滴妩媚的风情,不经意的打量中有着些微的引诱,如果叶梓是第一次见到这妹子,说不定会以为她看人都是这样,但作为一个对原文研究深入的人,他知道这妹子是不会这么看用不上的人的……于是到底是怎么被盯上的?
布兰德古怪地看着仿佛是一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的某人:“……怎么了?”
叶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我受到了惊吓!”艾玛这种武则天选面首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布兰德怔了怔,有些失笑。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女,还是一个临时找到的借口?心中的担忧和不安被慢慢淡化,两人就这样静静握了一会儿手,谁也没有说话。
前一个从白鹰上跃下来的人实在太吸引眼球,以致于贤者科尔温缓慢从鹰背上挪下来之后,才有人注意到他。灰白色的宽大袍子包裹着瘦弱的身躯,科尔温今年还不足四十岁,双鬓却已斑白,这在埃尔泽大陆是很难想象的,修习斗气或是魔法的人衰老地都会缓慢一些,即使是普通人也要过了五十才会有白发,只能说这位贤者实在对历史太过热爱,透支了太多精力了。
海斯忒瑞立即迎上去,恭敬道:“科尔温阁下,日安。”作为一个历史课老师,他比其他人更深刻地知晓贤者科尔温在历史领域里的权威,且心生崇敬。
维纶也紧随其后:“科尔温阁下,日安。”在闲聊期间,海斯忒瑞已经向他灌输过一遍诸如“科尔温阁下几乎亲手丈量过每一寸遗迹,是大陆上现存最全的历史百科”等感慨,为了不让某人之后抓着他再说一遍,维纶决定拿出对待年终奖的态度。
科尔温长长地叹了口气,惆怅地注视着前方,道:“赛薇亚拉,我们终于到地方了,说实话我不是很适应这种速度太快的旅行,可惜老牛车不能飞上天,唉,家里的老黄牛已经好久不见了,它一直很怕生,不知道仆人有没有好好照顾,它只喜欢吃泡过蜂蜜的麦草,其他的草快饿死了才会吃一点的,都是我惯坏了它……”
位于正前方的海斯忒瑞:“……其实,我不是赛薇亚拉。”
维纶捂住嘴咳嗽两声,极力维持严肃。
学生们:“……”
科尔温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更惆怅了:“鹰不是那么好驯服的,白鹰更是性子高傲,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们从贤者之塔启程飞到坎布岛,中间相隔这么选,我也不知道你掉到哪里去了,看样子只能通知教皇叫他去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捡回来……说起来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虽然我上个月不小心弄出了一根会缠人的藤条,但是也不至于需要出塔这么长时间吧……”
赛薇亚拉平素充满青春活力的声音无奈道:“贤者阁下,我在这里。”
学生中传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偷笑,叶梓想了想,让黄鸡查看。
“嘀,扫描中……鉴定术启动。
姓名:巴里·科尔温
身份:贤者之塔成员,历史领域研究者
能力:炼金术宗师”
充满历史气息的遗址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不可能独自上阵,雇佣法师或是战士也不怎么靠谱,要知道人总有私心,而自身的安危总是摆在第一位的。在这个武力第一的世界,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历史等众多领域的伟大,因而叶梓早已想到,科尔温一定有自己的方法,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是个宗师。
生活技能的顶端。
炼金术大师很是稀少,宗师更是求之不得。和大师级仅仅能把现存的物品炼制出来不同,宗师级可以开拓新的应用和类型,几乎到了只要有材料,想到便能做到的程度。
也许这就是贤者之塔不事生产,可一直没倒塌的原因?
炼金术宗师的作品,价值连城。
在老师们的努力下,作为裁判的贤者总算搞清楚了状况,草草宣布了雨停以后开始第一场比赛便回了给他准备的帐篷。
叶梓无语。
他很想仔细回忆一下这个话唠贤者出场除了搞笑还有什么作用,但原文中对科尔温仅仅是一笔带过,完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赛薇亚拉是带队老师。”三校交流赛,前世尤贝朗格的带队老师并不是她……难道是之前和教皇的传讯,促成了她的到来?布兰德在圣德里安求学,自不能作为圣子在大陆上行走传播信仰,于是教皇提早培养了一位圣女——赛薇亚拉的地位,比前世更高。
叶梓的第一反应:“她多大了?”
布兰德柔声道:“放心,今年才十八岁,和你站在一起还是很合适的。”
叶梓很忧郁:“和你站在一起更合适吧,亲爱的,你一定要说实话,圣子和圣女是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风雨渐渐停歇,流转的水幕柔和地揽下外界的侵袭。
两人对视半晌,一齐笑了起来。
51野外求生
晴朗的天空和平静的海面连接成块巨大的碧绿翡翠,远处的地平线是条蒙蒙的灰影,辩不明晰。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鸣叫,充满了生命的鲜活气息。
暴风雨来得很快,去得也不慢。
前一刻来势汹汹夹杂乌云闪电仿佛有毁天灭地之势,后一刻却和平安稳到让人想起怀旧的歌谣,全无半点凌厉。
海洋从来如此善变,命运亦是如此。
叶梓望着高处树冠上一片经历风吹雨打绿得十分剔透的树叶,惆怅地叹了口气,努力忽略身后的一群人。是的,一群。第一场比赛可以简单概括成野外求生,如此简单的题目显然难不倒三校的高材生们,因此另外还需要寻找到埋藏在坎布岛各个角落的羊皮卷轴,依照地图指示到达指定地点。
鉴于叶梓身边常伴有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这一狼一狗,因此圣德里安的学生几乎是全跟在了他后面,队伍实在壮观,也没有人来找麻烦。
若是种马男主在此,想必是觉得带着妹子和小弟十分帅气,但叶梓的感官完全不同,他目光哀怨地看着布兰德,遗憾失去的二人世界。
纯黑的眸子静如渊海,有种令人沉沦的魅力,逐渐张开的身形初步具备了成年男子的俊朗,宽阔的臂膀和胸膛总能吸引人的眼球,几个女学生的眼中流露出爱慕之意,总是偷瞄着埃尔维斯的背影暗暗脸红,她们心中的黑发少年有如天神(……),但只有布兰德知道,那双看似古井不波的眸子深处是怎样的惆怅。
#后面一群电灯泡怎么谈恋爱#
在前面奔跑的一狼一狗突然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前停了下来,圣德里安的学生们立刻奔上去想看个究竟。布兰德趁此机会拉了拉埃尔维斯的手,好笑地安慰道:“乖。”
美人投怀送抱,岂能轻飘飘地放过?叶梓眼睛一亮,五指灵活钻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挠了挠布兰德的手心,不轻也不重,却偏偏让人心里痒痒的,布兰德一个激灵抽回来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反被那双显得格外饥渴的眸子吓了一跳。
银发少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黑发少年紧随而上。
小弟和妹子们正将一狼一狗围地密不透风,踊跃发言:“我觉得人偶肯定就埋在这棵树下面!”
“为什么不是埋在树干里?”
“我觉得说不定只是因为这里有骨头的香味……”发表不利言论的声音立刻被淹没。
“……”
众目睽睽之下,哈士奇蹲着不动,刻耳柏洛斯转来转去,终于选好了方位,抬起后腿,酣畅淋漓地……撒了一泡尿。
所有人:“……”
“我真傻,真的。我竟然忘记了狗是要撒尿的,而且总是喜欢找一棵树撒尿……”在路西在帐篷外放声高歌的那一晚,被其他人推出灌木丛的棕发小弟图亚蹲下来无意识地拔草,碎碎念道。
伊丽莎白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树林里有很多动物,你确定这草干净?”
图亚屁股底下着了火一般站起来。他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地回头指着学生中的几个人:“那天你们把我推出去,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我还没有洗澡……”
众学生夸张地哇哇大叫,嬉笑着以他为圆心退了开来,叶梓眨了眨眼,突然一把抓住布兰德的手:“走!”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风光由翠绿变作浅蓝,两个少年一路从树林跑到冰川,才停下来喘口气,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的脚程可比人要快得多了,此时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然后一不小心跑过了。
通身漆黑的大狗踩碎了薄薄的冰面,“扑通”一声掉进了寒得刺骨的冰水里。
叶梓:“……”为什么总是要发生这么多事情呢?
布兰德走上去观察着冰面,顿了一会儿道:“其实这块冰还是很厚的,不过刻耳柏洛斯……它多重?”
三头犬虽然变小了,但体重是不会变化的。圣德里安的人都认为埃尔维斯比较喜欢哈士奇,因为有人看见他抱哈士奇而没有人见过他抱刻耳柏洛斯,可真相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以三头犬的重量根本抱不动好么!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哈士奇跟着跳了下去,一会儿才衔着三头犬的后颈皮把它拽上来。叶梓已经不知道该吐槽家里养的狼天生神力还是应该吐槽刻耳柏洛斯作为狗却不会游泳好了,索性在挡风的地点坐下,开始烤肉。
火系魔晶带来的热量类似于前世木炭的效果,叶梓惬意地坐着烤火,全然不顾即将焦脆的牛肉,布兰德黑着脸想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动手,
黄鸡从储物袋里飞出来,撒娇地蹭了蹭主人的手心。
叶梓沉吟半晌:“……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和真爱赫尤恩在一起吗?
黄鸡委屈地张开翅膀:“埃尔在哪里小叽就在哪里!”
黑豆眼闪亮亮地瞧着主人,全无半点退缩之意,黄鸡依恋地又蹭了蹭他的手心,也许是为了宠物的地位,智商突然嗖嗖上涨了至少十个百分点,表决心道:“主人要是不喜欢小叽和赫尤恩一起玩,小叽就不理他了!好不好?”
男二再温柔体贴只要男一吃醋了女主就不会再理他……叶梓被这种联想雷地魂飞天外,木然道:“你长大了,交朋友是正常的,我很支持,真的。”
哈士奇和三头犬把身上的水迹抖开,凑过来的时候还是湿淋淋的,布兰德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叶梓取出吹风机,招招手:“过来。”
鉴于这个世界没有电,叶梓在兑换出吹风机后费了番功夫把它的能量改成了魔晶,改造总是比创造要容易些的,可惜这个世界的人都以为他是原创……这种明明不想剽窃但是说了是别人的发明也没人相信的感觉真是累觉不爱。
本来整洁柔亮的毛发被水沾湿紧贴在身上,又被主人吹得东倒西歪,哈士奇对着冰川照了照,立刻把眼巴巴盯着烤肉瞧的三头犬拖走到冰壁之后,等到一狼一狗再次回来的时候,毛都已经柔顺了——毕竟自己舔不到额头之类的地方,要个帮手也是应当。
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刻耳柏洛斯立刻放下口中叼着的东西,吐着舌头跑到布兰德面前蹲下摇尾巴,叶梓拾起那卷羊皮卷轴,展开来查看。
布兰德擦了手凑过来看:“这是……地图?”
地图残缺不全,从上面的标注来推测,至少还需要两张不同的才能合成一份完整的,叶梓知道原文里的指定地点,但规则要求每组至少持一份地图前往,即是说人去了没有图也是不算数的。
解决掉一顿中饭以后,两人带着三只宠物漫无目的地寻找羊皮卷轴,他们去了之前刻耳柏洛斯找到羊皮卷轴的地方,发现那儿的冰川很是普通,只是在中间有一条长且宽的裂缝而已,于是在之后就很是注意有缝隙的地方了。
树林中有草木乱人眼,冰原上清晰许多,到处都是淡蓝的色泽,褐色的羊皮卷轴再明显不过了,可惜三校学生都更偏爱丛林的气候和氛围,让他们占了便宜。
起码到现在,还没有碰到过其他人。
嗯,除了两只犬科动物不好找地方撒尿做标记,其他都好。
在目睹刻耳柏洛斯抬腿姿势不对距离冰柱过近被冰冻到jj惨嚎退散以后,叶梓简直不敢看布兰德的表情。
这么二的宠物真是够了!
布兰德叹了口气,喃喃道:“还好没有别人在……”他显然已经把埃尔维斯的宠物当做自己的了。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在自家怎样出丑都无所谓,在外人面前就不行了,他之前觉得在布兰德面前丢脸,不过是因为见外而已。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叶梓忍不住转头亲了布兰德一口。
响亮的亲吻声在空寂的冰原中格外醒目,布兰德捂住脸羞恼道:“你又发什么疯?”
叶梓笑得很温暖,如同清晨的朝阳明媚喜人:“我发现你喜欢我比我喜欢你多,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呢。”
很拗口的话,布兰德一时没有听懂:“什么?”
叶梓却已经黑着脸拉着他转身:“别看后面。”舔jj什么的虽然是狗的常态,但想到布兰德会看到,就有种灭了三头犬的冲动。
帐篷外间是肃立的冰川,帐篷里面却温暖明亮,火系魔晶排成阵势,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春日般的柔和中。
赛薇亚拉笑盈盈地询问静默的贤者:“不知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会是哪个学校?”
海斯忒瑞和维纶都惊恐地看着她,在这段时间内,他们都被话唠的贤者给击败了,即使是对他景仰如高山,也受不了这种绵延不绝的精神攻击,科尔温不说话他们便是谢天谢地,更别提引他说话了。
也许是不感兴趣,科尔温简洁道:“不清楚。”
赛薇亚拉瞥了一眼两位如临大敌的老师,继续好奇道:“这座岛屿真的是由一位水系法圣和一位火系法圣决斗形成的?”
科尔温不满地抬起头来,开始滔滔不绝:“这是谣传!实际上是一位水火双系人类法圣和一个兽人狂战士在这里决斗了!据考证他们的决斗不但形成了这座岛屿,还形成了一条空间的裂缝,能够往来埃泽尔大陆的南北,通过裂缝能够直接到达兽人王国的核心地带……不过没有谁能找到那条缝隙了,也不知道如果找到之后怎样过去……我猜测是有纯正的兽人血脉才行……”
此时此刻的叶梓和布兰德,正在接近一道巨大的裂缝。
52辉夜城
冰川很美,其上的裂缝也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缝隙周围是细碎的冰晶,蔚蓝色的小小颗粒镶嵌在淡蓝色的冰面中,随着裂缝的走向弯弯曲曲,别有一番趣味。
纯粹的蓝,没有一点儿别的颜色,羊皮卷轴当然不在这里,但这景色实在太过唯美,让人忍不住走进。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人静静欣赏了一会儿这难得的景象,才招呼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的一狼一犬离开。
刻耳柏洛斯跑在前面,伸着舌头喘气,哈士奇在后面紧随着,却突然停住了。
三头犬奇怪地转过头去用身体推搡着同伴,表情由于白色眉毛总显得很严肃的小哈不情不愿地被它带着往前走,就在它的前爪踩到缝隙周围的冰晶时,异变突生!
蓝光大盛!
如同阵暴烈的海风从裂缝中吹出,光芒迅速笼罩住了在裂缝周围的所有生物!
若有人能在此时位于坎布岛的上方,便能够发现一团犹如蓝色果冻的粘稠,在冰川里格外醒目且可爱,但处于其中的生物,却只能感觉到种强大的吸力——
剧烈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叶梓咬牙死死地抓住布兰德的手,然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宿主危险,系统强制启动!10%……30%……60%……90%……强制启动成功!】
黄鸡焦急的声音:【主人你怎么样!】
叶梓只来得及说上一句:【抓紧!】便失去了意识。
目标已找寻不到,蓝光漂游了一阵,散成星星点点的光点落在冰面上,重新化为蔚蓝色的细碎冰晶。
兽族。辉夜城。
夜幕已降临,整个城市笼罩在层柔和的白芒中,仔细瞧去,才发现那柔和的光芒竟是从一颗颗大如龙眼的珍珠中发出来的,珍珠摆在贝壳里,贝壳摆在路边的花坛里——这等宝物如果在人族,必定是贵妇人的心头所爱,在拍卖会上能够卖出个不错的价钱,但在此处,便有如最普通的灯火一般常见。
有飘渺的歌声传来,层层叠叠犹如海浪,像是要诱出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或是稚子、或是少年,每一个人随随便便的哼唱便是海妖的蛊惑,上天好似对他们格外眷顾,给予了这等天赋。
这是鲛人之城。夜晚如同白昼的辉夜之城。
兽族在人类的印象中总是粗鲁不堪的,城市的名字也是千奇百怪,事实上,和人类总爱披上层斯文的外衣不同,兽族的实力为尊体现得极为显著,比方说城主可以为他的城市命名,而由于城主的位置时常变换,兼且实力强大的兽族不一定品味也高妙,城市的名字也就不那么符合人类的审美观了。
只有两座城市是代代传承没有过变化的,狮王凯撒所在的狮心城,以及兽族的大祭司所在的辉夜城。
大祭司的重要性不下于狮王本人,因而在辉夜城的宫殿之中,也是有王座的。
王座再高再奢华,也掩盖不了它的冰冷僵硬,斐迪南还未走到近前,便皱了皱眉,道:“拿垫子来。”
白色绒毛填充的垫子柔软而温暖,贴心的侍从们还用几个抱枕将王座侧边冷硬的线条都遮挡住,斐迪南懒洋洋地斜靠在王座上,身躯柔韧,没有骨头一般。
得到消息的绮丽儿笑嘻嘻地跑进来,上前殷勤地给他捏肩膀:“导师,是祭坛出事了么?”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斐迪南曲起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将徒弟的头发拨到身后,漫不经心道:“很快就知道了。”
禀报的人很快到了。
两个肢体上有着绚丽斑纹、有着长尾和软软耳朵的兽人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豹族人。
兽人四大种族中,狼族不愿离开族群、狮族都是凯撒麾下、狐族尤其狡猾多变,大祭司选择豹族和鲛人一起驻守祭坛,本来是种很稳妥的选择,可人心易变,谁又知道另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绮丽儿脸上笑得灿漫,心思却在急速转动。鲛人少女知道导师有意尽早将大祭司之位传承给自己,这个位置除了实力,还要有足够的敏锐,兽族并非铁板一块,方方面面都需要顾好,如今祭坛有变,正是对她的考验。
海蓝色的眸子几许神秘,绮丽儿红唇微启,嫣然道:“你们是说,祭坛上闪过淡蓝色的光,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狼族和一只狗?”
两个豹族点头。
绮丽儿冷下了脸,斥责:“荒谬!祭坛是兽族敬神之地,你们平日玩忽职守我看在豹族的面上也就罢了,如今出了大事竟然还在推脱责任,半点也不提自己的过失……”
她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温柔地像是情人的絮语,在耳畔轻轻响起:“既然如此,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有那么一瞬,两个豹族人露出了享受的神色,却很快转为惶恐,一齐望向王座上的大祭司:“那个狼族真的是突然出现的!”
“大祭司,我们……”
他们似乎还要辩解什么,斐迪南却面露倦色,道:“听话。”
蛊惑人心的歌声是鲛人的天赋,而处在巅峰的大祭司若是愿意,普普通通的话语也一样有这样的效果。
两个豹族的神色已恍惚,他们就这样带着恍惚的神情乖乖地被卫兵带了下去。
大殿中只剩下师徒二人。
绮丽儿摇着斐迪南的手臂,迫不及待道:“导师,我做的怎么样?”
苍白的手指亲昵地刮了刮她的脸颊,大祭司赞许道:“表现得不错。狮王患病,他底下的小狮子个个不安分,现在辉夜城中,不是鲛人的越少越好。”
绮丽儿喜形于色,却又听大祭司道:“你有没有想好,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
“接下来?”
大祭司无奈地提醒:“豹族人死了两个,要怎么措词告诉豹族的族长?出现在那里的狼族是怎么回事?那只狗真的只是普通的狗?”
兽族除了四大种族,还有些数量稀少、力量也稀松平常的种族,比如猫族、兔族、牛族、象族等等。
谁也不能保证那只狗不是兽人。
就如同兽人的来由,也没有谁能讲得清。
绮丽儿冥思苦想,道:“豹族的话,要发谴责信,骂得他一脸血最好!反正他也不敢怎么样!”
斐迪南不置可否:“哦?”
绮丽儿讨好道:“过两天导师你再发一封信去安慰他一下好不好?”
斐迪南抬起眼皮瞧她:“变聪明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狼族呢?”
绮丽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老实道:“我想叫维克多和维吉娜来看看认不认识。”维克多和维吉娜是狼族族长的侄子和侄女,这对双生子化为兽形是少见的烟红色巨狼,他们本来就和鲛人少女是好朋友,等到后者跑到人类帝国都城去冒险将他们救出来之后,便已私下立誓效忠,绝没有背叛的可能。
大祭司闭起眼睛,良久道:“让人去守着祭坛,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谁也不知道祭坛下方还会有空间。
叶梓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他环顾一周,将昏倒在不远处的黄鸡塞进储物手镯,心念一动,虚空中便展开了系统商店的界面。
频道里的对话和系统提示全都清空了,好在用来兑换物品的天数还没有清零,否则叶梓真的要报复社会了。
小地图上有一个黄点,想必是布兰德。
系统只把妹子和小弟显示成绿点,其他的人好像无论怎样都是黄点,如同休斯顿和布兰德这一类,亲人和同性爱人,根本和普通大众的显示没有任何区别。
真是太不完善了!
或许是由于盯着小地图的时间过长,系统不失时机地推销道:【将小地图升至高级后,可以标记特定人物!只需要扩充专用润滑剂9,现有扩充专用润滑剂0/9,是否升级?】
叶梓:“……”
在宿主的沉默中,系统继续道:【新年新气象,现在升级只需要扩充专用润滑剂8,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机会难得,速来抢购,这样的好机会不会再有的,再也没有了!】
叶梓:“……”
系统君很严肃:【我是有底线的!你再盯也不会降价了!买不买一句话!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
叶梓双目无神,喃喃道:“……这就是强制启动的后果吗?”
机械音自豪地纠正:【不,我升级了。】
叶梓无语凝噎,兑换了高级小地图,代表布兰德的黄点迅速变成了一颗粉红色的爱心,还在一闪一闪。
“……”
这是间石室,石头做的桌椅平整,上面扬了一层灰尘,主人家想必已经离开很久。
白色的帷幔随着走动带起的风飘摇,闪闪红星指引前进的方向,叶梓陡然停了下来,认真询问:【是不是所有还活着的生物,在小地图上都能显示出来?】
系统回答:【请自行探索。】
叶梓十分无语,刚才还热情如火,现在卖完了东西,就冷若冰霜了:【小地图没有说明书吗?】
系统回答;【请宿主自行探索。】
叶梓:“……”死心了。
这里的一切,简直太有古墓派的氛围了。抬头看到一条横挂在空中的绳索,叶梓不由猜测里面会不会有个冻结在冰棺里的睡美人需要王子吻醒,或者跳出一个二个三个粽子之类的需要斩妖除魔……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系统商店里的黑狗血桃木剑,发现都是低端物品,一次可以兑换一大把当暗(明)器发。
面前是一道简简单单的石门,没有任何花纹。
叶梓怀着种种心情推开门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比他想象地要好,好得多。
银发少年背对着他,正在脱衣服。
53石室里的喵星人
宽大的白袍从肩膀滑落下去,一寸寸流连着不舍离去,逐渐显露出的肌肤却比袍子更白,简直已有些透明,其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赤裸的脊背有着优雅的线条,从上到下由宽而窄,在腰部收束,再往下,可以看见条格外诱人的缝隙。
银发披散在背部,很快遮掩住这难得的风景,少年转过头来,惊愕地看着他,面上飞红,语气却是欣喜的,“埃尔维斯!”
叶梓轻勾起唇角,柔声道:“嗯,我在。”
银发少年快步来到他身前,握着他的手仔细打量,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关心的神情不似作伪,叶梓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反握住他的手道:“我自然没事,你呢?”
与布兰德相貌一般无二的少年挺起了胸膛,让两颗小小的红点更显突出,话语之间泫然欲泣:“这里被咬到了,埃尔维斯帮我看看好不好?”
白得透明的肌肤上没有任何伤痕,色泽浅淡的突起受凉一般坚硬起来,叶梓幽幽叹了口气,遗憾道:“你做的太明显了。”而且那里颜色应该再浅点。
银发少年疑惑:“啊?”
哀婉叹息之情发自肺腑,黑发少年继续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骗人能有点职业道德吗……人物这么OOC,求业界良心!”
话音未落,他一把搂住面前的银发少年,手往后揪出了一条尾巴。
猫尾巴。
对于各种动物的尾巴,叶梓当然不怎么能够区分,但长在猫身上的,当然是猫尾巴。怀中的少年在被抓住尾巴的时候变成了一只猫什么的,真是累觉不爱。
叶梓:“……”
黄白相间的花猫:“……”
迅速兑换了一个隔绝外界的笼子把来不及喵一声的花猫扔进去,叶梓怀着种沉重的心情继续探索这间石室。
既然他会遇到幻觉,那布兰德不一定安然无恙。
石室中央,是一具浅蓝色的冰棺,看大小至少可以躺进去三个成年男人。
棺材做的这么大到底有什么用!怀着种深深的吐槽之心,叶梓小心地凑上前去,然后屏住了呼吸。
银发少年仰躺在其中,表情平静安详,像是做着什么美梦一般,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叶梓的呼吸差点停止。
良久,他才探出手去放在棺中人的鼻端,察觉到细微的呼吸后松了口气。布兰德的神情忽然显出几丝痛苦来,压抑着道:“别……”
叶梓俯下身去,才勉强听到他细微发颤的声音:“别走……埃尔维斯……”
“我不走。”
冰做的棺材触感竟带着些微微的温,叶梓跨步进去,专注地凝视着不安的布兰德,声音是自己都想不到的柔和:“我在这里。”
凄清昏暗的石室中,黑发少年低下头亲吻他的睡美人,直到银发少年因为无法呼吸而醒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柔声唤出他的名字:“布兰德?”
琥珀色的眸子含着泪水,内里尽是迷茫之色,布兰德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沙哑道:“埃尔维斯?”
“是我。”
身上的人一边回答,手下一边解开他的衣扣。
另一只个人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布兰德有些提不起力气,虚弱道:“我们在哪?”
越过黑发少年的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不规则起伏的石壁,冰原上的那道裂缝或许是个传送阵,如今他们尚且不知道自身所处之地是否安全,埃尔维斯便有这种心思了,布兰德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叶梓趴在他的耳边吹气,轻声道:“小叽没事。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还没找到,不过宠物契约没有示警。”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刚才你在梦里叫我的名字呢,做了什么梦?”
“你躺在棺材里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黑发少年紧紧地抱着他,好似沉船的人抱住与生命等价的浮木,说到最后一句时,身躯已有些颤抖。
布兰德沉默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虽然散发着舒适的热度,但却是个棺材的外形;他这才回想起,埃尔维斯方才有些红的眼角。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极久远,布兰德伸出手臂,用力回抱住身上的那个人。
衣袍被灵巧的手指解下放置一边,叶梓取出储物手镯里干净清爽的被子垫在冰棺里,并且为设计棺材的人点了一个赞。
——这种SIZE真是太睿智了!
黑发少年微微撑起上身,欣赏的目光梭巡在银发少年不着寸缕的躯体上,渐渐变得火烫。
布兰德不自在地动了一下,道:“你……”要做就快点这种话,光明教廷的圣子是绝对讲不出来的,银发少年只好涨红了脸,恼怒地瞪着埃尔维斯。
这个喜欢耍人的家伙!
美人做什么都是种风情。叶梓伸出根手指挑弄布兰德胸前的红珠,气息竟然还很平稳:“刚才有东西变作你的模样引诱我,我一下子就识破了。”
黑发少年笑得很得意:“他一脱衣服,我就发现这儿的颜色深了些,明显是冒牌的。”
色泽浅淡的突起被逗弄成坚硬的小石子,布兰德敏锐地细细喘息,半晌才听懂了话语中的意思,追问道:“等一下,有人假装我还……”
他说不下去了。
埃尔维斯已经堵住了他的唇。
软舌互相交缠着探入口腔,在里面细细密密地探寻每一个角落,津液从唇齿间流泻,大多都被吞没,少许流了出去,没入柔软的羽被中。
温暖的手掌在身体上四处游移,带着令人烫伤的热度由胸膛至腰腹,之后回到胸前心脏的位置,揉捏那突起之处。
前世的自己有没有经验叶梓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观看过的众多小说GV等的描述倒是还记得,如今总算可以实践,自然是不管不顾地全都来一遍了。
小小的颗粒被抚摸至坚硬,又被挤压进去到柔软,这过程不断重复着,中央不由自主张大的细孔偶尔还被指甲轻轻刮过,让布兰德所有的神思都聚集到这儿,感受不同于以往的快乐和渐渐泛起的空虚。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这处竟然是如此的敏感,就如同他不知道,埃尔维斯还能带给他多少快乐一般。
叶梓的唇牵起银丝,从布兰德的唇间离开,往下滑到他的下巴,再是脖颈,在喉结上细细啃咬。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真正咬下去,咬开喉咙吸吮血液,将那代表鲜活生命的血液吸食殆尽,让这个人和他永远地结为一体,再也没有阻隔。
什么世俗什么教廷什么王室,谁也不能再让布兰德背离他,因为他将失去自己的意志,再也无法做出任何事情。
黑发少年的眼眶周围,浮出了深紫色的纹路,那纹路奢华而繁复,带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邪恶,像是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息,布兰德不安道:“埃尔维斯?”
纹路退去如融化的冬雪没有痕迹,停留在喉结上的唇重重咬了一下,在听到一声闷哼之后满意地继续朝下,在锁骨舔舐而过到达另一边没有被照顾到的红果,含弄起来。
两个少年修长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叶梓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腿间器官的勃起,
便又自己已然坚硬的那处去摩擦他的。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前世养成的习惯和教廷圣子的身份让布兰德很少动欲,被挑逗的时候也就格外难以控制。
即使想要坚持更长一点的时间,还是很快吐出了精华。
叶梓调笑:“这么快?”
布兰德的红晕由脸颊蔓延到耳朵,恼羞成怒道:“不许笑!”
叶梓口风一转,安慰道:“其实这个已经是正常水平了,只不过我……特别持久而已。”为了增加可信度,说完话后他还点了点头。
↑种马男主的壳子必须点赞!
布兰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哭笑不得。在安慰别人的时候还要顺便夸一句自己,埃尔维斯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
但他很快就没空去想这些了。
叶梓已经捞起了布兰德腿间未干的白浊,抬起他的一条腿,将手指伸向了后方的密地。
布兰德紧张地险些一脚将埃尔维斯踹下去:“可不可以……停下来?”
叶梓拉着他的手,握住自己的分身。
粗大滚烫的坚硬性器上冒着凹凸不平的青筋,在掌心里一跳一跳,顶端按捺不住地吐出湿润的液体,布兰德忙不迭地撒了手扭过头去,脖子却悄悄红了。
密地的色泽是种浅淡的粉,很赏心悦目的颜色,翕动着散发出楚楚可怜的气息,即使知道这是布兰德的初次,但由身体再来告诉他一次这个事实,还是很不错的。
纯黑的眸子里漾着柔和的波光,黑发少年轻轻探入了一根手指。
本不是用来承受的地方,动作再谨慎再柔和也会带来痛苦,但看着布兰德皱成一团的五官、想到这痛苦是他所给予的,便有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紧致的密所温暖且贪婪,吞吐着修长的手指简直要拔不出来,叶梓额上渗出汗珠,他闭了闭眼,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扩充专用润滑剂,挤到其余的手指上,再次努力。
布兰德惊呼出声:“好冰!”
叶梓朝他微笑,拍了拍他的臀部:“是好东西。”
“啪啪”臀肉被拍响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布兰德红了眼眶,不说话了。
叶梓慢慢地、极富耐心地拓展着。
自身配置实在太给力,叶梓硬是以憋成阳痿的毅力放入了四根手指,才深吸了口气,换上自己的分身。
布兰德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半晌才软软地啊了一声。
银发少年讷讷道:“进……进去了?”
有力的手掰开他的臀肉,让那怒张的器官进得更深,叶梓笑道:“还能有假不成?”
布兰德有些迟钝道:“没有书里写的那么痛。”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BOSS君曾经为此做过不少功课,能找到的资料书籍都被他搜刮了个遍,他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比方说作为承受的一方,第一次会很痛。
叶梓咬牙切齿道:“那是因为我快憋死了!”
他报复性地狠狠一顶,而后连绵不绝地动作起来。
开始的时候细细密密,等到身下人适应了以后,便整个抽出,然后整个顶入,剧烈的动作带出殷红的穴肉,有种舒爽的感觉狠狠冲击到全身,让他的动作越发有力。
撞击声和闷哼声在密闭的石室中清晰地响起,冰棺牢固地坚守阵地,并没有任何散架的迹象,只偶尔发出摇晃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很快隐没。
叶梓知道背后位是初次中能让承受一方最舒服的姿势,但他就是想看见布兰德的脸,想看见这张平日里清心寡欲的脸现在的表情。
春意染上眼角眉梢,修长的身躯上点点汗珠让肌肤更显得白皙光滑,陷入欲望中的圣子和寻常少年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叶梓却觉得,这张脸上散发出来的光辉、这具身体对他的吸引力,都是旁人所无法比拟的。
如同在这虚幻的世界中寻找到唯一的真实,带来的感动不是任何其他的事物能够比较的。他更用力地掰开挺翘的臀瓣,将自己更深地和布兰德结合在一起,低下头去凑在他的耳边,喷吐着火热的气息:“你的后面出水了呢,布兰德,有没有感觉到?”
的确有细微的水声响起。
黑发少年舔吻着身下人的耳廓,啧啧有声地吸吮圆润的耳垂,话语也越来越下流:“又热又紧,还很湿滑,好舒服……”
“哈,别说了……”被欺负的圣子终于顾不得咬紧嘴唇,张口试图阻止,却被两根手指趁机夹住了舌头,阻止了合上嘴唇的动作。
黑发少年喘息着,笑道:“我不说了,换你来。”
“混蛋……嗯……”无法阻止的呻吟倾泻而出,布兰德索性放任了自己,完全沉沦在这场交合中。
顶入的动作越来越快,胡乱横冲直撞的分身击打在某一点上,布兰德惊叫起来,前方的勃起释放了出来。
叶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样子是这里了。”
话音未落,他有意识地集中到这一点进攻,换来身下人高亢的吟叫,布兰德眼中已流出了泪水,全身都透出种粉红,喃喃着求饶:“别……啊……别顶那里……”
“好丢脸……啊!”
亲吻如细雨般柔和,埃尔维斯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没关系的,只有我知道。”
“叫出来也没关系的。”
“布兰德,我爱你。”
被关在看不到外界、也听不到声音的笼子里,喵星人正在烦躁地磨爪子:那个人类到底在干什么?该不会已经把如此可爱如此萌的我忘了吧?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54失踪的两人
有些人一两天没有消息,是没有人会察觉到的;还有些人若是一时半刻没有消息,就难免叫人牵肠挂肚。
伊莲恩白着一张小脸,确认般道:“真的没有找到人?”
她身边是一群出主意的校友们:
“我觉得老大说不定在地底下,比如说有个地洞什么的?”
“炼金有没有可能弄出隐身的药水或者变小的药?”
“埃尔维斯是和布兰德一起失踪的!他们能去哪里?”
海斯忒瑞摇了摇头,神情紧绷着道:“已经找遍了整座岛屿,没有。”维纶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想要说什么的科雷特尔学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次可不是为奖金心痛,海斯忒瑞是真的愁坏了。圣德里安的学生出去比赛,最多在赛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多半都出不了什么大事,像这种失踪的许多年来也只出了这一次。
埃尔泽大陆神秘莫测,但学校比赛自然是只会找寻安全的地方,若不是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有意隐藏踪迹,便是这儿当真有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东西……想到埃尔维斯假期时加入佣兵团时各种让人感叹的运气和经历,海斯忒瑞的目光渐渐落在贤者科尔温身上。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瘦弱的贤者身上。
在灼热的视线当中,科尔温相当淡定地烧水泡茶,将一个胖胖的椭圆果实放进了沸腾的水里,有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双鬓斑白的贤者慢悠悠地润了润喉,才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一脸面无表情。
赛薇亚拉微笑着开口:“贤者阁下,不知在这个坎布岛上是否有什么少有人知的传说?”她露出为难之色,道:“圣德里安走失了两个学生,我们都没有找到……”
现在是第一场比赛第二天。寻找到地图的小队很是稀少,头一个到达指定地点的是圣德里安三个少女两个少年组成的队伍,他们还来不及坐下,便急匆匆地来缠着自家学校的老师找人,原因仅仅是在水晶球的占卜中瞧见了淡淡的灰色雾气。占卜的首先是埃尔维斯今日的运势,然后是布兰德今日的运势,很普通的入门占卜,得到的结果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却让这几个学生如临大敌。
按照擅长占卜的那个少女的说法:“从我加入后援团的那一天起,三年来每天早上起床都给埃尔维斯大人占卜的,头一次他的运气这么差!”
圣德里安学生一脸钦佩,其他两个学校:“……”贵族的生活果然不是常人能懂的。
贤者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据考证这座岛是一位水火双系法圣和兽族狂战士决战造成的,据说双方都在决战后陨落,力量波动过大甚至撕开了空间的缝隙,可以直通到兽族的核心。说起兽族的重要城市,不是狮心城就是辉夜城了……不过千年前狮族好像不是那么有名的样子,所以大概……是辉夜城?”
有人低声自语:“鲛人之城……”鲛人入水则双腿化为鱼尾,出水则与人无异,体态风流,月貌花容,外表出了名的柔弱,手段出了名的狠辣,作为兽族的祭祀,地位从神话时起未有过动摇。
海斯忒瑞面色已有些灰败,心急之下冲口而出:“科尔温阁下,不知您对这一推断有什么把握?”
科尔温奇怪地看了看他,道:“这是随便说说的猜测啊,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人生总有坎坷,跌倒了就要爬起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觉得这两个学生运气还蛮好的,作为人类按照正常途径根本一辈子都不能去辉夜城参观啊……”他畅想着未来,眼睛都在发亮:“根据现存的资料考证,辉夜城有可以通到龙岛的路,龙岛距离精灵森林也蛮近的,据说封印魔族的地点就在精灵森林旁边……如果能让我都考察去一次,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所有人:“……”贤者的世界我们不懂。
维纶叹了口气,转头安慰海斯忒瑞:“你不是说这两个学生运气一向不错的吗?只希望他们能逢凶化吉了。”
赛薇亚拉垂下眼帘,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真的是变了很多呢。自三岁起,她便会不时做些奇异的梦,醒来时记得梦中的喜怒哀乐,梦境中的经历却是记不明晰。这本来很是寻常,许多人都记不得梦中发生了什么,毕竟只是个梦而已,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但随着渐渐长大,许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总是带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任你再是细细回忆,也揭不开那一层神秘的薄纱。
预知之梦,预知未来的梦。
直到十四岁那年,她突然能够记得梦中的片段。拼凑梦境成为了那段时间赛薇亚拉唯一的兴趣,持续了近一年绞尽脑汁的回忆和猜测之后,终于有了完整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有很多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又消失,只有一个英俊阳刚的少年一直陪伴左右,他叫做埃尔维斯·泽玛西亚。赛薇亚拉记得少年有很多妻子,自己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愿意的,但梦中那种眷恋和满足的感觉却不似作伪。
这次接到教皇的吩咐来到此地,是她和埃尔维斯的第一次见面。
来之前并非没有过幻想,再坚强再英气的女人也有女儿家的小心思,但在见到本人以后,这心思便歇了大半。
俊美的五官并不似梦境中那样犹如太阳般耀眼,而是种流水一样的柔和,黑发黑眸的少年静静站立在人群之中微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生疏不热络,一举一动都恪守礼仪,挑不出一点儿差错来,简直是教科书中贵族的典范,予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矜持之感。但当他回过头去,和另一个银发少年视线相交的时候,漆黑的眸子深处便有种情感漫卷上来,要将你的心在温暖的泉水中溺毙。
是布兰德·但丁,教皇培养的继承人之一。
赛薇亚拉觉得有些好笑,教皇若是知道他的圣子已经对玛西亚的血脉有了如此的影响力,可还会叫她来?还是会的吧。毕竟人的心是最难掌控的东西,而只有女性才能产下后代。
有低低的哭声响起,将赛薇亚拉从飘飞的思绪中拉回。
一个圣德里安的女孩子听闻心上人处境之后太过不安,哭了出来,带动其他的几个女孩也跟着抹眼泪。
其他两所学校:“……”赛薇亚拉:“……”好吧,其实梦境还是偶尔靠谱的,至少埃尔维斯的魅力还是能够相信的。
图亚头皮发麻地试图找些好话:“别哭了嘛!更危险的时候老大又不是没遇到过,一定会没事的!其实到了辉夜城也不是没有活路了,比方说可以伪装成兽族?”
叶梓也这么想。
条件简陋,在给水系魔法师点了一个赞以后,刚刚将期待已久的大餐吃干抹净的某人凝出干净的水球殷勤地给腰酸背痛的银发少年简单洗浴擦身,将他扶坐起在冰棺里,腰后还垫上抱枕照顾地万分妥帖,还不待情话绵绵地回味一番,布兰德便想起了之前提到的有人假冒他的话题,于是两人的下一步就是将花猫放出来弄清楚这个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花猫喵喵喵地一通乱叫,浅黄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慨。
布兰德:“……”
叶梓黑线:“……说人话。”
花猫伸了个懒腰,喵了一声斜眼看他,鄙视怜悯之情十分明显,像是在看某种神经不正常的生物。
叶梓:“……”
醒来的黄鸡:【终于可以和主人说悄悄话了!】
努力冷静的叶梓:【嗯,刚好需要你来翻译一下。】
黄鸡:【……】TAT不是应该先来个热情的拥抱么……
花猫喵喵叫,小叽勤劳地翻译,得出的结论如下:这里是兽族的辉夜城,现在他们就处在兽族象征意义重大的祭坛的正下方,出去倒是不难,难的是出去以后怎么不被干掉。
想要自由,扮成兽人是唯一的选择。
这座城市里多数是鲛人,而鲛人无论男女都是不穿上衣的,下面穿的也很清凉,多半是皮裙了事,偶尔几个保守的会穿宽大的裤子……叶梓想到一年级地下拍卖会上绮丽儿的装扮,默默打了一个叉。
其他种族的兽人在这座城里不算多见,但穿衣打扮就很随便了,包得严严实实旁人也不会觉得不对劲的,叶梓想了想,在系统商店里熟练地翻页,取出了一套白色的狐狸耳朵+狐狸尾巴,和一套黑色的狼耳朵+狼尾巴,大小非常合适,绒毛特别逼真,摸上去还有温度。
布兰德的表情很是纠结:“……你对这个有兴趣?”埃尔维斯经常用炼金术弄出些奇怪的东西,可布兰德从不知道,他居然会去准备这种东西。
叶梓:“……”其实这个是才兑换出来的……真心冤。
喵星人抬起头来,目光犀利语气悲愤:“我早就看清楚了,他是个变态!美人你千万要离他远点,虽然闻得到你已经遭了毒手但现在甩了他还来得及,让我们一起踏上新世界的征途吧!……”
叶梓捏着后颈把猫拎起来,语气温柔地让人恍惚:“你会说人话,嗯?”
花猫:“……(⊙_⊙)”
55蒂姆猫
布兰德阻止了埃尔维斯粗鲁的动作,神色古怪道:“它是……一位小姐。”无论猫咪方才的发言是多么得荒诞离奇,那的确是个幼年小女孩的声音——天朝宅男统称其为萝莉音。
叶梓动作一顿:【小叽,能不能鉴定?】
黄鸡凝神瞧了瞧,试着使用技能,摇头道:【没有反应,鉴定不出来。】
好吧至少不是兽人妹子。叶梓松了口气,道:“是只母猫啊。”
这语气中的漫不经心显然激怒了花猫,它两条后腿一蹬从叶梓手中逃出,窜到了布兰德身边,狐假虎威道:“可恶的人类,要叫我蒂姆小姐!”
叶梓好笑地看着耀武扬威的猫,道:“为什么?”
猫咪挺了挺胸,对着他傲娇地一扭头,转脸对着银发少年讨好地喵喵叫,俨然一副找到靠山的模样。到底是什么会让花猫对布兰德亲近而对他防备呢?莫非是因为他们都是下面的?叶梓沉思。
↑你忘了你刚刚把猫关在笼子里么=。=
布兰德牵动嘴角笑了笑,无瑕的脸庞仿佛都在发光,有些困扰的样子,柔声道:“小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埃尔维斯才是一起的。”
花猫全身一僵,撒开爪子准备逃跑,后颈皮再一次被黑发少年捏在手里,叶梓的声音是在它听来是种绝对的不怀好意:“你还知道些什么?老实交代。”
喵星人惨叫起来:“快放开我!非礼啊救命啊!美人你忍心看我这么可爱可么萌的猫咪被欺负么!”它浅黄的瞳仁睁得大大的,竭力看向布兰德的方向。
即使觊觎布兰德的生物是这种丁点大小完全构不成威胁的猫咪,还是不高兴呢。叶梓保持拎着猫的动作,宣誓主权般俯下身来和布兰德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啧啧有声到稍微纯洁点的生物都要脸红,猫咪闭起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偷看。
祭坛下的空间是由石头组成的,灰蒙蒙的颜色全无生机,浅蓝色的冰棺因此格外吸引眼球,更为显眼的是其中的两个人类少年。
华美的冰棺里铺着米白色的羽被,侧边垫着同色的柔软靠枕,绝没有一丝冷硬的棱角,柔和的线条衬着银发的少年柔和的身躯,他披着件散乱的外袍坐着,圣洁空灵的五官因染上了情欲尤为动人,姿态慵懒、眸中水气氤氲,全身散发出另一个人的气味;黑发与银发交织,蜜色和白色的皮肤交相辉映,两个少年唇瓣相贴,从猫咪的角度可以瞧见他们的侧脸,偶尔窥见的红舌灵活勾人,亲吻不停地变换角度,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候。
它怔怔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沉浸在这美好的画面里。
良久,叶梓抬起头,唇色水润,揶揄笑道:“我为什么要非礼一只猫,嗯?”
喵星人整个炸毛成一团,然后颓废下来,伸出爪子捂住眼睛,喃喃道:“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不纯洁了回不去了……嘤可怜的蒂姆是只还不到一岁的小猫咪……”
叶梓&布兰德:“……”
黄鸡歪头好奇道:【交配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叶梓:【……嗯。】
黄鸡提问:【猫咪为什么说不应该?因为两个都是公的,不能生蛋吗?】
叶梓深呼吸了一下,道:【……我和布兰德不是鸟。】
黄鸡态度良好地纠正:【埃尔和布兰德都是雄的,不能下崽所以浪费了交配机会对不对?】
叶梓凝视着小叽懵懂纯真的黑溜溜小眼睛,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和蠢萌生气,开始果断翻系统商店,试图找寻语言包来下载安装到小叽脑子里。
系统当然不卖这种东西。
见主人迟迟不答,黄鸡绒绒的身体蹭了蹭主人的脸颊,善解人意地安慰道:【埃尔?人类小孩没有毛很丑的,其实不会下崽也没有什么关系,小叽会陪着你的~】
叶梓哭笑不得:【……好。】
猫咪挣扎着下了地,没有逃跑,它爪子洗了洗脸,收拾情绪道:“你们要补偿蒂姆,嗯……再来一次怎么样?”它的神情充满渴望,浅黄色瞳仁里亮晶晶的,叶梓突然想起了前世在网络上经常见到的腐女妹子们,于是现在这是……腐猫?
额头被重重拍了一下,蒂姆猫不满地挥了挥爪子,叶梓道:“看表演可是要收费的,我们来交换吧,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小猫咪?”
埃泽尔大陆上的神袛距离生活并不遥远,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之所中都可以找寻到神袛的痕迹,有些十分幸运的存在还可以继承到这份力量,而直到现在,也还有很大一部分人相信,诸神黄昏之后,还有黎明。
在这样的氛围下,祭坛这种地方没有谁会轻视,但只从石室的布置来看,便知道这儿已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兽族根本不知道祭坛底下还有这样一个空间。
于是花猫到底是怎么发现这样一个空间的?
猫咪胡子一动一动,自豪道:“这个出口只有我知道!”
道路错综复杂,弯曲且狭小,中途却经过了一个很宽敞的厅堂,叶梓由此推断这儿是兽族某一任位高权重的人物为了建个地下室/避难场所/秘密基地建成的,地方实在很隐秘,只是不知道那冰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当他看到猫爪指着的口子时,这个想法几乎被立即推翻了。
叶梓&布兰德:“……”两人震惊地望着眼前的方形的出(gou)口(dong),一时失去了语言。
好吧,兽族的确能够化为兽形钻进来,但是人类和鲛人这种要怎么进出?不可能是用钻的吧!布兰德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几下,肯定道:“我总觉得还有别的路。”
高级小地图除了标记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功能,叶梓缩小画面查看,发现祭坛下方这个地点的确只有这么一个连接外界的口子。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兽族的人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场所,也说明他们目前十分安全……黑发少年看向同伴,语气沉痛:“没有别的路了。”
一瞬间布兰德的表情很是古怪,可以用一个表情来诠释:(╯‵□′)╯︵┻━┻
他绝望道:“真的只能这样?”琥珀色的眼睛充满希冀,在布兰德眼中,埃尔维斯一向是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叶梓思索了一会,道:“小传送?”
对人类来说兽人国度无疑是危机四伏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传送到人群中央。布兰德蹲下来,询问面前的猫咪:“出口通往什么地方?”
蒂姆猫甩了甩尾巴,道:“是一个很少有人的小巷子!”
布兰德追问:“为什么很少有人?”
猫咪似乎感到十分丢脸,低下头轻轻喵了两声。站在主人肩上的黄鸡翻译道:“那里是城市垃圾污水处理的地方。”小叽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主人,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埃尔维斯托腮不语。
一直觉得自己是只凤凰的黄鸡对卫生要求十分地高,它见主人不说话,转头拉支援:“主母你说呢?”
布兰德沉默了一会儿,总算消化了新称号,认真道:“……我不想上去。”洞口的石壁上还有青苔,想到爬得一身灰绿,上去还会遭遇到绝对不能用清新来形容的空气,银发少年就立刻做出了决定。
很冒险的举动,但他相信埃尔维斯会支持他的。在前世的时候,埃尔维斯曾经满足了很多美丽少女的任性要求,包容花季女孩的任性要求在追求中显然是为人称道的一大长处,许多与他素不相识的漂亮姑娘都觉得能和他在一起哪怕一晚上也一定会很幸福。布兰德这样想着,看着迟迟不表态的某人,莫名有些怒气道:“你要从这里钻出去?”
不善的语气被叶梓自动理解为被吃了以后心情不佳,他好脾气地轻抚同伴的脊背,宠溺道:“我怎么舍得你吃这种苦。”
黑发少年轻蔑道:“何况,谁知道这只猫说的是真是假呢?”万一出去外面是一圈弓箭手刀斧手大内禁卫怎么办。
↑你穿越到紫禁之巅了么骚年。
蒂姆猫弓起了背,脖子上一圈毛都炸了起来:“人类才喜欢说谎呢!蒂姆是辉夜城最尊贵的猫咪,要不是不小心犯了错,才不会躲到这里来呢!哼!”
叶梓不屑道:“大祭司的猫又怎么样?现在不过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罢了。”
花猫不服气地反驳:“等饲主消气了,我就可以回去吃油炸小鱼干了!”
叶梓若有所思:“原来你真的是兽族大祭司的猫。”唔,原文里绮丽儿曾经和种马男主说起过导师养了一只上蹿下跳的花猫,看来就是这只了。说起来鲛人和猫都喜欢吃鱼……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养一只会和自己抢食物的宠物?用来试毒么?
愚蠢的喵星人僵住了。
叶梓冲它很温柔地笑了笑,满满恶意简直无法掩饰:“如果有幸见到大祭司,我会告诉他关于他被宠物出卖的全过程的。”
喵星人在这春风一般柔和的笑容中寸寸风化成渣,然后一秒钟重组完毕,冲上去伏在黑发少年的裤脚边作五体投地状:“求不说QAQ”
叶梓居高临下,嘴角的弧度在蒂姆眼中恶魔一样可恶:“好的,小导游。”
在用出小传送之前,自然是要好好装扮的。水系魔法凝成的巨大冰镜中映出两个出色的兽人少年,左面一人黑发黑眸,黑色兽耳机警地竖立着,身后是毛茸茸的大尾巴,棕色的兽皮衣服将健美的线条勾勒出来,蜜色的手臂和小腿暴露在外,看起来阳光帅气;右面一人银发琥珀色眸子,狐狸耳朵软趴趴的,漂亮的大尾巴轻轻甩动,同样棕色的兽皮衣服,却把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除了脸庞和手掌,几乎没有可以看见的皮肤,狐族多妩媚,但由布兰德扮演起来,却是圣洁不可高攀。
这样子太招人了。
但也有好处,不是么?
布兰德别扭地把白色的大尾巴捞到身前,蹙起眉头:“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痒……”
尾巴是长在臀部的。
叶梓险些鼻血长流,眼中的光芒饿狼一般:“别诱惑我。”
布兰德:“……”
56捕猎的狼群
水牛是种很不好惹的生物,尤其是体型健壮的公牛。
若是食物充足的夏季,狼群当然不会来惹这庞然大物;但现在已渐渐入冬了,平原上的食物在减少,攻打人类国度的计划由于狮王的患病而打上了问好,狼群只能自力更生了。
公牛粗重地喘着气,牛眼里充斥着血丝,它厚实的皮肉已经有几处被爪子和利齿撕开,流出鲜红的血液,若是不能冲出这群狼的包围圈,它便毫无疑问要死在这里。
这似乎是一场发生在非洲大草原上的捕猎与对峙,区别在于水牛只是头普通的动物,狼群则是由兽人组成的罢了。
但双方都有魔法。
生活在兽人地界的动物,什么都不会的早已在竞争中被淘汰被捕杀,如今存活下来的这些虽然无法化作人形,也可以称之为魔兽了。
毕竟区分魔兽和动物的标准,就在于会不会魔法。
青色的风刃不客气地切割着逐渐扩大的伤口,水牛低下头,额头上的角伏低,瞅准一个薄弱的方向往前冲去,蹄子踏得土地都在作响!
地刺在前进的道路两边迅速铺就,伴着水牛冲击,一只身形小些的狼猝不及防被牛角挑开,腹部被划开条长长的痕迹,失了力气就要撞在顶端尖尖的地刺,在同伴旁边的狼立刻跃起来叼着他的后颈跳起、无暇顾及阻拦公牛,眼见水牛就要逃出生天——
“呯”地一声,犹如土石崩裂山丘倒塌,漫天黄土扬起遮蔽视线,待到纷纷扬扬的灰尘落下,狼群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身强力壮的公牛晕倒在地,两眼里还在转着蚊香圈,在它的腹部,坐着两个陌生的兽人,在他们身下,竟然还有一床厚厚的被子。
狼群:“……”
这是小传送最不靠谱的一次。
从天而降什么的,很神话没有错,神话到差点就要升天了。好在埃尔维斯及时取出了被子把两人包起来试图做缓冲,尽管布兰德对于他的这个反应十分无语,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很是机智。
猎物捕捉完毕,狼群瞬间懒洋洋起来,几只趴在地上打起了滚,还有凑对互相舔舐皮毛的,显得温馨极了。
领头的白狼化为人形站起来,无袖上衣和及膝小皮裙包裹着健美的身材,他朝着埃尔维斯友好地伸出了手:“你们好,我叫亚尔林,不介意分享一下猎物吧?”
最后且最重要的一击虽然是陌生的两个兽人造成的,但之前他们给水牛造成的伤害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而且己方人数众多……亚尔林棕色的眸子里闪过思虑,对这庞大的猎物势在必得。
出乎他的意料,眼前陌生的狼族挑眉笑了起来,笑着道:“没记错的话,这头牛是我们的猎物吧?”
亚尔林噎了一下,不甘不愿地承认:“对。”虽然不知道两人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但即使这头牛是健康完好的,被这么砸一下,也是晕定了。
叶梓好笑地瞅着这条完全不会转弯的狼,他在读原文的时候就知道兽族对捕猎有很长一套规矩,不管狡诈如狐族势大如狮族都得遵守,比方说抢夺猎物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更会遭到众人的鄙夷。
黑发少年握住他垂下的手,一派恳切:“我叫埃尔维斯,如你所见,和爱人布兰德正在离家出走当中,用这头牛做见面礼,收留我们怎么样?”
亚尔林谨慎地打量着陌生的狐族。
从耳朵和尾巴来看,一身纯白的皮毛光滑如缎,可以推断出兽形时是只漂亮的狐狸;人形的五官精致完美,琥珀色的眸子平淡无波,难得的是气质圣洁出尘,竟然比起那些妩媚的狐狸更有迷惑人的魅力。
亚尔林思索半晌,道:“你们身上有什么麻烦?”
叶梓避重就轻:“放心,火烧不到你们身上。”他一把抱住银发少年的腰,和怀中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眼神。
所以说……这只平常独来独往的狼族埃尔维斯对美人一见钟情,无奈美人的追求者和美人的家人都反对,两人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私奔了?
脑海中胡乱猜测的亚尔林表面却很是正经:“不瞒你说,这猎物对我们很重要。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布兰德心里奇怪:【我记得狼族是很爽快的,亚尔林为什么这么小心?】
叶梓回答:【大概是因为狼王失踪了吧。】原文里有提到这一段,王失踪导致狼族式微,而在一年级那年拍卖会上出现的兽族双生子是狼王的子女,因为离开族群寻找父亲而被贪婪的人类捉去。
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心底响起,布兰德反应过来,显然受到了惊吓:【我们这是……?】
频道里面依旧是黄鸡和自己的字体,话语是直接在心底响起的,原来小地图的特殊标记还有这种福利?大概是相当于组队的功能吧……这样也好,若是代表布兰德的字体显示在频道里,叶梓就该担心BOSS君能不能看到系统商店了。
他眼珠一转,深情款款道:【布兰德,这是心有灵犀啊!】
布兰德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那为什么以前没有?】
叶梓作思索状:【……我懂了,一定是因为我们终于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
见布兰德一脸茫然,叶梓善解人意道:【灵肉交融、水乳交融、巫山云雨、翻云覆雨、洞房花烛,亲爱的你喜欢那一种说法?还有通俗版本的:滚床单、欢爱……】
银发少年努力绷住脸,耳根悄悄红了:【住口!我明白了!】
亚尔林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两个兽人眉目传情,突然不说话了。
和狐族恋爱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不等他再次开口,便有只黄鸡从黑发少年腰间的储物袋里飞了出来,扇动翅膀飞到主人肩上停下,唧唧地叫起来。
黄鸡捧脸兴奋道:【主母也可以和小叽说话了!真好!】
布兰德好气又好笑:【……心有灵犀,嗯?】
叶梓默默捂住了脸:【……】猪队友什么的,真是伤不起啊。
亚尔林突然道:“这只肥鸟是你的宠物?”
黄鸡不满地跳起来:“你才是肥狼,你方圆十里都是肥狼!”
我们还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呢,小叽。叶梓无力地拍了拍智商余额不足十年如一日的宠物,道:“小叽是有点缺乏运动。”
白狼亚尔林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我答应收留你们了。”他做了个手势,有两只趴着的灰狼站起来走到水牛旁边,咬住了猎物的脖子杀死了它,之后参与了捕猎的狼都走了过来,开始享用这庞大的公牛。
亚尔林瞧着族人敞开肚子撕咬猎物,眼中闪过欣慰满足之色。
自从作为族长的哥哥亚尔曼在失踪,狼王的传承跟着遗失,五年来狼族没少受人轻视,几个年轻气盛的豹族还曾经试图抢夺过狼族的猎物,即使后来没被他们占到什么便宜,也可以从中窥见狼族的衰落。
不过豹族也过得不好就是了,两个难得在大祭司面前能露脸的族人因为失职被处死了……风雨欲来的节奏啊。
思绪翻涌之际,亚尔林还不忘招呼眼前的两个兽人:“你们要不要吃点?”还有闲心养这样一只看不出丝毫作用的肥鸟做宠物,想必遇到的麻烦也不能够造成什么威胁。何况这从未见过的狼族一定本领高强,至少有某一方面的特长,才能一直独来独往。
话音落下,面前稳重的狼人四肢着地化作只体态优雅的白狼,朝向水牛的方向走去,停在猎物的后腿部位,道:“这儿的肉给你们留着呢。”
叶梓强忍住抽搐的眼角:“谢谢,我们现在还不饿。”难道说兽人吃东西的时候都习惯化作兽形?山寨版的可没有这个技能。
布兰德显然也和他有同样的疑问。
两人相视苦笑,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57谜一样的族长
狼群进食的速度很快,一头健壮的水牛并不是这几头狼可以一次解决的,他们默契地化为人类的形态,用利爪和工具切割了猎物,扛在肩膀上准备踏上归途。
领头的亚尔林习惯性地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最调皮的,他环视四周,呼喊同伴:“比尔,出来!”
“喵——”凄厉的猫叫声由远而近,一团影子箭一般投向布兰德的怀抱,“哐”地一声,戛然而止。
平底锅在阳光下反射出闪亮亮的光辉,分外刺眼。
狼群:“……”
布兰德:“……”
手持平底锅的叶梓:“……”
黄鸡激动地拍翅膀:【主人好样的!】
↑咳,猫和鸟一直不怎么对付,你懂的=V=
这是汤姆和杰瑞看多了的后遗症么,脑海中不合时宜出现的猫撞在平底锅上扁成一张皮缓缓滑落的画面,叶梓咳了一声:“蒂姆,你还好么?”
黄白相间的花猫前爪抱头蹲坐在地上,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对银发少年弱弱地叫了一声“喵~”
在狼群面前,喵星人自然不会泄露自己能够说人类话语或是能够制造幻境的本领的,因此它把自己的情绪都带入了这叫声当中,逃出舒适温暖小窝的仓惶、路途上的忐忑与艰险、被小传送弄到空中的惊吓以及终于再次见到美人的欣喜……
绵长婉转的叫声简直可说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其中蕴含的感情过于复杂,以致于布兰德没有听懂。
布兰德:【它在说什么?】
叶梓耸耸肩,客观评价道:【唔……发情了吧。】
布兰德一怔:【现在是春天吗?】
黑发少年笑了笑,语声突然低哑起来,极温柔地从心底漫卷而上:【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春天。】
很动听的情话。
但这丝毫不能掩盖某人的意图,布兰德面无表情地瞅了瞅他那狼一般泛着绿光的眼睛,挪开了几步。
一条个头小些的灰狼从林木中一跃而出,晃了晃脑袋上的草屑。
“喵呜”蒂姆立刻奔到布兰德身后,尽力将身体绷成一条和银发少年小腿同宽的直线,试图隐藏自己。
亚尔林扶额:“比尔,回去了。”
灰狼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时已是个笑容爽朗的少年,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啊,刚才在追一只味道很奇怪的猫……”
蒂姆如遭雷击,身躯尾巴僵硬地定在原地。
“我觉得它身上有种水的腥气,嗯,怎么形容呢……”
从巷子里到了祭坛下面以后就一直待到今天才出来的某喵立在原地,突然厉声叫了起来,跃到灰狼比尔脚边灵活地攀爬上去,站在他肩膀上对着脸就是一顿肉爪拍击:“你才难闻你才没有洗澡!”
狼群:“……”
叶梓&布兰德:“……”
亚尔林沉吟道:“猫族?”
迎着白狼探寻花猫求助的视线,叶梓做了个随意的手势,微笑得很纯洁:“其实我们跟它不是很熟。”
作死的某喵:“QAQ”
黄鸡欢欣鼓舞了一会儿,蹭了蹭主人的脸颊,担忧道:【那只蠢猫不会有事吧?】
↑居然被小叽说蠢,这是怎样的成就啊必须点赞!
布兰德推测着道:【……如果它不扑上去阻止的话,比尔应该是想接着说有鲛人的味道吧。应该没事的。】
叶梓:【……嗯。】
两人四目相对,均看出对方脸上的默哀之意。
巨石堆砌成宽广的城墙,泥瓦构建成鳞次栉比的房屋,建筑布局没有人类城市的匠心独运,却有种粗犷且自由的气息,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风貌呈现在眼前,叶梓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赞道:“你们的住处真不错!”
布兰德亦是左右张望,惊奇的样子冲淡了琥珀色眸子中的冰霜之色,难得主动向原住民搭话:“这座城叫什么名字?”
亚尔林微笑道:“狼牙城。”他的笑容中充满自豪,在失去族长的踪迹后五年里,狼族依然在这城市当中安居,已经是种很了不起的成就。
兽族有狮、狼、豹、狐四大种族,但并非自传承时起便是如此,这其中有鲜血和争斗,在三百年前,猫族凭借其柔韧和美貌也曾经跻身四大种族,而同样容貌出众的狐族显然更懂得隐忍也更狡猾,很快取代了他们的地位。
每间屋子都带着或大或小的院子,采光都不错,有着尖牙和利爪的狼族维持着兽的形态,懒洋洋地卧在院子里,像只怠懒的大狗。
见到亚尔林一队人回来,一条眯着眼打盹的狼立刻跃出了院子快步跑到他们身边,仰着头道:“首领,这是水牛的肉?”
他化为了人形——也许是这样更方便撒娇。
圆嘟嘟的脸蛋、卷卷的头发、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相当萌的小孩子仰头抓住你裤脚的时候,很难有人舍得拒绝他。
尤指女性。
出去打猎的狼群之中并非没有女性,但小孩子的目标显然不是她们,他目标明确地凑到布兰德脚边,不足一米的身高和银发少年形成种鲜明的对比,画面十分美好。
叶梓轻松地将手短脚短的幼小狼族拎起来放到一边,笑眯眯道:“我可不是个大方的人呢,如果再吃我爱人豆腐的话,我就让你的毛和头发一样卷。”
在狼形时顺直的额前毛发在人形时体现为一小圈一小圈的卷发,叶梓本人也觉得很神奇。随口的威胁更多是作为一种玩笑,小孩子竖起的耳朵却抖了抖,倔强而抱持敌意地望着他,脖子后面的毛都炸起来了。
亚尔林安抚地拍了拍他的额头,轻声呵斥:“伯宾,别闹了。”
布兰德的解释此时才姗姗来迟:【在狼族的观念中,把他们狼形时的皮毛弄成卷的是一种侮辱。】
黄鸡代替主人发问:【为什么?】
布兰德娓娓道:【狼的毛发都是顺直的,只有被人类驯养的宠物狗才有卷曲的毛发,这种昂贵的狗大多只有贵族夫人小姐能够拥有,它们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极具观赏性和……奴性。】
叶梓后知后觉道:【所以说,我算是得罪人了?】
布兰德淡淡道:【也许吧,不过以你刚才塑造出的狼族独行侠的形象,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
惊觉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习惯了维持形象的圣子立刻接着补救道:【毕竟对于一向结伴来生存的狼族而言,能够保持独来独往的同族都是很强大的,而且由于一直不怎么和同族交流,性格孤僻古怪一点也说得过去。】
这句还是感觉像嘲笑。
叶梓沉思半晌,语声轻快:【没关系的,狼族一向对伴侣忠诚,我只是对你的占有欲强了一点,我想大家都可以理解的。】
布兰德:【……】
亚尔林等人已经被跑过来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叶梓眼疾手快地抓住布兰德的手臂把他拉出包围圈,两人站在道路一旁,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温馨的画面,不动声色地交流。
布兰德询问:【接下来我们是要在这里定居?】
叶梓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啊,我觉得蜜月需要一个和平安稳的环境。】
布兰德:【蜜月?】
【是的,】埃尔维斯回过头来,纯色的眸子里是一片脉脉深情,语声中带着种柔情款款的虔诚:【新婚夫妻的第一个月,是婚后甜蜜生活的开始,需要慎重对待,我一定会让你永生难忘的,亲爱的布兰德。】
日光下的黑发少年如此纯粹而美好,眸中的感情毫无杂质,他的感情如此真诚而热切,如同海中的漩涡让人无法逃脱,也不想逃脱。
真的有人能够拒绝埃尔维斯?
前世的所见所闻早已给出了答案。
布兰德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警惕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颇有些质问的意味的一句话,黑发少年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转向从一堆小孩子中脱身、正向他们走来的白狼首领。
二层高的房子,与精致华美无关,带着种质朴而沧桑的气息,墙壁上的斑驳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亚尔林眼中透出怀念,语声不觉温柔许多:“这是我和哥哥住的房子。”
叶梓看了一眼小地图,确定旁边只有一个黄点:“你的兄弟呢?”
白狼苦笑道:“他已经失踪快五年了。”他很快振作精神,道:“抱歉,这是你们暂时的住所,街边上还有很多空地,长住的话,可以盖一间自己的房子。”
屋子里很宽敞,毕竟是首领的地方,窗几明净、家具整洁,抬头可以见到院子里满满的柚子树……大概是柚子树吧?叶梓不太确定狼族对水果的喜好。
黄鸡扑打着翅膀,唧唧叫唤:【埃尔你看,那个房间好乱啊!】
从缝隙中看的确一片狼藉,和外间的样子格格不入。
见新加入的兽人看向某个方向,亚尔林走过去推开棕色的木门,也不避讳道:“这是哥哥的房间,一直保持着他失踪之前的样子。”
袜子一只在床上、另一只不知所踪,地上是咬烂的碎纸屑和碎木屑,桌上的用具摆放凌乱繁杂,几本书散乱在各个角落……叶梓甚至眼尖地发现了一个类似飞盘的东西从枕头下露出一角。
这爱好略眼熟啊。他抽搐着嘴角,突然有了种预感,深吸了口气道:“亚尔林,你哥哥的狼形是什么颜色的?”
白狼忧伤道:“哥哥是只黑狼呢,不过腹部和四肢都是白色的,以前嘲笑他是花狼的都被他揍回去了……其实我也曾经偷偷嘲笑过他那两条白色的眉毛呢,可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叶梓&布兰德:“……”
58兽人套装
兽族和人类从不友好。
战争只有两个目的,生存和利益,每年冬天向人类宣战最开始仅仅是为了族群的生存,但直到成为种习惯的现在,却不再单纯。
即便已经不是普通的野兽,但兽族显然还保留着他们的野性,上位者显然擅于把握这种心态,将底下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流血的战争,只有用更多的血来偿还。
这不是一个靠谈判可以收服的种族,原文中,种马男主是真正地把整个兽族掀翻了,他斩下所有反抗的头颅,他代表人类洗刷了延续几百年的耻辱,当之无愧地成为吟游诗人们歌谣中的英雄。
战争中俘虏到的兽族都被埃尔维斯交给了他的追随者,除了猫族和狐族。
种马文的重点必须是妹子,而吸引人眼球的文章是时刻不能偏离主旨的,所以年轻女孩普遍貌美如花的猫族和狐族预料之中的让主角怜香惜玉了。
猫族式微,在攻打人类边界这样论功行赏、大有油水可捞的战争中本就难以出力;狐族一向隐于幕后,是类似军师一样的角色,发挥的作用更大,拉的仇恨却不多——以狐狸的智慧而言,让漂亮的族人找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种马主角面前,哭诉“因为身娇体弱受到胁迫而不得不参战”之类的,这件事就基本成功了。
叶梓看向布兰德,视线在他的耳朵和尾巴处徘徊了一会儿,银发少年下意识地避开那古怪的眼神:“怎么了?”
他们现在处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这是二楼的客房。硬邦邦的木床,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绒毛胡乱填充的被子,完全没有遮掩的窗户……狼族显然不怎么重视享乐,叶梓一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柔软的床垫和羽被,一边铺床一边答道:“我只是在想,如果狐族人都有你这样的容貌,某人的选择还是可以理解的。”
布兰德不明所以:“……”
叶梓递给他一块充作窗帘的布料和几个小夹子,布兰德很自然地转身去挂窗帘,有些凝重道:【狼族族长……是哈士奇?】
他显然担心隔墙有耳,换了一种交流方式。
叶梓倒是很轻松,带着笑意道:【可能性有八成。】
布兰德迟疑道:【他和刻耳柏洛斯现在应该是在辉夜城,鲛人会把他们怎么样?】狼族族长出现在祭坛,看起来就像是挑衅。
叶梓停下了动作,走到他身后碰了碰软软的白色耳朵,看着它们敏感地抖动了一下,笑道:【这么心软?】
他悠然道:【狼族现在是落魄了,可你别忘了五年前,他们的威风。】
兽族和人类接壤的地方,是一块很大的平原。
平原并不适合掩藏,因此在战争中充当主力的,一直是狮族和狼族,不过在这五年来,狼族的处境不太好,主力部队换成了本身更擅长在山林之中作战豹族,而少了深秋从人类那里劫掠来的粮食和财富,狼族不得不将狩猎作为主要取得食物的方法。
布兰德低下头:【只是有点不习惯。】从一小只养到这么大的宠物小狼突然一转身变成久负盛名的兽人什么的,真是累觉不爱。
叶梓从后面拥住他,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道:【放心,哈士奇会更不习惯。变小失忆了之后对着主人撒娇搞怪,捉鸡扑鸭的,这些记忆足够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不用担心他会拆穿我们,实际上,我觉得他会假装又失忆了。】
听出语气中那种对于看好戏的期待和幸灾乐祸,布兰德无言了。
狼是种忠诚的动物,狼族也不会背叛恩人,无论如何,是埃尔维斯找到了哈士奇并且将他养大的……蓬蓬的尾巴被轻轻拉直抚触,有种骚动从脊椎末端电流一般往上穿行,布兰德颤抖了一下,猛然回头:“你干什么?”
叶梓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刚刚铺好的床上,认真道:“按摩。”
作为一个称职的攻,做完之后是需要给自家的受舒缓一下筋肉的。走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真正到了按摩的时候,布兰德才察觉到自己的紧绷。
温热的手掌在头皮上按压,带起一阵阵酥麻,那似乎带有魔力的温度接着延伸到眼睑,轻微地刮弄带来些麻痒,然后再往下,在腰部停留下来,重重地按揉。
不可否认,这的确很舒服。
介于他们现在是在亚尔林的房子里,埃尔维斯的独占欲不会让其他人听见他在那种时候的声音,布兰德难得放松下来。
等一下,如果说有什么能够隔绝声音的炼金术物品……应该不至于吧?
银发少年俯卧在柔软的床榻上,呼吸平缓面容安详,已经睡熟了。
在坎布岛上突然被传送到辉夜城的祭坛,不知道受了什么暗算躺在冰棺里,跟同伴汇合之后被吃干抹净一次又在接下来的短距离传送中来了一次空中惊魂……想必也累了。
叶梓手一翻,手中出现了本纯中文的《按摩方法大全》,将自己方才的实践和教材上的内容比照之后,他合上书本,视线落在封面上彩色的“配套CD,真人示范”大字上。片刻的无语后,叶梓不甘心地戳系统:【在这样一个根本没法看CD的世界,商店里为什么要卖这种书?】
系统的机械道:【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叶梓:【……】他换了个问题:【要怎么解决我和布兰德无法变成兽形的问题?】
系统立刻热情起来,跟刚才比简直换了个硬件:【高端物品“兽人套装(狐族版)和“兽人套装(狼族版)”正在热卖中!】
如同一本精致的书册,系统商店的图像悬浮在虚空之中翻页,呈现出的是和现今一般无二的兽耳和兽尾,只在说明里添加了一条功能:每日可变成兽形三次,颜色与套装一致。
叶梓查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它们可以持续多久?】
只会偷换概念不会说谎的系统不情不愿道:【一天。】兑换出来的物品除非放在系统的仓库里,否则取出来使用只能存在一天时间。
叶梓笑了笑:【那我还要兑换足够的加固药水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笨到每天换一次高端物品吧?】在他还是魔法学徒的时候,每天可以从系统商店领取一件低端物品,仅限当天使用,在成为高级魔法师的现在,每天可以领取一件中端物品,每十天可以领取一件高端物品,同样是仅限当天使用的。
所以有一样东西,就显得相当重要了。
叶梓的视线落在某一页上,加固药水的商品说明上分明写着:涂抹使用,可将兑换物品的有效期延长至一个月。
错失了商机的系统:【……QAQ】
耳朵和尾巴安上去以后,就和真的一样。
并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骗局,也包括嗅觉和触觉,起码在叶梓碰到布兰德这些部位的时候,银发少年是有反应的。
所以将它们取下来的时候,感觉真的很微妙……
↑是不是被爆菊的感觉骚年=V=
涂抹新的兽耳和兽尾,再将它们重新装上去的过程非常掉节操,湿漉漉的尾巴带来种不一样的感觉,叶梓在心里默念转换成狼形,视野一下子变低了。
凝聚出的水镜里显示出一条通体纯黑的狼,矫健的身形和灵活的四肢彰显着力量,机警竖立的耳朵能够听到更远处的声音,叶梓能够听到院子里亚尔林和另一个狼人的对话,还夹杂着许多细弱的呼吸声,他抖动了一下耳朵,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模样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叶梓:“……”
黄鸡兴奋地落在他头上:【埃尔快走两步,走两步!】
纯黑的狼试着迈动步子,先是左前腿,之后是右前腿,然后他……趴下了。
叶梓果断迁怒了:【从我头上下来!】
黄鸡默默地挪到主人背上。
摸索阶段被围观显然是违背自己高大威武的形象的,叶梓变作人形,拎起小叽准备先托付给亚尔林一段时间。
他沿着木质的楼梯往下走,刚刚可以看到厅堂的轮廓,便对上一双棕黄色的眼睛。
不是一双,是许多双。
满地都是毛茸茸的狼崽子,自顾自划动着四肢爬行,才睁开不久的眼睛正四处张望,朝着这边发出“呜呜”的稚嫩叫声。
亚尔林站在一群小狼之间手忙脚乱,看到他以后露出得救的表情,充满希冀道:“埃尔维斯,你有没有时间?”
59节操和羞耻心能吃么
祭坛旁发现的狼族和黑犬都已经被安置在客房里。
通知了维克多和维吉娜双生子之后,绮丽儿便来到了客房,打算先瞧一瞧这两个陌生的访客。大祭司并不在她的身边。
近来处理事情的时候,导师总是让她独立完成,若是有疑问,再将导师请来也不迟。话虽如此,绮丽儿每每还是需要大祭司的指导,这让她心里有些挫败的同时,更希望独自解决一件事情来证明自己,因而到了客房之后,便观察得格外用心。
接着她就发现,院子一角堆积了好几张造价不菲的、竹子做成的担架,中央都破了一个同等大小的洞。
绮丽儿:“……”
鲛人少女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带领她来此的鲛人小少年伊登解释道:“那只狗很重,真的是相当重,本来我们用最小的架子抬它,但是走到半路就支撑不了它的重量坏掉了,接着用中号的,到门口的时候也坏掉了,然后又换了一个。”
绮丽儿深吸了口气,道:“如果它真的很重的话,你们换大号的架子有什么用?”
伊登抬头看她,一头雾水。
绮丽儿:“……”她虚弱地进了客房。
地面上铺了层厚厚的兽皮,阻挡了来自地底寒气的侵袭,屋子里的火系魔晶围成法阵,让温度如春天一般。
鲛人少女抬腿路过了五官俊朗的狼族男人,径自往黑犬走去。
亚尔曼:“……”
记忆回笼的过程如同一场在脑中进行的厮杀,痛楚让他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五年之前的狼族族长亚尔曼,在意外遇袭之时传承下来的保命技能让他被动地化成了幼崽的形态,稚嫩柔弱,偏偏也失去记忆,若不是被路过的泰迪母熊捡到,性命堪忧。
泰迪母熊正是喂养幼崽的时候,对小熊的保护和对陌生人兽的戒备让它住在林木深处,四面都环绕着不怎么温柔的植物,也许是为了给小熊找个玩伴(具)吧,在看到熊崽兴高采烈地追着它拍来拍去之后,母熊到底留下了他,也喂养了他一段时日,直到狡猾的人类将小熊抓走,母熊跟着追去了圣德里安。
然后亚尔曼过上了被埃尔维斯养育的幸(xiu)福(chi)生活。
除了每天吃完烤得香喷喷的肉还会被逼着吃青菜、偶尔被抱着去卖萌吸引布兰德的注意力、被训练做出一些奇(er)妙(bi)的动作之外,黑发少年埃尔维斯对一手养大的哈士奇简直好得没话说。
但想到自己以狼形在埃尔维斯和布兰德面前撒欢、抱大腿、欺负黄鸡等各种幼稚行为,其中一大部分还是为了引起主人注意力而有意无意的争宠,亚尔曼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他开始认真地思索再失忆一次的可能性。
海藻般的黑发长发随着蹲下的动作摇曳,有几缕垂下搭在了黑犬的鼻梁前,刻耳柏洛斯敏感地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黑溜溜的眸子和海蓝色的眸子互相凝视着,良久,三头犬不屑地转了过去,用屁股对着鲛人少女。
尽管没有话语交流,但眼底的神色却是清楚明白的,绮丽儿豪不温柔地把据说很重的狗翻了回来,在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多摸了两把,才横眉竖目道:“你是什么人……狗?来祭坛有什么目的?”
三头犬牢记在其他人面前不能说话这一条,鼻子喷气,叫了一声:“汪!”
鲛人少女目光危险,意有所指地瞧了瞧狗狗的两条后腿之间的部位,嫣然笑道:“不管你是不是只会叫唤,总得告诉我些什么,不然一条畜生,某些功能没有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如此明显的暗示,涉及到雄性最重要的部位,即使是智商如三头犬也会懂的。一个跳脱的声音愤愤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要通过英俊的我来接近主人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份心吧!”
紧接着是一个嘶哑的声音,带着种看好戏般的态度:“主人比较喜欢保守的。”
绮丽儿挺了挺胸,撩了撩头发,骄傲道:“难道我的身材不够好?”
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我建议你披一层纱遮住一部分,这样子人类雄性会比较喜欢。”
“是这样吗……”绮丽儿站起来就要去找薄纱,刚迈出一步就硬生生停住了,恼羞成怒道:“竟然施诡计降低我的戒心,别以为你长得可爱我就会原谅你!”
长得可爱的三头犬:“……”
醒来了一直存在感微弱的亚尔曼:“……”
↑鲛人少女绮丽儿,专注萌毛茸茸一百年不动摇=V=
眼见失去常态的鲛人少女就要对三头犬实施报复,亚尔曼不得不出声阻止:“不好意思,刻耳柏洛斯比较笨,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包涵。”
黑犬立刻怒了,三种声音集合起来如同立体声:“你说谁笨?”
亚尔曼淡定无比:“你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笨了,还没有接受现实?”
刻耳柏洛斯张口正打算说什么,却停了下来。他凑到狼族男人身前嗅了嗅,犹豫道:“哈士奇?”
跳脱的声音紧张道:“你把哈士奇怎么了?”
左前爪猛然抬起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嘶哑些的声音道:“白痴,他就是哈士奇。”
狼族男人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就要抬起的右前爪,防止了三头犬陷入站不稳趴下的窘境,轻松地将它抱在自己怀里,朝着鲛人少女笑道:“初次见面,我叫亚尔曼。”
俊朗的男人有着阳刚的线条,磁性的嗓音低沉而浑厚,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慑服人心的力量,叫人不自觉地信任和服从,绮丽儿有些失神地想,他在狼族一定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人物。
这一猜想很快得到了印证。
“绮丽儿,找我们有什么事——”
维克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踏前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朝他微笑的陌生同族,嘴唇都在颤抖,颤抖道:“你是……弟弟?”
从气质看,眼前黑色兽耳的同族是个男人,但狼族在一岁的时候便可以化作成人的形态了,闻气味的话,陌生的同族还很小只的样子。
↑保命技能的优异之处:不会让别人识破你的真实年龄=,=
维吉娜也踏入了客房,吃惊地捂住了嘴,喃喃道:“长得和父亲真像啊……气味也像……”
狼族的从一而终观念很强,但也仅限于伴侣还活着的时候。
双生子的母亲在生下他们不久后死去,在那之后,族长亚尔曼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妻子,但献殷勤的雌性族人有很多,也许眼前就是父亲一夜春宵的产物?
思及此,双生子的神色一时分外复杂。
亚尔曼:“……”他慢慢地抬起了手,将脸埋了进去。
布兰德醒来的时候,埃尔维斯不在身边。
他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觉得有些不适应。
良久,银发少年坐起来披上外衣,呼叫同伴:【埃尔维斯?】
心中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布兰德你醒了!我马上来先别挂电话!】
布兰德:【电话?】
叶梓:【……】
片刻之后,便有只通体纯黑的大尾巴狼用爪子推开门走了进来,施施然跳到床上,对着银发少年摇头摆尾。
↑之前谁说哈士奇摇尾巴没骨气的←←
漆黑的眸子里是熟悉的笑意,布兰德伸手拍了拍它的额头,沉吟道:“埃尔维斯,你找到转成兽形的方法了?”
“嗯,”从狼嘴里发出少年的声音:“也有你的。”
床上出现了一套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白色狐狸耳朵和尾巴,摸上去有些湿润,布兰德利索地换上了新的,大方的态度让准备揩油的狼有些意外。
它很快精神起来,道:【外面给你准备了惊喜!快过来!】
忍耐着股间湿润尾巴带来的不适感,布兰德神色如常地跟着黑狼走了出去,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宽敞的厅堂里,多数为灰色的小狼崽们趴在原地组成一个爱心的图样,听到声响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往上看,天真懵懂之色引人怜爱。
布兰德定睛看去,却见每只狼崽面前都有一粒剥开的糖果,正被粉色的小舌头舔舐着:“……”
挨在脚边的黑狼摇了摇尾巴,邀功道:“怎么样?”
眼中染上几许笑意,银发的少年认真评价道:“很浪漫。”
60学走路的小狐狸
布兰德:“亚尔林呢?”
黑狼摇了摇尾巴:“出去了,这儿除了这些小崽子没有别人。”漆黑的眼睛含笑注视着他,叶梓道:【你要不要练习一下怎么用四条腿走路?】他在两人面前凝聚出一道等身的水镜,映出银发少年的模样。
布兰德迟疑着点了点头。
以前埃尔维斯的种种神奇之处,还能用炼金术的神奇来解释,但让人类通过装备上像兽族一样的耳朵和尾巴便拥有变为兽形的能力,无疑已超过了这个范畴。
简直像是……神袛的能力。
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布兰德尝试着集中精力想着要变为兽形,突如其来的视野降低让它抬头看镜子,和镜子里小小的狐狸对视。
毛发并不是失去生机那样枯槁的白,而是仿佛散发出淡淡光芒的银白,粉红色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带着凉意的镜面,狐狸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不解道:【为什么我看起来这么小?】
叶梓问系统:【为什么布兰德这么小只?】
系统的机械音中诡异地带上了喜大普奔的感觉:【高端物品“兽人套装(狐族版)”自带时下流行的养成元素,请宿主不要过于感激!】
叶梓扶额:【……过于感激?】
系统的声音立刻回归平板:【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叶梓:【……】黑狼转向小狐狸,感叹:【炼金术真是神奇。】
小狐狸:【……直说你不知道就行了。】
“……”
通体纯黑的狼在狐狸身边踱了几步,凑过去嗅它,变成兽形后仿佛也有了动物的本能,面对能够给自己造成威胁的狼,小狐狸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啪叽”还不会协调使用四条腿的狐狸摔倒在地。
布兰德:【……】
清澈的眸子里闪过笑意,黑狼湿润的鼻子拱了拱狐狸柔软腹部的细细绒毛,关心道:【有没有哪里疼?】
小狐狸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艰难地用还不能自如指挥的四条腿划着站起来,顶着头顶一撮乱毛无语凝噎。
体型比它大一倍的黑狼怜爱地舔了舔它的头顶顺毛,在小狐狸反应过来要抗议之前退开,道:【走几步试试?】
黄鸡扑腾着翅膀停在空中,黑豆眼中冒出了红心:【主母真是特别可爱!】
布兰德:【……谢谢。】
叶梓慢悠悠道:【我记得狐狸最喜欢吃鸡了,亲爱的,你看到小叽的时候有没有食欲?】
又被欺负了的黄鸡:【QAQ】
布兰德站稳了,没好气道:【除了看到的东西大小有变化,其他的还没有发现。你看到这些小狼的时候,是不是很有护崽意识?】
叶梓:【……】这应该不是吃醋……吧?
尾巴几乎和身体一般大的娇小狐狸扭过头去,友好地对着黄鸡道:【小叽,来帮我练习走路好不好?】
黄鸡原地复活:【好!】
这是被媳妇和宠物联手抛弃的节奏。
话虽如此,叶梓却毫不担心,反而觉得耍小脾气的布兰德简直可爱到爆。它索性懒洋洋地趴下来,饶有兴致地瞧着一狐一鸡。
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爪子抓住栏杆将自己固定住的黄鸡精神抖擞,声音嘹亮:【一!】
银白的小狐狸迈出左前腿和左后腿。
黄鸡教官继续:【二!】
小狐狸迈出右前腿和右后腿。
黄鸡喊口令:【一!】
动作明显流畅了些,小狐狸迈出左前腿和右后腿。
被天朝文化熏陶的黄鸡道:【立定!】
银白的小狐狸赶紧将就要迈出去的右前腿和右后腿定在原地,白色团子一般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小叽拍了拍翅膀,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捧场道:【做的很好,下面我们加快节奏!】
布兰德狐狸回头瞅了一眼埃尔维斯狼,清晰地捕捉到乌黑眸子里类似于嘲笑的情绪,不假思索道:【嗯!】
接下来简直是一场悲剧。
在黄鸡连贯的口令【一二一】下,对走路还不太熟练的小狐狸顺理成章地左脚绊右脚,将自己成功地打结成了一个绒毛团,越过几乎挡住了大半往下道路的水镜,滚下了楼梯。
布兰德狐狸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纯黑的狼舒展身形,灵活地跳跃在台阶之间,准确地叼住小狐狸的后颈,头一扬将媳妇丢在后背上,安慰道:【没事了。】
小狐狸将脸埋在狼的皮毛里,半晌不见抬起。
黄鸡担心地拍着翅膀飞下来,黑豆眼水汪汪的:【……我错了QAQ】
叶梓顺口道:【错在哪了?】
遇事习惯性先认错的黄鸡:【……】
小叽冥思苦想,脑门上似乎有灯泡“叮”地一亮,右翅横在胸前,低头道:【臣妾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叶梓:【……】黑狼一脑袋黑线,绕过黄鸡走了——那个“妾”字是怎么回事?人鸡情未了什么的太高端大气上档次了HOLD不住啊。
从体型和气息来看已经成年的同族驮着只狐狸走到了狼崽子之间,宝宝们立刻有了动作,有几个马上抛弃了甜滋滋的食物划动着小短腿向黑狼爬去,磨蹭着同族矫健有力的四肢,棕色眼睛亮闪闪的,满是亲昵和依赖。
生存是动物的本能。
兽人的骨子里依然存在着野性,存在着生存的智慧,因此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同族时,宝宝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表示足够的友好。
但小狼崽毕竟不像成年狼那样可以将欲望和理智分得很清楚,首次接触到的甜甜食物显然对它们很有诱惑力,并不是所有宝宝都能够暂时舍弃的,有几只抓紧时间舔舐着所剩无几的糖果,还有只浅灰色的狼崽子机智地舌头一卷,将剩下来的圆圆硬糖整个吞了进去,然后……它不幸地卡住了。
“呜呜、呜呜……呜……”
浅灰色狼崽子喉咙里发出受伤的尖利呼号,仰着脖子难受地向大狼寻求庇护,叶梓一个激灵化成人形,围在它身边:“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的狼宝宝也划着四肢往这边爬,关心地瞧着同伴,然后一致望向成年同族,一双双大眼睛亮晶晶满是信赖。
不要这样压力好大……叶梓观察了现场一会儿,眼角抽搐道:“糖呢?”孤零零的彩色糖纸在原地,其中的糖果连渣也没有了。
对于只长了几颗牙的狼宝宝们来说,卡在喉咙里的糖果显然是件大事。确切地说,不论是什么生物,有东西堵住了喉咙都不是小事,更别说还很娇弱的宝宝们了。扒在他肩膀上的狐狸急道:“有没有带催吐的药?”
系统商店的低端物品包括各种生活常见用品。
叶梓的目光在一页“小儿止咳糖浆、柴胡注射剂(配一次性针头)、健胃消食片……”上一掠而过,瞬间做了决定,果断上前将浅灰色的狼崽子倒提起来,膝盖顶着它的腹部掰开嘴巴手指往里面探进去。
黄鸡感同身受般抖了抖,抬起翅膀遮住了眼睛。
布兰德:“……”
小狼难过地抖了抖软趴趴的耳朵,扭了扭小身子,在大狼的“帮助”下,将圆圆的硬糖吐了出来。
一路滚出去的糖果上沾满了灰尘,已经不能再吃了,浅灰色的小狼崽沮丧地趴在地上,呜呜地小声叫唤着去蹭成年的同族,样子感激且乖巧,瞧上去可怜极了,小狐狸忍不住道:“再给它一颗吧。”
“这可不行,”叶梓认真道:“它做错了事情,伤到了自己,必须得到惩罚而不是补偿,况且这样对其他的宝宝也不公平。”在前世的天朝,多少家长明明知道孩子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哭是因为哭了之后会有补偿,但见到孩子哭了的时候还是忙不迭地去哄,心肝宝贝地叫来叫去,让买什么买什么的,叶梓对此可不怎么欣赏。
何况这还不是自己的崽子呢。
小狐狸迟疑道:“……那你抱抱它?”
叶梓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调侃道:“慈母多败儿……”
银白色小狐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颇有些阴森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黑发少年一本正经地将小狐狸抱在怀里揉着,手掌在腹部梭巡试图找到兽形时应在此处的突起:“在亚尔林回来之前,我们需要打扫一下。”
满地糖纸什么的,不太说得过去。
古木参天、虫蛇遍地,亚尔林沿着祖祖辈辈走出的道路踏进来的时候,有纷繁的思绪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这是狼族的圣地。
传承在这里见证,仪式在这里举行,和祭司的联系也在这里。
白狼停在一片清澈的湖泊前。
四周是几可蔽日的高大乔木,没有风,碧绿的湖水却漾起深深浅浅的波纹,白狼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鲛人少年的面目在水中清晰地呈现。
传达者哈维,负责鲛人一族与其他种族的联络。
亚尔林行礼道:“日安,哈维阁下。”
鲛人少年神色肃穆端庄,平静地在水波的另一面瞧着他:“有陌生的狼族出现在祭坛旁,他自称是你的哥哥。”
白狼睁大了眼睛:“——什么?”
哈维淡淡道:“尽快来辉夜城一趟吧,狼族的首领。你的子侄无法辨认出他的话语是否真实,还需要你的判断。”
尽管面对的是私底下被大家称为“执法者”、以铁面无私闻名的传达者哈维,对哥哥的思念依然让亚尔林忍不住追问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我是说……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哈维沉默了许久,才道:“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哈奇士。”还是士奇哈?算了这不重要。鲛人少年面瘫着脸,毫无改口的打算。
亚尔林勉强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我会尽快去一趟的。”
61结伴
魔法是人类的好帮手。
泽玛西亚家族的管家艾索里尼,在家务上是一把好手,他亲手制作的风系魔法卷轴,有暴烈的对敌版本,也有温和的清洁版本。
将一团团毛茸茸的狼崽子都抱出魔法的清洁范围之后,埃尔维斯放了一个大范围的水系魔法将地板润湿,便解放了卷轴。
青色的风温柔得在室内吹过,翻涌每一个角落,狼宝宝们瞪圆了眼睛,往前爬了几步望着这景象。
兽族初诞生时便拥有伴随一生的魔法,狼族多为风属性,对于眼前因卷轴汇聚而来的浓厚风元素,宝宝们有种血脉中带来的亲切感。
它们望向黑发同族的神色,更是崇拜和依赖了。
——可惜狼崽子们的小脑瓜里还不知道魔法卷轴的概念,更不明白这魔法并非是黑发少年发出的。
但若亚尔林在此处,并且能够发现埃尔维斯拥有水属性的话,想必会比发现一个风属性的同族要高兴得多,毕竟水系多少有些治愈的能力,且这种属性在狼族实在太稀少了。
白狼首领很快回来了。
他心事重重地踏进外表很熟悉的房子,猛然一低头,便被光可鉴人的地板晃花了眼。
亚尔林揉掉眼前冒出的金星,定了定神再往里看。通体纯黑的狼慵懒地趴在展开的素色地毯上,银白色的小狐狸在它身前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黄色的肥鸟跟着狐狸的步伐飞来飞去唧唧叫个不停,至于托付给埃尔维斯照顾的狼崽子们,几只窝在大狼温暖的腹部睡觉,几只精力旺盛地试图用小乳牙去咬地毯,还有些正兴奋地在成年同族身上爬来爬去,挤来挤去,在有限的位置里,不怎么熟练地用未长出锋利指甲的肉爪将其他的同伴推开。
亚尔林试探着道:“埃尔维斯?”
黑狼抬头打了个招呼,嘴里发出的的确是白狼想象中的声音:“你回来了。”随着它抬头的动作,一只狼宝宝“啪叽”从它身上跌下来,肚皮朝天躺着,像乌龟一样晕头晕脑地划着四肢,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翻身甩了甩小脑袋,找准了位置继续往上爬。
亚尔林:“……”
白狼首领调侃道:“看样子它们很喜欢你。”
叶梓苦笑:“快来帮我把它们弄下来,布兰德要吃醋了。”
躺枪的小狐狸:“……”
变作人形的布兰德和亚尔林合作将一只只小狼崽从埃尔维斯身上扒下来,这过程并不轻松,似乎是知道要被抱走了,狼宝宝们都抓得紧紧的,像是长在大狼身上一样,好在此时小狼们的爪子上还没有长出带钩的指甲,饶是如此,也颇费了两人一番力气。
叶梓一个翻身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变作了人形。
即使是人类的形态,狼崽子们依然呜呜叫着瞧他,很有继续爬的意思,有一只趁着布兰德不注意纵身一跃,扑到了埃尔维斯的鞋面上。
三人:“……”
叶梓抓狂道:【糖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布兰德哼了一声,淡淡道:【不如说是你的魅力吧。】埃尔维斯本就有种让人亲近的魅力,这是自前世便已明晰的真理,他仅仅是平平常常的态度便会让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若是主动去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更没有不成功的。
那么你呢?
BOSS君扪心自问:埃尔维斯如此待你,你是否沦陷了呢?
叶梓大惊失色:【布兰德你相信我!刚才我没有想到这些狼崽子里面有雌性!】
布兰德恼怒万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跟主母亲近以后总是莫名其妙心虚的黄鸡弱弱道:【主人,要不要小叽看看里面有多少个未来的兽人妹子?】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用了!】
亚尔林觉得埃尔维斯实在是一个很优秀的同族。
会带孩子(……)、会打扫卫生(……)、长得不错、胆子也够大……等等,这思维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的,只看前三条完全是选媳妇的标准。
趁着狐族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亚尔林拉住埃尔维斯,压低了声音道:“布兰德他没有成年?”
强大的雄性兽人会占有更多的雌性,这意味着有些雄性会没有法子和雌性结合然后拥有自己的孩子,因此在兽族内部,雄性和雄性在一起并不鲜见。
可和未成年在一起的,就很是稀少了。
将一个明显受过良好教育、出身大家族的未成年狐族美人拐走这种传出去肯定会造成轰动的事情,即使是哥哥亚尔曼在最叛逆的时候也没有做过。
叶梓同样压低了声音:“……还差一岁。”
亚尔林点了点头,坚定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狼族脑补了什么东西,但说“嗯”应该没错吧,叶梓望天。
秘密的分享显然会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亚尔林很快告诉埃尔维斯和布兰德自己需要去辉夜城一趟,希望他们同行。
两人欣然受邀。
回到房间,布兰德便迫不及待道:【是哈士奇?】
这句话没头没尾,叶梓却能理解他的意思,含笑道:【嗯,估计是哈士奇被发现了,现在正需要亚尔林去验明正身呢。】
黄鸡激动道:【找到小哈和小三了?】
叶梓把肩膀上的黄鸡抱下来放在床头,反问:【他们什么时候丢了吗?】黑发少年安抚地拍了拍小叽:【明天出发去接小哈他们。】
在简陋的浴室里面洗了澡,布兰德换了睡衣出来,迟疑道:【你和亚尔林只是初次见面,对方怎么敢把狼宝宝们交给你照顾?之前才只是陌生人而已,为什么要邀请我们一起去辉夜城?】
类似的疑问想必在银发少年的心中已埋藏许久了,而能够问出来是一种绝大的进步。叶梓耐心地解释:【兽族是不会伤害同族的幼崽的,除非有刻骨的仇恨,否则绝不能伤及懵懂无知的幼崽,它们是未来的希望,顺利长大本就要经过种种考验,无论哪一个兽人,都不愿意看到这些障碍中还包括同族——幼崽的降生率并不高,兽人毕竟和纯粹的野兽不同。】
黑发少年娓娓道来:【至于第二个问题,去辉夜城除了我们俩,亚尔林肯定还叫了其他人,狼族的中坚力量要守着窝不能动,我们这种临时加入、不好安置在大本营的自然是带走比较好,也方便在一路上观察我们的举动,好做出相应的判断。】
【狼族不喜享乐,这五年来更是蛰伏,对外界的新事物并不了解,他们需要一个向导,我扮演的是经常走南闯北的独行侠,结伴去辉夜城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况你现在被认为是被拐走的狐族未成年美人,亚尔林需要知道我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是不是到了连抛头露面都不行的程度。】
叶梓揉了揉布兰德蹙起的眉头,宠溺道:【还想不明白?】
银发少年摇了摇头:【即使是独来独往,也有可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独居,亚尔林怎么知道你熟悉外界的新事物?】
叶梓给他理了理顺滑的发,笑道:【每只狼崽子都吃了糖果,一股子甜味,难道打扫过亚尔林就会闻不到?他可是真正的狼族,嗅觉灵敏的程度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兽族不生产这些对实力没有帮助的东西,只有胆大包天的人类商人,才会跨地界做这种生意。】
兽族和人类的死仇,在某些人眼里不值一提。
醉生梦死的贵族们只把这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真正执掌千万人生死大权的人不在乎仅在边城进行、损失也不怎么大的小范围战争,而对于利润为天的商人来说,一个连普通的糖果都能够成为奢侈品的市场,绝对是值得铤而走险的。
布兰德恍然:【所以能够从人类商人手中购买这些东西的狼族,一定很熟悉外界的规矩了,是么?】
【实际上我可一点都不熟悉,】叶梓俯身,在伴侣的额头上烙上一吻:【不过放心,幸运女神与我们同在。】
有一句话叶梓没有说出来,他们两个和哈士奇在一起五年,亚尔林真的没有嗅到熟悉的气味么?
为了不至于在陌生的地盘上把持不住,两人是分开洗澡的。听到浴室里的哗哗水声,布兰德烦躁地在床上滚了滚,觉得有些挫败。
很多时候他明明想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却发现和埃尔维斯比起来,自己还是思虑不周——简直不周到极了。
布兰德苦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赋?无论怎样努力,总有些追不上的东西,追不上的人。
水声停止,熟悉的气息不动声色侵袭,埃尔维斯带着些困意的嗓音轻轻道:“是不是没我在睡不着?”
布兰德摇头:“有些事情想不通。”
“两个聪明人在一起很难幸福的,交给我就好了,”叶梓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而后轻勾起唇角,笑得分外蛊惑,如同展开的天罗地网不容逃脱:“是生是死,是善是恶,都交给我,嗯?”
布兰德转开脸,故作淡定地对着黄鸡道:“明早天亮叫我们起床。”
黄鸡闹钟点头。
见枕边人的耳根已浮起层薄红,叶梓好心地放过了他。
第二天早上,两人却不是被黄鸡叫醒的,而是见过一面的某花猫。
蒂姆神采奕奕地朝着他们挥爪子:“嗨~”
62决斗场
猫总是吃不了苦头的。
狼族仅仅是恐吓一番再饿几顿饭,蒂姆就果断招了。
被两人一鸡鄙视的眼神瞧着分外不自在,花猫脖子后面的毛都炸起来了:“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我本来就是大祭司的宠物啊!”
它想了想,情绪低落地垂下头:“何况拿我威胁大祭司也没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的……蒂姆没有用处……”
一个温暖的怀抱锁住了它,动弹不得地被禁锢,却莫名地带来一种安全感,蒂姆听到黑发少年的声音:“你会不会抓老鼠?”
花猫动了动耳朵,纳闷道:“宠物猫不需要会这个……”
“吱吱”声突兀地响起,一团灰色的小东西从床脚下钻出来,鬼鬼祟祟地往桌子下面跑去,蒂姆下意识地扑了出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花猫的前爪抓住了小东西的尾巴,然后一滑,猎物跑掉了。
叶梓:“……”
布兰德:“……”
小叽已经笑倒在床头柜。
电动老鼠玩具是能够在碰到障碍物的时候转弯的,那一小团灰色很快撞到了桌角,转回来朝着花猫的方向跑,蒂姆却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甩着尾巴,好像完全没有再去扑一次的意思。
叶梓失笑道:“果然很没用,除了吃油炸小鱼干,你还会做什么?”
蒂姆抖了抖耳朵,在心中默默反驳:还会吃糖醋海蜇丝……
布兰德有些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叶梓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于某些少根筋的生物而言,激将比请将有用多了。
现实证明了他的论断。
在灰色的电动老鼠经过花猫身边的时候,它猛然伸出爪子,将灰色的一团压在了利爪之下!蒂姆猫懒洋洋地坐起来,拖长调子婉转地“喵”了一声,优雅地将尾巴划了个椭圆围绕在臀后身前,抬起一只空闲的爪子舔了舔,动作中尽显尊贵。
叶梓神色古怪地转过脸去,他一直觉得从一只猫身上看出尊贵优雅是件挺蛋疼的事情,尤其是一只显然不怎么靠谱的猫。布兰德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适时表扬了蒂姆一把:“做的不错。”
花猫立刻被打回原形,“嗖”地一下窜到了布兰德膝上,陶醉道:“美人果然懂得欣赏!”
叶梓黑着脸拎起得寸进尺准备将身躯贴上布兰德腹部磨蹭的某猫,毫不留情地将它扔了出去。
在空中保持平衡是猫的能力,蒂姆打了个旋平稳地落在地面上,愤愤道:“美人是大家的你懂吗!”
没人理它。
埃尔维斯正在和布兰德亲密地说着什么,两人很快起身收拾起出门要带的东西,黄鸡理所当然地立在主人肩膀上,不时唧唧叫着,偶尔用毛茸茸的小身体蹭黑发少年光滑的脸颊。
蒂姆想起自己最多能待在大祭司的脚底下,连碰到小腿都会被嫌弃更别说肩膀或者怀抱,沮丧地垂下了头。
家当还在储物手镯里,只大略收拾了下拿出来使用的生活用品就已经准备好了,叶梓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天的房间,估计也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吧……唔,说不定还要陪哈士奇来一趟缅怀一下过往?
他对着自哀自怜的花猫招了招手:“走了!”
哼,蒂姆是高贵的猫咪,一定要银发美人亲自来抱才会跟着你们走的!嗯,如果是黑头发的来抱也不是不可以啦,虽然没有银发的美貌,其实也不错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再来招呼我一声我也会走的啦……花猫终于掀起眼皮,发现了被抛下的事实。
“喵!你们走慢点!”
一起去辉夜城的除了他们和亚尔林,还有另外两个狼族,波利和伯德温。前者年轻活泼,后者成熟稳重,耳朵和尾巴都是深灰色的——灰色是最普遍的颜色,棕色也不少,黑色的也有那么几只,而纯粹的白色,则只有亚尔林了。
自然界之中,由于在埋伏起来捕猎的时候不便融入周围的环境中,白狼难以生存,需要仰赖同伴的帮助,也不知在埃泽尔大陆的狼族之中又是怎么一番情景?或许亚尔林和哈士奇的深厚情谊,就由此而来?
不论如何,看波利和伯德温的样子,对亚尔林倒是尊敬得很,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首领。在困难时期扛起重担的人往往更受到赞美,如果哈士奇回来,真的还能像五年前一样当这个族长吗?
怀着些许不可宣之于口的心思,叶梓踏上了旅途。
狼牙城距离辉夜城并不遥远,穿越一大片荒原之后,再穿过狮心城,便是辉夜城了。
狮心城作为兽人们的首都,热闹繁盛自是不必说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各色小摊挤满了道路两旁,布兰德意外地发现人群中有个怎么瞧都是人类的少年,喃喃道:“他是奴隶?”
波利殷勤道:“不,他是自由的,看样子很强。”
和人类会圈养兽人一样,兽人也是会圈养人类的。但无论在何处,实力总是至上的。
绯红头发的少年向着一处被众人围起的高台走去,他所经之处,众人纷纷退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推开了一般。
布兰德感兴趣道:“那里是什么地方?”BOSS君早已和埃尔维斯商量好,为了维持黑发少年“善于交往的狼族独行侠”形象,所有浅显的问题都由他扮演的“在被拐出来前一直养在深闺”的未成年狐族来询问。
波利晃了下尾巴正要回答,亚尔林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笑道:“那是决斗场,狮心城最有名的地方,死生不论、方法不论,只要击败所有的挑战者,就能够提出一个要求。”
叶梓饶有兴致道:“无论什么要求?”
亚尔林回答:“狮王是这么说的,而且都做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察觉了其中的曲折。
若是有人提出什么离奇古怪的要求,狮族做不到的,只需要再派族里的勇士将冠军打下去就好了——这样的前提只有一个:狮族是最强大的。
兽族果然比人类来得实在多了,连阴谋诡计也如此简单易懂。
搭建起的石台绝不能称得上奢华,说是简陋也有点抬举它了——也许是经常被毁坏,维修时常在进行,所有保持了原始的样貌吧。
石台的东面飘扬着鲜红色的旗帜,从上到下四个字“死生不论”,为这平凡的一切增添上种生命铺就的厚重。
但不知道为什么,叶梓总是会不自觉地带入“比武招亲”……都怪这擂台这旗帜这格局太像了好吗!
布兰德疑惑道:【兔子?】
黄鸡好奇地冒头:【什么兔子?小叽也要看!】
叶梓安抚地拍了拍储物袋:【乖,你出来太危险了,喜欢吃鸡的兽族可不少。】
黄鸡:【嘤~】
蒂姆猫看着埃尔维斯腰间储物袋里竖起的一根嫩黄色呆毛垂了下去,忍不住磨了磨爪子,半晌才抑制住扑过去的冲动往台上看去。
垂着灰棕色耳朵的纤细兔族对面是一个金耳的强壮的狮族,两人的差距就像是小孩子和大人一样明显,胜负简直是注定的。
狮族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道:“虽然我对兔族兴趣不大,不过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就做我的第九房夫人吧。”
壮年狮族明显很满意自己英明的决定,说完还甩了甩尾巴。
观众们:“……”
台上兔族:“……尼玛蛋你眼瞎了是吧,小爷我是雄的!”
观众们:“……”
波利喃喃着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这么可爱竟然是男孩子……”娇小的轮廓、秀气的五官、软软的童音,还有皮裙后面那圆圆萌萌的灰棕色短尾巴,在女汉子遍地的兽族之中无异于沙漠中的绿洲,可惜事实证明这只是海市蜃楼罢了。
布兰德奇怪道:【狼会喜欢兔子?】
叶梓暧昧地眨了眨眼:【大概是喜欢‘吃’兔子吧。】
布兰德:【……】
金毛的狮族怔了怔,大方豪气地一挥手,道:“放心,我不介意的!”
观众们:“……”
如此厚脸皮连沉默寡言的伯德温也看不下去的,忍不住询问:“狮族都这么……自恋吗?”
亚尔林苦笑道:“差不多吧。”
叶梓面无表情地吐槽:“而且智商低。”
兔族气极反笑,笑得甜蜜极了,一双大眼睛弯弯的月牙一般:“可我看不上你呢,我喜欢的都是美人,至少要比我漂亮才行。”
陡然有种被带绿帽感觉的狮族沉下了脸:“你竟然敢看不上我?”
兔族往台下眺望,很快选定了目标,指着某一处轻快道:“如果我赢了,我要嫁给那个狐族!”
躺枪的布兰德:“……”
63狮心城见闻
决斗场一向热闹,台下观众熙熙攘攘,但众人随着兔族手指的方向看去时,却一眼发现了布兰德。
太出众的人,是很难被埋没的。
狐族的相貌精致无瑕,仿佛神袛费尽苦心的作品,带着种神性的灵秀,每一条发丝每一根线条都是毫无缺憾的完美,如同时光镌刻下的永恒。
银色的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袍的边角打理得一丝不苟,银色的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连一丝脖颈的曲线也无法窥见,却没有人会怀疑其下肌肤的白皙弧度的优雅,那咽喉的滋味,想必甘美地令人战栗。
金发的狮族被狠狠惊艳了一把,瞬间做出了自认为英明无比的决定:“你嫁给那个狐族,再一起嫁给我也是一样的!”
叶梓方才因为台上狮族酷似宠物们的智商所产生的好感一下子掉到谷底,眼神冰冷下来,一把抓住了身侧银发少年的手,立即被紧紧反握。
暴戾的情绪奇迹般地得到了缓解,叶梓想了想,面上缓缓浮出个笑容来。
某些方面很迟钝的狮族挺了挺健壮的胸膛,摊开两掌数了数手指,半晌眉开眼笑道:“嗯,这样就有了第十房夫人……母亲说过,十是我的幸运数字!”
兔族:“……”
观众们:“……”
波利&伯德温&亚尔林:“……”
不同于两头灰狼只是对台上狮族的自恋和异想天开表示无语,白狼更担心的是事态会恶化,他怀着种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有的忐忑心态转脸看向埃尔维斯,却见黑发的同族缓缓勾起了唇角,温柔的弧度仿佛初春暖风中的杨柳枝。
被调戏的布兰德哭笑不得,肩膀撞了撞身旁的人:“你有什么感想?”
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埃尔维斯意态悠然,安详平和道:“我会让他明白的,八才是他的幸运数字。”
许是成年不久,黑发少年俊朗的线条不是全然的阳刚,还带有一丝青涩的柔和,这柔和被这笑容带出了十分,便衬得他整个人仿佛稚嫩了许多,眉眼天真,神色无邪。
亚尔林却觉得有种细细的凉意,从心底漫上来,像是条瞅准了猎物的蛇,咝咝吐着信子,慵懒地趴伏在草丛里,等待时机。
有人觊觎自己的伴侣,所有兽族都忍耐不了,暴躁的有、愤怒的有、直接找上门决斗的更是多不胜数,但笑得这般柔和,却没有丝毫温度的,他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人,真的会和哥哥有联系吗?
叶梓没有料错,他们和哈士奇一起生活了五年时光,自然带上了对方的气息,在坎布岛上哈士奇可是亲热地抱着主人的腿蹭了好一段时间的,那之后两人三宠猝不及防下触动了传送阵,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紧接着在小传送的运作下从天而降……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洗过澡。
亚尔林早已嗅到熟悉的气味,正是因为对方有可能和哥哥有过接触,身上可能有哥哥的线索,他才会邀请刚刚见过面的、疑似惹上大麻烦的陌生同族加入狼牙城。
希望能少生些波折,尽快到达辉夜城吧。
黄鸡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八为什么是幸运数字?】
叶梓开始逗宠物玩:【八谐音发,是个很吉利的数字,比如说发烧、发胀、发大水……对了,好像还有发财?】
↑骚年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黄鸡被一堆词绕成了蚊香眼:【哦……】
布兰德看不下去了:【别带坏了小叽。】
叶梓不在意道:【放心,它没有故意做坏事的天赋。】蠢萌只会好心办坏事,嗯,出发点是好的。
布兰德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别带呆了小叽。】
叶梓恍然,对媳妇的意见十分赞成:【的确,它已经不能再呆蠢了。】
黄鸡怔了许久反应过来,险些忍不住掉眼泪:【……主母被主人带坏了,你们一起欺负我,嘤~】好累,感觉不会再爱。
台上已经开始了比斗。
兽族战斗的时候多以自身的利齿和爪子作为武器,魔法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协助使用,单一、威力不大,但和人类需要系统的学习和咒语的辅助不同,兽族的魔法与生俱来,控制它得心应手,且为默发。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都聚精会神地瞧着决斗场上的比斗,试图观察出兽族作战的规律,避免在出手的时候露陷,旁边的三个狼族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狮王凯撒所在的族群,战斗力自然不低,光是力气和身形就胜了一筹,让人惊奇的是在金毛狮族的步步紧逼下,兔族竟然能凭借灵活的动作和出乎意料的攻击支撑下来。
蒂姆歪着头打量台上的狮族,前爪托腮,突然道:“他是狮王的孩子托恩。我在大祭司那里见过他。”
波利嘀咕道:“难怪他能娶八个……”
就连伯德温,眼底也流露出羡慕之色,道:“居然还没有被榨干,真是不得了……”
黄鸡动了动呆毛:【什么榨干?】
叶梓把它的小脑袋压下去:【小孩子不需要懂。】
布兰德同意:【嗯。】
黄鸡:【……】
狮族发出一声大吼,合身向被他逼到角落里的兔族扑去,一瞬间,兔族化成兽形,灰棕色、幼猫大小的垂耳兔从对手双臂之间的缝隙中狂奔而过,迅速化为人形往他双腿间狠狠踢下!
兔子慢慢收回腿,犹自愤愤道:“叫你眼瞎!”
观众们:“……”
所有雄性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不能直视此时此刻的惨案。
叶梓幽幽道:“二王子么?”
布兰德终于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经常听到你说‘二’呢,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顾及到黄鸡脆弱的玻璃心,叶梓委婉道:【是指很可爱的意思。】
布兰德:【真的?】
叶梓望天,仿佛突然被悠悠飘过的白云吸引了视线。
在对付雄性时,攻击其脆弱部位是一个大招,使用得当会造成要害会心一击的效果,但如果没有一招制敌……恭喜,你会收获一个狂暴的对手_(:з)∠)_。
雄狮脖子上有一圈威风的鬃毛,托恩真正发怒的时候,即便是人类的形态,颈后的鬃毛也竖了起来,兽态的特质竟然在人形上得到了体现!
狮王的统治在龙族被赶走后一直没有被动摇,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是天生的狂战士,而狂战代表力量,正是兽族的信仰。
决斗场东面突然有人喊道:“买定离手,最后一次下注了!”
“这时候有什么好赌的?肯定是狮子赢了!”
“我觉得兔子还有希望……”
“做托恩第九房夫人的那种希望?”
“托恩为什么没有死在床上!”
“……”
鲜红的旗帜下,有个不大不小的台子,庄家一身黑衣,连衣的帽子宽大,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看不清面目,但仅仅是看向他的第一眼,便有种被刺伤的感觉——如同炳锋利的匕首,还在鞘中,寒意已外露。
在兽族这样一群莽汉中玩赌博,果断要镇得住场子。年轻的波利跃跃欲试:“首领,我们去赌一把?”
亚尔林瞄了他一眼,平静道:“至少压一个金币。”
穷人波利:“……”
布兰德突然抬起头,视线和黑衣的男人对撞,那男人恰在此时抬头,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殷红的唇,仿佛察觉到此处的注视,唇角冷冷勾起一道弧线。
是黑暗的气息。
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布兰德身上的叶梓立即发现了异状,在频道中和黄鸡交流:【能鉴定么,小叽?】
黄鸡探出小脑袋瞧了瞧,肯定道:【嗯。】
它的眼睛渐渐空茫:【嘀,扫描中……鉴定术启动。
姓名:海曼·维诺因·D·欧德斯卡尔基
身份:开启新地图可见哦亲
能力:乐师,可为己方小范围短时间增幅有益状态】
如果在游戏里,这位的职业在群攻或者推BOSS的时候还是很重要的,何况这个名字……略耳熟啊。
背景描述也似曾相识的样子……还要新地图的话,精灵或者龙或者魔或者神秘的XX族?
叶梓感兴趣道:“我们去赌一把。”
两人拉着手穿过人流往东面走,期间叶梓向每一个或有意或无意看向布兰德的人回以冷飕飕的视线,终于到了一身黑衣的男人面前。叶梓没有问规矩,甚至没有看赔率,只是摊开手掌,现出白皙掌心里流光溢彩的一枚紫金币:“我赌兔子赢。”
财帛动人心。
紫色本就代表高贵和神秘,何况完全可以作为艺术品、不少兽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紫金币呢?
这在浅层次上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引申开来激发了周围淳朴的兽人们“为什么他这么有钱”的仇富心态和“有钱还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压兔子”的阿Q精神。
↑真是思想的变革=V=
庄家发出声夸张的惊呼,缓缓道:“客人真是大方呢,只是不觉得下注有些草率吗?”他的声音中带着种飘渺和悠扬,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叶梓微笑:“对待大方的客人,说话是不是应该动听一些呢?”
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闻言似乎怔了怔,轻轻弯腰行礼,话语如音符一般倾泄:“祝所愿得偿。”
场上的事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狮族不再留手的情况下,兔族的结局是可以遇见的不妙,灰棕色的兔子却并不慌张,而是闭上眼视死如归般大叫一声:“我答应了!”
托恩攻势一顿,随即恶狠狠道:“你答应了也没用!”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然后爪子被锋利的剑架住。
绯发红眼的人类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上,整个人气质如同手中出鞘的利剑,冷冷道:“他答应的是我,不是你。”
狮族怒目圆睁,吼道:“他是你的奴隶?”决斗场上,能插手的理由只有庇护所有物。
“不,他是我的地图。”
被神展开惊呆的小伙伴们:“……”
叶梓眼带喜色,顿时对陌生的人类少年大起知己之感。
64“藏宝图”
狮心城的人口已经是兽族最多的了,但随便拉出一条天朝的商业街来对比,立刻就不够看了,所以在沿路闲逛的时候发现一个没有兽族特征的人类、顺便观察一下什么的,对于叶梓来说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绯色是种很醒目的色彩。
亲眼瞧着绯色头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不断重复消失在巷口出现在原本的/另一个巷口这样循环的情节,叶梓有了某种猜测。
而这种猜测就在方才得到了证实。
布兰德莫名地看着身旁毫不掩饰好心情的黑发少年:“为什么高兴?”
叶梓拉着布兰德动作自然地坐在庄家置放在旁的凳子上,笑嘻嘻道:“难得发现一个比我更不会认路的人呢。你说他是不是迷路到兽族来的?”
布兰德:“……”
帝国和兽族交界处那种站在高处能够俯瞰每一个角落的地形,要怎么迷路?平坦的土地上没有任何或凸起或凹陷的部分,它们都已在兽族的冲锋下被踏平。日月高悬,清晰无比指明方向,没有任何扰乱视线影响判断的东西。
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坐了下来,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叶梓的自来熟,赞同道:“那个人类不像是货品。”
除了埃尔维斯和布兰德这样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奇遇的传送经历,其余的人族来到兽族,或者是胆大包天的商人,或者是即将被贩卖的商品。
绯发少年明显两种都不是。
银色的斗气自剑锋上延展开来仿佛无坚不摧,寒光映照出狮族惊愕的表情——他竟然会输给一个人族!
台上的喧闹和台下的谩骂都已离得很远。
在这种群情激奋的时刻,聪明的受益人要远离事件中心不理智的群众们,否则必然被妥妥地拉住仇恨,踏上壮丽扑街的道路。
估计刚才下注的都输了吧_(:з)∠)_
有输家,自然也有赢家。
这是条偏僻的小巷子,适合捉迷藏、思考人生和……毁尸灭迹。
波利棕色的眼睛中违反自然规律地冒出了金光:“赢了!”
伯德温一脸热切:“可以赚多少?”
亚尔林不动声色地挪动步子,堵住庄家的退路,神情似乎也有些激动。狼族这五年来真是穷怕了。
叶梓&布兰德:“……”你们的种族荣誉感呢?
种族荣誉感:呵呵。
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声音依然是不疾不徐的,带着种掩不住的优雅与飘渺,即便过大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所有人却都知道他在看向埃尔维斯:“我只是一个贫苦的旅人,离开家乡已经有很久了……”
布兰德冷冷地打断道:“说人话。”
男人怔了一下,干脆利落道:“好吧,简单来说按赔率算,紫金币赢的钱我给不起。”
白狼首领代表大伙儿亲切发言:“没事,用别的东西代替也行。”能在决斗场旗帜下成功开设赌局的人,不可能简简单单。
沉默蔓延开来,良久,修长的手掀开了兜帽,黑袍男人的神情诚挚而恳切:“拿我自己抵行吗?”
紫色的长发像条小小的瀑布,从帽子里倾泻而出,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同色的细长眸子在眼尾处微微上挑,许是因为不太适应明亮的光线而眯起,隐隐有水光浮现,再配上那苍白的皮肤和殷红的嘴唇,完全是个妖孽。
妖孽用指肚擦拭着生理性的泪水:“做生意的时候总是遮遮掩掩的,都不习惯这样了……我叫海曼,你们呢?”
亚尔林警惕道:“你是鲛人?”
宽大的袍子或许可以掩盖尾巴,但头上没有一双动物特征明显的耳朵的,在兽族只有鲛人。在白狼的印象中,鲛人喜好贴近自然,更好地与空气和水接触,多坦露上身,而且他们不喜欢和同族之外的人交流,平日里都待在辉夜城,很少出来走动。
海曼摇了摇头。
亚尔林:“人类?”
依旧是摇头。
“难道……”亚尔林试探道:“你是半兽人?”兽族和人族的子嗣被称作半兽人,受到两族的排斥、驱逐和追杀,数量少到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一个。
海曼不语,目中却隐约透出种哀伤。紫色的眸子里深浅变幻,犹如月下的潮汐,又像天边的云霞,丰富的感情使得他即便不言不动,也能轻而易举迷惑人心。
叶梓从见到海曼开始,就有种熟悉感,偏偏这感觉如同雾里看花,雾散的时候花也谢了:【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布兰德:【嗯。】
本来没打算问出什么来的叶梓顿时惊喜了:【哪里熟悉?】
布兰德淡淡道:【不给出明确的解答,故意用动作和表情引导别人做出错误的判断,等到被揭穿的时候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的……】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挑拣合适的词汇,道:【聪明。】
为什么感觉你本来想说的是无耻呢。叶梓决定忽略这个问题,挺胸骄傲道:【我也觉得我挺聪明的!】
埃尔维斯现在的样子,骄傲地像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光明教廷的圣子大人这样想着,眸子里泛起了柔和的波澜,他带着这种温和的笑意抬头看向正注视着他们两人的海曼,道:“我叫布兰德。”
“我叫埃尔维斯,”叶梓执起自家爱人的手,印了个吻,宣誓般道:“这是我的爱人。”
海曼微笑颔首。
十指相扣,黑发少年的神情很诚恳,诚恳到不解风情:“我需要足够的钱来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卖掉你值多少?”
“……”海曼沉默半晌,眨了眨眼,脑袋上仿佛有个灯泡“叮”地一亮,道:“突然想起来,我曾经有幸收藏了一张珍贵的藏宝图。”
人不可貌相。
一个长相妖孽、气质魅惑、举止优雅的人,不一定是一个重视个人卫生的人。
海曼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翻找了整整半小时。
书柜里堆放的书籍被一本本翻开捏住书脊抖动,掉下N张由纸张、标本、羽毛等制成的书签;床底下拖出来的大箱子中,有魔晶、项链、炼金师做实验时常使用的小瓶子,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蒂姆猫双眼放光地叼走了一袋子酱料小鱼干……等到紫发男人终于在充当桌子垫脚的小本子中找到那张藏宝图的时候,狼族小分队已经在埃尔维斯的指挥下做好了饭,就快要吃完最后一口。
海曼扑了过来,顺利地劫走最后一块烤肉,动作简直带起了残影,重重呼出口气道:“谢谢!”
被劫走的这块是埃尔维斯烤的,老实说有点焦了,海曼却吃得很开心的样子,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布兰德道:“不客气。”
在很多人眼中,藏宝图=鬼画符。
显然狼族小分队仍然站在大多数人这一边。
“这是座山吧,弯弯曲曲的走向……后面是流水?”←正常人布兰德。
“我总觉得像是一块骨头。”←皱紧眉头的狼族波利。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块骨头。”←迟疑的伯德温。
叶梓:“……”他转头看向目测理智沉稳的亚尔林,抱着极大的希望问:“你觉得这是哪儿?”海曼虽然知道这图上所标注的地点是在狮心城内,却根本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他和布兰德这样的非本土居民就更不要想了。
亚尔林思索了一会儿,居然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像一堆骨头……”
不愧是首领果然威武霸气比普通狼族要多好多块骨头呢_(:з)∠)_,叶梓眼角抽搐着沉痛地反思,当初他怎么会认为哈士奇的弟弟靠谱的?
蒂姆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好一身油光发亮的毛发,跳上了书桌,不屑道:“一群白痴!”
白痴们:“……”
房间一片狼藉自身依然清爽得体的海曼惊住了:“猫族雌性?”
“不,只是母猫而已,”叶梓微笑,磨牙道:“蒂姆,你看出来这是哪了?”
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花猫无视了这股不知从何处钻来的寒风,昂首挺胸,用一种“颤抖吧凡人们”的神情傲娇道:“我自然知道!”
它轻盈地落地,甩了甩尾巴:“你们都跟上!”
狮子们的宫殿格外大气简单,在夜晚仍然金光闪闪地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天朝某种昵称为土豪的生物。
无论有钱没钱,兽族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一个模子做出来的,区别只在于大小和用的材料而已。
↑由此可见作者的偷工减料。
黄鸡扑扇着翅膀飞回来:【巡逻的差不多隔十分钟路过这边一次,主人快来!】
众人鬼鬼祟祟地跟着黄鸡在好歹有几座假山的宫殿院子里借助树木和建筑物的阴影掩盖自己,叶梓留神关注着小地图,发现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两个黄点!
“等——”
来不及了。
拥在一起的某男某女:“……”
狼族小分队:“……”
托恩提起裤子,压低了声音吼道:“什么人?”夜色中这位狮族王子还未辩分明,便是一阵奇异的破空声袭来!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这声音,不像是刀枪剑戟,反倒像是——
一条麻袋精准无比地套上了他的脑袋,一块板砖紧接着精准无比地砸了上去。
世界安静了。
叶梓舒了口气,神清气爽道:“早就想这么做了。”
65猫耳娘
托恩是个风流好色的狮族。
好吧,兽族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不风流好色的雄狮。
这其实很好理解,狮族最开始也是普通的狮子,一只或者几只雄狮带着十多只雌狮还有它们的狮宝宝组成狮群捕猎,本来就是处于一夫多妻的状态。
捕猎的时候,雌狮是主力,需要捕食庞大棘手的猎物比如说水牛的时候才需要雄狮上,而在平常的大部分时光中,雄狮要做的事情有四件:看地盘、睡觉、吃饭、繁殖。
看地盘的时候远离雌狮们到处去巡逻吼叫做标记,睡觉的时候没什么好说的,吃雌狮们捕捉到的猎物时必须第一个吃最肥美的部分,并且因此经常被嫌弃——发情期简直是雄狮最有尊严的时光了,不管雌狮们平常怎样讽刺它,这时候都会分外热情地缠上去,不能再满足好吗!
由普通的狮子到兽人,狮族将这一传统发扬光大,而且在此基础上扩大了后宫范围。族里的妹子是我们的,外面的妹子也是我们的!在这一宏愿的指引下,他们甚至把龙族都赶出了平原。
↑由此可见雄性在争夺配偶时的战斗力。
猫族少女花容失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好像已经吓坏了,连衣物也没有拾起,光洁的身躯在月光下清晰万分。
托恩连裤子都脱掉了,妹子当然也不会还衣衫齐整。
但也露的……太精彩了。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牛奶一般白皙的肌肤上,自柔软的猫耳上往下流泻到清纯小巧的脸蛋上,清亮的眸子睁大,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纯真引人怜惜,小小张开的红唇湿润微肿,是玫瑰的色泽。
被撕破的衣服草草挂在身上,粗糙的兽皮和滑腻的皮肤互相映衬,柔弱无骨的手臂遮挡在胸前,仅仅遮挡住了顶峰的红梅,却掩不住让男人血脉贲张的、沉甸甸的半圆形轮廓,盈盈一握的腰肢和纤细修长的腿光裸着,连接在两者之间的是一片阴影,让人疯狂的阴影。
同行的三个狼族已经有两个将眼珠子黏在了少女身上,叶梓眸子暗沉,探究的视线落在猫族妹子脸上,不动声色:【小叽,鉴定一下。】
黄鸡借着月光打量了个布兰德的表情,发现主母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在月亮的冷光下仿佛做工精致的蜡像那样让人不寒而栗,忍不住抖了抖,道:【埃尔,布兰德他……】
叶梓坚定道:【先鉴定一下。】
自我定位为忠心护主的好宠物,小叽默默在心里对布兰德说了声对不起,用翅膀将自己团成个绒球,只露出双滴溜溜转动的黑豆眼:【嘀,检索到目标,鉴定术启动。
姓名:菲丽丝
身份:猫族族长之女
爱好:捉鱼
性格:坚韧不拔、思虑周密
攻略路线:目睹了族人们生活的艰险,菲丽丝一直是以让猫族重新崛起为目标而努力的,她的一切付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只要宿主能为唯一能够让妹子达成目的人,立刻会获得她全身心的爱!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果然是她。
在原文中,曾经有个猫族妹子起初对种马男主各种看不上眼简直就是耍着玩还差点玩死了,心机手段绝对高超,在种马男主把兽族整个掀过来之后却瞬间拜倒在他的长袍下——关键在于主角还真的收了他,并且在心里给霸气侧漏的自己点了一百个赞。
傻逼到无药可救!
看不出妹子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权势吗?只要再出现一个比你强大的人物,妹子就会倒戈了……好在作为一篇爽文,这种情况是不会在种马男主身上发生的,所以他们一直开开心心地活到了大结局。
一篇人们普遍智商40的收妹子收小弟爽文和真实的生活显然是不一样的,姑且认为有种叫规则的东西会将原本的一切补全让其逻辑通顺,那么眼前的猫族妹子勾搭上狮族一头年轻的雄狮,是为了什么?
叶梓记得菲丽丝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嫁给谁,既然她不是托恩的八位夫人之一,两人却能够偷情偷到宫殿的后院来,就有些奇怪了。
除非在这里有什么东西……叶梓心中一跳,回想起来,代表中立的两个黄点是突然出现的。
动人的女体之后,是块松动的山石。
猫族少女瑟瑟发抖,如同受到狂风摧残的玫瑰,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弱弱道:“你们是……什么人?”
波利和伯德温总算想起了自己等人是偷偷潜进来的,没主意地看向亚尔林,亚尔林却在看着埃尔维斯。
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埃尔维斯身上。
黑发少年浅浅勾唇,恍若梨花开落般清新雅致,不知不觉间摄人心魂,他的话语也是极柔和的,柔和得像是清晨玫瑰上的露水,行礼道:“同路人,菲丽丝公主。”族长的女儿,还够不上公主这个称号,但女人总是有虚荣心的,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免俗。
猫族少女蹙起了眉,神情依然惊恐而无助:“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布兰德蹲下来拾起那块光荣的板砖,往麻袋里的脑袋上又砸了一下,发出“哐”地一声,淡定道:“他现在肯定晕过去了,你们继续。”
菲丽丝:“……不会死了吧?”
布兰德毫无温度地笑了:“嗯,还有气。”
海曼:“……”
狼族三人:“……”
妈蛋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狐族如此凶残,埃尔维斯兄弟你辛苦了!
黄鸡在频道里和主人说悄悄话:【怎么办埃尔看起来布兰德很生气的样子……你准备道歉么?】
小叽突然振奋起来:【还是说主人终于打算和妹子一起过了?】这种凤凰在不远处(hui)招(chi)手(bang)的感觉!
奇怪的是,这种情绪没多久就潮水一般退了下去,黄鸡发现自己竟然是不想看到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分开的。只要想到将来会有这种情况,就觉得胸口有些闷。它奇怪地转动着小脑瓜,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孩子,你还小不懂爱_(:з)∠)_
不过黄鸡并没有什么深入思考的机会,它还没有摆完思想者的造型,主人便无情地发话了:【一边玩去,别添乱。】
黄鸡:【嘤~】它拍着翅膀跳到银发少年肩膀上,尝试着用暖暖的小身体去蹭布兰德的脸庞。
没有被拒绝。
主母皮肤好滑!小叽瞬间被治愈了。
狼族少年埃尔维斯和猫族少女菲丽丝无言对视。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对方眼中瞧出了什么,菲丽丝率先开口,脸上的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种古怪的笑容:“你说……同路人?”
埃尔维斯的唇角仿佛带上种讥讽:“狼族和猫族近年来都过得不太好呢。也许菲丽丝公主不会介意某些方面的合作,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少女的指甲延伸现出利爪,将已经不能蔽体的衣物除去,她伸展着肢体,大大方方地将身体的细节也展现在月光之下,轻哼出一个鼻音:“哦?”
神情慵懒,周身妩媚。菲丽丝相信,没有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袭击她。
一团黑影铺面而来。
菲丽丝还没有来得及防御,便被种温暖包围,鼻端嗅到阳光的味道,出奇柔软的绒布包裹着皮肤,紧随而来的是带着不赞同的男声:“别冻着了。”
猫族少女猛然抬头,看向黑发的狼族。
俊朗的狼族少年蹲在她的身前,还保持着往前递衣服的动作,他的神情中带着丝不耐烦,话语和动作却是与神情不符的体贴,叫人心里暖洋洋的。
嗯,长得不错,实力不错,在狼族也很有地位的样子呢。有什么开始在心里蠢蠢欲动,菲丽丝咬了咬唇,嫣然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叶梓一把将亚尔林拉出来顶上,隆重介绍:“这是我们首领亚尔林,家庭成员简单,独身无感情史,有丰富的带孩子经验,性格温柔成熟稳重,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菲丽丝:“……”
亚尔林:“……”
在狼族族长他弟和猫族族长他女儿交流之时,存在感莫名稀薄了的海曼在仔细观察藏宝图,波利和伯德温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叶梓正在和布兰德密语私聊争取宽大处理——
菲丽丝调笑的声音传来:“不如把小帅哥借我一晚上,作为合作的定金怎么样?”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种掩饰不住的愉悦:【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80/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叶梓:“……”
66地道
为什么会到80?
叶梓只觉得一群草泥马在脑海中呼啸而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连忙去翻系统记录,可惜中途崩溃过一次,以前的记录都找不到了。
他明明记得在某个时间段,数目还在70左右徘徊的……难道说系统正在崩溃当中的时候,依然有某种机制在运转着记录下来了那个时候不小心收到的妹子?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
黄鸡却是欢欣鼓舞的:【还有20个!】
叶梓沉思:【如果说两个任务完成了你会变成凤凰,那么完成了一个呢?】
黄鸡冥思苦想中:【唔……】
叶梓认真道:【半只凤凰?】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却是天朝超市里场卖的半只烧鸡。
黄鸡果断放弃了对复杂问题的思考,黑豆眼水亮亮的:【再收20个妹子就知道了,主人加油!】
叶梓面无表情地把肩膀上兴奋拍翅膀的黄鸡放在一旁对着地面刨得起劲的花猫背上,蒂姆“喵”地一声炸了毛,一抖身体将背上的不明物体甩了下来,发现是平日里一直趴在埃尔维斯肩上秀宠爱的黄鸡,一双黄橙橙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纵身往前一扑——
虽说黄鸡肯定不是普通的鸡崽,好吧,用它自己的话说是注定要成为神鸟凤凰的伟大存在,但目前为止,它除了飞得比麻雀要低一点儿比真正的鸡要高一点儿,在听不懂它的话的那些人眼中,其他异常是没有的。
黄鸡努力往布兰德面前凑:【救命!主母救命!】
叶梓坏心眼地关了小叽和布兰德之间的联系。系统是为宿主服务的,有很多功能是他能用黄鸡用不了的,比如说在频道的说话布兰德无法察觉,而为了防止蠢萌蠢萌的小叽和布兰德聊天的时候透露些什么,宿主也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屏蔽两者之间的联系。
在小叽看来已经很快的动作,在蒂姆瞧来却是慢到不行。
一只运动范围仅仅在主人周身的小鸡和一只时常到处乱跑的猫咪,行动力果断是不一样的。
“唧唧!”
“喵~>▽<”
假山上下攀腾挪移,蒂姆甩着尾巴在后面追,黄鸡扑棱着翅膀在前面飞,为这寂静的后院增加了一丝热闹的氛围。
亚尔林动了动耳朵,凝重道:“有脚步声!”
“你们都躲起来!”菲丽丝撩了撩头发笑得妩媚,从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里摸出了盒胭脂往脸上一扑,顿时腮边一片红霞,再从短小性感的裙子里摸出一个小水瓶往眼睛上一抹,眸子立刻变得水汪汪的,之后这彪悍的妹子就把麻袋里鼻青脸肿的托恩抱出来作恩爱状,试图找到一个能完全掩盖狮族王子这张脸的姿势。
三个狼族都藏在假山后面,布兰德却坐在原地不动,海曼本来想站起的动作也跟着停住了,叶梓无奈地笑了笑,一把抓住在他眼前晃过的黄白条纹相间猫尾巴:“蒂姆,你发过情没有?”
蒂姆瞪圆了眼睛:“喵喵喵喵喵!”
——你个臭流氓!
几个巡逻到此的侍卫停下脚步,脸上挂上警惕的神色正待往那边走去,却被侍卫长拦下了。
狮族卫兵迟疑道:“不过去瞧瞧么?”
侍卫长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嗓子道:“听说托恩王子最近喜欢上了一个猫族妞,火辣得很……”
狮族们侧耳倾听,果然有甜美悦耳的猫叫声传来,带着丝挠得人心痒痒的撒娇意味。
王族的人果然很重口,狮族和猫族的兽形差距那么大还能玩情调。众人纷纷露出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略过了这块地盘。
耳朵竖起小分队:“……”
菲丽丝将托恩那张伤眼的脸套回麻袋里,诧异且赞赏道:“你真的是狼族?脑袋转的挺快的嘛!”
昏迷的托恩:“……”
叶梓看了一眼周围三个完全不知道被菲丽丝标上了“脑袋转不快”标签的狼族,惆怅地叹了口气。
哈士奇可聪明多了。
果然近朱者赤。
布兰德沉默在坐在不远处,精致而完美的侧脸在月光下犹如永恒的时光一般宁静。叶梓并拢手掌呼了口热气,挪了一下将自己和他靠的更近了一些,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冷吗?”
埃尔维斯的手很热,带着种仿佛从心底漫上来的热度,像他的模样一般阳光俊朗,予人温暖之感,布兰德有些怔住了。
他自然知道这个人的心并不和他的手一样暖的。
长时间的相处会增进了解,尤其在另一个人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的时候。
布兰德知道,埃尔维斯其实是一个很冷情的人,他对真正放在心里的人自然是极好的,比如说他的哥哥休斯顿;可对那些并不放在心上、需要打好关系的人,他也能表现出亲热的假象,让对方浑然不觉。
方才他对着猫族少女菲丽丝的时候,两人之间言语的交锋和眼神的交换都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的思维才是相似的,在场的三个狼族和自己其实都不太懂得话语之下的深意。
有种挫败感如影随形。
或许埃尔维斯需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吧,在前世的时候,这位传遍大陆的荣光之子喜欢的一直是女人,很重视自己的孩子,何况玛西亚的血脉需要传承,教廷将赛薇亚拉派来,只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即使他真的喜欢上了同性,选择的范围也是很广的……布兰德不由自主地看向海曼的方向。
紫色长发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坐在假山下的阴影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圆形的紫金币在月光下散发出瑰丽的光芒,布兰德视线无意识地跟随着这光芒,突然想起来,这个紫金币应该是埃尔维斯的?
好吧,是一年级埃尔维斯从拍卖会上“捡”来的。
叶梓深刻忏悔了刚才盯着菲丽丝没有第一时间挪开视线的失误,五秒钟打好甜言蜜语的底稿然后蹭过去,和布兰德紧紧贴在一起,脑袋靠着脑袋,低声问:“在想什么?”
布兰德茫然道:“紫金币没有拿回来?”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立刻浮起层浅淡如桃花般的颜色,羞得低下头去。
叶梓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打跌,忍不住去吻他通红的耳垂,小叽和蒂姆分别扑进了两人怀里挨挨蹭蹭,直到亚尔林和菲丽丝达成了初步协定,双方才施施然起身,搬开方才被菲丽丝挡在身后那块松动的山石,走下地道。
长长的旋转石梯过后,是昏暗的灯火,五道门排列在眼前,分别用大陆通用语写着:天赋、勤奋、勇气、毅力、运气。每个字都有澎湃的气势,都是直接用斗气在石门上刻下的,时光的痕迹在其上镌刻着,扑面而来的气息渺茫而悠远。
布兰德仰望着五道巨大的石门,询问道:“下方的是什么文字?”
菲丽丝摇了摇头,咬唇道:“不知道。我从小就翻遍了族里的藏书,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文字。”
海曼仔细对照着地底的形状和藏宝图上高深莫测的线条,凝重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在某一扇门后面,有不可估量的宝藏。”
菲丽丝抬头,嫣然道:“第三扇门是托恩带我来的,轻轻一敲就开了,这儿通往狮族的寝殿。”
叶梓侧过身去扶着石壁,全身都在抖动。
布兰德连忙遮挡住他的异状,抓住他的手臂皱眉道:【怎么了?】
黑发少年绒绒的兽耳在他脖颈边摩挲,好半晌才止住笑意,借着银发少年的掩饰喝了口水:【没事……门上的字我认识。】
大陆通用语自然是谁都能看懂的,但下方那种严谨线条构成的方正字体,却少有人能识得。
以一篇种马文的惯性而言,这当然是中文。为了照顾到种马男主的智商,这中文还不能艰涩难懂,必须是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所以在五扇门之中,叶梓看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之中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他悟了。
67狂战鼓
“一起还是分开?”
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通往同一个地方,难免会有些犹豫。
叶梓笑笑:“我和布兰德走第五道门。”
本来就不是默契十足的团队,亚尔林或许察觉到什么但还不足以交托后背,海曼和菲丽丝更是今天才认识的,这样的队友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谁也不敢信任,与其留一份心思预防队友拖后腿还不如分开。
亚尔林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波利和伯德温跟着我走第四道门吧。”
菲丽丝眼波流转:“我选第二道。”
海曼微笑着走向了第一道门。
沉重的石门往上升起,漆黑的隧道望不见尽头,石壁上有龙眼大小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细微,仅能照亮近处的道路。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踏入了选好的通道。
在最后一个人踏入第一个转弯的时候,石门缓缓地合上了。
叶梓和布兰德停在岔道口。
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出现在眼前,左边用中文写着“枯”,右边写着“荣”,布兰德静默不语,将选择权交给埃尔维斯。
叶梓果断选右边。
接下来还遇到了诸如“生”“死”、“胜利”“失败”、“崛起”“衰落”这样有强烈对比的词,叶梓都选择了好的一方。
布兰德紧跟在埃尔维斯身后,神色复杂。
黑发在珠光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宝石般的黑色眸子偶尔回望,带着豪不掩饰的关心,还有种遇到熟悉领域的自信和骄傲的神采,有种迷人的味道。
布兰德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岔道旁出现的陌生文字上。没有发现任何模拟自然事物的图形,都是方方正正的线条,埃尔维斯却能够立即探知它们的意思,可以瞧出这是个已经发展地很完善的文明所留下的文字。
为何这样的文明,在教廷的典籍中没有记载?
加上前世的累积,布兰德已经阅读了光明教廷之中很大一部分的卷宗,教皇视他为继承人,更不会隐瞒……
有一个埋藏许久的想法,突然击溃了他。
诸神的语言流传在风中,神袛的文字却无法被记载,黄昏时刻,每一位神袛的陨落,都伴随着他所写下的神文的消失。
察觉到布兰德惨白的脸色,叶梓停下来,担忧道:“怎么了?”
脸颊被宽大的手掌捧起,温暖从肌肤相贴之处蔓延,布兰德眨了眨眼睛,有些迟钝道:“没……”
话语被吞没在唇齿间。
相贴的唇瓣柔软温暖,上面的每一丝褶皱都那样熟悉,紧接着探入口腔的舌更是火烫,不容拒绝地触碰、巡视、掠夺。
黑色的眸子卷起漩涡,深情和宠溺足以将人溺毙。
布兰德闭上眼,不愿与那双黑色的眸子对视。黑暗的世界里,触觉和听觉仿佛都被放大,后脑被按住,腰肢被禁锢,有热度沿着有力的臂膀攀升至脸部,而后又下落,在脊椎尾部聚集。他扬起脖颈,拉伸出脆弱优美的弧线,如同献祭的天鹅。
叶梓沿着嘴唇舔舐到下巴,啃咬着突起的喉结,留下明显的印记后才转而对着耳垂呼气,在布兰德忍不住颤抖之后才心满意足离开。
两人额头相抵,黑发少年认真道:“布兰德,胡思乱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告诉我吧。”
他拉过银发少年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你看,我不会害你的。”
规律的跳动在手掌下传来,周身的燥热渐渐消弭,转而被种安宁静谧的氛围取代,布兰德闭了闭眼,轻声道:“这是什么文字?”
叶梓笑道:“在我的家乡,这叫中文。”
布兰德喃喃重复:“中文?”
手指摩挲着另一个人的唇角,叶梓道:“是的,在成为埃尔维斯之前,我的家乡。”
站在一篇妹子万岁其他靠边的种马小说角度而言,门上的文字除了暴露作者的年龄以外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然而若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逻辑上总要有迹可循。
那么兽族的宝藏大门上会出现中文,就很有些微妙了。
这到底说明之前有位前辈穿越了然后留下了什么信息呢还是说明两个世界存在相通之处呢?
鉴于种马男主的特殊性和唯一性,叶梓总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说可以回家的话,是不是应该贴满寻亲启事求认领呢?毕竟已经想不起来之前的一切了。
而且总觉得自己这种碰到事情就各种展开的不是什么好人呢,该不会犯了事属于那种一贴公告就自投罗网的类型吧?
所以说他的责任是阻止埃泽尔大陆的暴力分子跨越世界入侵地球?这种美国大片的即视感简直不能更强烈!
叶梓的思绪一瞬间天马行空,视线定在布兰德身上。
连媳妇都没有搞定,衣锦还乡神马的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叶梓举手发誓:“你的记忆里,也许还有另一个埃尔维斯,那不是我。”
布兰德努力去回想被众多美丽的女性簇拥在其中的阳刚男人,却发现那景象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许多,只余下淡淡的影子。
被遗忘的黄鸡举翅证明:【的确不是,我可以作证!】
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双眼睛,布兰德猛地挣开了埃尔维斯的手臂,后退两步站定,脸色通红。
这是告一段落的节奏。
蒂姆跳上前来,用尾巴缠住埃尔维斯的小腿,喵喵叫着:“我要吃油炸小鱼干!”
叶梓无奈:“饿了?”
花猫摇头晃脑,扑闪着黄橙橙的大眼睛,邀功道:“刚才你们在准备交配的时候,蒂姆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发出声音,要吃油炸小鱼干!”
蒂姆的逻辑是这样的:不捣乱=有功劳。
由此可见它的主人兽族大祭司一定是个耐心超绝的人物。
趁着埃尔维斯被蒂姆缠住,布兰德问小叽:【你怎么作证?】
黄鸡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嘤,前一个宿主不小心被雷劈死了……】
布兰德震惊了:【……】不小心被雷劈死的雷系魔法师,在大陆历史上还没有过记载。如果他知道小叽说的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练习魔法、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时候,只怕会对这位宿主惊为天人。
叶梓随手取出了一个长条状物体堵住小叽的嘴巴,暗叹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不改色解释道:【其实这是我家乡里的一种习俗,花心的人容易被天打雷劈。】
布兰德敏锐道:【埃尔维斯有很多个?小叽刚才说的宿主是什么意思?】同样的容貌,不同的灵魂……他眯起眼,仿佛隐隐触及到真相的边缘。
叶梓:【……】
在玩脱的前一秒,一声巨震响起!
炸裂的声响在石壁中回荡,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叶梓飞快地使用了一个中级防护罩,幽幽的蓝光看似飘摇不定,却稳定地一如巍峨的山岳,蒂姆和小叽都炸起了毛钻进黑发少年怀里,就连布兰德也第一时间紧握住了埃尔维斯的手臂。
不知不觉当中,他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的中心。
碎石和灰尘纷纷扬扬落下好似不会停止,小叽忍了又忍,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蹭着主人的胸膛:【嘤好疼……】
两人往下看去,小叽嫩黄色的翅膀上有根长长的羽毛已经焦黑了,这简直是黄鸡出生到现在受过的最大伤害。
叶梓立刻紧张起来:【哪里疼?】
听不到同伴们对话的蒂姆猫歪了歪头,抬起前爪戳了一下小叽身上颜色的地方,羽毛上一圈焦黑的粉末落下,露出嫩黄的内里。
小叽扬起翅膀,偏过脑袋去看,惊喜道:【咦,原来小叽没有受伤!】
叶梓:【……】
布兰德凝出个小小的光球悬浮在空中,小心地拨弄着脚边红色的碎片:“这是什么?”
叶梓瞧了瞧,无语凝噎:“……我的错。”
刚才塞进黄鸡嘴里的东西,薯条大小,实际上是摔炮和雷管的结合体,小叽往地上一摔,大家就中招了。
但这地道也太不结实了吧?
尘埃落定。
层层叠叠的迷宫都消失在方才的震动中,柔和的珠光将偌大的地下空间照耀地亮如白昼,和之前隧道中一样圆润的明珠,足有手掌大小,放在外间可称为无价之宝,可两人的目光却落在一面陈旧的鼓上。
地下空间的尽头处,勉强能够辨认出的祭坛上,朴实无华的鼓悬浮在那里,斑驳的外表承载着历史。时光回溯百年,仿佛可以听到密集的鼓点渐渐凝成一束,带着雄浑的力量和着战歌敲打在心间,兽族的战士斗志昂扬,在祝福下走向鲜血与杀戮的战场——
这是兽族圣器,狂战鼓。
一个月的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呢,秋末冬初,兽族便要集结军队去攻击人类的城镇了,王位之争造成了边境防备力量空虚,索特城将要应战……和原文中的事情走向一模一样。
打破命运是需要牺牲品的。
叶梓望着眼前的圣器,眼中缓缓浸染开一丝笑意。
68时间和空间
圣器=外挂。
想想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总觉得和狂战鼓脱不开关系,人类的法圣和兽族的狂战士在海面上战斗打出来一个传送阵……发展略力离奇。
远至神话时代,能力高强的魔法师或战士决战时爆发的余波可以撕裂天空踏碎大地,但从来没有哪一位,会在战场上形成如此平稳且隐蔽的空间传送阵,目的地恰巧是兽族祭台之下——足够隐秘,也足够富有深意。
叶梓眯起了眼睛:【小叽,能不能鉴定?】
得知自己没有受伤而欢欣鼓舞的黄鸡:【好哒!
嘀,检索到目标,寻宝术启动。
外表:战鼓。
内在:兽族圣器狂战鼓。
作用:鼓点激越时可使兽族获得一定程度上的士气和攻击加成,本身带有空间属性,在感到威胁时将蛊惑附近的生物,并形成到达兽族随机地点的裂缝以供其逃离。】
果然是这样么……某个猜想得到印证,叶梓深吸口气,道:“我们去近处瞧瞧。”
落下的碎石将脚底的道路弄得更加坎坷不平,两个少年互相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尽头,地下空间的广阔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布兰德一度怀疑他们已经走出了狮心城。
蒂姆在一旁轻盈地跳跃着,身姿优美,不一会儿便不甘寂寞地开口了:“人类走起路来真慢,还是做猫好!”
布兰德微笑:“小叽,过来。”
飞在低空的黄鸡猛扑了几下翅膀,降落在主母肩膀上,幸福地蹭了蹭。
↑宠物根本不用走路=V=
蒂姆不忿地“喵”了一声,碎碎念起来:“不就是有主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蒂姆也是主人养的家猫……”
叶梓一针见血:“大祭祀待你如何?”
蒂姆抬起爪子捂脸,哼了一声:“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
叶梓以一种“你眼光居然不错”的样子注视着它,微笑道:“谢谢,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
“……”蒂姆被他的无耻震惊了,甩了甩尾巴扭头就跑,然后在红色的鼓前被层看不见的结界遮挡,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布兰德和埃尔维斯立在结界外围。
满室空寂,碎石是泥土的颜色,石壁上的明珠历经方才的震动有些许不见踪影,柔和的珠光不甚均匀地盈满整个空间,无端有丝苍茫的味道。
十字剑作为信仰的化身被教廷中人崇敬寄托,其上自然带有种神圣不容亵渎之感;而狂战鼓多现于战场,你看着它,就仿佛看到黄沙飞舞将士效命的血腥战场,荣耀和死亡的气息在小小的一面鼓上散发,将偌大的地下空间浸染其中。
如果这时有人从上往下俯瞰,就会发现这有些诡异的一幕:破旧的红鼓在一片碎石中那样醒目,如同这一片天地之中唯一的灵动色彩,黑发和银发的少年站在它的前方,身影却好似怒海中的孤舟,即将被这面如同死物的鼓吞没!
第一道门里已经变了个样子。
海曼坐在一张宽大而舒适的椅子上,整个人都要陷了进去,姿态懒洋洋地像是只太阳下打盹的猫,让人瞧了提不起劲头。
周围是褐黄色的石壁,龙眼大小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撒在狭窄的走道里,好吧,这已经不能算是走道了——
地上铺了层薄薄的膜,看不出什么材质,却很好地隔绝了地面的脏污和水汽,膜上是层软软的羊毛毯子,火系魔晶组成的小型魔法阵传导着热量,海曼白皙的脚丫就踩在地毯上。
小巧的圆桌上,摆着一小瓶精灵们酿造的果露,翠绿色的瓶子上雕刻着极为精致的植物模样,而当瓶塞打开,水果的芬芳和森林的气息缓缓散发出来时,就再没有人会去关心瓶身上的图案了。
他珍惜地倒出一小杯:“你说,他们能不能顺利出来呢?”
四周空旷孤寂,却有个低沉的声音嗤笑道:“你说你的同伴们?让我想想,这是你的第几批同伴了呢,哥哥?”
海曼依依不舍地浅酌了一口精灵们很少流传出来的果露,回味了一会儿,才道:“这次碰见的两个小子蛮有趣的,你也瞧瞧吧。”
随着他的话语,眼前的景象猛然一阵扭曲,竟显现出了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此时的景象!
海曼有些意外地直起了身:“狂战鼓?”
一个虚影犹如镜像般在他面前缓缓成形,同样的紫发紫眸,甚至连五官身形都相差无几,面色阴冷的虚影不客气地盘坐在暖和的羊毛毯子上,哼笑道:“两个兽族的小娃娃,也值得你用心?”
海曼犹豫了一下,选好了措词安慰道:“海玛,其实按照魔族的年龄转换一下,你今年才二十四岁,不算大的。”
哥哥的手伸过来似乎想拍拍弟弟的肩膀,海玛死死盯着那只手直到另一个人的动作僵住,半晌扭开头:“你继续装傻吧。”
第五道门。地下空间。
叶梓笑起来:“布兰德,十字剑是不是有空间或者时间上的能力?”
布兰德怔住了。
他想起那个充盈着光元素的空间,曾经一直以为那是神降术的馈赠,可现在想来,难道和十字剑有关?
叶梓循循善诱:“在我的家乡,有种说法叫宝物有灵,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异象示警,甚至会运用自身的能力护主。”
黑发少年眸子亮晶晶的,仿佛窥透了某种神秘:“所以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十字剑回溯了时光,将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最初,给予重新选择的机会……很奇妙不是吗?”
布兰德没好气道:“是啊,然后遇到了你。”
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蒂姆探出头来:“这个破鼓很值钱么?”
叶梓打比方:“可以换一千盘油炸小鱼干。”
蒂姆蚊香眼,低下头数脚趾:“一千的话,一二三四五……”
不理会和自己较劲的某猫,布兰德认真道:“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兽族需要发泄一下他们过于旺盛的精力,”叶梓眨了眨眼,笑得纯良:“寻找战鼓的碎片做拼图怎么样?”
在前世的天朝,叶梓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是这样的:
少女穿过枯井来到了五百年前的战国,她不小心将妖怪和人类都在抢夺的宝物一块玉用箭射碎,并散至各地,为了收集玉的碎片,少女和她的同伴们一起踏上了旅途。而直到他们克服重重阻碍将所有的碎片重新合成完整的玉,已经有167集……好吧,少女高考了,预计时间是三年。
如今狂战鼓可以客串一下那块玉,至于箭嘛,十字剑应该可以胜任。
至于如果成功了狂战鼓算不算报废嘛……这是兽族应该担心的问题,不是吗?
圣器十字剑毫不费力地劈开了结界,布兰德往前几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荣耀与孤独、鲜血与赞美、豪情与悲壮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这是蛊惑,也是狂战鼓的记忆,时间的长河中累积了无数富有渲染力的画面,可以轻易地煽动一个战士的情绪。
可惜,他从不在正面的战场上绽放光芒。
布兰德稳定心神,抬起了剑——
剑光白到炫目,光元素疯狂地聚集在剑尖上形成巨剑的虚像,而后,一剑斩下!
在那一瞬间,狂战鼓几乎被分成两半,划开空间企图逃逸,叶梓迅速摸出一把摔炮雷管之类,用力往灰黑色的空间裂缝里扔了进去!
噼里啪啦的喜庆鞭炮声响了一下便突兀地消失,空间闭合,声音自然也无法传播了。
黄鸡:【……埃尔,你刚才扔了什么?】
布兰德显然也对此有相同的疑问。
叶梓考虑了一下怎么介绍这天朝的特色,道:“这是家乡有喜事的时候用的,弄点响声热闹一些,图个好兆头。”
方才一下子窜出去老远的蒂姆窜了回来,喵喵叫着控诉:“我看到了!刚才埃尔维斯扔的是之前差点把这里炸掉的东西!”
布兰德迟疑着道:“你的家乡,很奇特。”
叶梓:“……”
↑给我大天朝抹黑了=。=
似乎是意识到话语间的歧义,布兰德赶紧加上一句,诚挚道:“难怪能养育出你这样的人来。”
叶梓:“……”总感觉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意思肿么破。
海玛托着下巴,有些玩味:“兽族的小家伙要毁掉狂战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哥哥?”他喃喃道:“总不可能是他们知道这样可以破坏大陆正反面的封印吧?”
两条长腿在地毯上伸展,虚影索性躺了下来,满足地叹了口气。
海曼坐在他身边,慢吞吞道:“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那是十字剑。”
“教廷的人伪装成兽族潜伏进来,有什么目的呢?”海玛眉头紧锁:“他身边的黑发少年,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眼前的景象缓缓消散,海曼冷冷道:“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魔王陛下。”
“还在怨我么,哥哥?可是我很想你呢,随时欢迎你回来。”镜像般的虚影双手撑地抬起上身,暧昧地笑着舔了一下另一个人的唇角:“果露的味道不错。”
伴随着低低的笑声,虚影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69镜室
镜子,到处都是镜子。
桌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或圆或方的镜子充斥了整个房间,好在现在是晚上,只有并不明晰的月光从窗棂透入,若是阳光明媚的白天,只怕可以达到闪光灯的效果,一进去就得头晕。
叶梓拉着布兰德上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两人就被这房间给震住了。
不幸的事实告诉他们,五道门果然不是通往一个地方的,尤其是中途发生了场小小的地震以后,岔路旁的标识有所损毁,所以最后是两人是瞎猜着走的,中途遇到了若干机关,多半是土系魔法阵之类的,好在布兰德在潜入刺探方面富有经验,终于是克服了重重险阻的。
虽然这些危险多半是他带来的_(:з」∠)_
机关的触发条件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踩一个不在魔法阵范围内的地方就没事,踩到范围内的土地就有事;或者说一个地方叶梓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布兰德跟着他的脚印踩下去立刻就中招了——到了他们后来换了行走的先后顺序时,又变成先走的中招,后走的没事了。
这是个完全可以理解的悲伤故事。
考虑到这条地道建立在狮族王宫的底下,狮族的王子托恩甚至熟练掌握了用第三道门的地道带情人去野战这个技能,说不定他也知道其他地道的用法,这根本就是王族专用的保命密道。
若是被人胁迫,便把来人带入其中,运用其中的机会来甩脱甚至重创敌人,不失为一种保障手段。
——叶梓总觉得,关于布兰德总会引发陷阱而自己多半没事的原因,果然还是主角光环和BOSS光环的作用吧。不过如此缜密诡诈的地道设计,实在不像是狮族的风格……如果狮族都是如托恩一般的逗逼的话。
蒂姆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在房间外转悠了一圈,激动道:“这是大祭司的占卜室!”
叶梓正用一块毛巾给布兰德擦去头发上的灰尘,闻言挑眉道:“所以说大祭司是个女人?”
蒂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半晌才虚弱道:“主人是个男人,比……比布兰德还要漂亮,真的!”猫咪说完,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向布兰德,跑到他脚边蹭了蹭。
布兰德好笑道:“漂亮这个词,可不是形容男人的。”
蒂姆呆呆道:“可是上次狮王还说主人漂亮呢,主人说谢谢夸赞的啊。”
琥珀色的眸子染上几许色彩,布兰德意味深长道:“是吗?”
他和埃尔维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于兽族内部的纠葛,叶梓是不怎么了解的。原文在这一点上不能提供任何帮助,因为种马主角是全靠武力将兽族掀翻的,之中或许有谋略有考量,但这些都是小弟和妹子要忙活的,主角只要作为终极大杀器上去提供武力震慑就好了。
在种马文中,主角一般都是个身世要么十分苦逼要么十分不起眼的小人物,在一步步的升级当中,完成那些其他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亲手实现许多奇迹,在这个过程当中,将那些身世十分牛逼跺一跺脚地都要震一震的妹子和小弟收到旗下,从而完成了自身也成为跺一跺脚大陆都要震三震的外挂人物。
↑为什么这样一说,有点像吃软饭的小白脸……一定是我表述的方法不对_(:з」∠)_
鉴于妹子和小弟都是有一定城府的,他们在人类和兽族的战争中肯定试图和兽族谈判讲利益,贵族看重家族更甚于国家,兽族战士的骁勇足以让人垂涎,双方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旦兽人做出让步,即使是种极大的屈辱,但至少可以保证种族的延续,若是卧薪尝胆伺机而动,今后会发生什么犹未可知。那么种马主角最后还是将整个兽族都掀了一遍,只能说明兽族之中真正有地位的脊梁都是挺直的,与其作为附庸不如战死。
可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陷落。
面对外敌时宁死不低下头颅,但若是没有敌人呢?
兽人,毕竟不是普通的野兽了,他们有人的智慧,也会有人的贪婪,狂战鼓在造成坎布岛的决斗中受到损伤,会自行划开空间跑到兽族来,那么在方才受到重创的时候,更不可能去其他地方。若是跑到其他种族的地盘被发现了,只有毁灭一途,而兽族却会奉它敬它,这选择谁都会做。
为了争夺本族的圣器,为了更强大的力量,兽人会怎么做呢?
叶梓双眸越来越亮,如同夜空中的星子,他笑着询问道:“蒂姆,若是兽族发生了大事,大祭司能知道么?”现在最后一个步骤,找一个权威人士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大祭司就是最好的人选。一向花心滥情的狮王夸赞大祭司漂亮,这本不是什么友好的信号。貌似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呢……
猫咪想了想:“镜子会碎的。”
层层叠叠都是镜子,大小更是不等,叶梓粗略一望,不禁满头黑线,这样要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镜子碎了?布兰德企图采用其他方法,问唯一可参考对象蒂姆猫:“要怎么进去里面不被人察觉?”
“美人你跟我说话了!”猫咪精神振奋了一会,思考半晌却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没办法的,里面进去了什么主人都可以看到的。”
“……”叶梓转头,格外认真道:“你说,大祭司会不会接受‘有一只鸟不小心飞进去,绕了一圈然后飞出来’这种自然现象?”
布兰德委婉道:“小叽长得不像野生的鸟。”
叶梓故意逗他,歪头执着问:“哪里?”蹲在他肩膀上的黄鸡跟着歪头,眨着小眼睛看主母。
〔祭嫉卵罢易糯氪剩骸耙吧哪窭嘈枰约好偈常硕帽冉隙啵慰霾灰欢坎投寄艹员サ模运嵌汲さ谩彼匀徊蝗绦乃党瞿歉龃剩峡业啬幼叛矍暗囊蝗艘怀琛
叶梓忍笑:“……明白了。”
黄鸡不明所以:“叽?”
猫咪舔着爪子嗤笑一声:“傻鸟,你长得这么肥,还飞得动么?”
黄鸡反唇相讥:【那是因为主人喜欢我!】
叶梓笑着翻译自家宠物的话:“小叽说那是因为我喜欢它,每天喂它吃东西的缘故。”
猫咪:“……QAQ”
如愿踩了蒂姆的痛脚以后,黄鸡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望着主人求安慰:【小叽真的很胖么?】
期盼的小眼神配上毛茸茸的小身体惹人怜爱,叶梓忍不住揉了揉它的一团嫩黄色毛,才笑眯眯地补刀:【嗯,你早该减肥了。】
黄鸡:【嘤~】
这样的主宠互动不知道持续了多少遍,每次都是相同的结局,布兰德失笑之余,忍不住道:【埃尔维斯每次都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问呢?】
黄鸡哭着表白道:【埃尔虐我千百遍,我待埃尔如初恋,嘤~】
布兰德:【……】
蠢萌宠物的狡猾主人缠上来,含笑道:【这句话换成我和你,也是一样的。】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手脚纠缠在一处,布兰德扭过头避开,强自镇定道:“你这样给兽族找麻烦,是为了什么?可别告诉我是人类的大义。”
叶梓悠然道:“兽族今年想必没空去人类边城劫掠了。”
布兰德立刻想通了关窍:“你是为了……泽玛西亚男爵?”
叶梓鼻尖碰了碰他的耳垂,纠正:“要叫哥哥。”
没时间感慨埃尔维斯的大手笔,红了脸的银发少年转移话题道:“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那面碎了的镜子吧。”
堆满镜子的屋子,说是房间,更像是间偏殿。一面敞开没有大门,另外三面都由木制的窗户环绕,窗上雕刻着各种野兽的图案露出不少缝隙,两人换了好几个方位,也没有瞅见一面碎了的镜子。
叶梓当机立断:“先去洗澡吧,整理一下再来。”
脏乱的外表经过整理已好了许多,但沙尘土石进到了衣服的内里,不只是有些洁癖的布兰德不舒服,叶梓也迫切地需要洗个澡。至于洗澡的地方嘛……三双眼睛都落在了地头蛇蒂姆身上。
温泉旁的几人高的鲛人雕塑隔着很远就能望见,月光下的泉水隐隐冒着白气,随着走进,风慢慢变得温暖,有种奇妙的声音也从风中传来,撩拨人的思绪。
是呻吟声。
痛苦又快乐,缠绵又悦耳,像是个被束缚的美人在苦苦哀求解脱,颤抖的尾音能够挑动铁石的心肠。
两人面面相觑。
70大祭司的秘密
一轮皓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上,皎洁的月光纷纷扬扬洒下如同鹅毛飘絮般柔软,草木掩映的小径旁时有虫鸣,路旁的花朵已闭合起了花瓣陷入睡眠,却还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风中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将本该静谧的夜染上一丝旖旎。
叶梓在这个时候,特别怀念天朝一种叫做“黄历”的东西。今晚的运气怎么能这么诡异,接连撞到【哗——】现场?他和布兰德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已是深秋,夜风凛冽,树木的叶子快要掉光了,强劲的躯干仍然坚守着遮挡风霜。
两人藏在稍远处一人多高的草丛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说起悄悄话来。布兰德道:“这里已经是辉夜城了。”一开始的感觉没有错,地下隧道如此宏大,已超出了狮心城的范围。
这块地方没有参天的大树,风的呼啸挡住了交谈声,叶梓放松地舒展身体,手指点了点蒂姆的尾巴,若有所思道:“在这个温泉洗澡的,除了大祭司还能有谁?”不至于是绮丽儿妹子吧。
猫咪抬起尾巴抽了他一下,气呼呼道:“流氓!”
叶梓一脸不屑,好笑道:“我会看上你?”
猫咪哼唧一声,胡须动了动,挺胸高傲道:“才不告诉你!”
叶梓眯起眼睛威胁:“油炸小鱼干……”
布兰德颇有些不可思议:【威胁一只猫?】
叶梓漫不经心:【众生平等。】而且管用就行。
“……”两爪抱头趴地,花猫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当中,埃尔维斯是个说到做到的坏蛋,可是直接告诉他会显得蒂姆很没有骨气的,主人不喜欢没有骨气的猫咪QAQ。
布兰德哭笑不得,摸了摸蒂姆的小脑袋权作安慰,道:“大祭司有情人了?”
有台阶下的猫咪立刻精神起来:“我也是这样怀疑的!温泉明明只有主人自己能用的,就连他的弟子绮丽儿小姐都不行呢,但上次我来找主人的时候听见了交配的声音,然后一个脚滑就叫主人发现了。”
它抬起前爪指着一棵高大的乔木:“看,我上次就趴在那棵树上,听到了主人冷冰冰的声音——”
一个冷若寒潭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道:“蒂姆?”
猫咪激动地来回走动,甩着尾巴心有余悸道:“就是这样子的声音!像是要杀猫灭口一样!吓死我了我赶紧离家出走了!”
叶梓&布兰德&小叽:“……”
黄鸡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叶梓苦笑:【是啊。猪队友真是要不得啊。】唔,说不定蒂姆其实很聪明,是故意暴露我们的?这种可能性……他看了看终于反应过来吓得浑身僵直、胡乱炸毛的猫咪,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布兰德的手搭在了十字剑上,琥珀色双眼一片沉静:【战还是逃?】
叶梓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随时准备救我。】
作为兽族的大祭司,平日的事务并不繁琐,毕竟战争和政治都是狮族的事情,只是发生真正的大事才需要大祭司的介入。但斐迪南最近很累。从在祭坛发现了狼族男人和狗开始,事情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发生,豹族和猫族之间的气氛紧张地一触即发,狮族几个王子都不怎么安分,有两三个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以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潜进来见他……在今晚,一面至关重要的镜子碎了。
是兽族圣器狂战鼓。
狂战士的血脉渐渐稀薄,圣器对实力的增幅却依旧是不容置疑的,斐迪南甚至可以想象这个消息若是流传出去,会在兽族之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圣器不见踪影和圣器受到重创毕竟是两个概念,他不可能压下这个消息,但如今的兽族人心不齐,权威最重的狮王卧病在床,这个消息到底应该给谁、又怎样给出去?
斐迪南轻轻叹了口气,在温暖的泉水中舒展开身体,任那缓缓流动的水轻轻击打在四肢百骸,熟悉的欲望不期然从下肢燃起,席卷而上。有些难堪地咬住嘴唇,水中赤裸的鲛人抬起手臂,有水珠从手腕上滴落,借着水的勾勒可以瞧出那是个透明的镯子,在月华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芒。
兽人没有炼金的天赋,这样精美隐蔽的储物手镯在人类的帝国也是天价,在兽族更是珍稀的无价之宝,斐迪南从上一任大祭司手中接过了这个镯子,便一直带在手腕上了。
在一般人的想象中,镯子里面一定装满了重要的机密,而此时大祭司的手掌上,赫然现出了一根长针。
尖利、锋锐。
苍白的脸庞上蒸腾起一层动人的红晕,斐迪南将左手搁在岸边的青石上,右手执起针,一点一点地扎了下去。常人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或是速战速决、或是闭眼扭头,他却是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的手臂,仔细品味着这痛苦如同品味至高无上的快乐,再次慢慢地将针拔了出来。
细小的血珠从伤口中涌出,颜色是种瑰丽的红,他着迷地注视着这动人心魄的红色,只要想到这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脊椎便流窜下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大祭司沉静深邃的眼中沁出了泪,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羞耻和快意让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腹部仿佛有一把止不住的火在往全身蔓延,越烧越旺。
殷红的血滴落在泉水当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敏锐的感官被这声音惊醒,水中的鲛人不假思索地用唇覆上自己的伤口,吮吸起来。血液的腥味让他陶醉地眯起眼睛,直到伤口已没有血液流出才不满地抬起头。
手掌一翻,三根长针闪耀着冰冷的光,大祭司咬紧了唇,缓缓地将它们扎进了皮肉之间。
这里是历代兽族大祭司的宫殿,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即便是他最重视的弟子绮丽儿,在没有允许时也不会擅自踏入其中,除了时常在脚边绕圈的那只猫……啊,那只猫也跑掉了呢。果然,他留不住任何东西,始终都是一个人。大祭司这样想着,不再抑制自己,从唇齿间发出了撩人的呻吟。
沉醉在奇妙的快乐中,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远处的风景格外清晰,一片树叶在风中摇动、不知名的小虫正努力往缝隙里攀爬、一人高的草丛中,传来熟悉的话语声——
斐迪南猛然站起,带起一片水花:“蒂姆?”
有脚步声响起。
大祭司平复着呼吸,收起了长针,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冷漠,如同远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任谁也不能将他和方才那人联系在一起,只有还未褪去红晕的脸颊,悄悄泄露了他的秘密。
这是幅极动人的画面。
鲛人塑像手中的水瓶源源不绝地淌下温暖的泉水,蒸腾起的白气笼罩着其中赤裸的美人,他冷漠的神色似乎也变得舒缓,脸上淡淡的红更显清晰。沾了水的长发如蛇一般贴在匀称的身体上,月光给他打上一层蜡,黑与白的对比如此鲜明,动魄惊心。
叶梓呼吸一窒,在心中狂喊坑爹。
在他还是个孤家寡人的时候,不断地遇到各种妹子,收个宠物都要担心是不是兽族妹子;在他和布兰德定了终身的时候,居然开始遇到如此高质量的汉子了!
系统你好歹出来给个解释!
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响起,不紧不慢道:“天意如刀。”
71困境
狼族?
斐迪南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竖立的黑色耳朵昭示着种族,沾了脏污的脸上缀着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身材颀长,四肢有力,年轻的狼族走到温泉旁停下,不卑不亢道:“大祭司阁下,晚安。”
鲛人站在水中,全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径自道:“你叫什么名字?”
急促的闹铃声在脑海中响起,系统机关枪一般道:【重要提示!重要提示!宿主请千万留意!】
叶梓:【什么提示?】
系统的语速慢了下来:【是否花费累计天数10换取?】
叶梓:【……是。】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兽族大祭司被动技能:没有任何一个兽人能在他面前说谎,请宿主谨慎作答!PS:使用兽人套装时受到此限制。】
这样的价格仅仅换到一句话,看似有些不公平,但这句话的重要性却是毋庸置疑的。系统的副作用说明总是姗姗来迟,何况还有只专业卖队友的猫咪在……叶梓据实回答:“埃尔维斯。”
大祭司审问一般道:“你从哪里进来的?”
叶梓:“狮心城宫殿后院有条密道,我也是爬上来才知道这是哪里的。”
斐迪南挑了挑眉,感兴趣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叶梓答道:“打赌赢回来的藏宝图上说那里有宝藏,我们在那里撞见了狮族托恩和猫族菲丽丝偷情,打晕了托恩以后和菲丽丝一道找到了入口,地下五道门,我进入的是第五道门,通往镜室。”
大祭司突然问:“你的同伴呢?”鲛人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我指的是和你一起来到这里的同伴。”
叶梓怔了一下,神情坚毅道:“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打扰到大祭司的。”就在这一怔的功夫,叶梓迅速传递了一句话语:【兽人是无法对大祭司说谎的,我们现在也算。】
远处的布兰德沉下了腰,重新蛰伏在草丛里。
黄鸡学着他伏在一旁,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怎么办,埃尔很危险的样子……】
布兰德平静道:【等。】
大祭司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的同伴呢?”
鲛人的语声中带着种说不出的诱惑,让人不自觉得顺从,身体中仿佛有某种存在要冲破束缚,烧灼着每一根筋骨,叶梓单膝跪倒在地,咬紧牙关维持住一线清明,抵抗着这席卷全身的苦痛,直到苍白的手掌托起他满是冷汗的脸庞,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抹去他唇角的血迹,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痛苦已然远去。
怜惜的声音在他耳边柔柔道:“何必这样忍耐呢?你若是当真不愿意,我也不会迫你的。”大祭司拉起岸上狼族的手臂,将已经全身无力的黑发少年拉入了泉水之中,转而看向一直躲在狼族少年身后的某只花猫。
叶梓有气无力:【布兰德,我被调戏了。】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声音但看不见景象的布兰德:【嗯,我知道。】他的眸子沉静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是狂风暴雨。
泉水的温度适宜,暖暖地环绕周身,叶梓索性捧起水洗了个脸,道:【你别冲动,千万别出来,在单身党面前秀恩爱很容易死的。】
尽管不太理解某些词汇,布兰德却知道埃尔维斯的用心,他握紧了剑柄:【嗯,你自己小心。】这里是兽族的心脏地带。如果发生战斗,即便胜了也插翅难逃。
往日潜伏暗杀时的耐心让银发少年按捺下来,小叽却在一旁无声地掉眼泪,那些流入土地的泪仿佛也流进了布兰德心里。自见到埃尔维斯以来,他是天之骄子一呼百应,围绕着他的一直是鲜花掌声和赞美,又何尝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只为了不暴露他的位置……
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叶梓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寻话题:【布兰德,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运气特别差?】
布兰德平稳道:【跟你比起来的确很差。】
叶梓实践着穿衣服洗澡这一艰难举动,语气欢快道:【所以说,我绝对会逢凶化吉的,你别胡思乱想了,也不要出来添乱,会把我的好运气磨掉的。】
布兰德勾唇,语声磁性且低哑:【我会把你从恶龙手中救出来的,高塔上的公主。】
叶梓猝不及防被电了一下,心底流露出笑意来:【好啊,王子殿下。】
这边在危急时刻仍旧不忘调情,那边主宠相见可不是那么美好了。
斐迪南露出个笑容,伸手打算抚摸一下许久不见的宠物,却被躲开了,蒂姆瑟缩着,恨不得卷成一团,既惊且怕喃喃道:“不对,主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大祭司面无表情道:“哦,那是什么样子的?”
卧在躺椅上发呆的主人,在镜室里不耐烦转圈的主人,在书桌前认真批阅公文的主人……以往的面容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方才折磨埃尔维斯时唇角的笑容,那样的邪恶和血腥。
斐迪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别闹了,蒂姆。”
苍白的手臂伸到眼前,想到环绕它的身体,处于恐惧中的蒂姆下意识地一爪子过去,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它再不敢看主人的神情,一溜烟往远处跑去,消失了影踪。
小臂上三道血痕如此清晰,大祭司维持着冷漠的表情收回手臂,怔在原地。
从断奶开始养到现在的小猫……这次是彻底跑了吗?
血液连成一线从手上滴落,斐迪南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小臂却被另一个人握住。陌生的狼族少年柔声道:“蒂姆的爪子没有洗过,不干净的。”
柔软的巾帕覆上爪痕,轻轻的擦拭中仿佛蕴藏着担忧和关怀,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的善意了?即便是在最亲近的弟子面前,他也必须武装起自己,不能露出丝毫疲惫。
斐迪南放松身体,往后靠在另一个人坚实的胸膛上,慵懒道:“你叫……埃尔维斯?”
叶梓:“嗯。”
大祭司仰头看向已经被泉水洗涤露出真容的少年,赞赏道:“长得不错。”
种马的壳子必须给力,叶梓不能更同意,却还是言简意赅道:“嗯。”他已经决定暂时扮演一个寡言少语的忠犬了,在一个没办法对他说谎的人面前,多说多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鲛人继续提问:“有伴侣了吗?”
叶梓:“嗯。”
大祭司眼中波光流转:“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众所周知,狼族只有一个伴侣。叶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只是太寂寞了,大祭司阁下。”蒂姆怕是在逃跑的下一秒就后悔了,而他本来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却放任了这一切。猫咪知道的太多了,甚至知道布兰德和他并不是真正的兽族……很危险的存在,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斐迪南的眸子瞬间宛如刀锋一般锐利:“你知道些什么?”
叶梓如实道:“方才是第一次见到大祭司阁下,不过我听见了声音。”
鲛人唇角勾起暧昧的笑意:“还有呢?”
叶梓犹豫半晌:“你在……自慰吧?这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必要恼羞成怒的。是的,在叶梓看来,大祭司前后的一系列在蒂姆看来和以往相差甚远的举动,都是恼羞成怒造成的。
斐迪南瞧着眼前清澈的眸子,突然有种打破那镇静的冲动,他手腕一翻,便有根长针出现在手心中,将针往已有一排针孔的左手上扎下去,笑容天真无邪:“我安慰自己的方式也很正常吗?”
叶梓五体投地。
卧槽作者居然如此与时俱进连M都出来了!难道没有想过写一个S和他配对吗!他眨了眨眼,坚强地寻找措词:“其实在人类当中,这并不是非常少见的。”
漆黑的眸子还是那般清澈,有惊讶和意外,却没有轻视和厌恶,大祭司久久凝视着他,轻声应答:“嗯。”
柔滑的身体仿佛一尾鱼,投入了他的怀抱。
叶梓急急忙忙地把人推开,恨不得指天发誓:【布兰德,我是被迫的!】
黄鸡帮腔道:【主人是被迫出卖色相的!】
叶梓:【……】谢谢你了小叽,咱能先不说话么=。=
布兰德在心中添上一笔:【嗯。】
系统提示音慢半拍响起,欢天喜地道:【有一位小弟自愿加入阵营,征服世界完成度75/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叶梓表示有疑问:【兽族大祭司怎么可能愿意跟随我?】
系统解惑道:【啊,他只是想跟你上床。】意料到宿主的问题,机械音洋洋得意地解释道:【自从上次遇到双性人事件被迫关机自检后,我就决定以后男女混搭,不管是跟随还是献身都算数,不过妹子统一后宫,小弟统一阵营,怎么样?】
叶梓嘴角抽搐,道:【睿智的决定。】
手脚被泡的有些发软,大祭司上岸穿好了衣物,道:“埃尔,你以前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等埃尔维斯回答,他便自顾自地下了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喜欢男人吧。”
叶梓:“……”
72金屋藏娇
天空从墨蓝渐渐转为鱼肚般的白,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穿透云层射出,朝霞满天,将地上的一切笼罩在层橙红的光芒之中,显出种虚幻的温暖来。
布兰德带着满身晨露站起来,目光追逐着这光芒落在一栋白色的小楼上。两层高的小楼简洁大方,围栏上没有复杂的雕刻周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藤本植物沿着种奇异的线条爬行,将一半墙壁掩盖在绿荫里,洁白的屋顶在阳光下隐隐泛出金色。
如果叶梓能看到这房子此时的外表,想必可以得出自己被“金屋藏娇”的结论。
此时,“阿娇”正在小楼二层的卧房里,对着系统商店的页面烦恼不已。他找布兰德商量:【你觉得毛绒玩具、绳索和雷管哪一个能让我离开这里?】为了解释“雷管”“烟花”“鞭炮”这几个概念,叶梓几乎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不过这还是很值得的,毕竟如果一晚上没有交流的话,不知道布兰德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至于黄鸡会安慰布兰德这件事……效果如何简直不提也罢。
布兰德随手将腌制好的肉干塞进嘴里,观察着小楼旁的道路:【哪个也不能。大祭司已经离开了,我们可以沿着地道离开这里。】
叶梓从储物手镯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掏毛绒娃娃,嘴角含着丝惬意的弧度:【地道的岔口太多了,年久失修再加上之前爆炸过有坍塌的危险,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来找哈士奇的,不是吗?】
敏锐地自话语中分辨出某种信息,布兰德停住脚步:【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培养一个可爱的内应而已,】叶梓眨了眨眼睛:【单枪匹马什么也做不了的,布兰德,去找亚尔林他们吧,跟着狼族的人一起来这里。】
宽大的外袍掩住了紧握的双手,布兰德打量着晨光下的小楼,良久才摇了摇头:【我等不及。】
叶梓碎碎念起来:【可是外面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精心烹调的食物和热腾腾的洗澡水……】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而低哑:【布兰德,我会心疼的。】
布兰德轻笑:【那么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疑惑。雷管、烟花、鞭炮……我没有在任何一本书籍里看到过。你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又到底是谁呢……埃尔维斯?】
叶梓一头扎进毛绒玩具里。
清晨,鲛人少女绮丽儿吃完早饭出来散步消食的时候,在小楼下的草地上发现了一只小巧可爱的猪娃娃。眯着的眼睛向上弯起仿佛在笑,边框还有两个大大的黑色圆圈,鼓起的鼻子圆滚滚的,绮丽儿踮起脚尖凑过去,好奇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感受到绵软的触感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将它搂在怀里。
一个脑袋从阳台上探出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阳光般的活力响起:“哎呀,不小心掉下去了!你好小姐,能不能帮我把它拿上来?”
绮丽儿眯着眼往上看,太阳的光芒给少年全身镀上层金色的轮廓,眉眼瞧不分明。
她哒哒哒地踩着木梯上楼的时候,皱着鼻子还有些小小的不高兴——要知道,作为下一任大祭司,一直被宠着长大的绮丽儿小姐以往遇到这种事情,对方会急忙下楼去自己取东西而不会让她跑腿的——不过这点不愉快在她瞧见二楼卧房里的景象时瞬间烟消云散了:“哇,好多娃娃!”
蓝色的海豚、棕色的大熊、绿色的乌龟、粉色的兔子、黄色的鸭子……绮丽儿的眼睛闪闪发光,带着种纯然的喜悦注视着每一个娃娃,好半晌才将黏在它们上面的视线收回来,投向中央的那个少年。
黑发的少年处在娃娃中央,贴身的兽皮装束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带着种在兽族年轻男孩子身上极少见到的优雅,他的笑容温和且富有魅力,纯色的眸子犹如不见底的深潭,却又是那样清澈而美好,他以一种放松随意的姿态坐在那里,如同一幅仅仅隽永的黑白画卷,周围明丽的色彩甘愿沦为陪衬。
叶梓站起来,艰难地绕过一堆毛绒玩具,接过绮丽儿手里的猪娃娃:“谢谢了!”
“啊,不客气了……”绮丽儿努力想着要怎么开口比较好,道:“这些娃娃是你做的吗?”
想到每个娃娃都算一个低端物品,叶梓的心就有些抽疼,如果花钱让其他手艺人去制作的话,成本要少多了好吗!可惜谁也不能预料到明天。黑发少年柔声回答:“它们是经过我的手来到这世上的。”
绮丽儿扭着发梢,绞尽脑汁地主动寻找话题:“刚才的小猪造型好奇怪!啊,我的意思是蛮可爱的!”
叶梓挑眉:“它叫麦兜。”
鲛人少女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平日里一直作为被搭讪的对象,如今需要主动和别人聊天,她反而不会说了。看妹子眉头紧锁的样子,叶梓善解人意道:“你很喜欢这些娃娃?”
绮丽儿立刻重重点头:“嗯!”
叶梓微笑道:“我叫埃尔维斯,大祭司让我来这里做一些东西,你呢?”
面前的狼族少年彬彬有礼,风度和姿态都是顶尖的,绮丽儿却完全没法联想到同龄异性之间那种朦胧的感情,大概是那双纯黑眸子里的笑意像是长辈一样吧……意识到埃尔维斯看自己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鲛人少女感到不服气,下意识地收起了任性,使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和沉稳,道:“我叫绮丽儿,是大祭司的弟子,你做的这些东西真是太好了!”
她的双眼透露出种渴望,还是矜持道:“大祭司有没有说,这些娃娃是做什么用的?”
叶梓蹙眉,作出副回忆的样子,四下张望了会才道:“你要保证不说出去。”
这种神秘的氛围显然感染了绮丽儿,她举手保证:“嗯!”
叶梓压低了嗓音,在下意识凑过来的鲛人少女耳边道:“有人快要过生日了,这是大祭司准备送给她的礼物,事先不能泄露消息的,这是惊喜。你说……大祭司是不是有情人了?”
原文中有一段描述,讲的是种马男主如何带着眼前的妹子过了一个浪漫的生日。虽然作者的笔墨基本上用来描述他们是如何在漫天烟火下啪啪啪的,但叶梓还是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鲛人妹子的生日是在初冬之时。藏在卧房的手艺人,一屋子的毛茸茸娃娃,快要到来的生日……难道导师是准备送给我的?绮丽儿浮想联翩,捧着脸发出了幸福的傻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飘着走出小楼的。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梓将所有的毛绒玩具都收进了储物手镯里,在地图上查看着布兰德的位置,发现闪着粉红色光芒的心形标志正在不远处,他站在空旷的阳台上往下看:【布兰德,还在吗?】
小树林中飞起一只嫩黄色的鸟儿,在树梢上停下来跳跃了几下,钻进树洞里不见了。
黄鸡骄傲道:【主母在我左边第三棵树下面,藏得可好了!】
布兰德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兽族大祭司总该有些特别的手段,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叶梓道:【有没有问过蒂姆?】
黄鸡沮丧道:【猫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有看到……】
这里的路蒂姆比他们要熟悉得多,猫的体型使得它可以藏在许多地方,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叶梓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天空中的某个点上,漠然道:【为什么让小叽飞出来?】
布兰德无奈的语气中包含宠溺:【你知道的,让它一动不动是种折磨。】
叶梓面无表情:【如果大祭司的确可以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你觉得小叽会不会暴露?】他提醒道:【昨晚你还说过,小叽体重超标,怎么看也不像没人饲养的鸟类。】
布兰德沉默了。
黄鸡激动地抗议:【你才是肥鸟!全家都是肥鸟!】
叶梓一哂:【我全家包括你。】
黄鸡:【……】
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叶梓手指敲击着阳台的栏杆,道:【我问过绮丽儿了,大祭司从启明星升起就不在这里了,夜晚星光闪烁的时候才会回来,我还有一天的时候来考虑晚上怎么过。】听起来真悲壮,就像是被强抢的压寨夫人。
布兰德缓缓道:【教廷的建筑排布从空中看是个巨大的魔法阵,我怀疑这里也是一样,等我找出它的规律,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叶梓笑了笑:【即使逃走了,要怎么走出兽族的领域?】他胸有成竹道:【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等绮丽儿多来几次,事情就成功一半了。】
星月辉映,夜幕悄悄降临。
布兰德熟练地隐藏行迹,接任教廷暗处的裁决所以来,暗杀刺探之类的任务他做得不少,何况还有上辈子的经验,自然是能够沉得住气的。琥珀色的眸子沉静,瞧着大祭司在小楼前踌躇半晌,长长的披风下摆终究还是消失在视线当中。
魔法灯亮起,斐迪南解下披风搭在椅子上,走上木梯的时候,觉得心跳有些快。
昨晚将狼族少年带回来以后,他自己去镜室里坐了一夜,没有丝毫睡意,借着白日处理事务才勉强平复下心情,直到今晚,才敢来见那个少年。
大祭司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期待些什么。二楼的卧房里有柔和的光线泄露出来,似乎察觉到他的脚步,房门打开了。
看到屋内的景象,见多识广的大祭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73夜话
烛火点亮在寂寞的黑夜里。
不是一支,是一片。柔和的光芒聚集在宽大的卧房中,衬着微微有些黯淡的魔法灯,恰到好处地渲染出种宁静的氛围。
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色微型台阶上,纤细的蓝色蜡烛长短不一,摆放构成种优雅的弧线,背景是深蓝色的窗帘,斐迪南凝视良久,才发现这是个竖琴的图案。
在正式的场合的乐器里,竖琴很少出现,但它却是吟游诗人们的宠儿,在人们心中,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飘渺神秘的面纱。
黑发的狼族少年坐在光明中央,纯黑的眸子染上了层荧荧的橙黄色光芒,显得沉静而温和,淡淡道:“你来了。”
斐迪南深吸了口气,道:“我来了。”
叶梓勾起唇角,笑容有些冷:“大祭司果真事务繁忙。”
烛光下冷锐的弧度那般清晰,斐迪南心中一跳,这才发现方才的温和只不过是暖暖的光芒渲染出的幻觉,黑色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戒备。他沉默了半晌,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闷?”
海藻一般的发垂到脚踝,眉眼似乎生来便带着种锐利的线条,上身赤裸隐现结实的肌理,腰部白色的系带上有叮叮当当的小饰物垂下,由真正的黄金和钻石组成的饰物无论在人类抑或兽人的国度都是奢侈品,何况其中的每一个都经过了雕刻大师的手,将各种动物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大祭司在兽族,本就是权势和威信的集合体。
这样的人若是示弱,比起旁的人来自然也容易让人心软。
狼族少年的眼中,却只是露出了种见到美好事物的欣赏,并没有所谓的怜惜和欲望。大祭司想起记忆中某本书上描述的狼族的爱情,在认定了唯一的伴侣以后,其他人的美丑情愫对他们来说便如同浮云,再不会为其他事物动摇半分。
在书籍的记载当中,曾有一位狼族少年和兔族少女相恋,胆小的兔子最终在外界的流言和族人的蛊惑中背叛了他,但狼族没有放手,重重矛盾让他们不能一起生活,那么便一起死亡吧……
一个月后,两族的人找到了他们紧拥在一起的尸体,兔族少女脸上是惊恐的神色,而狼族少年的唇角,则有一丝惬意的笑容。
可怕的执着。
这爱情犹如海洋中的漩涡,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常人或许会为这偏执的感情心惊,斐迪南却全身发颤,克制不住地向往和渴望。
大祭司对狼族格外宽容,甚至允许未来会接任他位置的绮丽儿和狼族双生子关系如此亲密,要知道,神袛的身影渐渐消散的现今,作为大祭司地位仍旧超然,原因之一便是他们从来没有明显的偏向。
轻轻叩了叩面前洁白的圆桌,叶梓淡淡道:“我可以起誓不会将昨晚的所见所闻告诉第二个人。放我走吧,如何?”
昨晚的情况太突然,如今理智已然回归,斐迪南理了理思绪,忍不住道:“也不会告诉你的伴侣?”
清澈的眸子中泛起种细微恍若流水的柔和,不张扬不醒目,是种仿佛被时光抚过的隽永,面前的狼族少年轻轻道:“这件事情若是让他知晓,除了危险并不能带来别的什么,我又何必告诉他?”
斐迪南凝视着埃尔维斯,心中有些苦涩也有些轻松,他认同了这个观点,道:“起誓吧。”强留一个有伴侣的狼族,是没有意义并且极其不明智的。虽说在伴侣死去以后狼族有可能和其他人组成新的家庭,但那是在伴侣正常死亡的情况下,若是出于争斗或阴谋,睚眦必报的狼会将整个生命耗费在复仇上,待到完成目标才有可能展开新的生活。
矛盾解除,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好上了许多。
叶梓手腕翻转,在洁白的圆桌上出现了散发着香气的面包和果酱,彬彬有礼道:“不打扰你了,大祭司阁下。”
一本黄色封皮的书被他轻轻搁在桌沿,叶梓微笑道:“昨晚实在唐突了,这是我的礼物,聊表歉意。”
狼族少年步伐稳健地走出了这个弥漫着橘黄色光线的房间,体贴地关好了门。
隔着门板,大祭司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就走?”
叶梓狡黠地笑了笑,道:“我想等等我的同伴们。大祭司阁下不会吝啬一间卧房吧?”
“当然不会。”
脚步声已远去,斐迪南目光扫过精致的食物,落在封皮一片素净浅黄的书籍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翻开了书页,序言过后的目录之中,第一行是“滴蜡”两个字。
仿佛意识到什么,满室烛光中,大祭司脸上泛起奇异的红晕。
不能更顺利。
原文中对大祭司这个角色的描写太少,基本上都是些冷漠不近人情的画面,叶梓实在没想到这位会如此通情达理。
想想也正常,原文中的埃尔维斯是莫名其妙夺去弟子芳心的花花公子,而现在的叶梓是个……莫名其妙夺去导师芳心的花花公子?
叶梓摇了摇头,将这种胡思乱想抛开,觉得自己似乎太自恋了一点。
来到距离之前的房间最远的卧室,确定隔音良好之后,叶梓开始每小时必备项目——煲电话粥。
【布兰德,你睡了么?】
【没有。】
【我和大祭司谈过了,他已经答应让我走了。真希望明早快点来。】晚上就把布兰德接进有软软床铺的卧房来显然是不合适的,这会暴露两人之间有种神秘的方式可以保持联络,因此时间最早也要在明天早上。
布兰德的声音带着疑虑:【他为什么会答应?】
叶梓奇怪道:【他为什么不答应?】
布兰德换了种说法,沉声道:【你付出了什么?】
听出话语中的担忧,叶梓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正待回答,便听到一个软萌的正太音嘤嘤嘤道:【主人你又出卖色相了对不对,真可怜……】
叶梓:【……】
74曲折的故事
天色蒙蒙亮,微凉的风带着花木的香气从窗口吹入,叶梓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纯黑的眸子里一片清明,随意披上件外袍,便迫不及待地往楼下走。
在走出小楼十多米的时候,空气中仿佛有层看不见的屏障如水般波动了一下,凉意略过他的周身,随后隐去。
一开始猜的没错,大祭司的住所果真是有些门道的,若不是得了他的许可,只怕走出这个范围,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已经走出来了呢。
叶梓这样想着,比照小地图上红心的位置,快步而行。
原本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满目深绿的浅黄没有半点杂色,经过几个曲折的转弯之后,却可以望见一片白色的衣角。银发的少年安静地坐在一棵高大的乔木下,发上衣上都沾满了晨露,再近些,甚至可以瞧见他睫毛上的露珠,仿佛碎钻一般耀眼,但那琥珀色眸子里流淌而出的喜悦,让这水做的钻石也黯淡无光。
布兰德站了起来,安详地看着走向他的埃尔维斯。
晨光中的黑发少年微笑着走过来,脚步的韵律带着抹不去的优雅,优雅却迅速,他的身上只草草披着件杏色的外袍,内里的衬衣领子还未理好,眉眼间流露出的急切暖人心扉。
不知是谁先伸出手,两个少年紧紧拥抱在一起,像是要将另一个人镶入身体的那种力道让人痛,也让人安心。浅淡的天光打在他们身上,好似一层朦胧的光晕,竟流露出种浑然天成的意味来。
黄鸡站在一盘的树梢上,作老怀大慰状用翅膀擦眼泪:【太感人了……】
被打扰谈恋爱的叶梓:【……你不是人,谢谢。】话音未落,一道细小的闪电在黄鸡的脚边炸开,一块树皮被粉碎成渣,没有伤到一根鸡毛却极具惊悚效果,叶梓继续慢悠悠道:【不要再做招雷劈的事情。】
吓得差点一头栽下去的黄鸡:【……】
东边朝霞万道,太阳从地平线上一下子跃了出来,颜色是种有些淡的橙红,予人温暖之感,布兰德和叶梓坐在块光滑平稳的青石上,静静地倚靠在一起看日出,温馨的气氛在周身缓缓流淌,即使没有任何话语,他们瞧上去也是那样契合,如同时光抚过的画卷一般深沉悠远,不可动摇。
斐迪南站在镜室里,心情复杂地瞧着这一幕。
果真是……没有任何插足的余地呢。
精致华美的光洁圆镜中显出布兰德的容颜,白色的狐狸耳朵软软地搭在流云般的银发上,顺滑的发在晨光下仿佛在发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狐族的肌肤被包裹在洁白的兽皮当中,大祭司一双利眼可以瞧出那是质地以柔软贴身闻名的雪貂皮,只在冰雪森林才能见到这种雪貂,兽族不会为了区区几张貂皮便冒着极大的危险去往冰雪森林,但人类却相当看中这种奢侈品,将价格抬得太高。这样昂贵稀少的兽皮裹在狐族身上,竟好似辱没了他一般,因为他的皮肤远比这兽皮更白皙、更诱人。
银发的狐族容貌是神袛的杰作,他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已久不识人间烟火。但大祭司很快知道他错了——
似乎察觉到窥看的视线,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镜子直直向他瞧来,原本淡漠的眉眼染上刀锋一般冰冷的锐利,带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染血的凛冽,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越出某条界限。
斐迪南下意识地想起了那本被珍而重之收藏起来的黄色封(xiao)皮(huang)书(shu),上面提到他这样的体质,应该去找一个在某些方面狠得下心的伴侣,突然有些心跳加快,暗暗咒骂自己一声,右手一挥,镜中的景象便已消失。
叶梓一把搂住身旁人精瘦的腰肢,手指揉弄着他的唇,笑着道:“吃醋了?”
布兰德斜了他一眼:“招蜂引蝶。”
膝盖中了一箭的叶梓:“……”天意如刀,无妄之灾什么的形容不要太贴切_(:з」∠)_
好在布兰德知道这也不是埃尔维斯的错,慷慨地给了他一个补偿的机会:“我饿了。”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盛着青碧色的果酒,微微漾起如同碧波,盘子里是烤的极松软的白面包和昂贵的黄油,一小碟水果沙拉色彩缤纷,比昨晚给大祭司准备地要丰富地多,但吸引目光停留的,还是旁边不符合埃泽尔大陆饮食习惯的油条豆浆和麻圆。
为什么原著中的种马男主会对手艺好、能够做出中国风味小吃菜肴的妹子惊为天人?因为所有的非本土食物,价格都出乎意料地高,以个数来算,每个都是系统商店里的低端物品。按照叶梓的食量,每天早饭就要吃掉六个低端物品,完全负担不起消耗。
所以他平常,很少会兑换这些出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布兰德用叉子戳了戳那圆滚滚、满是芝麻的食物,感兴趣道:“这是什么?”
叶梓带着笑道:“这叫麻圆,是我家乡的小吃,一般用来作早餐的。”他的唇角含着温暖的笑意:“等我们回家,我就告诉你家乡的事情。”
布兰德对此毫无感动之色,只是平平淡淡瞧了他一眼,道:“甜的还是咸的?”
叶梓吸了口豆浆,格外认真道:“你喜欢咸的。”
布兰德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一天两夜,布兰德一直埋伏在小树林当中,没有一刻闭上眼睛,这对他来说并不难,裁决十字剑本就是他的职责,在为教廷拔去毒瘤的时候,连续几个日夜不眠不休几乎是必经的过程,他早已习惯如此,却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心痛。
洗澡水烧好了,叶梓停下铺床的动作把布兰德往里推,叮嘱道:“好好洗澡,然后睡觉。”
布兰德回视他,似乎想说什么,叶梓挑眉一笑:“我帮你洗?”那神色柔和而挑逗,透着浓浓的兴味和跃跃欲试,布兰德脸上一红,反手,浴室门“呯”地一声关上了。
等他出来,软绵绵的床铺已经铺好,躺在里面的人利落地爬起来,邀功道:“暖好床了,亲爱的。”
在沾上另一个人味道的被窝里躺下,这一觉,布兰德睡得很香甜。
待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黄鸡闹钟在床边的柜子上打盹,房间里没有埃尔维斯的影子,银发少年侧耳倾听,便发觉了另一间卧房的动静——
为了见到心爱的娃娃们,绮丽儿再次来到了导师的小楼,惊喜地发现多了三四个新娃娃,毛茸茸的样子格外惹人喜爱。埃尔维斯看她脸上发光的样子,揪起一个蓝白相间的鲸鱼娃娃递给她:“这只很软的,先借你用一会?”
绮丽儿高兴地将不认识品种的鱼娃娃抱在怀里。
娃娃很大,遮住了她的半个身体。
叶梓松了口气。
鲛人们的穿衣习俗实在太令人发指了,遇见猫族妹子菲丽丝衣衫不整的那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可一个上身未着寸缕的鲛人妹子亲亲热热挨在你身边说话,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绮丽儿昨天被一屋子的毛绒娃娃震撼了,满心欢喜都没法子想别的事情,如今才想起来有事情要打听:“埃尔维斯,你住在哪里?我的意思是说,你平时在哪里卖娃娃?”
她打的是以后还去找他买娃娃的主意,却不想听到了一个曲折的故事。
狼族少年一直处于隐居的状态,他现在刚刚来到城市里,还没有固定的住所。这种状态是有原因的。
平日里,埃尔维斯都是居住在丛林深处的,他不与其他人交流,自给自足、自得其乐地过着喜欢的生活,然后有一天,一只小小的狼族幼崽闯入了他的领地。
对于同族的幼崽,他自是细心照顾的,由于幼崽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也没有人来寻找,埃尔维斯便当做养子一直养到了五岁,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养子对他怀抱着不一样的情愫。
在五岁生日时,养子居然对他表白了!埃尔维斯震惊之下断然拒绝,他在木屋里呆坐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重了些正后悔,早上的时候却发现养子不见了。
狼族少年情绪低迷道:“那之后,我就收拾行李往树林外走,一路上都没有找到人……他一定是想要回去有人烟的地方找他的父母了,我拒绝他的时候,说我是他的父亲,当时那孩子反驳说不是亲生的……”
绮丽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会找到他的。”
黑发少年勉强扯出个笑容来:“嗯,不过人海茫茫,不知从何找起。不瞒你说,我来这里做工,也是希望能够得到大祭司的帮助,若是几日以后交差的时候大祭司满意,我说不定就可以请他帮忙了。”他目光充满希冀地凝视着鲛人少女,显然是期盼她能够在大祭司面前说几句好话。
绮丽儿想了想,打算帮帮她的新朋友:“那只小狼长什么样子?”
年轻的狼族陷入了回忆中,神色温暖而柔和,缓缓道:“人形的时候可能不明显,狼形的时候,它的肚腹四肢还有眉毛都是白色的,脸上黑白都有些,背和耳朵尾巴是黑色的。他叫做哈士奇,是我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用了。”
“嘭咚”另一间卧室传来好大一声,夹杂着唧唧的叫声。
叶梓忙问:【怎么了?】
布兰德抓住床沿才没有掉下去,向被惊醒的黄鸡摇了摇头,坚强道:【……没事。】只不过再次被你惊艳了而已。
75喜相逢
这样大的响声,绮丽儿当然听见了,她神色警惕起来,迅速将鲸鱼娃娃放下来站起身,隐隐将埃尔维斯护在后方:“谁在那里?”
被妹子这种下意识将自己护在身后的举动囧住,叶梓默默安慰自己妹子想保护的一定是娃娃三遍,慢了一拍道:“应该是我的爱人醒来了。”
绮丽儿:“爱人?”
叶梓微笑道:“是的,他叫布兰德,是个狐族。”
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卧房的门已被推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容貌极其完美的银发狐族。他的相貌犹如神袛精心的雕刻,那种精致超越了性别,绮丽儿怔了半晌才意识到他是个男孩子。
鲛人少女平日所见的狐族美人一个个妩媚妖艳,看着就一肚子阴谋诡计,布兰德却不同。少年的气质圣洁纯净,如同朝阳初升时的海洋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绮丽儿瞬间对他起了好感,瞅了瞅他,又瞅了瞅狼族少年,突然坏笑道:“你们谁是妻子?”
兽族之中两个雄性搭伴的实在不少,是以绮丽儿对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是伴侣这件事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两人之间的位置。
谁攻谁受呢?
这种可能会触碰到男性自尊心的问题,叶梓当然是不会正面回答的,他对着布兰德眨眨眼睛,微笑着答:“事实上,我们之间没有固定的角色。”
狐族美人友好地朝她笑了笑,绕过一堆娃娃走到了叶梓身边坐下。
布兰德光明正大地和埃尔维斯交流着:【这些娃娃是?】事实上,在突然看到满屋子五颜六色的毛绒娃娃,尤其是看到坐在娃娃堆里的黑发少年以及挡在他身前、上身未着衣物的鲛人少女时,布兰德的脑子混乱了,这也是他没有向绮丽儿打招呼而径自有些失礼地坐下来的原因。
叶梓回应:【储物手镯里的。】
将这句话自动脑补为“休斯顿放进去的”,布兰德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说起来,由于系统商店里兑换出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被叶梓冠以“哥哥放进去的”这样的理由,再加上一年级的时候布兰德亲眼所见的兔子毛拖和各种可爱图案的毛巾,如今叶梓拿出这种明显与年龄不搭的东西,只要说一句是储物手镯里的,布兰德都会自动默认为休斯顿给的。
↑天可见怜,休斯顿只是在一年级的时候兄弟爱爆发塞了一大堆毛茸茸的东西而已……
黑发少年和银发少年坐在一起,气氛和谐,绮丽儿欣赏着这美好的画面,暗自评估着在她心中“柔弱”的狼族手工匠和“柔弱”的狐族美人互攻的可能性,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叫道:“等一下,难道说哈士奇明知道你已经有了布兰德,还是向你表白了?”
叶梓摇了摇头:“布兰德是我在出来找哈士奇的途中遇上的。”狼族少年的唇角挂着幸福的笑容,道:“看见他第一眼,我就知道就是他了,不会再有别人。”
埃尔维斯的谎言信手拈来,简直毫无痕迹,布兰德由衷地感到佩服,很有自知之明地乖乖呆在一边装壁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随意开口破坏这个曲折的故事了——尽管他怀疑无论自己说了什么,某人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圆过去。
绮丽儿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对了,布兰德怎么不说话?”
叶梓宠溺地笑了:“熟悉了就好,他比较怕生。”
“怕生”的布兰德:“……”狐族少年压低了嗓音,作出副有些害羞的样子:“你好,绮丽儿小姐,埃尔维斯跟我提到过你。初次见面,我是布兰德。”
叶梓夸奖道:【演得真不错!】
布兰德很谦虚:【哪里,近墨者黑。】
叶梓:【……】
银发少年清朗的嗓音如同贝壳做成的风铃在风起时的响声,绮丽儿重新坐下来抱着鲸鱼娃娃,有心引他多说几句话:“昨天你也是在睡觉吗,布兰德?我都没有看见你呢。”
布兰德否定了:“不,我是今天早上才进来的。”
绮丽儿歪头:“大祭司放你进来的?”奇怪,印象中的导师并没有这么体贴的,难道是埃尔维斯一天也离不开布兰德所以特意去求了导师?妹子心中攻的天平开始往布兰德倾斜。
布兰德不做声了,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叶梓却仿佛毫无所觉:“早上布兰德直接进来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绮丽儿瞪大了眼睛,讶道:“这里是有结界的!如果没有大祭司的允许,除非实力强过大祭司两倍以上,或者弱小到完全没有威胁……”她停下了话语,不可置信地看向银发的狐族。
被结界认为完全没有威胁力,该是怎样一种悲剧的武力值?随便一个健健康康长大的兽人,都不可能这样子。所以说,布兰德要么天生体弱,要么身患重病?
鲛人妹子脑补了一堆悲惨事实后,看向狐族少年的眼神简直温柔地可以滴出水来,充满使命感地握拳道:“放心吧布兰德,埃尔维斯是你一个人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哈士奇揍他一顿的!”
布兰德:【……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叶梓咳了一下,望天花板:【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吧。】无视结界什么的明显是黄鸡的被动技能,撞了两次结界的小叽会昏眩,但一次的话……迟钝如黄鸡只会觉得很想睡觉,而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过了一个结界。
难怪一直没有听见黄鸡说话,肯定又睡过去了。
呵呵。
绮丽儿突然握拳,大梦初醒般道:“想起来了,哈士奇这个名字我听过!”
阳光晴好,撒在尖端已有些枯黄的草地上,将那失去生命力的黄渲染成种耀眼的金。三条狼在草地上互相扑咬着玩耍,一条狗在一旁趴着,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丝毫没有要加入的意思。
叶梓远远就瞧见了哈士奇。
三条狼体型差不多大,两条烟红色一条黑白色,实在太明显,烟红在狼里面是相当少见的,同时出现两条的概率更小,看样子这就是一年级在都城瞧见过的兽族双生子了,不过拍卖会上所见的是巨狼……也许是用什么兽族偏方加持了BUFF?
黑白色的狼灵活地转身,躲过兄妹俩的联手袭击,一个纵跃扑倒了一条烟红色的狼,后腿一个踢蹬,轻轻将另一条烟红色的狼推到一边,动作明显温柔了许多。
布兰德突兀地笑了笑,道:“被扑倒的是维克多,被推开的是维吉娜,对吧?”
绮丽儿目光闪动,奇道:“你怎么认出来的?”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人形时好歹还有些男女线条上的差距,狼形的时候若不是对它们很熟悉,必须要翻过肚皮来查看特征才能判断出来哪只是哪只。
布兰德有些好笑地看着重新扑上去的两条烟红色的狼,道:“现在我已经分不出来了。”宠物果然像主人,无论埃尔维斯到底喜欢男性或者女性,他表现出来的绅士风度总是让上至帝国公主下至乡村姑娘的女性们心折。
在来的路上,绮丽儿已经为他们说明了情况。陌生的狼族男人和一条黑狗同时出现在祭坛上,昏迷了一晚上才醒来,而苏醒以后的男人自称是亚尔曼——这是狼族族长的名讳。两条烟红色的狼是维克多和维吉娜是族长的子女,他们能够辨认出新出现的狼族身上来自共同血缘的气息,但双生子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弟弟”而不是“父亲”。
叶梓的神色一瞬间古怪极了,忍笑让他的表情简直惨不忍睹,布兰德自然地侧步挡住他,向着草地高喊一声:“哈士奇!”
亚尔曼的生活很惬意。
尽管弟弟还没有赶来确认他的身份,但每天跟自己的一双儿女玩闹嬉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是太美好。
犹如美梦一般的生活,破碎起来也是犹如美梦一般。
趴得快要睡着的刻耳柏洛斯猛地窜起来冲出去,扒在一个向这边走来的狼族少年身上,尾巴剧烈摇动地仿佛都要断掉。
这倒是稀奇了。
亚尔曼停下来昂起头远眺,这一停顿立刻让两条烟红色的狼窥见了机会,它们一前一后扑上来,迅速压制住它的颈部和腰部,狩猎动作很不错,亚尔曼费了一番力气挣脱出来,便察觉到有个气息的靠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色格外动情道:“哈士奇,爸爸总算找到你了!”
方才表现地十分神勇,在另两条狼的围攻之下游刃有余的某狼僵硬了,它僵硬地被两只伸到前腿下的手臂抱起上半身,眼神呆滞地对上一张仿佛在发光的笑脸。
绮丽儿睁大了眼睛:“啊,真的是你要跟布兰德抢埃尔维斯?”
布兰德微笑着扶住额头,宽容道:“哈士奇年纪还小,大概是不懂事吧。”
不远处,由一位鲛人少年领着的几个狼族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良久,亚尔林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响起:“哥?”
空旷的院子里响起拖长的凄厉嚎叫:“嗷汪~”
76可以窥见的未来
量变会引起质变。
哈士奇从来不知道当包括自家弟弟儿女在内的五个族人、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绮丽儿这三方在一起的时候竟会演化成这样一种完全陌生的存在。
时光是把杀猪刀。
就如同亚尔曼也不知道,在意外离开的这五年之中亚尔林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演变成眼中这个沉稳、可靠和……八卦的男人。
兽族没有人类那样的讲究,众人在交(nao)换(bu)情(ba)报(gua)时不会找一张足以坐得下这么多人的桌子再来沏壶茶什么的,事实上,他们直接坐在了草地上,开始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整件事情的始末。
和弟弟深情拥抱五分钟立刻被丢在一边的某狼王叹了口气,拍了拍一旁趴着的刻耳柏洛斯的脑袋。
从瞌睡中惊醒的黑犬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主人,尾巴摇得欢畅。
哈士奇:“……”
阳光明媚喜人,草木的尖端上仿佛蒙了一层金粉般动人,在如此适宜的气温下,草地一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一段,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边全身不断散发出黑色的怨气,对比其实还是蛮明显的。
为什么刚才没注意到呢?
铺好了野餐布,把烧烤的原料酱料刷子都取出来,再掏了些富含水分的果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只有肉做主食略坑爹,再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小袋切好的年糕——系统的抠门程度显然还是存在下限的,起码不会一片年糕算一个低端物品——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叶梓抬头茫然自顾,对上了一双蔚蓝色的双眼。
他朝着人高马大的狼族男人招了招手,神色之中的亲昵和自然一如往昔:“哈士奇,过来。”
走过去有失狼王威严,但不走过去的话万一真的没人叫他了怎么办?哈士奇纠结着,皱着眉头犹豫着小碎步(雾)向人群靠近,一脸“和我玩是你们的荣幸”“才不稀罕和你们玩呢”,别扭又傲娇的小眼神简直叫人心都化了(大雾)。
待到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狼族男人慢慢坐下,叶梓才抬手拍拍他的额头,带着笑意道:“别生气了哈士奇,我们不是故意不带你玩的。”
亚尔曼不说话。
叶梓沉下眸子,轻声道:“你还喜欢吃羊肉吗?我都带着。”
亚尔曼面无表情,不说话。
叶梓打起精神,勉强笑了笑:“这是我的爱人布兰德,是个很不错的人,嗯、希望你喜欢他。”纯黑眸子里充满了殷切,小心翼翼讨好的神色甚至有点可怜。
亚尔曼终于被这一系列表现雷地风中凌乱,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
在人类的帝国,每逢埃尔维斯大秀演技无比自然挖坑的时候,黑白相间的狼总是会忍不住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更受不了的时候会直接整个身体转过去,这个动作太熟练了,以致于哈士奇一时忘记了如今自己的身份。
他对上了一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绮丽儿猛地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道:“怎么,想起自己是狼族族长,就瞧不起人了?就你这副样子,跟埃尔维斯再表白一百次也没用!布兰德甩你十条街!”考虑到这本是哈士奇的伤心往事,鲛人少女本不打算说出来的,但看眼前狼族的态度,她实在忍不住。
亚尔曼:“……”
围观群众:“……”
静。极端的寂静,连蚂蚱蹦跶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晰。
亚尔曼整个人在这仿佛凝固的空气中石化,空气开始流动,微风吹拂,他就在这风中,一寸寸风化成渣,带着狼王的尊严一起。一刹那间,男人沉稳威严的脸庞上表情定格成了惊愕,很有种天朝本土哈士奇的蠢萌二货模样。
波利终于将含在舌尖的那个字吐了出来:“‘再’?”
伯德温貌似正经道:“再是又的意思。”
维克多好奇地打量了埃尔维斯几眼,兴致勃勃道:“爸爸,你真的表白了?”儿子第一次叫爸爸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亚尔曼表示很伤心。
维吉娜也凑了过来,和她的双生哥哥挨在一处,大眼睛里闪烁着美丽的光彩,撒娇地抱着亚尔曼的手臂:“爸爸,你准备给我们找妈妈了?不要怕有情敌,大家都在抢的才是好的!我支持你!”女儿第一次叫爸爸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亚尔曼表示很伤心*2。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亚尔林叹了口气,道:“我理解的,哥哥。”五年未见的弟弟一双散发着睿智光芒的眸子专注地看过来,亚尔曼心跳有些加速,想到了以往两兄弟之间相处的情状,想起埃尔维斯曾经说过的心有灵犀,顿时觉得只有亲生兄弟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心口竟微微热了起来。
亚尔林宽慰自家命运坎坷的哥哥:“埃尔维斯是个很优秀的人,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喜欢上了他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会心一击,伤害*3。
亚尔曼深呼吸,声音居然还很冷静:“我什么时候和你表白了?”
叶梓串着年糕,转脸对他包容地笑了笑,如同面对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绮丽儿是开玩笑的,你懂的。”
亚尔曼:“……”我不懂!
布兰德烤好一块羊肉抬起头来,漠然道:“乖。”
亚尔曼:“……”
刻耳柏洛斯施施然吃完了布兰德递到嘴边的羊肉,舔了舔嘴巴,突然语出惊人:“原来那天哈士奇你抱着主人的大腿蹭了那么久是求偶的意思?”在坎布岛的冰川上,作为宠物狼的哈士奇的确曾经抱住埃尔维斯的大腿撒娇过,但这个单纯的动作被三头犬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瞬间拓展了众人的想象空间。
被微妙的目光笼罩,亚尔曼无可奈何,觉得他应该养成出门之前占卜的好习惯。
夜色降临地更早了些,夜风也愈加凛冽。兽族处于埃泽尔大陆偏北,气候自是寒冷。黑发少年和银发少年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看辉夜城万家灯火,街道上零零散散传来的鲛人歌声,没有歌词没有调子,只是几个浅浅的单音,像是兴之所至随意哼唱,却已经比人类帝国最好的歌者要好得多。
这是上天的眷顾,也是上天的考验。
若是兽族式微,首先遭殃的想必是容颜和歌喉都堪称绝佳的鲛人一族。
亚尔曼远远地瞧见这两人,同时瞧见了趴在树下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三头犬,他快步走来,狠狠揉乱了后者黑脑袋上的毛,磨牙道:“刻耳柏洛斯,我没发现你竟然这么猥琐。”
叶梓懒散道:“白天的事情记恨到现在,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大的族长所为啊。”
亚尔曼气笑了,讽刺道:“跟了你这么多年,我还有可能是一个心胸宽大的人吗?”
布兰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风更大了些,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云彩后的月亮现出了身形,很快又再次他隐没。狼族族长沉稳的声音响起:“埃尔维斯,我们谈谈吧。”无论是否知情,这个少年养了他五年是铁一般的事实,而狼族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种族。
“我才不愿意离开布兰德呢,”双手环过银发少年的腰部将人困在怀里,叶梓悠然道:“何况以后有那么多时间,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说?”
亚尔曼挑眉:“你们要留在这里?”
叶梓反问:“为什么不是你跟我们走呢?”
他的根在狼族,如今好不容易才回来,又怎么会走?亚尔曼不可置信地仰头,良好的视力让他瞧见了埃尔维斯脸上理所当然的神色,深知这人类少年的能耐,他收起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了:“给我理由。”
叶梓轻笑出声,眸子里光彩熠熠,满是霸道和蛊惑,柔声道:“兽族要乱起来了,或者说,整个大陆都要乱起来了。”
“这把火谁也逃不过,所以接下来我要去很多地方,龙族、精灵族、魔族……都不会置身事外。”
“不想去看看吗,外面的风光?困守一地的狼王阁下。”
亚尔曼承认,他动摇了。
狼族已经有了新的首领,若是这时候回去,即使族人们不介意,他又怎么对得起在最艰难的情况下带领族群的弟弟?
何况,若是成为了族长,在被下一头雄狼打败之前,便必须留在原地。
五年之中,这颗早已被埃尔维斯培养得自由肆意的心,是否能够静得下来?
他深吸口气,目光在黑发少年脸上游移。若是风云注定席卷,待在中心人物的身边,也许可以将事情导入向狼族有利的方向吧。
被盯着的叶梓没有丝毫不自在,笑眯眯道:“如何?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哦,可爱的小哈士奇。”
亚尔曼抹了把脸,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埃尔维斯遥望明月,唇角挂着丝神秘的笑意:“狮子要选新的王了。”
77狼犬情
老狮王终究是在冬天即将来临之时死了。
圆月升顶之时,便是新狮王登上兽族王位的时候。
父亲还尸骨未寒,儿子们便要争端狮王之位……兽族和人族,竟然恰巧在上演同一出剧目。
只不过在人类帝国,不管心中如何想法,表面上总该是盛满悲痛之意的,而在兽族这边,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全是一派繁盛热闹的景象。
兽族不会为自然死去的同伴停留住脚步,物竞天择,这是大自然的竞争,也是兽族遗留在骨子里的观念。
祭坛的喧嚣不同于往昔,鲛人们的悠扬浅唱之中还有许多兽族汉子豪迈的歌声,摇曳着大尾巴的狐族少女在明亮的篝火旁起舞,那篝火也是魔法凝成的,火系魔晶上有似乎生长其上的鲜红绸子,随着风摆动,如同真正的火焰一般明亮温暖。
唔,也许兽人终究还是讨厌火的?
祭坛旁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台,叶梓斜倚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微微敞开胸膛喝着兽族酿造的美酒,没有缠绵的心绪,而是种火辣的韵味,像是刀子一样从喉咙一路刮到胃里,皮肤都被刮得通红,如同前世的那些白酒一般。
布兰德踌躇地伸手碰了碰酒壶:“味道如何?”
叶梓回味片刻,唇角勾起丝奇异的笑,道:“别有风情。”
他一把夺下布兰德手里的瓶子,眨眨眼睛委婉道:“亲爱的,其实我真的是个含蓄的人。”埃黑发少年深情款款:“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布兰德,所以不要生气了,等回到圣德里安,我一定补偿你。”
布兰德莫名其妙:“什么?”
发现对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叶梓捏了下他的鼻子:“小傻瓜,还记得你上次喝完酒以后的反应吗?”
若是再露出那种乖乖的、任由摆弄的模样,可不一定还能忍住呢。毕竟开了荤和没开荤是两种概念。
漆黑眸子中的欲望清晰可见,布兰德微红了脸,珍珠般莹润的肌肤在火光的照耀下本有层艳丽,如今染了羞涩更是惹人遐思。
大庭广众之下,自然是不好做什么大动作的,布兰德借着石台的遮挡隐蔽地抬脚踹了他一下,然后就被一把抬高了下巴,含住了唇——
两人坐着的位置并不显眼,却也不是什么视线的死角,有几个兽族妹子大大方方地朝这边瞧,甚至吹起了口哨!
布兰德:“……”
叶梓:“……”这种免费表演的感觉真糟心。
在狮心城王宫后花园的地道里,选择了不同门的人走散了,如今亚尔林三人虽然和他们再次会和在一起,却没有坐在一处,而是加入了勾搭妹子的大军中。
是的,对于兽族来说,狮子们选王就是场大型联谊。
亚尔林等人已经加入到了寻找合适妹子的大军中,如今好好坐着的人,除了布兰德和埃尔维斯,还有亚尔曼。
三人出色的容貌为他们吸引了一批妹子的视线,在布兰德和埃尔维斯当众亲热接吻表明了关系以后,更多妹子将视线转移到了亚尔曼身上。
兽族的审美和人类不同,妹子们更在乎的是男人强不强、身板壮不壮、某种能力也很重要,因而比起稍嫌清秀的两个冒牌兽族来,亚尔曼更符合她们的理想。
叶梓注意到,有一个体型分外粗壮的铁塔型妹子频频打量着亚尔曼暴露在外的肌肉线条,一副垂涎欲滴的神色。
——就算在美女如云的种马文中,也是有恐龙存在的。
——可能是因为有了衬托,更能够体现出妹子们的环肥燕瘦?
他悄悄凑过去,低声道:“那是什么种族的?”从前面看,好像没有什么特征,但鲛人不可能长成这个模样啊……
布兰德面无表情道:“她穿了同色上衣。”
嗯,不是鲛人。
亚尔曼冷汗直流:“这是象族……怎么办,如果她向我求爱的话,不答应就必须决斗,决斗输了就会被抢回去……”
母象威武。
布兰德道:“你打不过?”
亚尔曼摇了摇头,苦笑:“我刚把传承的力量逼出来放在一个只有我们两兄弟知道的隐秘地点,现在有点虚弱。”
叶梓眼珠子转了几圈:“这好办。”
他笑眯眯地朝一旁懒散趴着的三头犬勾手指:“刻耳柏洛斯,哈士奇平时对你好吗?”
黑犬支起耳朵:“挺好的。”
叶梓微笑着循循善诱:“那他遇到麻烦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帮他呢?”
黑犬犹豫半晌:“唔……九块熟羊肉?”
初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只需要三块就可以收买,现在变成九块了,果然是时光飞逝纯洁不再……叶梓暗暗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帮哈士奇一个小忙而已,你竟然还要报酬?!”
三头犬想了想,大概也是觉得自己不太厚道,语气明显弱了下来,期期艾艾道:“那要怎么帮忙?太复杂的我不会……”
叶梓眉眼一弯:“好说。”
一人一犬嘀咕着咬耳朵,亚尔曼突然觉得脊背窜上一阵凉意,不安地瞧了瞧象族妹子,又瞧了瞧埃尔维斯,闹不明白这预感来自哪边。
他一直知道,养育自己五年的埃尔维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作为单纯的宠物哈士奇的时候,亚尔曼知道且佩服,等到记忆回来的时候,就把事情想得更清楚了。
这一次,他除了佩服,还感到了威胁。
亚尔曼凝视着黑发少年的脸庞,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养尊处优的少年,能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周到的算计。
无数宝藏等待他去发掘,无数传奇等待他去缔造,无数伙伴等着他去领导……一切都不留一丝痕迹,而作为宠物的视角,却让曾经的哈士奇看到了这个少年在背后的运作。
冰山一角。
那么它看不到的,又有多少?
即使五年中埃尔维斯的舞台仅仅是小小的圣德里安,他却对那个晚上黑发少年所说的大陆动乱深信不疑。
更何况,两个人类少年在兽族当中竟然能伪装地天衣无缝,也足以证明他们的能力。
对于这种人物,跟在身边的话,生活一定足够丰富多彩。
亚尔曼很快亲身体验了这种“丰富多彩”。
炙热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略,叶梓抬起头来:“爱上我了?”
布兰德:“埃尔维斯对大叔不感兴趣。”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说出,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诧异惊喜一个羞恼万分,一秒之后,布兰德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叶梓纳闷:作为一个西方人,布兰德太保守了吧?
↑如果此时BOSS有上帝视角,他的想法估计也差不多:作为一个东方人,埃尔维斯太奔放了吧?
叶梓咳了一声,托起黑犬的下巴朝向亚尔曼:“大叔,小三来救你了。”
某大叔:“……”
刻耳柏洛斯站起来,四条腿迈开朝着狼族男人走去,不紧不慢的步伐特别不符合它欢乐的本质。
不得不说,光看卖相,体态修长、肢体稳健的黑犬还是很能唬人的。
跟着埃尔维斯这么多年,愚钝如三头犬者也在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演戏,它来到亚尔曼面前用后腿支撑立起,前爪分别搭在亚尔曼两边肩膀上,伸出舌头亲密地舔了舔他的嘴唇,安抚道:“好了,我都答应你今晚绝不变成人形勾搭妹子,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声音不高,却奇特地传遍了这一片区域。
叶梓默默收起使用完毕的小型风系魔法卷轴残骸,深藏功与名。
“……”亚尔曼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板砖。
可惜对他有些意思的妹子们看不到某个狼族被黑犬挡住的表情,她们见到一人形一兽形两个同胞如漆似胶的模样,很快失望地散去了。
象族妹子临走时愤愤道:“看着挺有料的,哪想到是个被压的!”
亚尔曼:“……”他拨开自认为帮了忙正开心摇尾巴的猪队友,深呼吸调节了一下情绪,默默地看着埃尔维斯。
很幽怨的眼神。
蔚蓝色的眸子里充满委屈和控诉,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叶梓动了,他启唇,真诚祝福:“百年好合。”
亚尔曼:“……”
三头犬摇尾巴:“?”
布兰德垂下头,肩膀小幅度颤抖。
为了博美人一笑,让两只宠物偶尔配对一下什么的……果断是个英明睿智的决定。
黄鸡从储物袋里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睡了好长一觉醒来,小叽有些精神不振,抖了抖翅膀:【埃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好久没看见赫尤恩了。】
叶梓望着台上,漆黑的眸子里是种奇异的光彩:【快了。】
狮王的孩子们都已经到了,没有人类的繁文缛节,狮族们一踏上祭台,便是今晚的重头戏,决出王者!
乐声在划过个圆润的音节后,戛然而止。歌舞都停歇,私语都沉寂,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台上,神色肃穆。
即将要开始的是第一步——召唤本族圣器。
78祭礼
圣器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东西。
这一点,不但可以从它的威力和自带特殊技能体现出来,还可以从它自带被召唤功能体现出来。
为什么狂战鼓一直不见踪影兽族也没一个人着急呢?
因为没丢过。
比较其他种族普遍豪(cu)放(xin)不(da)羁(yi)的兽族从来都不关心圣器在哪里这件事情,由于某种种族特性,狮王并不会在位很长时间,其他种族的领导者可能是智慧型或者威望型或者家族传承型,但兽族的王必须能打——这就意味着不再年轻的王者在用上自己半辈子的经验都无法打败一个年轻的挑战者时,就是他该退位的时候了。
老实说,像老狮王这样病死的,在兽族历史上寥寥无几。
大祭司立在祭台的左边,身上的服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饰品多了些,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轻盈空灵的声音。
他开始用一种古老深沉的语言念诵着什么,语言繁复难懂,如同神话时代的祈祷,对着他所信仰的神寻求赐福,带着种刻入骨血的虔诚。
仿佛时光轮转,一瞬间踏入古老的殿宇,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布兰德挺直了背脊,眼中难得地出现了认同和赞赏,显然,在信仰了一世光明神的圣子大人眼中,同行是个很刷好感度的身份。
在埃尔泽大陆上,居民们对于与神有关的东西存在着近乎本能的敬畏和依赖,在大祭司念诵那遥远的句子时,狂妄如狮族、不驯如豹族、灵动如狐族都是满脸的慎重,他们的脸上仿佛发着光,凝视着大祭司的目光仿佛在透过他看向虚空中某位不知名的神袛。
在场人里唯一神游天外的是叶梓。
好吧,如果范围从人扩大到所有生物,那还有黄鸡。
在宣扬无神论的天朝长大的少年和无论来自哪里总之不是埃泽尔大陆的黄鸡对眼前的场景没法做到感同身受,小叽甚至淡定地说出了它鸡生中最富有哲理的一句话:【接下来他们是不是要自焚?】
谢谢这真的不是邪教。
敏锐地发现黄鸡即使聪明了一点也逃不开作死的属性,叶梓十分动情道:【你不懂,这叫做信仰。】他以一种将写成八百字通篇都在赞美的感情浓缩在了一句话里,感情充沛地简直让人牙酸,完全难以想象这货其实谁也不信。
布兰德的注意力却在上一句话上:【自焚?】
主宠二人组:“……”
讨好失败的叶梓默默地随着布兰德的目光看向黄鸡,样子懵懂且无辜。
——是的,小叽不是在频道里说话的,它开启的是小队权限。
骑虎难下的时候,黄鸡下意识地眨着黑豆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叶梓坐直了身体,手搭凉棚看台上,一本正经:“开始了。”
↑话题转得略生硬啊。
蒙蒙的光泛起,像是舞台上的水雾效果,乍一看上去很有种神圣的感觉。
封建迷信。
七八个壮年狮族在祭台上站定,统一的纯正金色毛发连成一片几乎要闪瞎人眼,叶梓不怎么有诚意地在心里称赞了一句,默默地查看祭台的布置,思考着逃跑的路线问题。
谎言终究是谎言。
在被拆穿之前,当然还是逃掉比较好,一个人类在兽族的地盘待一阵子还可以说是胆大好奇,待一辈子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失去人生自由了,好吧,还有一种可能,找到真爱。
叶梓打开小地图,密密麻麻的黄点堆砌着充满了视线,屏蔽掉人物以后,是道路的脉络,缩小比例看路……嗯……果断还是看不懂。
他认命地关掉小地图,思考的方法从“如何回去”迅速拓展成了“如何搭顺风车回去。”
有战歌响起。
渺远而苍茫,是大漠黄沙上始终没有放弃生存的动物,像是烽火硝烟的斗场上拼搏的战士,他们的目光平静深沉,每个人的身影都那样渺小,站在一起时却仿佛坚不可摧。
这是狂战鼓出现的节奏。
自带BGM什么的,很高端。
祭台聚集的兽族们凝神注视着狮族们,想要第一时间分辨出哪一位是和圣器最为契合的王子,眸子里是种企盼和尊重,然而下一秒,这情绪很快被惊慌和不安所代替——
召唤出来的狂战鼓居然不是一面啊!
准确的说,是二分之一面、四分之一面、八分之一面……大大小小的碎片在空中悬浮,尚且不能拼成一面完整的鼓,其上的光芒比起在地下看到时弱了很多,在夜晚却仍旧刺目。
刺痛了兽族们的眼睛。
祭台上悬在前方的狂战鼓残骸最大、个子也最高的狮族王子眯起了眼睛,转脸看向斐迪南,不咸不淡道:“大祭司,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狮族王子显然很有威望,在他开口的时候,嗓音富有穿透力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位狮族王子的态度可以算的上是质问了,鲛人大祭司的脸上全无半点表情,静默地站立着。
比起离开原文立刻抓瞎的叶梓来,可以算的上是情报小能手的布兰德道:【兽族三王子乔恩,是智慧和力量在众王子中是最出众的,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就要改名凯撒了。】
埃泽尔大陆上存在神奇的力量,游离于魔法和斗气之外——比如说,狮王甚至不需要挑选下任王者,圣器自然会选择合适的人。
此谓传承。
由古老的动物演化而来的种族格外看重这一点,他们用特殊的方法将历史的秘辛和本族的护佑之力封存,一代一代充实,一代一代传下去。
族长掌握着本族传承之力,狮族的凯撒除了本族的传承,还可以继承圣器带来的力量。
陡然想起在圣德里安学过的历史课,叶梓挪近了些,道:【两千年来狮王凯撒带领其他兽族一起将龙族都赶走了,才称了兽王的。】
布兰德若有所思:【兽族强者为尊,狮族比起其他种族来有优势,却不是压倒性的。】
叶梓对于自己没法围观喜闻乐见的内斗表示了遗憾:【不服狮子的人可不少呢,圣器四分五落,兽族恐怕是要乱好一阵子了。我们趁乱出城。】
布兰德无言地挑眉,示意他看台上。
祭台上的狮族三王子和鲛人大祭司依旧静默地站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呼啸而过,衬着大祭司在夜晚更显苍白的皮肤,乍看犹如鬼魅。
虽然冷场了,但环境一点也不乱。
敏锐地视线从人群当中捕捉到条姜黄色的尾巴,叶梓懒洋洋道:【我们倒数计算怎么样?三、二、一……】
也许是还没到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叶梓顺口接下去:【零点九、零点八……】
布兰德不解道:【零点九?】
叶梓正在为智商捉急:【……】耍赖耍惯了居然忘记这边没有小数点。
两人的交流的短短一瞬间,随着一身凄厉的“喵嗷”,一团黄白相间的猫咪落在三王子满头的金毛上,后爪嫌弃地扒拉几下,用力往前一蹬,高高跃起,消失在人流当中。
“抓住它!”
“有一只猫?”
“是一位猫族美人?”
“……”
场面再次变得沸腾,几分钟前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经过由人群内层向外层的传播,版本从“一只奇怪的猫袭击了三王子”到“猫族美人的表白”到“痴情女子负心汉,猫族少女的复仇”,至于原本的事实,反而不重要了。
黄白相间,那只猫是蒂姆。
花猫回到大祭司身边之后,吐露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人根本不是兽族这个事实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猫本就不是忠诚的生物,何况一只傲娇且智商欠费的幼稚猫咪。
所以叶梓早已准备好了要离开兽族的地界,如今鲛人们都被这场祭礼拖住了脚步,正是最好的时间。
他最后瞧了一眼在人群中格外亮眼的斐迪南,对着布兰德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牵着手大步离开。
79顺风车
月亮的轮廓渐渐黯淡下来,和破晓的曙光融合到了一处去,斐迪南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小楼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折腾了一晚上,也不是没有任何好消息的。
黄白相间的猫咪紧紧跟在脚边,见主人低头看它,甩了甩尾巴,甜蜜地“咪”了一声,黄橙橙的眼睛闪亮亮的。
斐迪南在它柔软好似绸布的耳朵上捏了捏,道:“回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站在卧室的门口,然后下一秒,他打开了卧室的们。
“……”
猫咪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带来一阵痒意。大祭司的注意力,却全部都集中在了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毛绒娃娃们上。
一屋子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各种风格的娃娃,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走的应有尽有,对于绮丽儿来说是种了不得的惊喜,而对于斐迪南,就是场惊吓了。
大祭司眼尖地发现深灰色高大的泰迪熊娃娃手上,捧着张硬纸:
送给即将过生日的绮丽儿。
——埃尔维斯。
他困不住那个年轻的狼族。
闭了闭眼,大祭司躺在床上,不知是否错觉,感觉周围都是埃尔维斯的气息。
即使没有自己的允许,狼族少年也能堂而皇之的走出去——在狼族族长带着他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在最关心的弟子绮丽儿开心地围在他身边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吗?
有时候,斐迪南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狼族有这样的好感。
因为相遇的时间地点?
蒂姆蹲坐在有些凉的地面上,有些踌躇地开口:“主人……”
仿佛不忍心打扰这夜色,斐迪南的声音很轻:“即使我知道你每一次都会回来,但你走了的时候,我还是会伤心的——”
如同明明知道有些人肯定要离开,但真正到了离开的时候,还是想留住。
肤色苍白的鲛人转身成侧躺的姿势,一手懒洋洋地将海藻似的头发撩到耳后,淡漠的脸上是个不明显的笑容,道:“是吧,凯狄?”
这个名字如同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花猫身体一僵,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个“王”字,黄橙橙的眸子闪烁着冷静和理智,它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然变了,变得成熟沙哑,完全是个男性的样子:“你搞清楚,离开你的那个不是我。”
顿了三秒,凯狄幸灾乐祸道:“何况它其实也不想离开你的,只不过是被你的发情吓到了,怕你会拿它开刀罢了。”
它总结道:“你发情的时候的确蛮特殊的,不怪这个小家伙。”
大祭司索性坐起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生物:“那你也跟着它跑?”
凯狄烦躁地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样?”被束缚在这个身体里,根本没有自由。借着小猫的眼睛看世界,自己却完全无法参与其中,除非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才能短暂地出来喘息一会。
这蛋疼的生活。
鲛人的武力值相对于其他兽人一向偏低,要保持超然的地位,光凭祭祀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所谓的震慑。
简单来说,就是让好战的狮子们知道,如果动起真格来,大家都没有好下场。
凯狄就是鲛人的秘密武器。
这头失去了身体、被封印在小猫体内的老虎,在完全形态时算得上是十阶魔兽了,强大自不必说。
是的,老虎。
埃泽尔大陆上唯一一只。
知道这种物种存在的,除了鲛人一族历代的大祭司,就只剩下穿越者埃尔维斯了。
而此时一人一虎的话题,也转移到了他身上。
凯狄轻盈地跳上了床,趴在柔软的床铺上,很享受的样子:“因为洗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少年所以非君不要……这是童话故事才有的场景吧?不过那个狼族倒是有些本事,完全瞒过了你。”
大祭司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你指什么?”
黄橙橙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鲛人的反应,凯狄嗤笑一声,一字一字道:“埃尔维斯和布兰德,都是人类。”
鲛人坐直了身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定?”
凯狄轻松道:“你知道的,我没法对你说谎。那天他撞见你发情,你大概让他发了誓吧?啧啧,人类用狼族发誓可是没用的。”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大祭司扯了扯嘴角:“我不会让他们走出兽族的。”
火焰噼里啪啦地舔舐着锅底,不同于兽族有那么点心理障碍使用火系魔晶和红布假装的那种,这次是真正的火焰。
干枯的木柴被架成中空的模样,鱼汤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坐在火堆旁边,不时往汤里加些调味的东西,让汤的滋味更加鲜美。
稍高些的是短发,矮些的黑色长发垂到蝴蝶骨,碧绿的眸子好似总是含着一汪水,小巧的鼻和樱桃似的唇,瞧上去很有些楚楚可怜。
她们的耳朵上都戴着金色穗状的耳环,脖颈上的项链用金线穿着缀上一排指甲大小的火系魔晶,品味也是一模一样的,包括挑选男人的眼光。
没错,原文里,这对姐妹花是种马男人的后宫重要组成部分。
为了妹子的多样性,双胞胎什么的果断来一发!
种马男主本尊遇见这对妹子的时候,是在人类帝国都城的酒馆里。建立在佣兵工会旁边的酒馆是一夜情的多发地,男主和妹子们不出意外地玩了一把双飞,接着郎有情妾有意地慢慢发展了起来,一起看天看雪看星星顺便聊一聊自己的经历之类的当然也是恋爱的必备过程,于是男主就知道了,在遇见他之前,妹子们刚刚完成一个报酬很丰厚的S级任务。
所谓S级任务,就是谁都能接,没完成也无所谓,完成了就少奋斗十年的意思——风险当然也大得离谱。
任务的要求是从兽族带回一个人类,发布方仅能提供长相名字和走失时间,不知道地点、不知道方位、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类的处境……那时候佣兵团恰好接了一个护送商人去兽族的任务,对于专门去倒腾些稀罕物品的商人,兽族还是很宽容的,来去一趟风险不大,团长就顺手将这个任务接了下来,本来是碰运气,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人。
在兽族的地盘上,遇见美貌的人类双胞胎,让叶梓立刻联想到了原文中的描述。
他谨慎地让黄鸡扔了两个鉴定术。
【嘀,检索到目标,鉴定术启动。
姓名:爱丽西斯霍夫曼
身份:莱尔佣兵团一员,水系中级魔法师
爱好:照顾小动物
性格: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攻略路线:爱丽西斯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一直为妹妹遇到有好感的男生就拼命欺负以致于最终把人吓跑感到担忧,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一定会得到妹子的芳心!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嘀,检索到目标,鉴定术启动。
姓名:爱丽西亚霍夫曼
身份:莱尔佣兵团一员,中级剑士
爱好:时刻粘着姐姐,不让她离开视线范围
性格:活泼好动、直来直去
攻略路线:爱丽西亚喜欢成功的男人,对落魄者不屑一顾,并且由于对姐姐的情感,希望可以和姐姐嫁给同一个人,只要能取得姐姐的芳心,妹子便会主动投怀送抱!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啊,果然找对了人。
纯黑的眸子放空,凝视着前方的某一点,寻找着搭顺风车的方法。
叶梓记得,莱尔佣兵团的组成很简单,除了团长莱尔和姐妹花,还剩下一个盗贼、两个剑士,并且都是男的。
可想而知,两姐妹在团里面必须是众星捧月供不应求的,这时候以人类少年的身份加进去,简直就是被穿小鞋的节奏。
何况太显眼了。
万一蒂姆口没遮拦,大祭司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兽族了怎么办= =。虽然以猫咪的一贯作风来看不会这么早暴露,但还是要做万全的准备。
黑狼前爪交握,认真思考着。
在它的身边,还有哈士奇、刻耳柏洛斯、布兰德、小叽,都保持着兽类的形态。毕竟蒂姆没有看过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变换成狼和狐狸的样子,即使大祭司知道他们是乔装改扮的,也不可能想到竟然有人类能变成兽的模样。
而这是不怎么好宣扬的,两个人类大摇大摆地在辉夜城和狮心城晃荡了一圈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何况这戏耍了兽族一通的人类还和狼族失踪五年的族长很熟,大祭司多少也会有些怀疑狼族,所以他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告知亚尔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就无法从亚尔林口中知道两人曾经化作兽形。
嗯,计划完美。
布兰德小狐狸趴在他身边:【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叶梓收回目光,才发现刚才一直盯着的是双胞胎的方向。黑狼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小狐狸的下巴:【想不想喝鱼汤?】
布兰德肯定道:【你有办法了。】
叶梓:【嗯。】
80带着幼崽的狼
爱丽西斯盛了一勺鱼汤,尝了尝味道:“好了,很鲜呢!”
妹妹爱丽西亚凑过来,在姐姐刚才唇触碰到的地方喝了口汤,高兴地抬头:“嗯,姐姐的手艺真好!”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起来,向着帐篷走去:“我去叫他们起来。”
男人们陆续走出了帐篷,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叔,爱丽西亚叫他团长;后面的是一个矮个子盗贼,大众脸到仍到人群里绝对找不到;跟着的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剑士,相貌也很路人。
如果霍夫曼姐妹每天见到的都是这种样子的人类汉子,看中埃尔维斯什么的,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
在他们之后,还有人走出来。
应该是任务目标了。
揉着眼睛的兔族一出现,叶梓就有种古怪的预感,他继续往外瞧,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绯发的少年。
是在狮心城遇见的人类。
早餐不算丰富,硬面包就着鱼汤,可在野外也是不错的伙食了。
秋末的早餐有些冷,几人围坐在火堆旁取暖,大叔莱尔拍了拍绯发少年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埃莫少爷。”
黑狼动了动耳朵:【是那个埃莫?】
银白色小狐狸趴在它身边:【都城只有一个埃莫家族。】
那是个为了帝国南征北战的家族,现任埃莫伯爵有三位妻子,分别生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以继承爵位,他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的。
小狐狸再次发言:【你觉得,是什么情况让埃莫家的独子到了兽族的?】
此时此刻,爱丽西亚撑着下巴,问道:“埃莫少爷,你怎么会跑到兽族来的?我们可是在狮心城找到你的呢。”
黑狼将下巴搁在前爪上,淡定道:【迷路吧。】
绯发少年咬了一口面包,表情平静:“哦,不小心迷路了。”
姐妹俩:“……”
团长+盗贼+剑士:“……”
布兰德小狐狸慢慢转过头来,幽幽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叶梓思考了一秒,认真地扯淡:【心灵之友。】
↑直接说是路痴之间的默契好了嘛骚年,装逼对你的方向感也没有帮助的=V=
兔族忍不住吐槽:“即使很小心,也会迷路吧?”
绯发少年抬头,用一种很让人火大的平静语气说着本该令人感动的话语:“抓到你以后好多了,地图。”
兔族炸了毛:“小爷不叫地图!”
绯发少年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好吧,短尾巴。”
兔族:“……”
未觉得,如同他是狼或者狗之类的,垂下的灰棕色耳朵一定会被气得直立,他咬牙:“能不能好好叫名字?”
绯发少年格外真诚地瞧着他:“叫‘喂’真的很奇怪啊,圆尾巴。”
“……”
那一副为了你好的样子轻而易举地让人肝火旺盛,兔子默默深呼吸了三次再终于恢复了平常心:“说正事吧,你们不要叫他少爷,太显眼了。”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顶更华丽的帐篷。
莱尔佣兵团本来接的任务是护送商人来兽族的B级任务,护送任务是往返的,人类的商品在兽族市场上很紧俏,不到一周就卖出了好价钱,现在正是回程的时间。
没有丝毫斗气或者魔法,对自己的身体也早已放弃了锻炼,商人起床的时间对佣兵团的其他人来说很晚,因此华丽的帐篷里还没有动静。
绯发少年赞同地点点头:“叫我艾瑞亚吧。”
爱丽西亚笑容满面,嫣然道:“艾瑞亚,你在兽人的地盘上待了多久了?”
绯发少年没有回答。
他神情严肃起来,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风的吹拂、草的流动……莱尔转头盯着丛半人高的草:“那里有东西。”
揣上匕首、魔法卷轴等一系列攻击用品,几个男人小心翼翼分开草丛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带着警惕的眼睛。
黑色的狼弓起脊背做出往前扑的预备动作,漆黑的眸子充满了焦躁和戒备,并不进攻、也不转身逃走,而是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咆。
莱尔拦住想要靠近的同伴:“是狼。”
兔族被挡在后面:“确定不是狼族?”
绯发少年仗着身高踮起脚瞧了瞧,道:“它受伤了,还带着幼崽。”
莱尔一愣,仔细打量这通体漆黑的狼,才发现在它左前腿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其他动物咬的,鲜血的颜色在黑色的毛发中并不起眼,只有下方沾上了红色的青草暴露出了黑狼的伤势。
而在狼尾巴后面的草丛里,隐约可见矮小的黑色团子。
竟然被一个贵族少爷比下去了……莱尔为自己感到脸红,虚心求教:“艾瑞亚,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绯发少年看着他,认真道:“让我教你可以,不过待会要跟我打一场。”
莱尔怔住了:“啊?”
绯发少年皱了皱眉:“少废话,打不打?”
未耸了耸肩,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心解释:“如你所见,这家伙是个暴力狂,一天不找人打架浑身不舒服。”
莱尔:“……”发布任务的那个埃莫伯爵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的代名词,为什么他的儿子是个路痴战斗狂?如果不是父子两人同色的头发和眉眼之间的相似,团长就要觉得自己找错了人。
在某人看来,沉默跟默认是一个意思,于是他心情愉快地解释:“我对血腥味比较敏感,而且这匹狼明显是在保护什么东西,才会这样戒备我们又没有任何动作的,它输不起。”
前半句属于别人的天赋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后半句勉强有点用……莱尔觉得自己吃亏了。
算了,惹不起。
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再有其他变故了。
其他变故很快就出现了。
姗姗来迟的爱丽西斯瞪大了眼睛:“有受伤的狼?”她推开拦在前面的男人们,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形,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蹲下来,冲着龇牙咧嘴的黑狼伸出手:“带着宝宝很辛苦吧?”
霞光在天边染红一片云彩,也染红她的如花笑靥,道:“过来吧,我给你疗伤。”白皙的手上缓缓凝成水系治疗魔法,散发着温顺柔和的气息,一点点地往黑狼的面前靠近。
全然的放松,没有丝毫戒备的模样。
爱丽西亚端着一碗鱼汤过来,递给姐姐,两姐妹交换一个眼神,爱丽西斯将汤水摆在狼的眼前。
男人们往后退了几步,依然保持随时可以上前支援的姿态,黑狼抖了抖耳朵,迟疑地低下头嗅了嗅,伸出舌头试探地舔了一口。
似乎察觉到这是不错的食物,它试图叼起碗来却险些打翻,汤泼出去了一些,黑狼露出懊恼的表情,不敢再碰容器,而是抬头张望片刻之后,轻轻地转身。
它从身后的草丛里叼出了三只小崽子,一只漆黑的狼崽、一只黑白相间的狼崽、还有一只……小狐狸?
三个小家伙迈着短腿,小脑袋凑在碗边伸舌头舔舐,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将碗上方的空隙填满,瞧上去真是可爱到爆。
受伤的带着幼崽的狼,在试探和磨合之中放下戒备,本是自由自在、警惕心强的野兽,却在你面前露出脆弱柔和的一面,温顺地瞧着你……很少有女性能抵抗这些诱惑。
这就是叶梓的计划。
好评点赞。
布兰德变化成兽形本就是娇小的狐狸,刻耳柏洛斯在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变小卖萌这一技能,哈士奇在回忆起以往丢失的记忆时,便知道如何在大小之间转换——他们负责扮演三只幼崽。
带着幼崽的成年狼自然是由叶梓领衔主演的,至于伤口也是真的,由哈士奇亲口咬的新鲜伤口……顺道说一下,咬下去的时候哈士奇一直在担心埃尔维斯不知什么时候的报复。
即使这本来就是埃尔维斯让咬的。
不得不说,哈士奇还是很了解自家主人的。
在牺牲了各种食物引诱之后,黑狼终于上钩了,它总算踏出了那片草丛,愿意跟在霍夫曼两姐妹身边。
独狼也许不会这样容易亲近,带着幼崽的狼戒心更高,但若是为了幼崽,它又不得不权衡利弊,作出当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鱼汤大部分都进了狼的肚子里,甚至还有两天份的肉干也被贡献了出去。
爱丽西斯不好意思了:“我会出去打猎的,莱尔大叔!”
莱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了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下次注意些安全就是了,受伤的动物是很有攻击力的。”
爱丽西斯笑得信赖:“有你们在嘛!”
她仰起脸重复道:“有你们在身边,我才敢去接近它的,如果它要咬我,你们一定会把我拉回来的!”
莱尔失笑:“你呀……”
爱丽西亚查看着黑狼前腿的伤势,招了招手:“姐姐,快过来给狼妈妈疗伤啊!”
“嗯!”
幼崽们:“……”
“狼妈妈”:“……”
狼脸一阵扭曲:【他们从哪看出我是母的?】
布兰德说出了真相:【大概是带着崽吧。】
叶梓:呵呵。
81商人的恶意
白狼亚尔林在没有找到哥哥的踪迹时,就觉得有些不妙。
等他发现埃尔维斯和布兰德都不见了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猜测,这些猜测在找到那封留在某个隐蔽角落的信件时得到了证实。
拆开写着“家书”字样的信封,亚尔林情绪平静地读着上面的内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像是泥塑木雕的一般。
维克多小心翼翼的伸出根手指捅了捅维吉娜:“出了什么事?”
维吉娜不自禁压低了声音:“父亲好像走了。”
即便是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几面,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血缘不可磨灭。因此虽然亚尔林的神色很不正常,维克多还是大着胆子戳了戳看信的白狼:“叔叔,这封信说了什么?”
像是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狼族现任首领叹了口气,表情凝重缓缓道:“你们的父亲他……追求真爱去了。”
↑这样脑补着造谣真的好吗哈士奇的弟弟=V=
此时此刻,“追求真爱”的黑白色狼崽正被“母亲”慈爱地拨弄着翻过肚皮打了一个滚。
能够掌握真理的毕竟只是很少一部分人,目前扮演着一只野兽的叶梓没法告诉其他人自己的性别,只能默默趴下来,开始玩小狼。
在爱丽西亚饱含怜爱的目光下,要睡过去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如果醒着的话,狼应该做点什么呢?
叶梓试图参考在狼牙城看到的狼生百态,发现闲着的时候,狼族的兽人通常化成兽形晒太阳,或者互相舔舐理毛。
布兰德:【……能别舔了么?】
叶梓假装没听到。
小狐狸抬腿,对着它湿润的鼻子轻轻踢了一脚。
黑狼嗷地一声趴下了,差点飙泪:【那你说狼平时都干什么?】
由于和野生动物大家庭设定不符合而被迫藏在储物手镯里的黄鸡:【我知道!狼平时都在偷鸡!】
小狐狸:【……】
黑狼:【……】那是黄鼠狼谢谢。
布兰德犹豫半晌:【你可以舔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
叶梓含笑道:【保证不吃醋?】
布兰德:【……】
等到爱丽西斯收拾好餐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黑色的大狼将银白色小狐狸的毛打理地一丝不苟,然后把黑白色的那只狼崽叼到眼前,弄乱了它全身的毛。
妹子们:“……”
莱尔跟着蹲在旁边,道:“也许这只不是亲生的?”
爱丽西斯想了想,道:“可能是小狼身上沾了别的味道吧,狼妈妈在帮它清理?”
吃晚饭无所事事的兔族凑了过来,闻言奇异道:“这只狐狸才肯定不是亲生的吧,可它对狐狸最好。”
而且狐狸很不领情的样子。
丝毫没有普通兔子对狼的害怕,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很少有母狼会去养别的动物的幼崽,除非它自己的那只找不到了。”
爱丽西亚道:“那小狐狸的妈妈呢?”
未想了想:“或者失散了,或者死了吧。如果不是完全没办法找回幼崽,大狐狸不会放着自己孩子不管的。”看这只小狐狸的表现,走路都不是很稳当,怎么看也不是能够离巢独立的样子。
爱丽西斯同情心大盛,微笑道:“它们组成了新的家庭,也很好的。”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抚摸大狼的脑袋,被对方侧头避开,于是眼疾手快地摸了一把耳朵。
黄鸡哭泣道:【主人!主人被调戏了!】
布兰德:【……】
叶梓深吸一口气,在极短的时间内熟练地做好了心理建设:【……哭什么?】
黄鸡抽抽搭搭,悲伤不已:【自从来了兽族以后,埃尔就一直被别人占便宜……嘤……主人原来从没有这么惨过的……一定是因为风水不好八字相克,我们快点回去圣德里安吧!】
叶梓:【……】
布兰德迟疑道:【风水、八字相克……是什么?】
黑狼闭上眼,开启“生无可恋”背景。
莫名地觉得周围一片灰暗,艾瑞亚奇怪地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莱尔精辟地总结:“在讨论哪只崽子是母狼生的。”
绯发少年莫名其妙:“这只是公的啊!”他转向自己的专属地图:“兽族的环境能让公的生孩子?真神奇!”
兔族:“……”
莱尔:“……”
双胞胎:“……”
“不可能!”未抓狂地对着黑色大狼伸出了邪恶的爪子:“我根本没有看出来!”
黑白相间的狼崽跃起来,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叶梓没时间感动哈士奇的忠心护主,事实上,正趴着的大狼被那明显是朝着它的后腿来的、想用爪子把腿提起来看某个器官的举动怔了一下,随之而来是巨大的不可置信和被冒犯的愤怒,它迅速站起来弓起了脊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卷起了风暴,一跃而起,气势万钧地朝着兔族扑了过去——
“红毛救命!”
“啪”地一声轻响,兔族的身影消失不见,原地有只瞧上去移动速度十分缓慢的灰棕毛垂耳兔哒哒地扑进了艾瑞亚怀里,小小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一片沉默。
微微迟疑了一会,绯发少年喃喃道:“兔族也和兔子一样会怕狼么……”他低头看了看,推测道:“还是说你特别胆小,圆尾巴?”
↑介绍一下,艾瑞亚埃莫是个直觉敏锐唯独在分辨方向上没用,只有从头直到尾的路才能走对,其他时候总是不知不觉真相的骚年=V=
黑色的大狼停在原位,保持着随时可以前扑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
虽然瞧不见,但也可以想象主人的英姿,黄鸡欢欣鼓舞:【主人好棒!】
小狐狸懒洋洋地摇了摇大尾巴,跑到大狼的后腿处蹭了蹭,发出细细的鸣叫,像是在劝慰一般。
这场争斗最终不了了之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另一顶稍显华丽的帐篷终于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商人。
和人们对商人的认知一样,这位斯坦大叔面色和善总带着笑容,身材有微微的发福,整个人瞧上去像是座弥勒佛一样。
大概长成这样对做生意有好处?
对于雇佣来保护自己的佣兵团又多了几个非人类成员这件事,斯坦大叔表示非常镇定。他笑眯眯地看着莱尔,道:“这只狼受伤了不好移动,正好我也想去附近采集一些尤迦果,你们不介意吧?”
兔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尤迦果是种美味的素食,广受素食类动物、兽人以及素食杂食人类的欢迎,由于这种果实生长的树上必定有尤迦蛇守卫,产量非常稀少,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斯坦是个成功的商人,雇佣的佣兵团是他安全的保证,他自然不会去做让他们不快的事情,也不会给他们一种自己非常好说话的错觉——既然要带上那几只野兽,就要做些什么来交换。
当然,斯坦也会给佣兵们相应的报酬的。
表面瞧来,这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人,典型的无利不起早,却也通情达理,是个可以交往的人。
——如果不是他在避开众人视线的时候,看向银白色小狐狸的目光那样垂涎欲滴的话。
深幽的夜色下,通体漆黑的狼几乎要融入到树木的阴影中,有层薄薄的雾气泛起,呜咽的风吹过黄色即将枯萎的叶片,带来阵阵凄凉。
它们被安置在帐篷的一角,和霍夫曼姐妹在一处。
布兰德、哈士奇、刻耳柏洛斯都乖巧地挨着埃尔维斯酝酿睡意,身体庞大的比较温暖,在这深秋的夜里是再好不过的靠枕了。
叶梓叹了口气:【蓝颜祸水啊。】银白色丝绸一般柔软顺滑的皮毛、软软绒布一样的耳朵、轮廓完美的脸蛋、瞧上去娇憨天真的神态、琥珀色的大眼睛……还有相对于身体来说大大的尾巴,简直让人萌到心坎里去。
他不得不承认,斯坦的眼光还是很老辣的。
小狐狸抬爪子捂住嘴打了个呵欠:【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叶梓从明哲保身的角度出发,推测道:【不会是今天,也不会是自己动手……至少要是有人烟的地方,能有个嫁祸对象最好。】
小狐狸胡乱点了点头,往黑色大狼的腹部缩了缩:【哦,那我们先睡吧。】
大狼怜爱地给小狐狸理了理毛,瞅着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哈士奇和三头犬,眼中明明白白地传达出“你们谁守夜”的意思。
哈士奇呜咽一声,舔了舔刻耳柏洛斯的耳朵,夹着尾巴守夜去了。
82追杀令
贵妇人的毛领子围脖能值五百个金币,那小狐狸纯色没有一丝杂毛的皮毛就算八百个金币好了,灵动娇憨的大眼睛至少可以再值五百个金币,耳朵也很可爱,再算五百个金币吧……活的怎么说也比死的强,刚才算的金币再乘以一百吧。
↑有这样估价的么╮(╯_╰)╭
被黑狼炙热的目光瞅得有些不自在,小狐狸动了动尾巴:【你在看什么?】
叶梓一本正经道:【在想斯坦什么时候动手。】
自然界中的野兽,伤口要好起来是很快的事情,哈士奇咬的只是外表比较可怕的皮肉伤,两天就可以恢复得差不多,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换句话说,如果贪婪的商人要做什么的话,只能趁现在了。
这是兽族一座随处可见的小城。
莱尔眯着眼打量着城墙上的告示,若有所思。
爱丽西斯吃力地念着东倒西歪的字:“两个伪装成兽人的人类,用过的名字是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不知是否真名,分别伪装成纯黑的狼族和纯白的狐族,从大祭司的居室里盗走了一样宝物……”
不可思议地指着文字下面的图画,爱丽西亚的手指都在颤抖:“所以说那下面画的,就是那两个人类的样子?”
莱尔沉痛地点了点头:“大概是的。”
文化艺术什么的,一向是兽族的硬伤。
两团杂乱在一处的黑色线条,左边那团依稀可以分辨出人类的五官和身形,右边的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墨迹延伸,新的线条盖住了旧的,一点特征也瞧不出来了。
马车里只剩下“动物”们,黄鸡从储物手镯里出来,开心地飞了一圈,在窗帘边缘探出个小小的脑袋看了一眼:【画的是小叽?】
黑色的小爪子将它拨到一边,刻耳柏洛斯伸脑袋瞅了一眼,道:“外面有什么好吃的?”
另一颗黑白相间的小脑袋凑在它身边,哈士奇往外瞧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简直恨不得变成人形抒发一番内心的感想。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银白色的小脑袋,为了避免将下面三个小只的家伙压到,黑狼郁闷地用两只后腿立起来,前腿用一个高难度姿势扒在窗框上,好奇地往外看。
然后它沉默了。
叶梓慢慢扭头看布兰德:【这个画的是……我们?】
布兰德仔细地观察道:【左边那个还有点人样的是我。】言下之意,没有人样的那个肯定是埃尔维斯了。
叶梓深吸口气:【我曾经以为赫尤恩的绘画已经不能更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布兰德思索着道:【早知道是这样,我们本来可以大大方方出现的。】它简直已经受不了这种小狐狸的样子了,一路上被霍夫曼姐妹捏捏抱抱,还要忍受斯坦那自以为很隐蔽的打量眼神,真是够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兽族不耕地、不种植,日常无聊到除了打猎吃饭就是睡觉,本来还有一项是围观城主更迭的,但这座小城贫瘠荒芜,稍微有点本事的兽族都不愿意留在这里,因此还住在城里的,多半是一些碎嘴的和宅的。
选出狮王的祭礼上出现的状况落入了许多在场的兽人眼中,本就无法隐瞒的情况经过略带迷茫的众人的传播飞快地为所有人熟知,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传闻总是会有所夸大的……
“居然有人类混进了辉夜城!”
“他们要怎么打扮成兽族?”
“胆子可真大!”
——这是正常向。
“扮成狐族和狼族是要戴上耳朵和尾巴的吧,尾巴……要戴在哪里?”
“他们怎么进入大祭司住处的,难道是新宠?”
“说不定这两个人类都长得很不错呢……”
——这是展(wei)开(suo)流。
“你说他们会不会正在一边窥视着我们,心里想着‘你们这群愚蠢的兽族!’?”
“不,我觉得他们是人类中的精英人物,这次潜入辉夜城就是为了圣器的,你看这次出了圣器损坏这种事,肯定跟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我总觉得他们跟大祭司之间,一定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后来大祭司无法容忍这种三角关系,两个人类只好私奔了,啊,埃尔维斯,你为什么是埃尔维斯……”
旁边两个兽族一同将这个咏叹调的家伙摁了下去:“闭嘴!”
——这是推(zhen)理(xiang)秀(dang)。
兽族的耳朵很灵敏,在系统商店的给力物品下,如今的大狼和小狐狸也一样能够听清楚一片嘈杂中的某些声音。
布兰德:“……”
埃尔维斯:“……”
爱丽西斯回头的时候,就瞧见车窗旁的一大三小四个毛茸茸的、凑在一处的脑袋。她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个笑容来,小步跑过去,认真地和狼爸爸说话:“等一下就好,马上我们找个地方住,可以吃到不错的食物呢!”
刻耳柏洛斯的眼睛立刻亮了:“汪!”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哈士奇立刻补救道:“嗷汪!”
大狼一爪一个将两个小脑瓜摁下去,纯洁地看着眼前的短发妹子:“嗷呜!”
爱丽西斯沉吟道:“原来不是狼妈妈,而是狗妈妈嘛……”森林里的狼和被驯养的狗在一起还生了两个孩子,这件事虽然有点奇怪,但还在情理当中。
叶梓:不是的妹子!我还没有成家!
↑纠结这个有意义么骚年=V=
马车是棕黄色的木材制成,简洁大方,有种爽朗和自由的味道,短发的俏丽少女立在车窗旁露出温暖的笑容,晨光照耀她柔和的五官,有种宁心静神之美。
一个粗豪的声音道:“人族的小丫头长得这么标致,竟然还敢来兽族的地盘上晃,该不会是来找哥哥的吧——”
说话的是个相貌丑陋、身材高大、举止粗鲁的兽族,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比他矮些的兽族,三人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得下流。
地痞无赖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职业,遍布各个世界各个角落,是主角英雄救美的必备炮灰,有些时候也能够好运地成为颇有分量的配角。
储物手镯里的黄鸡听着外面的动静,兴奋道:【主人,快上,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私定终生……】
叶梓淡淡道:【然后发展一段跨越种族感天动地的人兽之恋?】
忘了埃尔维斯现在形象的黄鸡:【……】
爱丽西亚第一时间站到姐姐身边:“收回你的话!”
两姐妹站在一处,同样美丽的五官映照朝霞,一个温柔一个活泼,造成的视觉效果呈倍数增长,混混们的眼睛更亮了,领头的那个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双胞胎么,真是太难得了……”
他的背后,渐渐聚集起了几个笑得不怀好意的兽族,他们迈着步子向姐妹俩走来,然后被一把火红的剑挡住。
绯发少年冷冷道:“滚!”
粗豪的兽族咧嘴笑道:“该滚的是你,奶娃娃!”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三条狼和一只狐狸凑在窗户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斗气和魔法纷飞、爪子和尾巴齐舞的场景,叶梓默默地拿眼前的场景和天朝电影中的特效做了个对比,觉得还是埃泽尔大陆上的这种更甚一筹。
若单凭实力,莱尔佣兵团一方占据绝对优势,但很遗憾,这里是兽族。
仇敌的主场。
在这里,若是人族和兽族起了冲突,输了还好,赢了就惨了——旁观的人会帮谁简直不需要想,吃亏的毫无疑问会是人类。
不出所料,争斗告一段落后,倒在地下的是那几个来挑衅的兽族,莱尔几人只是衣物上染了些灰尘,没有一丝伤口。
周围的兽族眼神晦暗起来,慢慢朝这边聚拢。
绯发少年艾瑞亚动了。
他收起剑,缓步走到未身边,神色不变,语气却无疑是恭敬的:“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兔族和他的小伙伴们:“……”
爱丽西亚很快回过神来,一溜小跑过来抱住未的手臂,亲昵地撒娇道:“未,刚才那个人想占我和姐姐的便宜呢!”
莱尔一本正经:“幸不辱命。”
兽族有种诡异的团结,虽然内斗不断,但即使是族中的败类,在自家地盘上被一向不对付的人族欺负了,还是要找回场子的。
但如果赢得那一方也是兽族,就另当别论了。
佣兵团的男人们目光落在兔族身上,用看雇主的眼神;姐妹花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用看情人的眼神;就连一向擅长制造外号的绯发少年也专注地瞧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双红色琉璃般的眸子无端地让他想起族里面的白兔子。
不由自主地被那双剔透的眸子吸引,未看进眼眸深处,却发现……不同于佣兵团的人伪装出的看雇主或者情人的那种神情,艾瑞亚看他的时候,用的是看宠物的目光。
对的,就是那种人类对于自家调皮爱撒娇的猫的那种样子。
无奈和宠爱。
兔子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没有看错,顿时炸毛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瑞亚莫名其妙:“?”
仗着如今在一群兽族的围观下突然袭来的“主人”光环,未趾高气扬道:“你到车上去跟它们待在一块!”
突然躺枪的三狼一狐:“……”
艾瑞亚乖顺地点了点头,安慰他道:“明白,我不会抛头露面的。”
围观众人的神色顿时诡异起来。
爱丽西斯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兔子:“……TAT”
83被调戏的黄鸡
一只神奇的兔子。
对于兽族而言,属于哪个种族与自身的实力息息相关,豹族速度快,狼族擅长团体作战,猫族轻盈灵活等等,但兔族有什么优势呢?
长耳朵、短尾巴、三瓣嘴,技能是……撒娇卖萌?偶尔急了还会咬人?
兔子在用拳头说话的兽族中是排不上号的,因此如眼前这般能够一手基友一手妹子的兔子,是相当罕见的。
顶着众人艳羡、惊疑、嫉妒的视线,未艰难地维持着春风得意的表情进入了酒馆,直到终于坐在遮蔽了四面的包间里,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绯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给他拍背顺气,这难得温情的表现让兔子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简直弱爆了。
这样子的表现,真是丝毫没有主角命啊。
如果是主角的话……
幽幽的声音缓缓道:【刚才就应该顺势和两个女孩亲密接触,搂抱肯定要有的最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个浪漫的吻,然后再理所当然不疾不徐地以领头的姿态接受他人的示好——对吗?】
叶梓点了点头,嘀咕道:【态度还真不好把握……嗯?】黑色大狼默默僵硬了一会儿,转头试图去看布兰德的脸色,可是对方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至于表情……被一脸白毛挡住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小狐狸作漫不经心状,懒洋洋道:【你果真这样想。】
这只是随便脑补而已我真的跟原版的埃尔维斯没有关系相信我啊亲爱的!叶梓郁闷了。
似乎明了了主人和主母之间的矛盾所在,黄鸡迫不及待地发言:【放心吧主母,埃尔现在只喜欢男孩子!】
不,其实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呢小叽。被富有爱心的姐妹俩带上来的黑狼悻悻地在小狐狸身边趴下来,亲昵地磨蹭起来,小狐狸扭过头去不睬它,甚至哒哒哒地迈着步子想要离得远一些,大狼的姿态立刻强硬起来,仗着身型叼起小狐狸后颈的软皮准备把它禁锢在怀里,小狐狸却灵巧地一个翻身跳到了黑狼宽阔的背脊上,由于此时黑狼是前冲的姿势,对阻力的错误估算让小狐狸落在了它的脑袋上,四只爪子扒拉着抓不稳,肚皮刚好盖在了大狼的脆弱的眼睛上。
叶梓:“……”
布兰德:“……”
两人异口同声:【别乱动!】
这高难度姿势具备相当的娱乐性,恰好转头的爱丽西亚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在玩什么?”
紧跟着注意到此处的情况,爱丽西斯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蹲下来温柔地将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的小狐狸抱起来放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一大一小的额头,不放心地叮嘱它们:“玩的时候要有分寸,乖。”
不乖的两只:“……”
莱尔对着两姐妹招手:“姑娘们,来看看你们喜欢吃什么,斯坦大叔付账。”
这是位于酒馆三层的包间,窗外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即使在深秋入冬时,枝条上仍缀着细细密密的黄绿色叶片,洒下一片阴凉。
黄鸡假装自己是一只自然界的普通鸟儿,正在一根细细的枝条上蹦来蹦去,惬意地眯着黑豆眼,享受着植物清新的气息。
艾瑞亚不经意往外瞧了一眼,愣了一下道:“这里的菜看起来不错。”
众人低头瞅了瞅干干净净的桌布和盘碟,再把视线转移到图(gui)文(hua)并(fu)茂的菜单上:“……”
绯发少年接着道:“看树上那只鸟,超级肥。”
——请问你是从哪里推断出黄鸡是吃这里的剩菜才肥的,少年?
未惊讶道:“我第一次看见这么肥的鸟!”
在座的男士纷纷表示赞同。
长发的爱丽西亚点评道:“是很肥。”
爱丽西斯微笑:“但是也挺可爱的就是了。”
这句话对黄鸡的安慰作用无限趋近于零,“超级”“肥”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它的头上,黄鸡伤心道:【……我真的肥了?】
叶梓嘴角抽了抽:【你的身材一向如此。】半晌,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叶梓不可思议道:【以前也有很多人说你肥,你现在才相信是真的?】
黄鸡可疑地沉默了。
布兰德有些不确定:【自信是好事……吧?】
黑色大狼抖了抖耳朵,突然对地面上木头的纹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黄鸡抬翅膀遮脸:【嘤~】
摇曳着尾巴的猫族侍者陆续端上了食物,爱丽西斯将面包撕成小片撒在窗棂上,希冀地瞧着树枝上嫩黄色的鸟儿,一会儿后见没有动静,便恳求地望向了兔族。
在少女真诚的目光下,未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启唇,口中流泻出美妙的音符,竟是鸟儿的声音!
若不是眼前实实在在的兔耳朵表明了他仅有兔族血脉的事实,想必没有人能想到这优雅悦耳的鸣叫声竟是出自他的口中。
有一种不容小视的技巧,叫做“口技”,指的是用口腔发音技巧来模仿各种声音。若是这只兔子对任何声音都能模仿地惟妙惟肖,他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无数阴谋诡计在叶梓脑海中翻涌而过,然后淬不及防地终结在黄鸡恼羞成怒的声音中:【埃尔,他调戏我!】
叶梓:“……”
布兰德:“……”
表情空白了一瞬,叶梓重复道:【调戏?】
黄鸡气愤地像主人告状:【他说他羽毛漂亮体力好、飞得高找到的虫子多,还说那方面也很厉害可以一次让我下十个蛋!】
下十个蛋。
十个蛋。
个蛋。
蛋。
大狼迅速趴下来把脸埋到前爪之间,笑得全身都在颤抖。
小狐狸用大狼的身体做掩护,贴着它柔软温热的腹部努力抑制笑意。
看着疑似突发某种疾病的两个主人,哈士奇悲伤地叹了口气,把还搞不懂状况的刻耳柏洛斯拉过来,两只小狼一本正经地蹲坐在主人们和包间里的众人之间,努力隔绝偶尔滑向这边的视线。
良久,笑点比较高布兰德率先平静下来,用爪子抹了把脸:【没事的小叽,估计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倒也不难理解。
生物们有自己特有的语言,较之雌鸟雄鸟的羽毛更艳丽多彩歌声也更婉转动听,尤其是在求偶的时候。
想必是这只兔子记下了某只雄鸟求偶时的美妙音乐,如今不过是照着唱了出来而已。
不同于上辈子活动范围基本上在教廷之中,如今的布兰德多在外走动,不再局限于书本上的知识。平日生活所得,他知道有些人模仿动物的叫声可以惟妙惟肖,就比如“喵~”这样的声音人人都可以学,但猫叫的音调高低、声音长短、尾音颤抖分别传递了什么样的信息,又有几个人能懂?
黄鸡想必是气得狠了,丝毫没有原谅兔族的意思,它扑扇着翅膀气势汹汹地飞了过来,尖利的喙对着兔族的耳朵啄去——
“当”地一声,嫩黄色的一团撞在了剑柄上。
挡下愤怒小鸟炮弹的绯发少年漠然道:“啊,这么巧。”
小伙伴们:“……”
动物小分队:“……”说谎能先打草稿吗!
未眨了眨眼,慢一拍反应过来:“它为什么要啄我?”
艾瑞亚想了想,猜测道:“大概你刚才说的其实是流氓话吧。”
↑为真相帝点赞=V=
未:“……”
其他人:“……”
逗引小鸟的目的曲折地达成了,爱丽西斯将蚊香眼的小鸟捧在手心里,微笑着梳理它富有光泽的羽毛,待它回过神来,才将撕成小块的面包递到它嘴边,柔声细语:“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爱丽西亚端着杯水坐在姐姐身边,软声道:“要不要喝点水?”
秋日的浅淡阳光透出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凝成明暗交织的光斑,而投射在两个少女脸上的部分,恰好是光明的主宰区域,映着她们美丽的脸庞桃花一般明艳芬芳。
像是被某种存在击中,黄鸡瞬间激动了:【主人,收了这两个妹子吧!】
叶梓:“……”
布兰德:【……我听到了哦。】
总是忘记换频道的小叽:“……QAQ”
泪眼汪汪的黄鸡自然被银白色小狐狸一通教育,不过不管怎么说,动物小分队的最后一名成员总算是披荆斩棘地和它们会和成功了,叶梓欣慰地看着歪打正着、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出现的小叽,觉得一定是被自己辉煌的光环笼罩,蠢萌的宠物才会有这种运气的。
头上顶着一坨黄鸡的哈士奇:“……”
繁星铺展在夜空中,延伸成绚烂的银河,宁静如同听不见的旋律般缓缓流淌,有种奇异舒缓的美。
动物小分队并排趴在窗边往外望,静静地等待。
佣兵们习惯了野外露宿,很少有能在室内休息的时候,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下,睡眠仿佛也更深些。
这是商人动手的好时机。
如果晚一步的话,伤好了的大狼便会带着小狐狸和小狼们离开,消失在茫茫旷野之中。
晚饭的酒有安神的作用,说不定商人还在其中加入了某种药物来让其他人睡得更熟一些,否则他的动静会惊醒床上沉睡着的那两个人。
佣兵团自然不会为动物们开一间房,这里是绯发少年艾瑞亚·埃莫和兔族未的房间。
叶梓瞧了瞧一张床上好梦正酣的人族,再瞧了瞧另一张床上睡得死沉的兽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觉得心凉透了。
居然让他们一家子等在夜风里这么久,为了一个一点也不英俊的贪心大叔……不行,必须做点什么挽回损失。
一会怎么吓他好呢?
84噩梦药剂
深紫色细颈瓶身上环着层精美的纹路,看着便有种顶级奢侈品的感觉,图片右边注释着:噩梦药剂,高端物品,通过接触皮肤生效。效果描述:印堂发黑、乌云罩顶。
叶梓看着这行描述,实在忍不住吐槽的欲望:这种听着就是西方的药剂来个天朝的描述是什么意思?
系统仿佛瞧出了他心中所想,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体贴道:【中西方结合是时代的召唤,是潮流的要求,是历史的趋势……】
【我懂的,中西药结合疗效好,】叶梓迅速打断它:【不要放弃治疗啊亲。】
系统:【……】
再次仔细地查看了商品介绍,叶梓玩味地笑了笑,兑换了一瓶。
万籁俱寂,门被推开发出的轻微声响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来人微微停顿了一下,迈着几乎没有声音的步子走了进来。
旅馆里供客人休息的房间是会上锁的,从这人完全不被阻碍的情形来看,他多半是个盗贼。
不同于以金钱为目的的那种盗贼,埃泽尔大陆上佣兵团中的盗贼是以辅助冒险为目的的,他们要点亮许多技能图标,比如说潜伏、开锁、解密等等,除了武力值不高之外,和天朝古代的刺客倒是有些相像。
说起来,莱尔佣兵团里,就有个叫贝利的盗贼呢。
淡淡星光透过窗棂撒在室内,来人的脸庞也暴露在光芒之下。
果然是贝利。
兽形时的敏锐嗅觉让叶梓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至于为什么要靠嗅觉……贝利长了张非常对得起自己职业的大众脸,没有丝毫特征,扔在人群里完全看不出来的那种……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去做盗贼的?
似乎察觉到窥视的目光,贝利警觉地瞄了一眼退路,才打量起房间里的情况来。人族和兽族在床上睡得香甜,动物们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占着个软毛垫子睡得死沉,对于他的进入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是吃下了加了料的晚饭的结果。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哪里呢?
烦恼地揉了揉眉心,贝利把心中的疑虑放在一边,朝门外的人做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第二个进来的人身材微胖,一进来就径自望向小狐狸的方向,正是主谋商人斯坦。许是不需要伪装的原因,他脸上没有了那种和善的笑容,贪婪充斥在五官之中,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顶着狼耳朵狼尾巴的黑发少年倚在窗边,饶有兴致地观察两人小心翼翼的举动,放松了身体侧着倒在另一个人怀里,微微仰头,拖长了调子道:“即使变成了狐狸,布兰德的魅力还是挡不住呢……”
银色长发的少年捏了捏他的耳朵,好奇道:“你究竟给他们准备了什么?”
叶梓勾起唇角,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房间里弥漫着层淡淡的雾气,事物都是朦胧的,这是噩梦药剂的附带效果,幻梦。换言之,除了窗边的动物小分队成员,其余的人在这儿见到的,都不全是真实。
在布兰德的视野里,角落的垫子上摆着几个和它们兽形时差不多大小的毛绒娃娃,由于娃娃的品种不是那么齐全,黑色的娃娃也很稀少,大狼的用一只大型灰色哈士奇娃娃代替的,两只“小狼”的用了小小的白色京巴和博美犬,小狐狸的位置用一只棕色的小马,黄鸡的位置……是一只塑料小黄鸭。
作为毛茸茸军团中特立独行的塑料,黄鸡并不觉得荣幸,此时它正在喋喋不休:【换成小凤凰嘛!或者孔雀也可以!要摸上去很暖和有毛的那种!】
叶梓:【……没有这么复杂的娃娃。】
黄鸡试着寻找其他可能性:【黄莺?百灵?大雁?】
叶梓无奈道:【这款塑料小黄鸭是风靡天朝的一种玩具,小孩子洗澡的时候基本都玩的……】他语重心长道:【其实,它也是很有身份的,是明星呢。】
小叽想了想,还是无法接受:【可是它的嘴好扁!】
对于做一个耐心而温柔的主人这件事,叶梓一向是没什么兴趣的,见黄鸡有死缠烂打的趋势,简短道:【闭嘴。】
黄鸡:【……】
【凶它做什么,】布兰德揉了揉嫩黄色的小脑袋:【小叽,坏人眼里你的样子没有变,只有我们才能看见娃娃真正的样子,何况我的位置还是用小马呢,乖。】
黄鸡感动了,黑豆眼水润润的:【主母你真好!】
叶梓慢悠悠感叹:【慈母多败儿。】
小叽:“……”
布兰德:“……”
盗贼贝利的手已经触到了均匀撒上噩梦药剂的小马娃娃,触感是温热暖和的,和一只真正的小狐狸没有任何差别,但他却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斯坦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迫不及待地伸手想接过值钱的狐狸,贝利犹豫一瞬,还是递给了他。
商人接过熟睡的小狐狸,粗糙的手掌在它顺滑上皮毛上享受地抚摸,神情充斥着满足,但盗贼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贪婪的心永远不会真正被满足。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接着毫不客气地嘲笑自己:那你这样做,又算什么呢?为了金钱背叛了伙伴的信任,即使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背叛的现实。
只不过是爱丽西斯随手救下的小动物而已。
贝利这样想着,气息渐渐冷硬下来。
翻来覆去打量小狐狸周身的斯坦突然抬起头,不满道:“我让你给我狐狸,你给我的是什么?”
贝利下意识地往他手里瞧去:“不就是……”他的话突然哽在喉头,双眼不可思议地睁大,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斯坦手里的,赫然是颗血淋淋的心脏!拳头大小、新鲜完好的,像是被人用极快速高明的手法直接从胸膛上摘了下来一样,似乎还在跳动,上面还连着血丝……盗贼顺着牵引出的血丝看去,发现自己的胸膛上破了一个洞。
房间里一时间静的出奇,落针可闻,贝利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脸色苍白地随时都要死去一般,哑声道:“怎么回事?”
斯坦嫌弃地将那颗心扔在地上:“这个不值钱。”
贝利目眦欲裂,顾不得和他计较,跪在地下捧起自己的心脏,布满血丝的瞳孔显得尤为可怖,他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温热的心脏塞回胸口的空洞,但已经取出的心,又怎能填回?
口中涌出大量的血液,盗贼倒下的那一刹那,正瞧见斯坦唇角挂着丝诡异的笑容,喃喃着:“多大点事这么紧张,我的心比你的好看多了……”,之后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心脏取了出来。
动物小分队:“……”
亚尔林按住不断跳动的眼角:“他们在做什么?”
刻耳柏洛斯也加入了讨论:“互相凝视、按了半天胸口、倒在一起……这是在做什么?”
叶梓作深思熟虑状,沉吟道:“也许他们在短短一瞬间坠入了爱河?”
他们是可以听见闯进来的两人之间的对话的,但对话泄露的信息太少,在噩梦药剂生效时遭遇了什么实在让人无从猜测,那么按照埃尔维斯的逻辑,刚才的三个动作换成“深情凝视、按住心脏表白、共赴爱河”居然也能说得通!
布兰德&亚尔林&刻耳柏洛斯&小叽:“……”
银发少年谨慎道:“这是你第一次使用噩梦药剂吧?”
叶梓点点头。
布兰德循循善诱:“药剂是你炼金时的意外产物对不对?”
叶梓再次点点头。
布兰德轻舒口气,得出结论:“记得改个名字,叫迷情药剂好了。”
没有证据说这的确是噩梦药剂的某人:“……”
黑发少年轻轻吐出口气,眉目在星光下柔和温良,轻声道:“如果这真的是迷情药剂,我早就给你用了,亲爱的。”
布兰德摇了摇头,道:“那种虚假的感情,你不会要的。”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他的神色极为笃定,面上隐隐带着笑意,总是冰冷的面庞也被这笑意融化,精致的五官中显出种绮丽来。
叶梓心中一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得到顺从的回应。他一手扣住银发少年的后脑,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星光如鹅毛如飞絮,淡淡的雾气缭绕,两个相貌出色的少年拥吻在一起,光影流转,如在天上。
亚尔林蹲下来一把搂住难兄难弟刻耳柏洛斯:“突然觉得我们好多余……”
“哈士奇,”叶梓百忙之中交代:“变成狼形吧,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人形有点碍眼。”这种有活人围观的感觉。
真是诚实的主人,亚尔林深深地怨念了。狼形或者人形不都是我吗,视力和智商没有变化的啊,到底有什么区别?
85前夕
天高气爽,微风徐来,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在视野逐渐开阔的树林里,快要到达兽族和人族的交界点,佣兵团的众人都提高了警惕。
这一段路安全通过的话,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半人高的草在身后轻轻摇动,爱丽西亚警觉地转身,神色瞬间变成欣喜:“大黑,你来送我们了!”
叶梓:“……”
大狼感受到了同伴们隐晦的嘲笑,于是默默挪开几步,露出四个小脑袋。
爱丽西亚眼前一亮,兴奋地招手:“小黑、小花、小黄、小白,你们都来了啊!”
刻耳柏洛斯:“……”
哈士奇:“……”
小叽:“……”
布兰德:“……”
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在某方面的天赋让人叹为观止,比方说长发妹子爱丽西亚起名字的时候总是大小加颜色,叶梓很好奇如果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一个颜色,妹子又能取出怎样的名字。小黑一号或者小二黑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喜感。
成年狼前腿的伤痊愈之后,尽管很舍不得,霍夫曼姐妹还是将动物们放归了大自然。
而在某一日一个好色之徒藏身在草丛中跟踪着他们伺机行动,却被狼咬了一口差点断了一条腿之后,佣兵团发现了大狼的存在。
率领着四只小动物的家长通体皮毛黑亮,行走的姿态矫健有力,流线型的身躯随着走动划出优美的弧度。在草丛中悄悄跟随者他们的野兽拥有一双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里面时时刻刻流露着兽类特有的冷酷嗜血,但在瞧向姐妹花时,却是柔和的,波光在眼底荡漾出恍若温柔的涟漪。
狼的报恩。
这种具有童话色彩的经历,本是每个女孩年幼时会在心底偷偷幻想的场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更是无法抵挡。
爱丽西斯和爱丽西亚凑过来,两双同样美丽的碧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瞧着骑士一般的黑色成年狼,活泼些的妹妹伸手就想去摸摸它的头,被灵活地避开,只碰到绒绒的耳朵。
似乎有些痒,大狼抖了一下耳朵,退后几步,抬头瞧她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撒娇一般友好的呜呜声。
在之后的旅途中,佣兵团一路都很顺利,饭点的时候会在附近发现刚刚断气的兔子或者其他野味,偶尔会有想对他们不利的人身形狼狈得突然从四周的遮蔽物里跌出,还有一次黑色大狼径自跑到姐妹花面前叼住她们的裤脚不让前进,莱尔考虑半晌决定先停下来,一小时后就下起了暴雨和冰雹。
几天下来,佣兵们游山玩水一般惬意,简直都快忘记还有任务了。
但雇主总是会提醒他们这一点的。
用生命提醒。
剑士迪班眼疾手快地拦住斯坦的脚步,防止他踩中脚下的花纹艳丽的毒蛇,看清脚下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斯坦抹了把冷汗正要道谢,一张口就有只彩色的蝴蝶以迅雷般的姿态翩然地飞过他的脸旁,可以清晰地瞧见鳞片上亮晶晶的粉末洒进了他的口中。
众人:“……”
动物小分队:“……”
一片死寂。
黑色大狼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试图说些什么:【其实……】
【我明白的,】狐狸脸上竟然显出些凝重的意味,布兰德缓缓道:【这不是迷情药剂,是噩梦药剂。】
叶梓干咳一声:【……嗯。】
知道系统商店存在的黄鸡有些心虚地瞧了主人一眼,沉默地慢慢趴下,缩在刻耳柏洛斯脑袋上团成一个绒绒的小球。
哈士奇打猎去了。
动物小分队里,能够用狼的方式捕猎的只有哈士奇,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兽形时的战斗能力尚且不能和野兽一般无二,会下意识地用上作为人的法子,恐怕会被经验丰富的佣兵们瞧出端倪,至于连唾液都带着毒性腐蚀性的三头犬,猎来的东西只有自己能吃。
为了能够顺利地跟着显然知道路线的佣兵团走出兽族的地界,叶梓负责定好一个童话版本报恩故事的大纲,哈士奇负责打猎,布兰德、刻耳柏洛斯、小叽负责看戏。
为了博佳人一笑,叶梓已经在商人斯坦身上耗费了三瓶噩梦药剂了,颇有些烽火戏诸侯的味道。
莱尔抱着手臂,懒散道:“迷光蝴蝶的毒性不强,只不过会让人的味蕾产生一段时间的混乱而已。”
不是他没有危机感,无论是谁在经历了雇主踩到陷阱断了腿、雇主不小心接住一个从街角冲出来的姑娘然后被追着她出来的丈夫暴打一顿、雇主晚饭时不知道吃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整晚都在拉肚子……一桩接着一桩的倒霉事连续不断来袭,让一向谨慎的莱尔也不觉有些麻木了。
反正每次都没有生命危险嘛,至于斯坦大叔是否受到了心灵上的伤害,是牧师的业务范围,不归佣兵管。
说起来,从那天早晨大家在旅馆里到处找不到贝利,后来在斯坦大叔的房间里发现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之后,他的世界观就得到了强制刷新。
莱尔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贝利。
盗贼沉默在走在队伍的一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定地迈过了一截诡异蠕动着的枝条状物体,继续往前走去。
团长:“……”
前几日莱尔不是没有怀疑过斯坦大叔的遭遇是贝利动的手脚,但在仔细观察过后,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贝利也一直在倒霉。
只不过由于他实力比较高,个人存在感比较低,倒霉地隐晦些罢了。
佣兵团中另一个剑士利蒙松了口气,小声喃喃道:“总算开始了。”
按照以往的规律来看,斯坦大叔一天至少要中招一次,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他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在晚上出意外,现在放下了一半的心——晚上的危险性总归比白天高些,如果一定要给倒霉这种体质选一个时间,利蒙愿意选白天。
霍夫曼姐妹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这不可能是巧合的,一定是诅咒!”
“什么样的诅咒能造出这样的效果?”
“也许是混合后的魔法,在施术之前魔法师本人也不知道会造成这种效果……一定是这样的,姐姐!”
“即使是这样,你能解开它吗?”
“……不能。”
爱丽西斯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道:“斯坦大叔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不是么,莱尔他们会照顾好他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是时候准备晚饭了。”
艾瑞亚指明方向:“这边有血腥味。”
两姐妹往这边走去,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头刚刚断气的羚羊,以及带着四只小崽子的黑色大狼。
仅有姐妹花在场的情形下,跟着他们的几只动物才会现出身形来,若是多来了一个人,警惕性极高的狼便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因此每次到了饭店的时候,都由对血腥最敏感的埃莫少年指路,霍夫曼姐妹去收集食材。
叶梓对此的解释是这样可以加深两个妹子对动物们的喜爱之情从而维护它们,妹子总是比汉子感性的,“唯独对你特殊”这一点在无数言情小说里都是禁咒一般的存在,想必在这里也能够很好地发挥作用。
至于说完这句话后被小狐狸挠了两爪子之类的,还是不提了吧。
明天就可以到达兽族与人族交界处的平原了,佣兵团里每个人都默默希望今晚能够顺利度过。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两姐妹熬煮的肉汤大声谈笑,帐篷已经搭建起来,小小一片天地充斥着快乐的气息。
好吧,一边吃什么东西味道都很诡异、终于吃不下去的某商人除外。
利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例行祈祷一番,脑海中不由划过了斯坦大叔今天遇到的全部事情,真正算的上中招的只有两件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雇主一天当中一般倒霉一到三次,如果到了三次的话,那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大家的运气必定是非比寻常的好。
要不然……让斯坦大叔再牺牲一下?
一向被伙伴们评价为严肃正直不知变通的剑士大人迟疑地向着憔悴的商人看去,却见到远处有点点微光闪烁。
队伍里嗅觉最灵敏的兔族猛地站了起来:“有人!”
陌生人来得很快。
银发的少年一身风尘仆仆,星光映衬下笑容温和且疏离,淡淡道:“夜安。”
86萨尔维斯兄弟
篝火旁,有热腾腾的食物和少女美好的笑颜,刚刚加入的银发少年轻易地获得了佣兵们的好感,此时正坐在温暖的火焰旁说着什么;草丛里,动物们默默地伏着,夜风带着凉意抚过,分外凄凉。
在没有外人的夜晚里,黑狼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火堆旁取暖蹭饭本来是件很寻常的事情,但在出现了这位银发少年的时候……作为一只戒心很强唯独对救命恩人与众不同的孤傲的狼,是不能出现在佣兵们视野中的。
黑色大狼泄愤地咬住一根长长的草,利齿很快将草茎切断,它转头看向趴在一边的布兰德,却见小狐狸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牢牢盯着坐在霍夫曼姐妹旁的少年,目不转睛。
叶梓:“……”
像是察觉到紧绷的气氛,布兰德淡淡道:【安其罗应该是来找我们的。】
叶梓努力思考,终于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将这个名字扒了出来:【你在教廷的唯一一个朋友?】
布兰德:【嗯。】
无论在什么时候,“唯一”这个词都是拉仇恨的利器。
借着火光,狼的夜视能力让叶梓可以好好地观察来人的外表。五官深邃的脸上带着有些痞气的笑容,皮肤的颜色较白种人而言有些深,显然是经过了日晒风吹的,他穿着贴身的轻甲,衣物勾勒出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
叫小白脸不太合适。
不过,为什么看着他会觉得有点眼熟呢……叶梓沉吟半晌,不放心道:【没有朋友以外的关系?】
布兰德:“……”小狐狸挪远了两步,做出一副不熟的样子,引得黑色大狼立刻凑过去让温暖的皮毛挨在一处。
交流赛上失踪了两个圣德里安的学生,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件小事。
更何况,这两个学生的身份有些复杂。
埃尔维斯只和贵族沾点边,但架不住他的崇拜者和爱慕者太多,知道他失踪的消息以后学校里简直翻了天,以泪洗面的女孩子和自告奋勇要去找人的男孩子还有让学校给说法的学生们一批接着一批,比家属还家属,差点连课都上不成了。
布兰德造成的影响好像不大,可这只是表象,汹涌的是底下的暗流。关于布兰德教廷圣子的身份,学生们多数不知情,老师们这么多年下来倒是都知道这容姿极盛的少年是光明教廷的重要人物,现在一失踪,教廷便派人上门找麻烦了。
寻找两人的势力分为三批:学校、教廷以及自发组织。一个月来,自发组织的渐渐由于各种原因减少了许多,毕竟在兽族待了这么长久的时间想必是凶多吉少,学生们也还没有自己的力量,多数要借助家族;学校和教廷则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他们的踪迹,其中以教廷最为卖力。
帝国的王,很快就要换了。
如今最紧要的,不是找到布兰德,而是找到玛西亚之血的承继者埃尔维斯。
作为年轻圣骑士中的佼佼者,安其罗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是很疑惑的。去找布兰德他很理解,但是埃尔维斯和教廷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也要一起找到他?
面对着圣骑士疑惑的眼神,不便告知具体缘由的教皇咳嗽一声,随口道:“这个人对布兰德很重要。”
安其罗:“……”
贤者科尔温的话不能全信,但除了两个学生被传送去了兽族,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解释布兰德一个月没有给神殿通讯了。直接跑到兽族去找人自然是行不通的,莱尔佣兵团是从兽族的领地中走出来的,自然是打探消息的第一人选,在此地埋伏多时安其罗立刻挂上亲切的笑容迎了上去,假装是个旅人,询问兽族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根据他在出来前了解到的情报,凡是埃尔维斯在的地方,都会发生大事的。
此时此刻,年轻的圣骑士绝对想不到,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就趴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默默地瞧着他。
夜风更大了些,吹动草丛发出簌簌的响声,叶梓觉得身上有些冷,还有些痒,忍不住往另外几只有着温暖毛皮的动物那边缩了缩:【觉得冷吗?】
黄鸡趴在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之间睡着了,小小的嫩黄团子夹在深色的两只之间,很是香甜的样子。
布兰德咬牙道:【好像不是冷……】
一团璀璨的白光在黑夜里爆开!这光芒柔和而深邃,带着种神秘的魅力引人探寻,天边仿佛传来飘渺的乐声,让人心静神宁。
恢复人形的叶梓:“……”这种闪亮登场的派头是怎么回事!
恢复人形的布兰德:“……”
被吵醒的一狼一狗一鸟:“……”
银发少年冷静道:“你有什么话说?”
忘记兽人套装存续期限只有一个月的某人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嗯,新兴的炼金制品总是不稳定的……”
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瞧着他,布兰德懒得跟他争辩,而是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黑发少年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了刻耳柏洛斯身上。
哈士奇一抖,下意识地拦在它前面,然后被抱开,黑发的人类少年摸了摸它的头,漫不经心地哄:“乖啊,以后会有你表现的机会的,别伤心。”
哈士奇:“……”
白色的柔光圣洁地引人膜拜,光芒过后,出现在原地的却是只三个头的大狗。
四野中还有些高大的树木,但无论在周围的哪一个角落,都可以瞧见那巨大的轮廓,三个黑色头颅在还未消散的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利齿闪烁着刺目的光,未曾闭合的口中淌下具有腐蚀性的唾液……安其罗顿住脚步,凝重道:“魔界三头犬!”
为什么会有魔界的踪迹?他们已有千年不曾出现在大陆正面了……难道是封印出了问题?
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已经借着刻耳柏洛斯庞大身形的掩护溜到了一个有些远的位置,之后借由宠物契约通知了三头犬,让它迅速缩小以后遁了。
黄鸡精神地在主人肩膀上蹦跳着,磨蹭着主人的脸颊,用萌萌的正太音撒娇:【好想你啊埃尔!】
叶梓实在不能理解黄鸡的思维:【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黄鸡羞涩地扭了扭,道:【可是之前都是一股狼味……】
叶梓:“……”
亚尔曼抱着小号的三头犬走过来,眺望着南方道:“离人类的城市不远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黑发少年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远远望见了索特城的城主府,勾唇笑道:“今晚吧。”
“对了,”叶梓转脸:“你要这样进去?”
亚尔曼抖了抖三角形的狼耳朵:“戴个帽子就好。”
叶梓笑得温润柔和:“尾巴塞进裤子里?建议你塞在前面展示一下你的宏伟,并且在姑娘们喊你流氓的时候离我们远一点。”
亚尔曼:“……”他默默地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小狼。
安东尼正在伏案批改文件。
光系魔晶透过层薄薄的膜照过来,是种暖洋洋的橘黄色,安东尼喝了一口管家艾索里尼端上来的红茶,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距离挚友休斯顿把他扔下已经有半个月了。
唯一的弟弟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泽玛西亚男爵自是心急如焚,每天批阅文件都心神恍惚,等到他有一天终于将五千金币看成五百金币要同意的时候,忠心的老管家把他当做救兵喊来了。
安东尼明明记得他一开始来的目的是劝休斯顿先不要管城务出去散心一段时间,结果为什么会演变成挚友去了都城而他被赶鸭子上架在这里批改文件?
不能因为他擅长模仿休斯顿的字迹就这样对他啊!
简直太让人寒心了好吗!TAT
不过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一起失踪了的话……也难怪休斯顿不放心,怀疑是哪边下的黑手。
毕竟是玛西亚的血脉。
↑这个休斯顿都告诉你了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灯光暗了一瞬,很快恢复明亮。
安东尼迅速在手心中凝聚了一个魔法光球,镇定道:“谁?”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种说不出的磁性和丝滑:“安东尼哥哥,好久不见了。”
时光静止。
光明牧师的视线从埃尔维斯的脸上游移到他和布兰德交握的手上,再到两人整洁的衣饰以及脚边皮毛油光水滑的三只小动物身上,激动地手指都在颤抖:“你……”说好的颠沛流离衣衫褴褛呢?过得这么滋润让苦逼的我情何以堪?
“哐当”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声。
窗外有人抽着冷气喊:“哥,给我弄根绳子下来,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把踩脚的地方弄没了……”
叶梓和布兰德忍不住低头瞧刻耳柏洛斯。
养的宠物比较重,真是不好意思。
安东尼揉了揉额头,没好气道:“走门上来!”
叶梓:“……”
布兰德:“……”
叶梓怅然道:【为什么我们不走门上来?】
布兰德淡定道:【不清楚,我是跟着你走的。】
叶梓:“……”
87见家长
人族和兽族的进程总是相似的。
比如说,双方都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建立起统一的国家,都将对方的人视作低等些的生物,两边的国王死的时候也很相近。
↑这样总结真的好么?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到达在安其罗的护送下到达都城的时候,空气里已满是火药味,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足以引爆。
还是那样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习惯仰起下巴看人的贵族,还是忙碌的平民,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紧绷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风雨欲来。
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争夺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老国王尸骨未寒,两边的人马便用“陛下”来称呼自己追随的人了,显是撕破了脸皮。
以白鹭公爵为首的大王子一派和以蔷薇公爵为首的二王子一派闹得很僵,无论哪边上位,估计都要拔除另一方的势力了,颇有种不成功便成仁之感。
原文中最后登上王位的是二王子,因为种马主角刚进学校的室友,也就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妹子是蔷薇公爵的独女,主角自然是要帮亲不帮理的。
而决定了究竟是哪位王子登上王位的,是玛西亚的血。
种马主角将自己的血滴入了黄金杯,巧妙地运用系统商店中的某个物品,证明了大王子根本不是王室血脉!
釜底抽薪,让对手全无翻身之地,大王子自是全盘皆输的,跟随他的人也不好过,白鹭公爵更是一家都被流放到贫瘠的山谷去与荒凉为伍。
嗯,莫林和格林都是白鹭公爵家的,但大王子不太熟悉呢……脑海中转着各种念头,叶梓催促向导安其罗:“我哥到底在哪?”
安其罗转头,咬牙道:“如果不是你,我还和我哥在一起呢!”他寻求支援道:“布兰德,你也说两句啊!”
布兰德:“……”为什么他碰到的人都这么喜欢和哥哥腻在一起?
一路上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叶梓索性打开小地图,百无聊赖地查看起来,然后他就发现,有一个绿点在不远处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极快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停在不远处不动了。
此时他们刚好走到一家酒馆后面的巷子里,这儿平时总是有一两个醉鬼,但在都城气氛如此紧张的时候,没人不长眼地把自己灌醉。不算长的巷子一眼便可以望到头,里面全无人迹,叶梓对照了一下小地图,那个绿点执着地在他的前方闪耀,他沉吟道:“赫尤恩?”
暗精灵的身形从一片虚无中浮现出来,红色的眸子紧紧锁着眼前的少年,半晌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他走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埃尔维斯。
叶梓:“……”
布兰德&安其罗:“……”
短暂的拥抱很快结束,叶梓哭笑不得:“赫尤恩?”
暗精灵眨了眨眼,眸子深处清澈坦荡:“书上说朋友久别重逢的时候应该拥抱,有什么不对吗?”
叶梓虚弱道:“不,没有错。”
暗精灵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接着抱住了布兰德。
布兰德:“……”
叶梓&安其罗:“……”
黑发少年果断将肩上的黄鸡递了过去:“小叽很想你。”
暗精灵的眼睛立刻亮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可以瞧见有些穿着白色镶边衣服的牧师走过,多半眉头紧锁,神色并不轻松,若是和暗精灵不小心碰面了,说不定是场大麻烦。
好在赫尤恩的潜行出众,即使与他们擦肩而过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叶梓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暗精灵言简意赅:“有生意。”
安其罗投来疑问的眼神。
布兰德淡淡道:“暗精灵是天生的刺客。”
安其罗深吸了口气,道:“你杀了谁?”
赫尤恩并不回答他,而是看向埃尔维斯的方向,见黑发少年没有什么表示,才漫不经心道:“一个值很多钱的人类。”
安其罗:“……”他抓狂道:“你不知道目标是谁吗?”
赫尤恩很奇怪:“图像、地址和期限,足够完成任务了,要名字做什么?”
安其罗:“……”
叶梓笑眯眯地拍了拍安其罗的肩膀,似模似样地感叹:“听到没有,这才是一个职业刺客的素养。”
光明教廷似乎总是偏爱发色眸色浅淡些的人物,刚才路过的几位牧师就是浅棕色头发的,安其罗和布兰德都是银发。
比较起来,后者的长发更为剔透富有光泽,如同九天之上垂下的匹练,而前者的头发显然疏于打理,和杂草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样主观真的好吗……
巧妙地落后一小步,安其罗拉住布兰德,扬手撕开一个隔音卷轴,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布兰德怔了怔,脸上浮起层可疑的红晕,轻声答:“嗯。”
平日里仿佛高不可攀的冰美人融化的景色自是极诱人的,安其罗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可置信道:“真的?”
布兰德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安其罗想了想,又想了想,忍不住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教皇居然没有反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布兰德猛地停下步子,急促道:“他知道了?”
安其罗很茫然:“不是你告诉他的?”
两个人交换了细节情报,布兰德长出一口气:“你误会了,教皇说的是别的事情。”
安其罗:“什么事?”
布兰德淡淡道:“你还不能知道的事。”
被排外的安其罗:“……”
年轻的圣骑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承诺:“你真的下定决心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我会给你保密的。”他的神色慎重肃穆,一如布兰德在继任圣子的仪式上,圣骑士单膝跪下,在神的面前誓约忠诚。
布兰德唇角微微勾起:“嗯。”
一片浮躁中,圣德里安还是那样宁静,有和煦的风流淌回旋,映着校门上沧桑的雕刻,让人坠入时光的彼岸,沉淀下所有思绪。
如今的都城,最安全的地方就在这里。
休斯顿作为失踪学生的家属,也被安置在学校。
问清了哥哥的所在之后,叶梓淡定地点头,不需要言语,布兰德拉起他的手往前走去,赫尤恩现出身形,走在两人后面。
在都城中,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自然是恢复了成年的体型的,两只犬科动物一左一右走在主人身边,俨然是保护的姿态。
这种队形,一看就经过千锤百炼的默契。安其罗叹了口气,看样子布兰德过的不错,那个埃尔维斯既然能得到教皇看重,想必也有些不凡之处吧。
实际上——
布兰德难得调侃:【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能顺利走回宿舍吗?】
叶梓沉思道:【我觉得哈士奇应该记得路。】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生活会更美好。
按照课表来看,现在应该是全员到齐的大课历史课,他们走在路上没有碰见一个人,但宿舍里应该是有人的。
学生都不在,那在的就剩下一个了。
浅淡的天光由窗棂透入,浸润他金丝一般的发,翠色袍子上镶着颗纯白的纽扣,有几缕调皮的金发缠绕其上,俊雅的男子放下手边的书本:“下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去,猛地怔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两兄弟互相打量着,碧色的眸子和纯黑的眼睛对视,深处都埋藏着思念和担忧。
叶梓冲上去抱住他:“哥!”
休斯顿紧紧锁住许多时日不见的弟弟,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布兰德五指握起蜷在手心,有些紧张。
他开始病急乱投医:【小叽,你知道休斯顿喜欢什么吗?】
黄鸡做了个翅膀托下巴的高难度动作,回想道:【喜欢喂鸟!】
布兰德:“……”
大风大浪里闯过的圣子大人不安稳地立在原地,思维一片空白,直到埃尔维斯来拉他,将他带到休斯顿面前,慎重道:“哥,这是我的伴侣,布兰德·但丁。”
布兰德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碧色的眸子澄澈清透犹如天空海洋,这双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你的时候,就像是透过躯壳在凝视你的灵魂。
良久,休斯顿微笑起来:“初次见面,我是埃尔维斯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哥哥,休斯顿·泽玛西亚。”
布兰德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泛起点点荧光:“初次见面,我是埃尔维斯的伴侣,布兰德·但丁。”
两人微笑着对视,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了。
时间慢慢向正午攀爬,阳光很好,风也柔和,室内的场景定格成了一幅图画,叶梓扶住额头,只觉“婆媳关系”这四个大字每个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了他挺直的脊背上。
这时候偏向谁都会造成家庭矛盾的,除非推一个炮灰出去。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安其罗,就听布兰德试探道:“哥哥。”
过了许久,休斯顿回应:“弟妹。”
88和谐的家庭
失踪一月的两人终于回到圣德里安,在副校长那里报备过之后,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低调地待在了宿舍里,最近都不打算出门了。
同住的小伙伴们下课后回来的时候,都对一起回来的两人表示了热情的欢迎,冷漠如奥斯顿也用力拍了拍埃尔维斯的肩膀以表达欣喜的心情,值得一提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是采用勾肩搭背的方式来表达喜悦的,没有一个上前拥抱。
赫尤恩不解道:“我在图书馆借的礼仪书上明明说久别重逢应该拥抱的……”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皱眉翻了翻,喃喃自语:“奇怪,没有错啊……”
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是单纯的疑惑,安其罗突然想起精灵的年龄计算方式,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多大了?”
赫尤恩乖乖答:“一百五十九岁。”
安其罗眼前一亮。
白精灵一百岁等于人类五岁,折算二十年一岁,暗精灵虽然在教廷里没有典籍记载,但想必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眼前的精灵虽然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事实上才八岁?
深色皮肤、灰色短发、血红眸子,套在成年人身上略显阴郁严肃的相貌在小孩身上立即可爱了许多,安其罗脑补着三头身的小暗精灵模样,脸都有些热了。
赫尤恩翻过几页,面无表情地认真研究:“我刚才的礼仪是不是做错了?”
安其罗被这毫无起伏的语调萌住了,小心肝颤抖了好几下,才道:“你知不知道布兰德和埃尔维斯在一起了?”
暗精灵怔了一下,点头。
安其罗循循善诱:“恋人之间是有种独占欲的,希望对方眼中只有自己,不和其他人亲密,也包括肢体接触。”
赫尤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圣骑士露出个阳光的笑容,伸出手道:“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安其罗萨尔维斯,是布兰德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呢?”
暗精灵犹豫了一下,道:“伊斯多维尔赫尤恩。我们现在应该握手吗?”
安其罗的笑容灿烂了几分:“是的——”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将赫尤恩往后拉去,黑袍的少年冷冷瞧着圣骑士,对这陌生人的排斥简直肉眼可见。
深紫色长发,深紫色眸子,面庞刀削般深刻,带着不见光的苍白,周身溢出的魔力予人森冷之感,黑袍的少年放开威势时,安其罗恍惚间瞧见一座巨大的魔神塑像矗立天地之间,有种与万物为敌的狂妄。
脑海深处似乎闪过些什么,圣骑士定睛瞧去,却被一袭白色镶金衣袍遮挡了视线,布兰德无奈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安其罗偷瞄了一眼埃尔维斯,垂下头作忏悔状。
——年轻的、伟大的、前途光明的圣骑士长从小就有不为人知的偏好,特别喜欢板着脸的小孩子。
至于他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去纠缠布兰德进而成为他的朋友的……不可说╮(╯_╰)╭
烛火轻轻摇曳出柔和的光晕,将壁灯中魔晶散发出的光芒揉成碎金,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莫林敲了一下餐盘,发出“哐当”的响声,大声道:“开饭了!”
一切就好像还在昨天,他们从未离开这个温暖的地方一样。
细心的加伦发现,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用餐的速度和数量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在生活品质显然不如人族的兽族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吃各种肉实在是种折磨。
还有另一点,餐桌上的人也更多了。
除了宿舍本来居住的六个人,还有他的爱人格里奇,索特城的泽玛西亚男爵,以及在桌上占据了一小块地方,围在埃尔维斯、布兰德身边的三只动物。
黄鸡开心地啄着黄油面包,特别感动:【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黄油了!】
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此时虽然无法通过言语表达情绪,但叶梓莫名觉得,它们也沉浸在对食物的感动之中。
他眨了眨眼,将一块原本在狼犬之间的烤羊肉叉到了自己盘子里,神情自然地切开,小块小块地送到自己嘴里,礼仪完美无瑕。
哈士奇:“……”
刻耳柏洛斯:“……”
一狼一犬似乎没有想过主人能够如此无耻,目瞪口呆半晌,意识到它们都没胆子去抢回食物,立刻光速地开始了窝里反。
刻耳柏洛斯咬住剩下的熟羊肉,往自己的方向拖动,漆黑的眸子警告地盯着黑白相间的同伴;哈士奇怔了一下,凑上去咬住另一边,麻利地开吃。
只有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昔日的狼王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在吃东西上意外聪明的三头犬很快领悟了这个道理,埋头苦吃起来,随着狼吞犬咽,两个脑袋不一会儿便撞到了一处,两双眸子里闪耀出火花,互相露出锋利的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准备就最后一小块决一胜负。
一块新的羊肉递到了它们嘴边。
对视到僵硬的狼犬飞速放弃了用眼神瞪死你的举动,恢复了和谐友好的氛围。
拯救它们的天使布兰德颇有些哭笑不得:“……好玩吗?”
叶梓转了转手中的叉子,微笑地像是在上流社会的舞会上般翩然优雅:“还不错。”
布兰德:“……”
#我的爱人为什么这么幼稚#
最爱凑热闹的莫林搁下刀叉,迫不及待问:“你们真的被传送到兽族去了?”
叶梓点头。
莫林接着问:“在那里遇到了什么?”
餐桌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竖起了耳朵,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去过兽族,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去了。
人对未知事物总是有好奇心的。
叶梓用餐巾擦了擦手,对上休斯顿担忧的视线,娓娓道来:“我和布兰德被传送到了兽族的祭坛下方,在那里……”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惹来布兰德狠狠的一瞪眼。
不出所料地观察到银发少年微红的耳根,叶梓十分善解人意地跳过了两人享受鱼水之欢的过程,直接讲到了和蒂姆结伴。
大势不变,小势可改。
布兰德越听越不可思议……这些事情真的是他们经历过的?
男主被逼迫到悬崖边缘,跌下去的时候幸亏女主机智,两人重伤不死挂在一棵树上,好不容易才挪到了一块突出的平台上,日晒雨淋风吹雨打,感情突飞猛进,在将储物手镯里面的食物吃空之前女主终于决定至少要把男主送上去,幸运的是攀爬到顶点力竭之时男主拉住了女主,深情款款地握住她的手泪眼朦胧地告诉她自己无法一人独活,两人有如神助地都爬了上去;
在一个下雨的夜晚,男主和女主被困在一个山洞里,衣服都被淋湿了,不得已脱下来晾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对方美好的身体线条和柔和的面庞下沦陷了;
遇到外族时,男主和女主机智地假扮爱侣瞒过了外族敏锐的耳目,并且借着时机做了一件对本族有利的大事,在此期间,两人的智慧勇气以及心有灵犀都得到了莫大的考验,他们也在这考验中愈加倾心于对方,私定了终生……
以上。
将男主换成埃尔维斯,女主换成布兰德,直接带入进去,真是毫无违和感=V=
布兰德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眼角抽搐地看着埃尔维斯满脸真诚地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不得不说他实在很有讲故事的天分,在兽族的经历经由他的润色既惊险又浪漫,隐秘曲折中缠绵悱恻,生死交织间忠贞相伴,读遍教廷典籍的圣子大人敢断言,埃尔维斯所说的比任何一部传奇都吸引人。
但其他人真的听不出是有一半是假的吗?
黄鸡仰着脖子认真听着,连面包凉了也不在乎,诚心诚意感叹:【主母,原来在小叽睡着的时候,你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布兰德:“……”
即使多半明白黑发少年的一番言语是为了秀恩爱外加刷休斯顿的好感度,布兰德还是觉得脸上臊得慌,他掩饰地轻咳一声,转移视线的时候正对上一双碧绿恍若翡翠的眸子。
——那里面是如出一辙自豪与无奈。
休斯顿凝视着面容精致的银发少年,突然觉得惺惺相惜。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叶梓找到了加伦,在布下屏蔽声音和图像的结界之后,开门见山道:“加伦,你想不想做国王?”
幽深的黑色眸子里满是蛊惑,卷起诱人的漩涡。
89暗潮
月黑风高。
寥寥几粒星子在深蓝近黑的夜空中努力地闪烁着光芒,似乎想为这神秘深邃的夜晚点起微弱的光芒,却很快被巨大的阴影遮挡。
窗外传来雪鸟婉转的啼鸣,这种鸟儿喜好夜晚出行,每每出现在新鲜血液流淌之处,尾翼硕大艳丽,身姿优雅,人类发现它的真容之后,才将其名由最开始的“血鸟”谐音为了“雪鸟。”
近些天来都城里刺杀不绝,到了晚上更是风声鹤唳,赫尤恩已经出门捞外快去了,剩下的人都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埃尔维斯和加伦。
这是宿舍里的一间客房。
原本堆满了各种杂物的房间被清理一新,加伦原本想让远道而来的泽玛西亚男爵住下,但休斯顿念弟心切,索性住在了埃尔维斯的房里。
如今叶梓就在这里,笑眯眯地抛出了一个诱人的饵。
国王,人类帝国之中最高的存在,在多少人眼里可望而不可及,而加伦至少是有着这样的可能性的,毕竟他再如何平庸如何叛逆,也是帝国三王子。
加伦怔了好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我不行的。”
叶梓笑着反问:“为什么不行?三王子殿下。”
加伦凝视着一月未见的埃尔维斯,总觉得眼前的人身上产生了某些变化,却又觉得什么也没变,认真道:“你知道,我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小贵族,远远比不上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母族显赫,势力更是几乎没有。这样的我,凭什么去争夺王位?”
叶梓伸出根手指摇了摇:“劣势和优势,随时都可能互相转变。”
他娓娓道:“母亲的家族势力不大,你在没有依仗的同时,也没有足够分量的人物可以在你登上王位后对你指手画脚,干扰你的决策,王族恰恰是最顶端的贵族,你只姓‘路西维’,其他两位王子还有第二个姓氏。”帝王心术在哪里都是大同小异的,而中国历史上可是有个出现频率颇高的词,叫做外戚。
“势力的话,布兰德和安其罗虽然不是教廷的实权者,但花点心思,却可以左右教皇的决定。”
光明教廷的支持,还没有别的势力能够比得上。
将加伦的理由一一驳回,叶梓一手托腮,饶有兴致道:“还有什么理由吗?加伦·路西维殿下。”
野心在蓝色眼眸中一闪即逝,似乎想到什么,加伦再次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我会和格里奇在一起,而一个国王是需要子嗣的。”浅金色头发的少年身量比起初见来已经抽长了不少,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种腼腆的意味,一如一年级的时候首次将自家伴侣介绍给宿舍中众人时,矜持而羞涩。
“埃尔维斯,如果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位置,需要你牺牲掉和布兰德的未来才能获取,你会如何选择?”
蓝眸晴朗仿佛暴雨洗涤过后的天空,叶梓顿了一下,才笑道:“两全其美并非完全不可行。”
加伦冲口而出:“你炼出了能让男人生孩子的药剂?”
叶梓:“……”我不是小叮当谢谢。
↑小叮当也没有这种药好吗!
沉默良久,叶梓扶额道:“很遗憾我没有。”
蓝色眸子中的希冀迅速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的色彩。
叶梓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是否忘记了,路西维是怎样成为王族的?”
王族姓氏的更迭总是伴随着数不尽的鲜血和白骨。
一个政权摇摇欲坠时,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有人揭竿而起应者如云,有战士冲在最前方不畏死亡,有无数双眼睛含着热泪,注视前方,企盼战争的结束,企盼和平的来临,企盼军中的家人归来,带着荣耀,更带着平安。
路西维,正是永远冲在最危险战场上带领众人的身影,也是在后方提出最完美计划的存在,在胜利之后理所当然地被推向了黄金打造的至尊王座。
万民景仰,众望所归。
悠扬的声音恍若史诗的吟诵,从天际缓缓而来:“既然最初的时候,是最勇敢的战士、最优秀的决策者成为国王,现在为什么不行呢?”优胜劣汰,能者居之。
“你可以在众人的祝福下和格里奇携手走向王位的,加伦,只要你想。”
这个设想的疯狂和大胆,远超加伦的想象。
若是在光明神见证下言明自己将和同性伴侣度过此生,将在贵族子弟之中选出最优秀的继承王位……有多少家中有适龄男孩的贵族会动摇,简直无法想象。即使是没有男孩的家族,想必也会从头开始努力造人,更何况还有一种神奇的存在叫私生子=V=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耳边还源源不断地传入带着笑意的声音:“大王子和二王子势如水火,无论是谁赢了,站错队的人都不会好过,若是你在即将分出高下的时候站出去,相信处在下风的一方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的。”
“抛开一切顾虑,加伦,你告诉我,究竟想不想登上王位?”
结界里没有一丝风,静谧的气息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在埃尔维斯的分析下,王位几乎唾手可得,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帝国三王子陷入了沉思当中,清澈的蓝色眸子明明灭灭,起伏不定,叶梓预计他还要纠结一段时间,果断取出了夜宵。
客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叶梓思维一发散,第一个想到了休斯顿和布兰德的相处问题,他失踪的时间里,三楼自己的寝室是休斯顿在住的,平时布兰德也歇在那里的……也就是说,两人已经撞上了?
作为苦逼的弟弟和爱人,帮哪一边都是加剧家庭矛盾啊肿么破QAQ。
超级虐的好吗!
↑再聪明的人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啊╮(╯-╰)╭
加伦回神的时候,就看见埃尔维斯正对着一碟散发着香气的果酱小点心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件决定人生的大事一般。
吃块东西需要想这么久吗?不能理解。
自然地取过一块点心扔进嘴里,加伦手下不停地开始取第二块,奇怪道:“很好吃啊,你也尝尝看。”
叶梓:“……”一月过去,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变化的,比方说室友的脸皮更厚了。这明明是我的食物不要表现出一副请我的样子啊加伦同学。
浅金色头发的少年像是摆脱了种无形的桎梏,笑容有如初冬的雪花纯粹清新:“我想要自由的生活。”
“不被国事缠身,不必思考人族地位,不用考虑各方势力的协调,闲暇时能够和你们一起去冒险或是游玩,随时能任性地和格里奇待在床上一整天哪儿也不去……这样的生活,国王享受不起。”
“何况太高的位置总要伴随着危险和窥探,我可不想走在路上身边藏着一队的骑士和法师,各种时间地点偶遇各色投怀送抱的美人,总是要防备身边的人是否背叛,或者一开始就是其他家族埋下的棋子。”
“格里奇是个很心软的人,在那个位置上免不了流言蜚语,我不想他勉强自己去学习如何做一个王后,不想他被刁难受委屈,不想他为了他人的求情之类的琐事左右为难。至高的位置却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全身散发出种懒洋洋的气息,加伦释然道:“呐,这种差事,还是让我的两个兄弟去忙吧!”
纯黑的眸子深渊般长久地凝视着他,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而加伦也镇定地回视,通过神情传达着决心,半晌叶梓勾起唇角:“嗯,录好了。”应该挺上镜的。
加伦:“?”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透明的留影水晶,叶梓塞给加伦一个:“这个可以拿去给格里奇,对增进感情有帮助。”
睁大眼睛的加伦:“……”他弱弱道:“另一个呢?”
叶梓摩挲着水晶光滑的表面,不解地瞅了他一眼:“当然是去给大王子看的啊!一出手就解决了你这个潜在竞争对手,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
被埃尔维斯充分的准备震惊了的加伦:“……”他默默地崩溃了一会儿,默默重拾理智,别过头去:“你会后悔的。”
受到伤害的三王子殿下愤愤地把夜宵全部都抱走了。
叶梓对此的感想:……
#我的室友为什么这么幼稚#
↑好巧,布兰德也是这样看你的知道吗=V=
左边的少年一头银发流云般披散在印着毛茸茸鸡崽的睡衣上,琥珀色的眸子里含着层睡眠不足的水汽,总是没有表情的脸庞上笼上些疲惫,让人忍不住上前抚平他眉宇间的轻愁,把他搂到床上温暖他的身躯;右边的男人斜斜靠在门扉上,耀目的金发在黯淡的灯光下予人柔和之感,碧色的眸子深处是对自家弟弟的亲近和挥散不去的忧虑,一向强势的城主大人紧紧地盯着出现在视野中的埃尔维斯,仿佛在怀疑这只是个美好的梦境,脆弱的气息环绕周身,让人忍不住拥抱他,轻声细语地安慰。
无论拒绝哪一个,都是种莫大的罪过。
叶梓瞬间在卧室门口做了下英明的决定:大被同眠,尽享齐人之福o(*≧▽≦)ツ
作者有话要说:给忘了人物的亲:
加伦·伯德(实际的姓氏是路西维,成年之时依照王室的传统隐藏)
帝国三王子
温柔阳光,细心专一
大型范围性音波武器,一旦唱歌弹琴杀伤力超强。
配套沉默忠犬肌肉受:格里奇·维特
90大王子
愿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在叶梓舒舒服服地洗好澡换了睡衣走出来,便看见宽大柔软的床铺上,银发少年和金发男人躺在一处轻声谈笑,神情自然且放松,很难想象他们半小时前互相之间还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走近些可以清晰听见两人的话语:
“埃尔小时候很可爱的,晚上抱着枕头敲门问我可不可以一起睡呢,那时候他还是小小一只,穿着睡衣的像个团子一样圆圆的。”骗人,穿过来以后他明明一直是修长挺拔的。
“是不是这一份?”喂你们在看什么!
“的确是呢!”影像上显现出一身嫩红色睡衣的团子,抱着个米色与自己等高的大枕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卖萌的模样,秀丽的脸蛋和娇小的身形简直让人分不清男女。
布兰德露出既喜爱又纠结的表情,双颊上飞起丝红晕,喃喃道:“真没想到埃尔还有这种时候……”
在圣子大人心目中,前世的埃尔维斯是个虽然有本事的家伙,却让人忍不住讨厌,两方见面的时候不多,但每次都能撞见另一个人被一群妹子和小弟围绕,大肆散发荷尔蒙的时候,耀眼到刺目,刺目到昏眩。
许是今生的相伴成长,埃尔维斯在他脑海中的形象更细腻真实了些,喜欢养毛茸茸的宠物供自己欺负,不动声色间可以让别人踏入他设下的陷阱里,性向也完全不同了……布兰德再次想起了曾经的疑问,如果是和他一样的穿越时间或是空间,真的会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改变?
休斯顿伸手点了一下留影水晶。
画面翻转替换,出现的是一身贵族服饰的小埃尔正举着刀叉认真切牛排的样子,有些圆润的小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反而让人觉得稚气可爱,他的力气似乎不够大,努力半晌那块牛排上只有几条细细的划痕,丝毫没有被切成小块的迹象,小埃尔求助地看向哥哥的方向,黑葡萄似的眼中充满让人融化的祈求。
休斯顿不掩得意道:“这块牛排是我特意吩咐厨娘烤老些的,不错吧?”
叶梓:“……”
布兰德:“……”很好,原来埃尔维斯的恶趣味是有家族渊源的。
简直就是羞耻PLAY!
眼见第三幅画面缓缓展开,叶梓快步地走上前抽走了留影水晶,手腕一翻将它收了起来,一副不打算归还的样子惹得休斯顿微笑起来,道:“我这里还有很多份,埃尔你喜欢的话也可以一起送给你的哦——”拖长的尾音是种亲昵的调侃,碧色的眸底泛着柔和的波光,毫不遮掩、全无保留的疼爱和宠溺,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从来都在一转身的位置可以看到。
突然失去了言语,叶梓沉默地爬上床,蹭着自家哥哥滚过去,在两人之间躺下来。
“早点睡吧。”
“晚安。”
“嗯,晚安。”
雪鸟的啼鸣仍旧时断时续,躺在布兰德和休斯顿之间,埃尔维斯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能够收货两份如此亲密的情感,他得到的已足够多。
大王子早已成年,自然拥有自己的宅院。
叶梓大清早停在这白底蓝顶的建筑前,向门边的仆人说明了来意。他今天穿的是件浅蓝色的魔法袍,同色丝线绣着的魔纹细细密密将袖口、领口和下摆围起,颈上还骚包地系了条影响行动的纯白领结,手上拎着根布兰德友情赞助的纯白法杖,胸口别着高级魔法师徽章和圣德里安校徽,整个人瞧上去很是高端大气。
眼光老辣的仆从粗略一扫,瞬间判断出来人衣服的质地法杖的材料,躬身道:“贵客请随我来。”
与前两日的门庭若市不同,宅院前的访客只有埃尔维斯一人,贵族们早已站好了队,而在明日就是继位大典的时候,该商量的时候也已经商量完毕,如今只待积蓄力量,等待明日的盛会了。
埃尔维斯这般在如此紧迫的时间登门的,实在不常见。
若不是看他一身行当价值不菲,本身又是圣德里安的高级法师,再加上蓝白两色的搭配符合大王子的喜好,忠心的仆从也不会将他往里带。
一路上,埃尔维斯回忆着原文中对这位大王子的描述。
弗莱·路西维,擅长政策的制定与文章的写作,脾气温和,在治国上偏向柔和,外表清隽秀丽,待人接物端方优雅,堪为贵族表率,但许是文人和武人的不同,军队中的人显然更偏向二王子,任是弗莱如何争取也没有作用。
后种马主角“证明”其并非王室血脉,被二王子囚禁并秘密处死。
……没了。
对于炮灰,即使是身份高贵的炮灰,原文也不会花多少笔墨去描写他的。像这位王子特别喜欢蓝色白色搭配这一点,还是他从莫林那里了解到的。
现在看来,特别喜欢已经不足以形容大王子的执念了,至少要用丧心病狂。
路上的歇脚的地方全是蓝白色的小型建筑就罢了,沿路走过的每一个仆人都穿着或是洁白或是深蓝的衣服,连浅灰色石头堆成的假山全都被涂成了纯正的白色,再涂上了一圈一圈蓝色的花纹隔开。
斑马和囚服开始在脑袋里刷屏,叶梓颇感头痛地扶额,听到储物手镯里的黄鸡叽叽喳喳:【主人,放我出去玩好不好?】
它举翅膀做保证状:【小叽不会给埃尔添麻烦的!】
【不行,】叶梓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它:【你不是蓝色也不是白色。】
黄鸡:“……”
昨晚加伦说,你会后悔的。
叶梓如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王室的基因遗传下来,大王子的脸庞自然是没有什么瑕疵的,玉石一般莹白的皮肤说明了他平日里的优越环境,修长的身形更将他衬托得出众,最让人亲切的是他嘴角那柔和的笑容,让人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熏然欲醉。
大王子一见到装扮长相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埃尔维斯,态度便十分热情了:“我们以前应该见过的……你是谁家的孩子?阿瑟的?佛兰仕的?一定是维曼家的对不对?”
“我……”
打断了埃尔维斯的话,他继续兴致勃勃道:“这身衣服真是不错,你在哪家店里找人做的?我知道像这样的大师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你一定要给我介绍!”
“我……”
大王子豪迈地一挥手:“只要你把裁缝师傅介绍给我,一切好说!这边有各种东西能和你交换的,高阶魔晶、法师手札、秘密典籍、珍惜材料……你想要什么?如果是想要进入王宫谋个一官半职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的,不过考核部分需要你自己的实力了,我可以先帮你探个口风之类的。”
叶梓索性不再说话。
“你是水雷双系高级魔法师的话,为什么要带一根光系的法杖?我明白了,为了美一切都是值得的!比起那些实力虽然不错但审美实在让人看不下去的人来,你真是强太多了少年,居然正好跟我天才的观点一样!”
他后悔了。
无论再如何完美的第一印象,也抹除不了大王子是个话唠的事实。
从来不委屈自己的叶梓站起来,对滔滔不绝的某人行了一礼,深深地瞧了他一眼:“既然大王子事务繁忙,玛西亚改日再来拜访。”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玛西亚?
可以让黄金杯在继位仪式上发出光彩的血脉,原来还有后人吗……但他和他的兄弟都是王室血脉,这一点至多锦上添花,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
有个人影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姿态驯服。
弗莱微微皱眉,道:“查清楚刚才那个少年的来历。”
人影领命退下。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黄鸡愤愤不平:【一直自说自话完全不管主人,这样的人也能当王子真奇怪!】
叶梓不知是应该好笑还是感动:【王子是世袭的,跟有没有礼貌没关系的,小叽。】
何况,一个人若是不想见到另一个人,不想回答另一个人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是个不错的办法。
法杖已收回储物手镯,在手掌上里跳动的是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黄鸡。小小一团嫩黄安慰地蹭蹭他的掌心:【他一定会后悔的!】
叶梓微笑地胸有成竹:【嗯,下次等他来请我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作者有话要说:复习人物卡:
莫林·阿瑟
蔷薇公爵第三子,格林的弟弟
爱玩爱闹,痞子,花花公子
亚麻色短发,冰蓝色眼眸,容易炸毛
91偶遇
“是我先看中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
“难道你站在这里,就表示已经把东西买下来了吗?”
“……”
局面再如何一触即发,人们的八卦热情都无法被阻挡,叶梓在回学校的路上,便遭遇了这汹涌的人群。
黄鸡在主人肩头上一蹦老高,叽叽喳喳道:【前面有热闹,去看看!】
叶梓叹了口气,手搭凉棚瞧了瞧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立刻打了退堂鼓,喃喃道:“总感觉挤不进去的样子……”何况还有美人在家等待,归心似箭啊。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清亮的女声带着惊讶道:“埃尔维斯!”
肩膀一缩,抑制住往后丢个魔法的冲动,叶梓转身看向这个明显认识他的少女,从五官看到衣饰,愣是没有想起来是谁。
他查看了下小地图,发现眼前的妹子是个黄点,由此基本上可以排除对方是圣德里安学生的可能性……理所当然地这样想(zi)着(lian),黑发少年从善如流地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贝蒂达尔摇了摇头:“一辈子大概也只能看一次国王的继位仪式了,我们科特雷尔在都城没什么人在,我是带着几个同伴来记录的。”
她手一晃,现出双剔透的水晶球来:“你瞧,街上卖记录水晶的太少了,我逛了一上午,才买到三个。”
记录水晶和投影水晶都是成对的,顾名思义一个记录一个投影,是很常见的物品,但高质量上档次的实在不多,最好的集中在帝国都城售卖。
神色紧张的年轻剑士追了上来,无奈道:“大姐,不要一下子就得没影啊,路西已经丢了,你再丢了就惨了……”
科特雷尔、路西,这两个关键词连在一起,叶梓终于记起了来人的身份,坎布岛上曾经向暗精灵求爱的贵族子弟,年轻剑士应该叫做温迪,是在船上率先揍路西的那一个,这个颇有英气的妹子是路西的姐姐,名字嘛……叫什么来的?
叶梓望天。
一定是因为妹子出场不多才记不住的,跟性别毫无关系。
对了,在决定对布兰德一心一意之后,他就视美人如粪土了,再漂亮的脸蛋也和大众脸没有区别,一定是这个缘故!
↑要怎么解释你还记得汉子的名字呢骚年?
温迪还在絮絮叨叨:“我们总共就来了三个人,要是走失了就麻烦了……”
一个认真的声音打断了他:“三个人,路西和你们走散了,你再和贝蒂走散了,每边都是一个人,为什么丢的是他们不是你呢?”
很实事求是的逻辑。
年轻的剑士循声望去,一双血色的眸子认真地瞧着他,全无半点戏谑。
温迪:“……”
瞧见小伙伴来了的黄鸡拍着翅膀飞到赫尤恩身上:“说得好!”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暗精灵朝着叶梓点了点头,便神色柔和地将黄鸡抱在手上替它梳毛,完全无视了贝蒂和温迪两人,丝毫不通人情世故。
贝蒂:“……”
温迪:“……”
外交形象大使叶梓及时救场:“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年轻的剑士挠了挠头:“今早刚到。”
“然后就把路西弄丢了?”真是有效率。
温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贝蒂满不在乎道:“他一向哪里有热闹哪里钻,我们大概很快能找到他了!”
人群中心传来一声变了调的男高音:“你欺负人!”
贝蒂扶额,虚弱道:“好像是路西……”作为把弟弟从小欺负到大的姐姐,对这个声音简直不能更熟悉。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对于帝国都城的人民而言,和平的日子实在太久了,除了时常传来边境被兽人骚扰这样毫无代入感的消息以外,他们一向是安居乐业的,因此围观贵族的八卦几乎成了全民爱好。
近期最大最轰动的事情,无疑是明天的继位仪式了,正如贝蒂所说,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次,记录水晶和投影水晶的价钱也因此水涨船高,不同于平常众人所使用的粗劣制品,高级甚至顶级的水晶市面上很少见到,如今更是供不应求。
路西脸颊已经气得通红:“你可以问问老板,是不是我先付钱的?”
他对面的少年从鼻子里哼出个轻蔑的音节,道:“我进来的时候,可是包场了的,你说对吗,老板?”
胖胖的老板搓着手,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谁是谁非本来是很明显的事情,但他认出其中一方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只好赔笑点头:“是、是啊。”
路西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稳定的声音道:“老板,这组水晶多少钱?”
老板讷讷道:“五百个金币。”
取出一袋金币交到老板手里,黑发少年将水晶球托在手中把玩,透明的水晶在白皙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俊美的少年唇角的弧度剔透得也好像是透明的:“尊贵的小姐,您的美丽让阳光失色。”
——剽窃于一年级时期舞台剧《克丽蒙》的台词。
如此没有诚意的举动除了埃尔维斯的脑残粉想必其他人是无法识破的,眼前女扮男装的妹子自然也不能。
是的,她就是蔷薇公爵的独女,原文中装扮成穷小子和种马主角住在一个屋檐下接着日久生情的那一位。
冬日的阳光弥足珍贵,稀稀疏疏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给处在寒冷中的人们带来一丝温暖的慰藉,黑发少年的笑容却比阳光更温暖动人,唇角的弧度让人嗅出春天的气息。埃蜜莉希尔伯达涨红了脸,质问的语气像是在撒娇:“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
叶梓轻笑出声:“您的美貌如此出众,在人群当中第一眼就可以瞧见,我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埃蜜莉看向路西。
路西:“……”
叶梓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路西:“……”
在黑发少年和贵族少女旁若无人的互动之下,来自科特雷尔的路西少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晶球被送了出去,在心里泪流满面。
透明的水晶球近在咫尺,接过它们的却不是埃蜜莉,而是跟在她身边的仆从。
那是个面貌普通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叶梓将水晶球递过来、埃蜜莉伸手去接的一瞬间,男人以几乎没有人能够看清的速度飞快地接了过来,两人手指相触的一瞬间,有一道淡淡的黑色气息渗进皮肤,而后被吞噬。
男人惊异地抬头,恰好瞧见黑发少年眼角浮现出的深紫纹路。他深深地低下头去,恭谨地立在了一边。
待到埃蜜莉依依不舍地走远了,人群也散去,路西抱住脑袋蹲下来:“为什么遇到你的时候总是没有好事!”
叶梓转向赫尤恩,沉痛道:“他说遇到你的时候总会倒霉。”
暗精灵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竟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简直可以从他的脸上读出“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这句话。
路西崩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赫尤恩你听我解释其实在坎布岛的那天晚上我是诚心诚意……”
温迪笑嘻嘻接上:“向埃尔维斯求婚的。”
路西:“……”
专业卖弟弟十六年贝蒂作感动状,遥望着角落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声音也和着小草抖动的频率一波三折:“本来还以为终于可以把到处惹麻烦的弟弟嫁出去了,没想到果然没有推销出去。”
路西虚弱道:“姐姐你不要添乱,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买水晶球……”
叶梓将他拉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沾到的灰,神色无奈道:“她说自己进店就包场了,对不对?”
路西炸毛了:“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
叶梓意味深长道:“我们都知道没有,但为什么老板会赞同呢?”
路西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道:“因为他得罪不起。”
贝蒂不客气地敲了一记不长进的弟弟:“得罪不起还继续争!不知道找个合适的时机报复回来吗!”
温迪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外掏魔晶。
叶梓体贴道:“我已经布好结界了。”
赫尤恩从黄鸡的温柔乡中略微抬头:“周围的人身上没有魔法或者斗气,这个距离,只有老板有可能听到刚才的话。他的命你出多少?”
温迪僵硬地转向路西,诚恳道:“还好你没有嫁过去。”圣德里安都是一群怪胎!
此时,他们就站在“怪胎”云集的圣德里安校门前。
前来观看继位大典的民众已经把都城大大小小的旅馆全都占满了,为了不露宿荒野,贝蒂决定将自己的弟弟交给埃尔维斯调教几天换取入住学生宿舍的便利。
毕竟有一个单纯的弟弟在某些时候很麻烦,不是吗?
叶梓笑眯眯地接受了,并且毫不意外地听见了收服小弟的系统提示音。
但是这种“拈花惹草”的行为很快得到了报应,在安置好科特雷尔三人心情愉快地打开卧室门后,叶梓便看见布兰德和一个棕发少女坐在一处,意态亲密。
92圣女的交易
棕色长发闪耀着健康的光泽,金色眸子熠熠生辉,端坐在卧室中的少女微笑着和布兰德说着什么,似乎是提到了激动之处,她微微撑起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几近于无——
这无疑是幅美妙的画面。
更美妙的是他们的身份,光明教廷的代言人,圣子和圣女。
叶梓轻嗤一声,微笑着快步走到布兰德身边坐下,一把将人揽到自己怀里亲热的磨蹭,黑色的眸子中带着种看透一切的光彩和毫不掩饰的不愉,口中却故作大方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这话虚伪得让人无法直视,趴在角落里当壁花的哈士奇抖了抖耳朵,抬起脑袋鄙视得瞧了主人一眼,正对上一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漆黑眸子,默默地趴回了原地。
布兰德拍了拍往怀里钻的脑袋,权作安慰。
赛薇亚拉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在妹子的心目中,埃尔维斯的形象依然是梦中左拥右抱的种马男主,因此即使再如何告诫自己如今的情况已经不同,心中难免仍有疑惑。
但进入圣德里安的这一路上,广大群众富有责任感地帮她迅速认清了现实——
由于外校人员的身份和她径自往埃尔维斯宿舍行走的举动,在这个学生们都被局势禁锢在学校里少有出门的时刻吸引了众多视线,很快就有参加交流赛的高年级认出她是光明教廷的圣女,那么圣女大人在此时此刻驾临有何目的呢?
难道她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布兰德和埃尔维斯在一起的事情?那她是来拆散他们的、拆散他们的,还是拆散他们的呢?
不管引导学生们往这个方面思考的人究竟是何用意,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
有英俊的少年拦住她的去路,彬彬有礼地邀请她前往小花园赏景;有靓丽的少女拦住她的去路,眨着可爱的大眼睛邀请她去参加女孩子们的茶话会;发展到最后,干脆来了好几个一年级的小萝莉小正太哭求她不要去拆散一对有情人,绘声绘色地和她讲述这段感情的曲折与坎坷……
直到赛薇亚拉以光明神起誓绝对不会如此作为,才被学生们将信将疑地放开。
刚才自己故意制造的试探,得出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对她的计划有利。
忽略心底的一丝酸涩,棕发少女微笑道:“我是来找你的,埃尔维斯。”
叶梓挑了挑眉:“哦?”
赛薇亚拉挺直了脊背,诚恳道:“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将魔族禁锢在大陆反面的封印松动了。
这是五天前教皇发现的事情,彼时黑狼埃尔维斯和银狐布兰德正在相亲相爱的回家途中,休斯顿在圣德里安焦躁地等待弟弟的消息,安其罗在兽族和人族的交界之处碰运气……一切看起来都平稳地发展着,没有谁知道有变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
少女柔和的嗓音缓缓叙述:“巨大的镰刀虚影取代了碧蓝的天空,飞鸟划破云层无法触碰天堂,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脸上,魔族在王宫之中纵情取乐,直到雷霆交织,逆光之中神圣的火焰烧毁一切罪恶——”
“这是我的梦。”
“我以为,这是命运的提示。”
布兰德若有所思:“你翻开了预言之书?”
赛薇亚拉点点头:“是的,我在十岁的时候曾翻阅过这本书。”
预言之书,传说中是天族留下的伴生之书,由历代教皇保管,触碰到此书的人在一生之中将会有一次真正的预知梦,看见命运的支流。
太过虚无飘渺的传说让人无从辨别真伪,即使真实,在无数梦境中又要如何定位由预言之书指引做出的那一个?何况——
布兰德凝神道:“你为什么可以碰到预言之书?”
棕发的少女勾起唇角,笑容浅淡,含着丝奇异的嘲讽:“因为我是教皇的女儿呀。”
布兰德:“……”
叶梓:“……”原文没说好吗!
将一切奉献给主,可以沐浴神纯正的荣光。
身体、灵魂、信仰……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虔诚地摆在主的面前,主将考验你,主将祝福你,主将给予你荣耀。
五十年前,教皇还不是教皇的时候,他是这样做的。
如今,他显然松懈了。
“等一下,”叶梓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教廷收进来培养的孩子都是以孤儿的名义,难道那些孤儿里有很多都是私生子女?”
赛薇亚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叶梓&布兰德:“……”好可怕的繁殖能力!要知道,教廷可是每一年都在帝国各地收养孤儿的!
至于布兰德的父母是否还在,这个问题圣子大人想必早已确认过了,叶梓也完全相信布兰德的能力。
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赛薇亚拉神色变了变,忍不住笑了出来,嫣然道:“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本来也只有主教以上和某些身份特殊的人不能组成家庭,何况他们不一定要把儿女接进来,可以让妻子抚养啊。”说是妻子,更像是情人,毕竟她们一生也无法大声告诉别人自己的丈夫是谁。
棕发少女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窗边往外眺望,翠绿的湖水宛若母亲温和的眼眸,沉默地与她对视。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性情温顺天真,并不十分美丽,但微笑的样子很漂亮,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有种使人安宁下来的魔力。”
“母亲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丈夫,不是信徒对教皇的爱,而是一个女人对丈夫的爱,她看着父亲的时候,眸子里只有他的影子,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存在,连我也装不下。”
“可是在父亲眼里,母亲大概只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工具吧,工具没有价值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我听见他亲口对母亲说,他想要我承欢膝下,想日日夜夜能够看见自己的女儿,后来母亲病死了。”
“以我当时的年龄和成就,只有成为孤儿才能进入教廷。”
她的口吻平淡柔和,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丝飘渺的气息,但说出的话语却让人细思之下遍体生寒。
根据目前为止的信息,有两种可能性:这位夫人为了丈夫的愿望痛快地把自己弄死了,或者说教皇为了将女儿安插进教廷将自己的女人弄死了。
叶梓情愿是后一种。
前一种想想就很诡异好吗!
原文里面,并没有关于赛薇亚拉身世的描述,也许圣子布兰德的声明之盛,已经不需要教皇再扶植一个圣女来巩固信仰了。
早在穿越到埃尔维斯这具壳子里的时候,叶梓便知道很多事情未必会按照原文那样发展下去,蝴蝶的翅膀会改变很多东西,他无法判断赛薇亚拉的遭遇是否缘自布兰德的改变,也不会为了一种可能性背负罪孽的枷锁。
但他担心布兰德会。
凝神瞧去,银发少年的面色还很平静,平静地对着窗边的少女道:“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
少女的眼神悠远,她恍惚间想起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场景,那是在日光花田里,纯白的花瓣在风中款款摇摆汇成纯白的浪涛,高大可靠的身影穿过浪涛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全世界的声音都停止,剩下她的心跳如此清晰。
那是,父亲呢。
赛薇亚拉扬起笑容,金色的眸子里笼着悲悯,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柔和地浸润人心,整个人恍若光明女神的化身,轻轻道:“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悔不当初,我要他重视的东西,统统化为虚无!”
若你也是他所重视的,你要毁了自己吗?
复仇的火焰会蒙蔽人的神智,布兰德唇角微动,良久,只逸出一声叹息。
银发少年握住身旁人的手,悄悄问:【你说,我要不要拉她一把?】
叶梓反握住准备逃走的手掌,摩挲着一根根如玉的手指,玩味道:【多年的执着,会为你一夕之言而更改?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倒要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了。】
布兰德轻轻掐了他一下:【……】正经点行吗!
叶梓正襟危坐:“冕下还未说明,让我帮的是什么忙呢。”
金色的眸子里有火焰在燃烧,赛薇亚拉道:“我要你明日打乱教廷的部署,让教皇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叶梓轻叩桌面,道:“教皇支持的是哪位王子?”
赛薇亚拉:“二王子。”
叶梓思索半晌,提出了条件:“如果我和布兰德的关系曝光了,你要控制住教廷里对布兰德不利的言论和行动。”
赛薇亚拉微一沉吟:“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都默契地没有质疑对方是否有完成交易的能力。
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布兰德皱紧了眉,突然道:“赛薇亚拉,你的预知梦中,扭转局势的是雷霆和火焰,埃尔维斯是水雷双系魔法,那么火焰是谁?”
是不满她和埃尔维斯之间的氛围吗……长期以来的察言观色让赛薇亚拉轻易地洞悉了布兰德小小的别扭,她柔柔一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也是他呢。”
棕发少女眼波流转:“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不停地做着关于埃尔维斯的梦,在我的梦中他无所不能,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风云人物,有很多了不起的人物聚集在他的身边,还有很多美丽的女孩子……”
赛薇亚拉悄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布兰德:“……”
叶梓:“……”
两人相对无言,一片沉默后布兰德道:“你怎么看?”
叶梓经过慎重思考后,一把抱起某狼将它的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作鞠躬状:“我是无辜的,不过亲爱的心里不好受完全能够理解,这样吧,哈士奇借给你用。”
哈士奇:“……”
布兰德:“……”当沙包用吗?
93继位大典(上)
路西维二世喜欢金色。
凡是见过王宫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作为都城里最尊贵的建筑,自然要用黄金的颜色渲染,金灿灿的墙壁,金灿灿的梁柱,金灿灿的屋顶,在冬日温和的阳光下反射出闪瞎人眼的光辉。
第一次见到王宫的叶梓:“……”
难得的是,在这样的色彩下,还是能够瞧出这种类似前世英伦风格的建筑是很有几分精致典雅的,可以想见换上更合适的颜色后,会焕发出怎样的生机。
↑难道它现在死了吗?
哈士奇变作人形带着三头犬伪装成陌生人走在另一边,黄鸡在主母肩膀上蹲着,仰起了小脑袋往上看——
它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心里越来越悲伤,哭道:“小叽什么也看不见了!哇——”
在没有用系统频道的时候,布兰德是不知道黄鸡说了什么的,在他眼中,黄鸡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啼叫,黑豆眼里便开始掉眼泪。
布兰德急道:【怎么了……】
没等他问完,一双深色皮肤的手遮挡在了黄鸡周围,赫尤恩柔声道:“没事的,小叽,只是周围光线太强了而已。”
灰发红眸尖耳,这明明是大陆上传言与死亡为伍的暗精灵,却露出了如此吸引人的神色,血色的眼底一片柔和,被自家姐姐强压来随时为埃尔维斯的服务的路西怔在原地,贪恋地瞧着这情景。
不管怎么说,毕竟命运的红玫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叶梓伸手在路西面前摇了摇,再摇了摇。墨蓝头发的少年依然带着种诡异的笑容站在原地,全无反应的样子让叶梓放弃了对他的治疗,叹道:“没救了,走吧。”
丝毫不知道自己无意识施展了美人计的暗精灵全无意见。
一行人走远了,路西才反应过来,连忙蹦起来大喊:“埃尔维斯!布兰德!赫尤恩!你们在哪儿!”
尖尖的耳朵动了动,赫尤恩望向来时的方向:“不管他了吗?”
叶梓转头,神情一派天真:“我什么也没听到。”
布兰德眺望着高台,道:“抓紧点时间吧,位置可不等人。”
黄鸡对老是想占小伙伴便宜的人印象自然也不好,闻言立即附和道:“对呀赫尤恩,我们快走吧!”
小叽的意见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赫尤恩顿时将某人抛在了脑后,陷入了美丽鸟儿(……)的温柔乡中。
时至正午。
太阳升到了最高点,王宫门前的高台旁已围满了人群,站在空地上的、蹲在屋顶上的、坐在飞行魔兽身上从天空上俯瞰的密密麻麻地包围着这个区域,如果有一位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个场景,想必是会很不好受的。
寝室里的几人都甩脱了后面的尾巴聚集在埃尔维斯找好的位子上,这是个平坦的屋顶,视野广阔,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太亮了。
由于路西维二世对金色的执着,王子们在此等众大的场合穿的衣物也是金色的,再加上围观群众手中准备好的水晶球,王宫门前变成了光的海洋,如果教皇知道此事,说不定会很欣慰。
说起来,明明知道中午举行仪式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不在清晨的时候搞定呢?难道是贵族的夜生活太丰富早上起不来的原因么……
叶梓面无表情地想着,在系统界面翻出几副屏蔽强烈光线的眼镜,分给了室友们。
莫林将眼镜在手上转了个圈:“这东西怎么用?”
叶梓拨弄布兰德耳后的长发,动作轻柔地替他戴好,关心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布兰德眨了眨眼,微笑道:“看得很清楚呢。”
被忽视的莫林:“……”
奥斯顿稍做观察,直接戴了上去,轻蔑地扫了莫林一眼。这一次,亚麻色头发的男孩顿时炸毛了,咬牙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救火队员加伦苦笑道:“好了,无论你们要吵什么,都等仪式结束吧。”作为帝国三王子,今年刚刚十五岁的加伦并没有继承权,但无论怎么想,在兄长的继位大典上出风头都不是件好事。
赫尤恩的视力不受强光的影响,他细心地发现这由支架连着透明椭圆形材料的炼金制品能够随着使用者的情况调整大小,心思一动,便将其戴在了黄鸡脸上,黄鸡好奇地东张西望,原地小幅度蹦了两下,高兴道:“可以看清楚了!”
暗精灵功成身退地移开了手指,然后——
眼镜掉了。
——鸡的耳朵嘛,是不具备阻止眼镜下滑的功能的。
叶梓忍不住笑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取出根弹性不错的细绳来分别捆上眼镜两边的支架,再将小号迷你眼镜套在了黄鸡头上,调整来镜片正对眼睛的位置。
黄鸡自我感觉良好地转了个圈,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赫尤恩迷恋地瞧着它小小的身子,衷心赞叹:“小叽很漂亮。”
戴眼镜的鸡……四眼黄鸡……叶梓一把抱住布兰德,将脸埋在爱人的肩膀上笑得浑身止不住颤抖。
布兰德拍了拍他,心底有些纠结,埃尔维斯的笑点为什么总和别人不同?
↑原谅他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V=
视野清晰起来,可以瞧见高台上立着的两位王子,以及他们的几位支持者,还有此事的见证人——顶替遇刺的卡尔丁红衣主教的主教劳恩和圣女赛薇亚拉,以及魔法公会战士公会的会长。
缺乏运动的法师们不着痕迹给自己套上了简单的结界隔绝这过于炙烈的光线,,战士们多半见过比这更严苛的环境,对这环境满不在乎,两位王子大概是高台上受到影响最大的人了,文职的大王子不说,常年“征战”的二王子又什么时候亲自上过战场?
清晰地瞧见维持着王族式微笑的两位兄长额头沁出的汗珠,加伦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心里隐隐约约的不甘消散,转变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如果叶梓能够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必然能给这情绪下个定义的——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幸灾乐祸了好吗!
至于三观端正好少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跟某人的影响是分不开的。
奥斯顿取出把大型的遮阳伞来,和他一样动作的人并不少,“塑料”这种炼金制品推广开来以后,如朵尼雅老师所料的给人们带来了许多便利,很快高台便被五颜六色的伞包围了起来,非常有看演出的氛围。
几个矮小的男孩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售卖着手中的饮品和零食,叶梓突然找到了看露天电影的感觉,拉住一个小男孩好心道:“你们这样卖东西,王子不会不高兴吗?”端庄严肃的氛围都被搞没了……虽然本来也没有那东西。
说起来,为什么仪式刚好在饭点举行呢?
叶梓困惑地想着,不解地咬了一口布兰德递到嘴边的面包。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道:“不会啊,大王子人很好的,是他给我们出的主意,果然这个时候很好赚呢!”
布兰德:“……”
叶梓忍俊不禁:“大王子吗,真是个有趣的人。”
小男孩嘟起嘴,有些不高兴道:“你买东西吗,不买我去别的地方了!”
莫林凑过来,笑嘻嘻道:“我们买果汁。”
大王子你这么机智,你家里人知道吗?很明显加伦不知道,他迷茫道:“我和大哥不怎么熟悉,只记得小时候每次他讲故事,大家都会睡着……”大王子总是能把十分钟的故事延长成一小时。
布兰德淡淡道:“开始了。”
天朝古代继位的时候要宣读圣旨,换在埃泽尔大陆也是一样的,一位全身金色铠甲的骑士慎重地取出怀中的水晶球,输入斗气后传出路西维二世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许是疾病带走了昔日的勇武,老国王絮絮叨叨念了一大串有的没的,有些话模糊不清,但“下一任国王是二王子”这个意思,他倒是表达清楚了。
没有影像只有声音,神志不清到连话都说不清楚,偏偏指明继承人的时候口齿清晰……这固然可以说是老国王对此事格外重视,也可以说是……造假。
高台上一片寂静。
大王子弗莱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是标准的官方微笑,二王子莱加尽管极力掩饰,眼中还是泄露出几丝志得意满。
人们议论纷纷,白胡子的魔法公会会长站了起来,笑盈盈道:“我在近日寻到一位奇人,众位不妨先见一见。”
布兰德猜测:【是兔子?】
叶梓:【真巧,我也这样想。】
94继位大典(中)
骄阳似火,人们手里的水晶球随着每一个动作反射出摇曳不定的光芒,但在这一刻,空间仿佛凝固,一切静止如同画卷。
身高远低于成年男子平均线的黑袍人口中吐出的话语和老国王一模一样,苍老而缓慢,让人惊骇的是,不只内容,连声音也一模一样!
待他说完,仿佛按下了某个至关重要的按钮,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老国王没死?”
“身高完全不一样好吗!”
“真的有人能够完全模仿另一个人的声音?”
……
被这么一搅合,方才水晶球中老国王的话便没有什么影响力了。
真是一步好棋。
叶梓喝着果汁,悠闲地想。
莫林突然眼前一亮,兴致勃勃道:“我们来打赌吧,赌谁会登上王位好不好?”
布兰德平静道:“大王子。”
其余人表示附议。
莫林:“……”他垂死挣扎道:“其实二王子还是有些希望的……”
奥斯顿懒洋洋得抬了抬眼皮:“哦,那你赌他吧。”
莫林退散了。
其实他做的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如果大王子胜了,那作为大王子一派的中流砥柱白鹭公爵家的小儿子,得到的好处自是不用多说,出血请大家吃喝玩乐一番理所应当;如果二王子胜了……一家人能平安地卷铺盖走人就不错了,想必室友们也不会如此残忍地追债了。
二王子寇恩脸色铁青,咬牙道:“这是什么意思?”
魔法公会会长抚着白胡子笑得一脸慈祥,似乎意有所指,叹道:“魔法的神奇总是远超我们的想象。”
寇恩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撕开黑衣人的伪装,却被一条有力的手臂阻挡。大王子弗莱唇角的笑意一如往常的谦和优雅,声音里却透出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已经答应了这位勇士,保证他的安全。”
“勇士”这个词,用在这里有种特别的讽刺意味。
寇恩深吸口气,抑制自己的情绪。现在的情况算是两人平手,但实际上是他处在劣势。贵族的传统本就倾向长子,何况自己的根基多在军队,而都城之中的贵族,显然更青睐自己的大哥。
二王子咬了咬牙,不自觉地看向蔷薇公爵的方向。
蔷薇公爵是个瞧上去就让人不太舒服的人。并不是说他的长相,实际上,传承长久的贵族经过一代代美人的基因洗礼,都长得不错,何况他的独女还是种马主角的后宫之一,能够生出这样一个妹子的,自己长得也不差。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眼,高挺的鼻梁下是殷红的唇,颜色如同刚刚吸吮过鲜血一般。他的气质极为阴柔,唇角挑起的弧度总是带着讥讽,即使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之下,整个人也仿佛处在阴影当中。
薄薄的唇张开,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咝咝作响,蔷薇公爵柔声道:“不知道圣女冕下如何想?”
在众人的注目当中,赛薇亚拉微微一笑,说着谁也不信的话:“教廷只是旁观而已,并不会介入王位的更迭。”
她话锋一转,道:“而且,继位大典一直有着自己的步骤,不是么?”
大王子弗莱“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是黄金杯?”
寇恩差点叫起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联合起来耍我?没有玛西亚了!”
赛薇亚拉笑盈盈道:“如果有呢?”她轻轻抬眼,看向某一个方向。
高台上的人们随着她看去。
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气势。
除了牧师身上的气息平和如同普通人一般,魔法或斗气达到一定阶层的人,都会显得和常人不同,等级高出一定程度,便可以压制等级低的人,和叶梓上辈子看的西幻小说中常常出现的龙威有点像。
因此在高台上许多大人物都往一个方向看去的时候,那儿挤得密密麻麻的人或懵懂或灵敏地散开了,叫遮阳伞下正在吃喝闲聊的几人分外显眼。
习惯了隐藏的暗精灵第一时间进入了潜行状态,瞬间带着肩膀上的黄鸡消失了踪影,奥斯顿挺直了背脊,冷冷回视,加伦握住了自家爱人的手,莫林一手糕点一手饮料吃的正欢,突然觉得周围空旷了很多,莫名其妙抬头道:“怎么了?”
“汪!”
“嗷汪!”
哈士奇和刻耳柏洛斯弓起了背脊,朝着高台发出威胁的吼叫,叶梓和布兰德忙不迭地安抚着两只,头也不抬。
赛薇亚拉:“……”
她清了清嗓子,唤道:“埃尔维斯?”
拜坎布岛上的失踪所赐,这个名字已经成功地进入了当权贵族的视线,毕竟自家儿子/女儿在他失踪后的反应不同寻常。
埃尔维斯·泽玛西亚,光明教廷圣女这几天曾经去过圣德里安,看样子就是去找这个少年的了。
玛西亚、泽玛西亚……莫非?
难言的寂静。
黑发少年抬眸,意味深长:“黄金杯准备好了?”
圣女显然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眸子闪亮道:“当然。”
黄金杯是被抬上来的。
两个骑士抬着一口金灿灿充满繁复花纹的箱子走上台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口金灿灿的小箱子,再打开里面是一口更小的箱子……
画面太美,叶梓实在不忍目睹,转过头去,恰好和同样转过头的布兰德撞上视线。
两人相视一笑。
95继位大典(下)
仿佛是故意的,赛薇亚拉的这一声呼唤动静并不大,但埃尔维斯却紧接着佯作惊慌失措道:“不是我、我和魔族没有关系!”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捉住救命稻草般大声道:“大王子就没问题啊!”
为了全程直播,为了让民众能够更好地感受到王族的威严,魔法将高台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埃尔维斯和赛薇亚拉这一番“表演”后,形势急转而下。
民众对王族的容忍度是很高的,欺男霸女抢劫诬陷什么的都有被原谅的可能,但勾结魔族除外。
在人类的观念中,他们的魔族不死不休。千年前距离现在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已经过去好几代人,可别忘了越是实力高的寿命就越长,这些人往往处于金字塔的上层,而在上层没有忘掉这惨烈斗争之时,处在下层的人们又如何忘得掉?
魔族的残忍与英雄的赞歌在风中流传,吟唱、戏剧……太多的方式,将死敌这个概念牢牢根植人心。
二王子寇恩连退了几步,一脸惊骇莫名,随机抢上,死死地瞪着仍旧笼罩着光晕的黄金杯:“这不可能!”
叶梓在心中默默配音:一切皆有可能。
二王子极力维持镇定,眼中隐隐带着祈求看向赛薇亚拉:“冕下,这黑色的气息是?”在判断魔族方面,教廷无疑是极有权威的。
叶梓简直想要叹气了:【二王子的反射弧略长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判断不出敌友吗?向赛薇亚拉求证,是他作死的第一步。
黄鸡不懂就问:【反射弧是什么?】
埃尔维斯语六级的布兰德眼带笑意,回答:【是小叽比大家都长的一样东西。】
以为被夸奖的黄鸡捧脸:【被主母表扬了耶!】
叶梓:【……】
布兰德:【……】
善良的圣子大人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叶梓已经开了嘲讽:【反射弧长是迟钝的意思,小笨蛋。】
黄鸡:【……嘤~】它突然怀念起三头犬来。
三头犬此时正被亚尔林抱在怀里,和路西一起往附近最高的屋子走去。
两人一狗低调地走着楼梯,这也就罢了,亚尔林还特地绕来绕去,简直恨不得用脚量过这屋子的每一寸,路西就不能明白了。
他终于憋不住了:“你在干嘛?”目的地在哪?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亚尔林的回答言简意赅:“弄点音乐。”
路西一头雾水:“什么音乐?”
亚尔林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刻耳柏洛斯放下地,递给路西一张精美的信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音乐响起的时候,听我口令准备念词,你先熟悉一下。”说完,狼族前族长同学便蹲了下来,在自己觉得合适的位置放下了一个迷你扩音设备,开始挑选下一个位置。
路西学他蹲下来,无聊得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大黑狗顺滑的皮毛,见三头犬没有反抗,来了兴致:“狗狗来握爪!”
“等等——”亚尔林来不及阻止,路西便一鼓作气地抬起了刻耳柏洛斯的左前爪,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跌了下去。
尘土飞扬(并不。
无辜的三头犬:“……”
亚尔林:“……速度加快点。”他快步走到窗户旁,瞅了一眼外面的进展。
棕发的美丽圣女面色凝重,手上托起一片圣洁的白光,光辉缓缓上升,如同画布一般缓缓铺展开来,接触到这白光的人无不感到心神安定。
在这白光接触到二王子时,他的身体中冒出丝丝黑气,在日光下格外清晰。一种说不清的邪恶感觉从该台开始蔓延,黑气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圣洁的光辉,将它完全湮灭。
已经不用赛薇亚拉说什么了。
魔法会长浑厚的声音响起:“二王子殿下,请问您是如何沾染上这气息的?”
高台上的人们都在瞧着二王子,每一个人都在瞧着二王子。
奥斯顿眯起眼睛:“竟然真的是……”如此鲜活的魔族气息,沾染上的时间想必不太长,他的视线游移着,最终落在一个黑衣人身上。
“你们有谁认识那个人?”
“哪个哪个?”交游广阔的莫林凑上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满头黑线:“穿的真严实啊……不过他旁边那个女孩,是蔷薇公爵的独生女,很受宠爱。”
深紫色长发的少年轻笑一声:“有意思。”
高台上的埃尔维斯恰巧也在关注同一件事,他凑近布兰德:【看到站在埃蜜莉旁边的那个黑袍男吗?他是个魔族。】
布兰德一针见血:【怎么看出来的?】
叶梓迟疑半晌,沉吟道:【我身上应该有某个魔族留下来的东西,让我看见其他的魔族时可以察觉对方的身份。】
即使明白埃尔维斯不是会拿自己安全开玩笑的人,布兰德也忍不住紧张,他不放心地握住黑发少年的手:【别逞强。】
叶梓勾唇:【嗯。】
计划顺利进行,大王子稍微放松了些,便注意到这边的举动:“在说悄悄话呢?”
叶梓:“嗯。”
大王子弗莱继续:“说什么呢?”
叶梓眼中写满了“朽木不可雕”:“悄悄话。”
弗莱:“……”
公认好脾气的大王子殿下很快调整好情绪,保持了金子般的沉默。
他对这一次的王位竞争很有把握,最大的原因在于来自教廷的支持。赛薇亚拉曾经和他有过接触,这位圣女以一种完全商人式的立场和他约定了合作的内容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比起大家遮遮掩掩地猜谜,弗莱更喜欢开诚公布,也更信任这样得来的伙伴。
正因为对光明教廷的信心,不想节外生枝的大王子“委婉”地拒绝了继位大典前一天来找他的埃尔维斯……然后他无语地发现,埃尔维斯正是赛薇亚拉“表演”的搭档之一。类似于“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让弗莱有些不好意思。
搭话失败以后,毅力十足的某人依然尝试对着埃尔维斯微笑,接着被改变站位插进来的另一个人挡住。
布兰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弗莱耸了耸肩,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二弟身上。
美梦破碎、未来也是可以预见到的悲惨,从来养尊处优的二王子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一定是有人在害我!”他环顾四周寻找着盟友,略过一张张或惊疑或鄙弃或警惕的脸庞,目光最终落在蔷薇伯爵的身上,急切的语气中充满希望:“伊莱文,帮我!”
“抱歉,殿下,”阴郁的伯爵回答:“我信仰光明神。”
“你信仰光明神?”二王子大笑起来,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瓶水,下一秒便化作纷纷扬扬的水滴洒向四周。
是圣水。
银色的圣水。
和常见的无色圣水不同,银色的圣水中蕴含着更浓郁的光明能量,对魔族的压制也更强。安东尼给埃尔维斯做光明祝福时用的就是这种圣水。
站在埃蜜莉旁边的黑袍男人脚下生风般向外围退去,拥挤的民众阻拦了他的道路,速度微一减退,便被一滴圣水淋在身上。
如同往滚油里加入一滴水,咝咝作响中男人身上冒出的黑气如此清晰,赛薇亚拉抬手便是一个光系束缚魔法,瞬发的魔法呈圆形将黑袍男子困在其中,随后便爆开一片血雾。
圣女微微眯起眼睛:“舍弃了至少一半的血液吗……让他逃了。”
长久的战斗养成的意识让布兰德的应变比赛薇亚拉还要快上几分,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留下那个魔族,而是挡在埃尔维斯身前。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恋人身上有魔族留下的东西,尽管不能确定那样东西是否会和圣水起反应,但总要以防万一的。
“我没事,”叶梓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银发少年的手心。
皮肤传来冰凉且滑溜的感觉,布兰德一惊,转过脸去,却发现黑发少年此时正披着一件材质透明的连帽衣服,长长的下摆搭到了脚踝。
布兰德有些怔:“这是……什么?”
叶梓努力作严肃状:“雨衣。”系统商城换装只需一秒钟,不过关键还是自己机智的应变,叶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32个赞。
细雨霏霏(二王子“友情”制造),两个少年执手相看,眸子里脉脉含情,这一幕无疑是和谐而美好的。
接着众人就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魔族给了你什么好处?”
96婚礼
柿子捡软的捏。
这道路谁都懂,但在使用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路。对于现在的二王子来说,高台上的人或者有地位或者有实力,一个个都难啃得很,只有眼生的埃尔维斯最好欺负。
至于玛西亚血脉继承者这个身份,瞧瞧肯德子爵的待遇就可以知道,王族对此的重视十分有限。
更何况,若不是埃尔维斯突然出现,又怎会检测出二王子身怀魔气?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气息究竟是什么时候沾染到身上的,也不妨碍他的记恨。
原文中二王子间接害死了哥哥休斯顿没有错,但如此他的确是什么都没做的。叶梓并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性子,睚眦必报还差不多,何况国王只能有一个,兽族魔族强敌环伺,他到底还是个人类,自然希望更有能力的王子上位。
分神想了些有的没的,叶梓正待开口,便听见布兰德熟悉的声音:“他是我的人。”
银发的圣子大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黑发少年的前方,正面迎上二王子溢满疯狂绝望的蓝色眸子。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叶梓上前几步和布兰德并肩,柔声道:“二王子殿下说笑了,我是衷心信仰光明神的,感谢他将布兰德赐给我。”
风系魔法不知何时在广场流淌席卷各个角落,少年已带上些许成年男子磁性的清亮嗓音缓缓传至每个人的耳边,让人莫名沉醉。
莫林喃喃道:“我觉得全身都酥了……”
赫尤恩一言不发专心喝果汁,奥斯顿难得点了点头,有夫之夫加伦受到的影响不大,难得站在“众人皆醉而我独醒”的立场上作出了理智的判断:“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
“这种难得一见的万众瞩目时刻,埃尔维斯该不会……表白吧?”三王子殿下表示很担心。
莫林思考:“成本很低啊,宾客什么的都齐全。”
赫尤恩不确定道:“这个就是……浪漫?”
没人有心思纠正暗精灵对于浪漫的错误认知,奥斯顿一手托腮,深紫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高台,饶有兴味:“有意思。”
加伦无语半晌,突然高兴起来:“还好我不在台上。”他迅速完成了由忧虑的三王子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的角色转变,挺胸抬头,有点小骄傲。
↑没成年所以没上台有什么好骄傲的三王子殿下╮(╯-╰)╭
有乐曲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由低而高,曲调庄严雄伟,气势昂扬,优美的旋律变幻出一个个动人的音符,这是首埃泽尔大陆从未听闻的曲子,仆一登场便是在如此难得一见的时刻。
宏大肃穆的声音和着音乐响起:“布兰德,你是否愿意和埃尔维斯结为伴侣,按照光明圣典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布兰德整个人仿佛分为两个部分,理性的部分清晰缜密地思考着形势的一切变动,感性的部分恨不得立刻宣誓回应。
即使知道这样做违背了教皇的愿望,即使知道这样的场合容不得反悔,即使知道今后会面临的艰难处境,面对那双仿佛含着千言万语的纯黑眸子,他也无法犹豫。
银发的圣子微笑起来,不是光明牧师的官方微笑,而是种发自内心、可以融化坚冰的纯粹笑容,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我愿意。”
不知从何方传来的声音继续道:“埃尔维斯,你是否愿意和布兰德结为伴侣,按照光明圣典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叶梓轻笑起来,唇角勾起的弧度完美得让人目眩神迷,毫不迟疑:“我愿意。”
“在一起!”一个圣德里安的女生突然高喊一声,随即维持着捧脸的姿势满面通红地晕倒了。
众人:“……”
一瞬间的沉默后,有更多的声音从各个角落响起,初时微小如星星之火,很快便呈燎原之势,满场山呼:“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贝蒂戳了戳温迪,咬耳朵说悄悄话:“你觉不觉得,那个司仪的声音有点像我那个笨蛋弟弟?”
贴的过近的身体让少年佣兵有些不自在,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的确很像是路西。”
而且路西刚好被暂时抵押给埃尔维斯了……两个冒险家的后代面面相觑,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高台上,黑发少年轻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仿佛有种奇异的魔法袭来,人们自觉地停止了喧哗。
下一秒,司仪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现在要交换戒指,作为婚礼的信物。
戒指是金的,表示你们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
黄金永不生锈、永不褪色,代表你们的爱持久到永远。戒指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无终、永不破裂。”
布兰德终于知道为什么今早埃尔维斯会塞给他一个黄金戒指了。有些彷徨,有些感动,他取出那反面刻有自己名字缩写的戒指,在埃尔维斯给他戴上戒指后,也执起黑发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戴上。
像是锁住彼此。
心灵连接中,叶梓欢快道:【亲爱的,跟着我念: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爱你、包容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伴侣。】
叶梓每在频道里念一句,布兰德便跟着念一句,同时叶梓也会念出来这句话,形成了两个少年同时说出同样话语的场景,这难言的默契和爆表的颜值,让人不得不感概一句天作之合。
↑其实脸才是关键吧=V=
众目睽睽之下,布兰德脸上有些发烧,询问道:【还有多久?】
叶梓心理状态良好地抽空朝台下微笑示意:【马上结束了,亲爱的,再跟着我念一段就好。】
两个少年注视着彼此,水色唇瓣张合,异口同声道:“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司仪带着喜悦祝福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一体。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路西泪流满面,终于结束了。
监工亚尔林鼓掌道:“你做的很好。”他话锋一转:“现在我们逃命去吧。”搅合了继位大典什么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人形的狼族和大黑狗脚底生风,飞快地消失在视野中。
“……”路西少年欲哭无泪,不带你们这么不讲义气的啊!都是埃尔维斯的错!
被惦记着的埃尔维斯正在被刷屏,系统的提示前所未有的密集: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81/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82/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83/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84/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有一位小弟自愿加入阵营,征服世界完成度77/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
【有一位妹子自愿加入后宫,建立后宫完成度100/100,已达到最高进度,恭喜宿主建立后宫任务完成!】
【有一位小弟自愿加入阵营,征服世界完成度100/100,已达到最高进度,恭喜宿主征服世界任务完成!】
【检测到主线任务完成度100%,系统开始升级!】
一团火焰突然爆开,淹没了两个少年的身影。金红色的火焰煌煌燃烧,炙热的浪潮让高台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后退至台下,将中心留给了那团明丽的火光。
赛薇亚拉神思不属,喃喃道:“神圣的火焰……”那是她在触碰预言之书后做的梦,梦境中的火焰就如此时一般,色泽金红,有种不可逼视之威仪,让人心甘情愿俯首。
一切的发生只是短短一瞬,人们的惊呼还未发出就已泯灭,他们着迷地看着火光中飞出的优雅身影,已不知今夕何夕。
鸟儿们从天空、从树梢、从每一个你想象得到的地方飞来,唱着仿佛从灵魂深处奏起的赞歌,朝拜它们的王者。
云朵染上赤色,凤凰的翅膀扬起恍若遮天,一声鸣叫穿金裂石,它低头俯视众生,如同王者俯视着它的臣民,而后展翅飞上云端,载着它的两个主人消失在了苍穹之中。
热闹的广场上沉默蔓延,人人都沉浸在莫名的震撼之中,好一会儿才有人幽幽叹道:“神鸟啊……”
这一声很轻,在这寂静中却异常惹人注意,像是打开了某一个开关,人群喧哗起来:
“太漂亮了!”
“埃尔维斯学长真厉害!”
“他们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神兽?”
“婚礼太浪漫了啊啊啊啊啊啊!!!”
“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
一片金红色羽毛从远方的天空中飘飘荡荡而来,在阳光下闪耀着足以瞎人眼的光芒,众人警惕地环顾一圈,立刻抬头专注地凝视。
一、二、三,Action!
有人立刻施展风系魔法企图快其他人一步抢到,更机智的开始操控风向让羽毛往自己这边飞,这一举动很快被效仿,东西南北风相继刮起,羽毛风中凌乱。
“谁干的好事!”
“我艹!”
“越飞越高了QAQ”
“……”
加伦:“……奥斯顿,你怎么看?”
奥斯顿打了个呵欠:“我只想知道,今天我们一开始是来干嘛的?”现在还记得继位大典的,都是真爱啊!
一个身影从他们身旁跃出,在空中变身,一爪子抓住那根羽毛,煽动翅膀往凤凰消失的方向飞走了。
莫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那是什么?”
前一秒还以为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可以淡定以对的加伦:“……”
赫尤恩肯定道:“是龙。”
作者有话要说:为继位大典点蜡。
二王子你还好吗?大王子你还好吗?反正三王子还好。
加伦:“……我不好!”
╮( ̄▽ ̄")╭
97小叽的桃花
继位大典就这样以一种堪称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搅起漫天风雨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却还是要收拾的。
准国王陛下弗莱正哭笑不得地从台上下来,他刚刚说了一串安抚民众的总结词,可惜的是基本上没有人在听,帝国的子民们仍在对婚礼和神鸟议论纷纷,弗莱刚刚听到一个人大叹这次留影水晶没有买错,录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难道继位大典没意思吗?
弗莱默默咽下一口血,有点羡慕因为“情绪激动”而被“请”下去的二弟了。
美丽高贵的圣女冕下迎面走来,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恭喜。”
弗莱含蓄地点了点头,忍不住问:“据我所知,但丁冕下是圣子……?”圣子可是在光明神面前起誓不得婚配的。
赛薇亚拉的笑容依旧亲切而得体:“没错。”
“那这次的事情?”
“自然是等候教皇的吩咐了,”赛薇亚拉狡黠道:“我可没有处置圣子的权利呢。”
“……我明白了。”等事情上报到教皇那里,埃尔维斯他们想必已经跑到天边去了,找不到人,什么处罚都无所谓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全是某人的主意,纯洁的圣子才想不到这样惊世骇俗的大场面呢。
埃尔维斯泽玛西亚,一个带来腥风血雨的男人。
莫林查看着自己口袋里多出的紫金币,不由如此想到。
继位大典之后,两样东西变得极为流行,一样是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的画像,珍藏版由教廷友情提供,忽略它们本来是用来追缉的吧;一样是黄金戒指,由国王陛下暗中牵头,带领有意向的贵族们垄断了这一饰品行业,黄金的价格比起继位大典前贵了岂止十倍,可那些热恋男女依然不减购买热情。
亚麻色短发的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对着蹲在面前的一狼一狗道:“有点无聊啊。”
虽然埃尔维斯那家伙传消息来说找好了落脚点会通知他们,但至今都没有来通知是什么样的情况……不会又跑出人类地界了吧?
好了,让我们把时间退到继位大典那时候。
太阳很好,碧空万里无云,叶梓机智地脱了雨衣,施展风系魔法让青蒙蒙的光处在前方拦截下过于猛烈的风,最终吹在身上的只有徐徐微风。他拥着布兰德坐在凤凰背上,惬意地感受着人体的温度,高空翱翔的滋味何其美妙,伸手似乎可以握住太阳,往下看山川河流都化作小小的点和线,此情此景,让人产生一种天下尽在我手的霸气。
广场已经瞧不见了,叶梓正待陶醉几秒,便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埃尔,我掉毛了嘤嘤嘤嘤嘤……】
埃尔维斯&布兰德:【……】
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以金红为主,雍容华贵的硕大凤凰在空中伸展羽翼,飞翔的姿态优雅端方,它的名字叫小叽,它的声音嫩生生的仿佛正太,它正在哭诉掉毛……这画面太美,有点不敢看。
叶梓沉默半晌,才组织起语言:【鸡掉毛不是很正常吗?】
小叽高声反驳:【我现在是凤凰、凤凰!】
【所以呢?】
【我的毛现在很值钱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布兰德:【……】尽管高空中没有别人,频道里的对话也传不到外面,正直的圣子大人依然忍不住默默地扭开了头。
然后他就瞧见一抹红色的影子,正快速向着这边飞来。
阿尔巴是一条成年很久的火龙。
让他感到悲伤的是,他至今还没有找到伴侣。这是整个龙族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没有伴侣,没有小龙崽子,种族怎么延续?即使龙族的寿命都很漫长,一时半会还说不上灭绝,但龙岛上这么多年都没有新面孔,每一条龙都恹恹的,气氛压抑得连小草都快要直不起身子。
火龙都有那么些暴脾气,阿尔巴刚成年那会儿,到处发情以致于每条龙都绕着他走,他在选择的范围压缩了许多后居然找上了龙岛上最老的一条龙——他们的族长,然后就被英明神武的族长扔了出来。
好吧,族长美其名曰游历任务。
↑顺便说一下,龙族族长是条公龙╮(╯-╰)╭
成年的龙都可以化成人形,阿尔巴的人形是一个红发的男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八块腹肌为他招惹了不少桃花,可惜他的眼光与常人不同,风情万种的妹子们在眼前晃来晃去,这条呆龙愣是看不见。
妹子们很快对这个傻子失去了兴趣,阿尔巴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他的伴侣,直到今天,直到此刻,那抹金红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瞬!
肾上腺素急剧升高,阿尔巴仿佛吃了兴奋药剂一般,挥动翅膀追了上去,后发先至!
啊,这是一位多么浪漫的小姐啊!这羽毛一定是特地留给我的信物!
羽毛:呵呵。
布兰德不确定道:“那是……龙?”在吟游诗人的口中,龙的日常业务有收集亮晶晶的财宝、睡觉、绑架公主、被勇者打败等等,形象通常是邪恶而强大的,这只在后面追着的却双眼眯成一条缝,嘴张得大大的像是下一刻就要留下龙涎是什么情况?
叶梓为处在火龙下方随时可能被“雨水”洗礼的人们点了个蜡,漫不经心道:“大概是发情了吧。”
他能够先布兰德一步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原因,不过是上辈子人人都知道的一点:龙凤呈祥。
小叽表示不开心:【我不喜欢傻大个!】
布兰德逗它:【傻大个喜欢你,怎么办?】
凤凰扇动翅膀,提高了速度,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梓突然想到了某一点,若有所思:“神兽好像都可以化成人形吧?”
布兰德:“传说中是这样的,但已经很久没人见过了。”
叶梓:【小叽行吗?】
凤凰磨磨蹭蹭半晌,嗫嚅道:【嘤,小叽不会……主人是不是嫌弃我了?不要不要不要!小叽很喜欢埃尔哒!嘤嘤嘤嘤嘤嘤嘤!】
黑发少年露出了投降的表情,无奈道:【好了好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他扬起唇角,笑容温暖:【从我来到这世上第一天起,小叽就在我身边啊。一直没有分开过呢。】
小叽重重点头:【嗯!说好了的一直在一起!】
其实它有个小秘密。
金红色火焰笼罩全身的那一刻,系统问它是否需要变身成人形的能力,它拒绝了。小叽并不聪明,但它有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它看到许多动物化为人形,接着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孩子……再不复和主人的亲密无间。
那不是小叽想要的。
小叽永远只是小小一只,可以随时钻进主人的储物袋里,可以一直和埃尔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越想越开心,小叽忍不住做了个捧脸的动作,顺应物理规律地失去了平衡。
翅膀在飞的时候是不能捧脸的亲!
专注作死一百年的某飞禽:“……”
运动神经远超埃尔维斯的布兰德一手抓住身后人的手臂,一手埋进身下的羽毛中勉力固定:“别紧张!小叽,你能行的!”
埃尔维斯把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殉情二字赶走,给自家宠物打气:“现在我们的命就在你身上了,小叽。”
压力有时候比信任有效得多。
凤凰逐渐恢复了平衡,布兰德刚刚松口气,一声热情的呼叫排开气流从后方传来,震耳欲聋:“喂——前面的小姐,你的毛掉了!”
“啪嗒”蚊香眼的凤凰变成了蚊香眼的黄鸡,彻底飞不起来了。
埃尔维斯&布兰德:“……”
98龙族少年
软软嫩嫩的黄鸡变成威仪天成的凤凰时,叶梓注意到,系统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能量电池的标志。经过升级,面前的界面是种半透明的样式,不像刚到圣德里安那会儿,会出现排队的时候由于界面遮挡没有跟上众人脚步的情况。
充满的能量电池是草绿色的,随着小叽保持凤凰模样的时间逐渐延长,草绿色相应地逐渐减少,叶梓凝神瞧去,草绿色中掩藏着的数字95%隐隐可见。
这不就是照搬了手机电量的设计吗╮( ̄▽ ̄”)╭
由此可以推测出两点:一、在能量耗尽时,凤凰极有可能回复到黄鸡的形态;二、以如今的能量来看,他们还可以飞行很长一段时间。
叶梓心情不错。
如果小叽一直维持这么大一只凤凰的样子,也是件麻烦事,何况黄鸡这个形象看久了,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他拥着美人吹着小风,险些吹起口哨,接着能量电池草绿色的部分便出乎意料地一滑到底……就如同黄河决堤一样迅速。
↑看吧,这和手机电池毕竟是不一样的,起码手机电量不会一秒从95%滑到0%,节哀吧骚年_(:з)∠)_
乘坐凤凰的时候突然坠机而亡……想想也是醉了。
好在这件丧心病狂的事情没有发生,在叶梓准备兑换降落伞试试运气的时候,火龙适时地飞到两人一鸟下方,完美地进行了一个空中接力。
懂礼貌的好孩子布兰德首先道谢:“非常感谢您提供的帮助,火龙先生。”他们如今处在望不清地面的高空,面对的是一条免疫绝大部分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的龙,即使这条龙正是罪魁祸首,也不妨碍圣子大人的示好。
睿智者从不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挑衅。
叶梓清楚他的打算,调侃起来:【我赌这条火龙的智商和小叽持平。】种马文里面除了BOSS所有配角的智商都不应该超过主角,尤其是火龙如此彪悍的存在,一定把某方面的技能点补充在了战斗力上,而这个方面多半是智商情商之类了。
相处这些年,布兰德早已有了丰富的斗争经验,银发少年微微笑着,故意顿了顿,才道:【我也赌这个。】
叶梓:【……】他哀怨地趴在布兰德背上:【你学坏了。】
布兰德淡淡道:【跟谁学坏的?】
叶梓:【……】
火龙在空中做了个高难度的几近180°转脖子动作,简直就像是要把头扭下来一样惊悚,一双近距离瞧更显大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悠:“其实我不是想接你们的……那位美丽的小姐咩?”
有点吓人啊。
注意到火龙在如此情况下翅膀的扇动一丝不乱,叶梓定了定神,懒洋洋得勾起唇角将稍微恢复了些精神的黄鸡捧在手心:“看这里。”
鳞片没有羽毛舒服啊,还是乘凤凰更好,但在凤凰有更强大的心理素质前还是不要了吧。被一句话震晕什么的,真心丢尽了我大中华的脸面。
黄鸡扭动挣扎:【嘤嘤不要!】
叶梓轻轻固定住小叽的小身体:【别乱动,这里很高的。】
黄鸡僵硬:【……】
阿尔巴仔细地凝视了一会儿这只羽毛凌乱的小鸟,半晌道:“这个礼物我不是很喜欢,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咩。”
黄鸡:“……”
布兰德&埃尔维斯:“……”这种见面不相识还把对方当点心的感觉,为什么一点都不虐还有种淡淡的憋笑感?
↑因为你们俩都不纯良了╮(╯-╰)╭
小叽吓得声音都变调了:【……他、他要吃我嘤嘤嘤!】
叶梓立刻将黄鸡揣在怀里,抚摸它细嫩的羽毛安慰:【放心放心,我还在这里呢。】
黄鸡:【嘤……嗝~】
外交技能将近满点的布兰德正在搭话:“我是布兰德,他是我的伴侣埃尔维斯,怎么称呼您呢火龙先生?”
火龙大咧咧道:“我叫阿尔巴,成年很久了,身体强壮翅膀有力,父母恩爱邻里和睦,已经攒好了整整一山洞闪亮亮的宝贝,捕猎好厉害,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把美丽的小姐养得羽毛很有光泽咩!”他的双眼放光:“不用欺骗我,你们就是她的父母对不对咩?”
布兰德哭笑不得:“……”
埃尔维斯挂在他身上,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说是双亲也没错。对了阿尔巴,你为什么说话的时候要在后面加上‘咩’?”
阿尔巴得意洋洋:“这样是不是很有型?我最好的朋友米提告诉我,龙形的我太过威武雄壮,会给其他种族带来极大的压迫感,所以为了表示亲切,说话的时候都要在后面加个‘咩’字,调节我的硬汉气质。”
火龙顿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前一句话忘了加上这个后缀,吐气开声:“咩——”声震九霄,滚滚如雷霆。
↑基友米提一定对你爱的深沉啊龙族的少年你威武雄壮=V=
“哎呦我的咩啊……”叶梓笑得打跌,下巴在布兰德肩膀上蹭来蹭去,痒痒的感觉让银发少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初步鉴定,这是只逗比龙。
鳞片带着凉意,光滑的触感让人陡然升起种在高空中的不安,两个少年靠得更近了一些,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埃尔维斯抬手锁住布兰德,两只手掌最后交叠在他的小腹,散发着暖暖的热量。
青蒙蒙的风之屏障再次被魔法施展而出,将过于猛烈的风化为柔和微弱的空气流动。
方才都是布兰德在前面挡着呢。
叶梓收紧了手臂,将两人牢牢锁在一起。
天空中渐渐有了云,阿尔巴显然不想沾一身水,忽高忽低地在云朵间穿行,心里痒痒地想着怎样才能让背上的两人把那一身金红的小姐喊出来见他。
应该是人吧,虽然其中一个的气息有点奇怪……
火龙开动许久不见的脑瓜想主意,精神时而亢奋时而沮丧,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飞行的曲线异常销魂。
所幸埃尔维斯和布兰德都是胆大的主,否则就这么一下,阿尔巴就要上黑名单了。
咦,好像上不上都一样,小叽是公的,而且只爱主人=w=
“我们是去哪儿,阿尔巴?”
“去我家玩怎么样!龙岛很有趣的每条龙都有宝藏呢可好玩了咩!”嘿嘿,回去找米提,他有很多点子一定行的!
经鉴定熊孩子无误。
叶梓下巴撑在布兰德肩膀上,磨蹭了两下:“去不去?”
“去吧。”反正也要逃难的。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黑发少年更紧密地贴上来,两人的长发已混杂在一处,布兰德感觉到耳旁的吐气:“这明明是私奔啊亲爱的。”
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了淡淡的粉,随着他的吐息扩大到整个耳廓,叶梓忍住把玩的冲动,难得没有再撩拨脸皮薄的圣子大人。
这时候,准国王弗莱还在收拾广场上的一堆烂摊子;哈士奇和三头犬已经和莫林奥斯顿等人会和;光明教廷还没有发出追缉令,帝国的子民们依然在为了生活或者别的什么奋斗着,浑然不知在他们视线无法触及的上空,一条已许久没有出现在埃泽尔大陆上的龙族正载着事件中心的两位主角悠然飞过。
储物袋里的黄鸡扭了扭身子,突然道:【有人在偷看我们!】
布兰德警惕:【哪?】
黑发的少年猛然抬头,锐利的视线犹如刀锋,切割着某一处空间。仿佛有种看不见的力量在争斗,残忍静默。
这动静小得可怜,甚至没有惊动躲避着白云的火龙。
良久,叶梓懒洋洋地笑起来:“好了。”他重新趴回布兰德的肩膀上,嘴唇微微触碰着眼前几乎透明的耳垂。
圣子并不询问,因为他明白埃尔维斯同样一头雾水。
没什么好担心的。嘴角挂起的笑容有些张狂的弧度,布兰德想,他也许是被身后的这个人传染了呢,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世上总有些事情,超乎你的意料。
若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又有什么趣味?
大陆西面,精灵森林。
这个地方在人类和兽人的地图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面积有五个狮心城那么大,这里没有上好的炼金材料,没有实力高强的魔兽,也不是去哪儿的必经之路,一向是乏人问津的,鲜少人知道,精灵就藏在这里。
古木参天,金色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照射进来,在树屋的窗棂旁打下细碎的光斑,风吹动枝叶扑簌扑簌,光影浮动间灵曼妙灵动,仿佛一只小小的妖精悠然起舞。
小公主康坦丝擦去嘴角的血液,盯着一片光洁的水晶球。
前一刻,那里浮现出一条飞翔的火龙,龙背上坐着两个少年,一个黑发、一个银发。他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十指相扣间黄金戒指熠熠夺目,他们的神态放松而自然,不同颜色的头发交织着纠缠,仿佛无法分开。
充满生机的翠绿眸子里是翻涌的不甘与嫉妒,优美而有些稚嫩的声线中满是不解:“布兰德·但丁,你究竟给亲爱的下了什么药?”
99抵达龙之岛
在空中的一大好处就是没有地面上的许多障碍,成年龙族的飞行速度也不容小视,即便如此,抵达龙岛也花了十天时间。
三天陆上,七天海上。
这一路有些坎坷。
下方是陆地的时候,一行人等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降落,埃尔维斯负责搭帐篷,火龙少年负责打猎,布兰德负责烤肉,小叽负责吃,然后吃什么吐什么……叶梓想起大中华传说中的“凤凰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突然觉得心好累。
快要养不起宠物了肿么破_(:з)∠)_
好在黄鸡除了吃喝,其他的方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喝的它会自己去找,布兰德也跟着去收集了一些收在两人的储物袋里保存,吃的……叶梓翻遍原文,也没有看到关于竹子的描写,只能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
视线的下方转变为茫茫大海的时候,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人在龙背上过起了以干粮烤肉为伴的生活,偶尔可以吃点在帝国都城打包的菜肴改善生活,但这次的龙岛之行是临时决定的,储存毕竟有限,生活质量的下降简直不忍直视。
阿尔巴倒是习惯得很,他惬意地飞在空中,享受着迎面而来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甚至还好心情地想要翻个跟头,好在及时想起来背上有人,停止了这个危险的动作。
龙族的食量很大,耐饿的能力也很强,有些龙族会在自己的洞穴里睡上几年不吃不喝,七天自然是小意思。
等到阿尔巴终于说出“到了”这两个字的时候,饶是以布兰德的性子,也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他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空中,受到的限制太多了。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叶梓的声音沉痛:【总觉得被耍了。】
布兰德给他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闻言微微一怔:【怎么?】
小地图点开便是大陆正面全图,将他们飞翔过的路线连接起来,竟然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的两腰。
……多么具有对称美啊=V=
布兰德失语了一阵,几乎不能接受阿尔巴是个芝麻馅这样颠覆的设定,他暗自握紧十字剑,做好了面对一切意外的准备。
随着高度的降低渐渐显露出全貌的龙岛瞧上去十分荒凉,千山横叠、怪石嶙峋,一个个在人类看起来大的夸张的洞穴点缀其中,只要想到那里面都是一条条龙,再想到那些龙可能会不怀好意,银发少年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似已冰凉。
【没事的。】将爱操心的恋人揽在怀里,黑发少年姿态悠闲地把玩着银发少年在天光下有些透明的手指,柔声道:“阿尔巴,你第一次出门从岛上到人类帝国来回就能找准路,真是了不起!”
火龙拍了拍翅膀,十分老实:“我不认识路啊!是米提教我这样飞的!”
叶梓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更是柔和了:“你饶了一大圈呢,是因为那边有什么危险吗?”
阿尔巴:“……!!!”
正是清晨。
旭日洒下万道金辉,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缕缕金线随着海水游动,偶尔有一丝丝白线跃起又落下,那是换气的鱼儿。
一条淡蓝色的水龙大半个身体探出岛屿埋在浅水中,闭着眼睛动作。他右前爪划拉着熟练地抓鱼,恰到好处地握紧爪子将爪心的鱼弄晕,将长长尖尖的指甲精确地刺入鱼嘴而不让其死去,如此反复戳好一串鱼后用左前爪把那串鱼撸下来,水龙一个埋头准确地将鱼串一口吞下。他惬意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整个身体都被海水淹没,才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在海水里打个几个滚慢腾腾爬上岸。
真是美好的早餐。
鳞片如同流动的波光般醉人,淡雅的蓝色如同吸纳了海之精华的宝石,水龙米提欣赏着海面上自己的倒影,眼中满是陶醉。
风吹、浪拂,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停止。
“喂,米提——”突兀而来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静,火红色的身影在天边一闪而逝,风一样落在水龙身边,扬起一阵沙。
“呸呸呸!”爱美的水龙不乐意了:“阿尔巴你干什么!慢一点,要优雅!”米提一头扎进水里将自己身上的沙子冲掉,才重新爬上来,慢悠悠道:“你出门多久了?带了什么……等等,你背上是什么?”
及时用一块搭建温室大棚的塑料将两人一鸟完全盖住的叶梓抖掉塑料上的沙子,布兰德带着他从火龙背上一跃而下,黄鸡不紧不慢地飞过来,落在了黑发少年的头上。
叶梓:“……”记下了。
小叽觉得海边果然风大,想了想飞到了主人靠近主母的那一边肩膀上。
叶梓:咦居然这么懂事了不科学!
误打误撞的黄鸡依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w=
阿尔巴迫不及待道:“这是我爱人的双亲!”
为什么发小总是如此逗比?难道是为了衬托英明帅气光辉灿烂的本龙?米提熟练地叹息一秒,果断把头扭向两个陌生的人类,用行动无视了智商从来不上线的阿尔巴。
至于两个人之间的那只鸟,你知道的,那体积对于龙族而言实在太小了=。=
长得不怎么样但笑起来挺顺眼的黑发人类道:“我叫埃尔维斯,这是我的恋人布兰德,”他侧首摸了摸黄鸡:“这只是我的宠物小叽。”
到底是上辈子的习惯,叶梓总是觉得长长的姓和长长的名连在一起说很麻烦,反正龙族兽族都不区分姓名,所以他总是只介绍自己的名字。
布兰德很赞同这一点,要知道,藏起自己的真实名字,可以杜绝一些诅咒类、窥探类和召唤类魔法,即便那些魔法相当稀少,可在埃尔维斯身上,什么时候又少得了奇遇?
米提询问着阿尔巴在大陆上的收获,在得到一堆明显出于主观臆断的回答之后,他感到了挫败。
以前在龙岛上的时候,周边熟悉龙也都很熟悉,不论阿尔巴的叙述如同颠三倒四他总是能够结合一些小小的调查得知真实情况,但如今阿尔巴出门去到的地方实在太远,米提表示资料不够完全推测不出这货经历了什么_(:з)∠)_
算了,还是找别人问问吧。
淡蓝色的龙转脸向着长得很好看的银发人类:“可以跟我说一下你们遇到阿尔巴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布兰德微微一笑:“我的荣幸。”
咳,这里必须说明一下,龙族的审美观和人类的不太一样,鉴于龙族总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金色和银色通常是他们的心头最爱,其他亮丽的颜色如红色黄色之类的也是各有偏爱,对于黑色深蓝这种暗色系的嘛……你懂的。
被晾在一边的叶梓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左右张望,观察起龙岛的环境来。
火龙降落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岛屿的全貌,失去了从上空俯视的机会,现在只能望见一小部分。
埃泽尔大陆的龙族,是上辈子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说中典型的西方龙,不过没有臃肿的肚子,整个身体较为细长,胸口到腹部的线条流畅,四只爪子比东方龙要长,但也长得有限,如果前爪上捧着食物往上举,在不低头的情况下是吃不到的。龙族的背部有一对翅膀,是前世蝙蝠翅膀的放大版,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圈起来。
有着这样的身体构造,龙族平时的交通方式明显是飞行,走路什么的只有在自己的洞穴里才会这样。
岛屿很大,这里已经是边界了,而龙族都聚集在中心,因此叶梓观察了半晌,除了发现几颗疑似椰子树的植物以外,只发现了水龙米提格外自恋。
……其实这一点根本不需要发现的。
龙族得天独厚,厚厚的鳞甲让他们得以免除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有力的翅膀和尖锐的爪子给了他们强大的物理攻击和空中作战的能力,神袛总是公平的,作为交换,取走了他们的魔法能力。
每一系别的龙仅仅能施展本系别的低级魔法,而在遥远的记载中出现过的龙语魔法,传承艰难,已久不现于人世。
米提和布兰德说话的时候,阿尔巴钻到水里去打了几个滚洗去一身的灰尘,水声有点大,米提忍不住瞪了自家发小一眼,突然就顿住了。
他凝视着水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完美这个词,根本就是为我而生的。”
小叽&布兰德&埃尔维斯:“……”
叶梓第一个回神:【布兰德,你可以称赞他的美貌,相信他会对你好感大增的。】
布兰德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被雷得一激灵:【不行,我做不到。】
这次两夫夫总算是没有用私聊带上小叽玩了,黄鸡踊跃发表意见:【那条蓝龙哪里好看了!小叽觉得凤凰最漂亮!】
埃尔维斯&布兰德:【……】
#家里还有个隐性自恋肿么破#
天空划过一抹亮色,一条青色的龙朝着地面上招呼:“米提你在这啊!阿尔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龙在不远处的土丘上降落下来,催促道:“族长敲钟了!赶紧回去!”
是个女性的声音,不过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性别啊=。=
急脾气的青龙才发现地上多出来的两个陌生访客:“怎么会有人类在这里?那个黑头发的你干嘛盯着我?”
盯着一个妹子看,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众目睽睽之下,叶梓尽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他随手发出一个风系魔法,青蒙蒙的光萦绕周身,解释道:“尊贵的小姐,我是个风系魔法师,我的意思是,青色真的是种非常美妙的颜色。”
青龙直立起来扇了两下翅膀,很高兴的样子,大声笑道:“看不出来你长得这么难看说话这么好听!”
两人一鸟:“……”
小叽:【第一次有妹子说主人不好看耶!】
布兰德忍不住赞同:【真是难得……】
黑发少年似乎很是恍惚,站在原地不言不语,表情变幻莫测。
黄鸡担忧地用毛茸茸的小身子蹭了蹭主人的脸颊,努力安慰:【没关系的埃尔,小叽心中主人永远是最好看的!】
它想了想,补充道:【比凤凰还好看!】
【我太感动了,】叶梓终于回过神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终于摆脱种马的诅咒了#
#喜从天降喜极而泣喜大普奔#
#太开心了想绕着龙岛跑十圈肿么破#
↑最后一个别想了骚年,你比宅男好不了多少╮( ̄▽ ̄”)╭
布兰德担忧地看着埃尔维斯的表情像个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实在不知道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中了诅咒?
想到十天过去,教皇理应采取了行动,圣子大人心头一紧,一个驱除负面状态光明魔法兜头向着黑发少年罩去。
被白光浇了一脸的某人:“……”
100升温
遭遇了青龙妹子对自己长相的嫌弃,叶梓欣喜若狂之余,脑袋也飞快地转动起来。
原文到主角上了龙岛这段就转成了大纲文,不过主线是不变的,种马男主依然是不断收妹子收小弟的逆天节奏,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从相貌上来说已经处于劣势,主角是如何建立后宫和后攻的呢?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_(:з)∠)_
龙族成年以后都可以化作人形,但他们骨子里还是野兽,既然如此,便要遵守丛林的法则:强者为王。
因此,一定有什么契机,让种马男主表现出了自己的强大,从而引发了妹子的倾心和小弟的投效。
这个机会不可能是靠着殴打龙岛里面的某一条龙来体现的,否则所有的龙都会站在同族的一边,那么就……有敌人?
茫茫大海中一座孤岛,岛上全是龙,谁有资格做他们的敌人?由此推出,如果有外敌,那一定强大到人类无法插手。
突然有种想要跑路的冲动呢。
——等等,说好的“不畏艰难困苦化不可能为可能埃泽尔大陆最伟大的奇迹光芒万丈勇敢少年荣光之子”呢?
——被雷劈死了啊,回头看第一章。
圣洁的光芒瞬间发至,糊了埃尔维斯一脸。
黑发黑眸在这纯粹的白色光芒下似乎浅淡了许多,配上少年清秀的眉眼和有些茫然的表情,整个人瞧上去意外地可口。
青龙低头抬爪揉了揉眼睛,喃喃:“不知道为什么,黑头发你好像长得顺眼了点呢……”
呵呵。
叶梓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想太多了。
对付龙族,明明只需要一罐染发剂而已。
黄鸡焦急地扑腾着:【埃尔埃尔埃尔你不要紧吧!你的脸一下黑一下白一下青真的好奇怪啊!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小叽努力转动它的小脑瓜:【小叽这几天吃不是竹子的东西也会吐得很难受的!不过没关系,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我没事,】磨牙的声音从形状姣好的嘴唇中泄露出来:【仅仅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魅力而已。】
在场的生物当中,也只有布兰德才能隐约想明白埃尔维斯的情绪转变。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对于自己的恋人而言,受到女性的欢迎竟然是件如此困扰的事情。对于一个性别男爱好男的少年而言,大概真的很难受?
银发的圣子这样想着,唇角的弧度却如斯柔和。
在世人看来,美貌与实力并重的光明教廷圣子简直就是神圣的代名词,他们激动、仰望、膜拜,却并不了解布兰德·但丁这个人。
憧憬这种感情,本就和理解相悖。
在无神论的国度、在物质横流的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叶梓根本无法对神袛之类产生尊崇的感觉,他敬畏的永远也不会是这些,从而可以透着堆砌在外的光环直接看到布兰德本身,一切都是这个人,不会带上别的什么。
这种自然的态度与平和的相处显然很吸引一直被捧得很高的圣子,但圣子对埃尔维斯又如何呢?
在布兰德记忆中的第一世,教廷的信仰风雨飘摇,人们开始将虔诚奉给“荣光之子”埃尔维斯,黑发的男人这一生太过传奇,人们都相信,他们见证了一个新神袛的诞生。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在光明教廷里,有关埃尔维斯·泽玛西亚的资料恐怕是最全的,布兰德对这些简直可以倒背如流,他也不免产生一个猜想:莫非他真的是神?
起码,幸运总是伴在他的身边。
一个凡人,再如何努力,又怎能击败一个神明?
因着这份不自信,银发的圣子到底还是翻看了神谕魔法“时光回溯”,在最后的一刹那,来到了这一世。
他和埃尔维斯,实际上是不平等的。
或者说,总是多愁善感的圣子大人并没有把对方和自己放在相同的位置上。
人和神。
布兰德和埃尔维斯。
在相处之后,壁垒慢慢融化,直到今日此时,远离了尘世一切喧嚣烦恼,瞧见黑发的恋人手指上的黄金戒指,忆起被强制修改成婚礼的继位大典,再想想为了自己对异性的魅力如此苦恼的少年……
银发圣子微笑起来。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一直飘悠悠的东西,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洞穴阴冷而幽深,越往里越是明亮,金币、宝石、魔晶、玻璃(……)以及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发光体堆放在一起,并不是那种类似于金字塔的堆法,而是铺成一张床的那个样子。
不管怎么看,都不会睡得舒服啊。
大概长鳞片的生物和我们的感官不太一样?叶梓看着眼前的一片红光,觉得自己已经明白阿尔巴为什么会对凤凰一见钟情了。
他喜欢的不是小叽,而是“一只全身发光的金红色的鸟”吧。
族长敲钟=全族开会,三条龙把他们带到阿尔巴的洞穴就飞走了,现在这儿只有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个人。
叶梓从储蓄手镯取出睡袋,想了想又把睡袋收起,在系统商店兑换了一张自带四件套的双人床,铺好了被子脱了外衣躺上去。
布兰德也跟着躺在他身边,伸了个懒腰疏松筋骨,动作自然而放松。
两人静静偎依在一处,连日来的高空生活让他们都有些累了,打着呵欠招呼这几日睡得饱饱的小叽注意警戒,两个少年极快地沉入了梦乡。
布兰德醒来的时候,洞穴外的天光已黯淡,黑发少年在他怀里睡得正熟,平常意气风发的脸庞一派温和恬静,银发的圣子觉得手有些痒,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软软的。
埃尔维斯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算是信任吗?
这样想着,难得孩子气的布兰德戳得更开心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是一种人生境界。叶梓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没有紧急事情的时候,睡懒觉睡回笼觉于他是家常便饭。
龙的洞穴,完全不是睡不好的理由。
黑发少年醒来的时候,黄昏已经过去了,阿尔巴的洞穴在山腰偏上的位置,这座山在丛山之中也算是高的了,因而洞穴门口完全没有遮挡,可以直接瞧见点缀着星子的天幕,缎子一般的深蓝没有丝毫杂质,有种沉静温婉的美。
叶梓觉得脸上有些热,他凝出个水镜来照着,一照就是一片红光,整个人都被照成红色,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火龙的洞穴就是这么有特色=V=
黄鸡在两个枕头之间睡得正香,小小的身体陷进了柔软的棉絮里,叶梓思考半晌,转向布兰德:“我觉得脸上有点痒,帮我看看。”
银发少年一本正经地查看一番,摇头:“和平常一样啊。”
黑发的恋人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抬手,魔法形成的风平稳送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取下了一个不知何时挂在洞穴顶端凹凸不平石块间的留影水晶。
布兰德脸红了。
他握住埃尔维斯的手,阻止了黑发少年查看水晶的动作,仰头讷讷道:“其实……”未尽的话语消失在唇齿间。
这是布兰德轻轻的触碰,也是头一次意识完全清醒下的主动。
柔软的、纤细的、慌张的……这个吻仿佛蕴藏千万种感情,每一种都是如斯迷人。叶梓紧紧地拥抱着恋人,让两个人贴合在一处,细微的感觉告诉他手中的水晶球正在被某个人一点一点挪走,但那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似摆脱了某种束缚,银发恋人散发出来的气息轻快许多。
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不过,是好事。
远处已传来阿尔巴和米提的话语声。
十天时间,如果龙族和外界有联系的话,说不定已经收到关于他们两个的消息了。
那么……稍微准备一下吧。
叶梓这样想着,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101“严肃”的会议
魔法有水、火、风、土、雷、光、暗七大系别,龙族自然也有这七种龙。光龙和暗龙许久没有出生过暂且不提,雷龙数量也很稀少,水火风土这四种数量还是挺多的,蓝红青黄色彩鲜艳,鳞片上光泽闪耀,这些龙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从上空往下望,简直就像小孩子拙劣的画作一样惨不忍睹。
注重艺术修养的米提嫌弃地撇撇嘴,找了个蓝色最多的地方降落下去,阿尔巴傻乎乎地跟着他钻进了水龙的大本营,青龙飞到自己的好姐妹身边去了。
如果仔细观察龙族的分布就可以发现,这一片三面环山一面是湖的谷地上,最靠近湖的那一边空出了一块不小的地方。这并不是因为那条湖有什么不能靠近的地方,而是因为那里已经有龙在了。
在另一个时空的大中华,有句话叫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条龙却是首尾都不见——他就是龙族族长,水晶龙。
龙族族长是一个必须有、但很少有人愿意做的职位。
操心族里面大到种族生死存亡居住地迁徙这样的大事和小到水龙和青龙为了蓝色和绿色哪种更好看吵起来的小事就不提了,睡觉的时间也要控制好不能一睡几个月甚至几年让族人找不到你,要不是有族长可以在团体活动的时候优先挑选宝物这个福利,贝纳尔根本就不想干了。
另外,这个职位还有最烦的一点,接受了传承以后,会成为水晶龙!
水晶自然是透明的,并且可以反射各种光线,周围都是一片蓝色的时候他就是蓝色的,一片红色的时候他就是红色的……据说这种情况是为了在有外敌的时候保护自己的族长,随便找一种颜色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一窝就是绝好的伪装了。
想想吧,在战场上敌人秉着“擒贼先擒王”的思想四处寻找水晶龙时,他跟着一群风龙一起行动,谁认得出?
不过在开会的时候……各种颜色的龙集合在一起,反射成一幅抽象画,尼玛那五颜六色乌七八糟的龙是什么东西!族长简直泪流满面好么!
透明还好一点不好的地方,在龙族刚刚来到这个岛,最初的几次会议,经常有龙降落下来的时候因为没看到他而踩到了他的尾巴或者翅膀……从此以后,大家都默认让族长待在湖边,都找其他地方降落了_(:з)∠)_
真是一把辛酸泪啊!当初怎么信了曾曾曾爷爷的话当了这个族长呢!
调色板·贝尔纳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会议。
“在人类帝国走动的里弗利斯传回来消息,光明教廷的圣子和玛西亚血脉的继承者私奔了,教皇震怒,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回他们两个,要活的,打听来的内线消息是如果实在没办法一次抓回来两个,就先抓黑头发的那个,也就是玛西亚血脉的继承者;
大祭司那边三天前联系过,确定了之前潜入兽族的两个人类就是光明教廷的银头发圣子和玛西亚的黑头发继承人,他说看到的话帮忙把这两个人抓起来,要活的,实在不行的话要让黑头发的手脚齐全地活着,另外一个只要活着就好;
精灵公主五天前送过来消息,要我们帮忙留意这两个人,黑头发的一定要全须全尾地控制起来,银头发的死了也就死了。”
龙族显然还是保持着和外界的交流的,甚至在兽族依然是被大祭司所承认的族群,埃尔泽陆地上恐怕还有好些出门游历的龙族化作人形,在人类不知道的时候融入生活。
开会的龙们显然不关心这些消息是如何传回来的,在岛屿上闷久了的他们养成了两个爱好:一是睡觉,二是八卦。
两条土龙妹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嘿,我比较喜欢银头发的!听说银色是一种亮闪闪会发光的颜色呢!”
“真的吗比金色还好看吗?”
旁边一条风龙汉子挺起胸膛:“我收藏的宝贝里面有银色的大剑!”
两个妹子眼睛闪亮亮的,呼啦一下调转翅膀的方向把他围起来:“哇,好厉害,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龙族的宝藏一向是不欢迎参观的,但顶着妹子们明媚的眼睛,风龙汉子的立场摇摆了:“……好吧!只能看不能摸!”
三条龙飞走了。
一条水龙妹子回味地望着天空,喃喃道:“我怎么感觉大祭司和精灵公主都看上了这个黑头发的呢,奇怪,黑色到底有什么好的。”
旁边一条水龙妹子甩了甩尾巴,也纠结起来:“我听说教皇年纪已经很大了啊,他为什么也要抢人?”
听到这两句的火龙汉子不屑地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教皇是公的,大祭司是公的,精灵公主是母的,他们会同时喜欢上的难道是双性?”
望天的水龙妹子立刻燃了:“你懂什么,爱情是没有边界的!”
“就是!”
“一点都不懂浪漫的粗龙!”
“这种糙汉子难怪还是单身!”
众水龙妹子纷纷站起来支援自家姐妹。
“难道你们嫁出去了?”
“不不不,应该问,难道你们还嫁的出去?”
“一群女汉子!”
众火龙汉子纷纷站起来支援自家兄弟。
“敢不敢决斗!”
“谁怕谁!”
一大群龙飞走了。
注意,这里离开的不指是水龙妹子们和火龙汉子们,还包括想要劝架的和想要看戏的,山谷呼啦啦空了一大片。
贝尔纳面无表情地数了下还在场的。
水龙那边,剩下一条对着水镜欣赏自己容貌的米提;火龙那边,剩下一条睡着以后死猪一样的阿尔巴;风龙还剩下三五条,状态都是懒洋洋的不想动;土龙倒是还留下来一大片,多半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雷龙……里弗利斯出门以后,还剩下的一条雷龙每次参加会议都孤零零的,每次都触景伤情一直掉眼泪,贝尔纳特许他不用来了。
——他还没死呢不要每次都盯着他哭的那么悲伤好吗!
苦命的龙族族长再次道:“消息其实不重要,只是让大家知道一下而已。这次会议的重点是,怎样让小龙宝宝出生。”
“哦……”众龙兴致不高地应一声。
自从被狮族和其他兽族不满龙族多年对妹子的垄断找他们决斗,而龙族为了大局选择了退让以后,这便成为了困扰龙族多年的难题。
↑前半句谁信?
习惯了猫族狐族兔族等等妹子的温顺,再回过头来瞧瞧本族的女汉子们,龙族的汉子一个个都表示不感兴趣,这显然激怒了妹子们,她们也一个个都表示更喜欢狮族豹族狼族那些浪漫有情调的,对本族的糙汉子们不感兴趣。
双方的嫌弃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仿佛谁先低头谁先输了似的,即使有互相看对眼的,也只能普通朋友一般来往,凡是有两条龙流露出想要在一起的意向,便会让去死去死团成员举起火把。
烧!烧!烧!
以前还好一些,偶尔有公龙木龙组成家庭,但五百年前,有一条外出的龙带回来一个精灵妹子,糙汉子们纷纷震惊于精灵的纤细美丽温婉空灵多才多艺似水柔情,即使后来那条龙跟着精灵去别的地方定居了,龙族汉子们也表示已经忘不了了,他们自动进入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状态,见过了那么美好的妹子,本族的这些怎么能入眼?
情况愈演愈烈,一直到今天没有任何一对新的伴侣出现。
贝尔纳面对这样的境况,也是醉了。
他是五百一十年前成为族长的,这运气该是有多不好啊!
↑给幸运E点蜡=w=
族长仔细想了想,终于放了大招:“刚才提到的两件事,关于抓那两个黑发的和银发的人类,以及小龙宝宝,无论完成哪一件,都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比如从任意一条龙的宝库里选一样东西。”
“比如出门游历。”
“比如不当下一任族长。”
还在场的龙眼睛都亮了起来。虽然说当族长这种东西不好强制,但只要族长选定了人,整个龙族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都会把你架上去的!
如果有了族长的承诺,就相当于一个免死金牌啊!
米提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的鳞片,喃喃:“还是蓝色最漂亮,我绝对不要变成透明的!”他雄心万丈地拉上阿尔巴,飞向了某个洞穴。
黑发的和银发的人类,说不定运气真的眷顾他呢!
然后他傻眼了。
嫩黄色的小鸟正在吃一种没见过的绿色植物,一个银色头发的人类和一个灰色头发的人类正在和谐地给烤肉刷酱料……什么情况?
见他们两个进来,叶梓笑嘻嘻地打招呼:“回来了。”
米提有些愣:“你的头发?”
叶梓歪头作天真状:“啊,之前有些脏,我洗了一下。”
米提:“……”
作者有话要说:龙族其实挺好玩的,踩完这个就剩下魔族了,是个大型副本来的
族长是个苦逼的活,无论哪一族,不过龙族族长特别倒霉hhhhhhh蜡烛,开会简直神烦,族龙都跑光了要到底有没有谁还知道尊敬族长QAQ
叶梓后来帮龙族解决了单身问题呢!
关于怎么解决的……你猜?_(:з」∠)_
102水龙攻略
米提目瞪口呆。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目瞪……好吧,略微呆了一下。
龙族的洞穴都是自己的小窝,开口处还宽敞些,到了深处是塞不下两条龙的,只有当两条龙结为伴侣的时候,他们才会选一个地方拓宽洞穴,留出夫妻两龙和将来宝宝的位置。
因此阿尔巴和米提是变幻了形态进来的。
人形的火龙看起来强壮硬朗,像是叶梓上辈子从杂志上看到的健美先生,眉目间有种如火一般的攻击性,一身红色的铠甲和一头冲天红发让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漫画里面的超级赛亚人,完全没有在一个次元的感觉。
↑喂,你刚刚是不是黑了他一下?=V=
与之相比,水龙米提顺眼多了。一头淡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五官清秀温和,和鳞片同色的轻甲覆盖全身,显得矜持而典雅。
他们坐下来的姿势也有很大区别,阿尔巴大大咧咧,米提轻柔缓慢,即使在礼仪方面和人类的并不相同,但内里蕴藏的高贵却是不变的。
布兰德被震住了:【米提这个名字……并没有听教皇提起过。】他只知道龙族的族长叫贝纳尔,是水晶龙。
两条龙丝毫不客气地取烤肉吃起来,叶梓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撇了撇嘴,拖长了调子慢悠悠道:“米提大人在不说话的时候,就犹如一幅美好的画——”虽然看不见表情,但灰发少年的语气虔诚崇敬,如同朝拜的圣徒。
阿尔巴惊住了,嘴里的肉掉到地上都没有察觉:“他?”
米提赞赏地瞧了一眼灰发的人族,又嫌弃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发小,忍不住对着他那张大嘴的傻样翻了个白眼:“自己捡。有人赞美我这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叶梓转为频道通话:【一说话就毁了。】
布兰德不能更同意。
说起自恋,鉴于五年来室友奥斯顿已经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诠释过这个词了,两人都觉得适应良好。
奥斯顿更偏向于内敛和气质,米提则偏向于外放和行动,究其本质,却是一样的。自恋的前提是自信,那么米提的能力或者身份,必定有超过常人的地方。
两人一鸟被米提以“阿尔巴睡觉打呼噜还乱翻身”为理由带出了火龙洞穴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暗下来了。布兰德招出一团柔和的圣光指路,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的洞穴里传来闷雷一般的呼噜声。
叶梓:【他居然没骗我们啊……】
布兰德:【嗯。】
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叶梓抚摸了一下睡着了的黄鸡的呆毛,收拢心思跟了上去。
无论看起来多优雅,龙终究是龙。
以上,是叶梓在看到米提那一堆发光物体之后的反应。
埃尔维斯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中心,那么在金钱或者说物质需求上,是丝毫不需要担心的,主角自然是富足的,虽然他把钱放在别人的口袋里,但到了需要的时候,必定是能取到的。
钱太多了,很容易达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也就是说,一堆金币和一堆杂物放在面前,叶梓是一视同仁的。
还是觉得好乱啊。
水龙米提不知从哪儿翻出一瓶酒,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收藏上,惬意地喝着,心里慢慢地整理所得到的信息。
良久,他终于理清了思路。
会议结束的时候,他拉着阿尔巴问了许多细节,即使发小的回答再颠三倒四,有些东西还是清晰了很多,作为智慧的代名词(自封,米提有八成把握这两个人就是族长提到的光明教廷圣子和玛西亚血脉继承人。
↑等等会议真的结束了吗?贝纳尔一脸血看你啊!
如果这两个人类不承认的话,就只能去爷爷那里打听更多的细节让他们无话可说了,太麻烦了。
是的,作为海岛上最聪明的一条龙,米提的身世也很不错,他是族长贝纳尔的宝贝孙子,小时候基本都是爷爷在带着的。
由于对小时候见到的贝纳尔一身冰蓝色的美丽鳞片记忆犹新,米提现在每次看到透明的爷爷,都会想到继任族长必须面对的悲惨现状,时时都在“怎么办族人们都这么蠢只有我上了”和“真的不想变成透明的啊啊啊啊啊”之间徘徊,在龙岛这种逗比集中营生生地磨出了几分深沉的气质,也是醉了。
说明一下,在下任族长继位的时候,上一任族长鳞片的颜色会自动恢复成本色,换句话说,龙族有且只有一条水晶龙。
眼前反复浮现出贝纳尔哭诉自己力不从心希望孙子分忧的画面,米提咬咬牙,反正爷爷的身体还健朗,免死金牌要紧。
水龙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打算对两个人类说什么——
舒适的床铺上散落着柔软的抱枕,床头的魔法灯具将一小片天地渲染成温暖的橙黄色,嫩黄色的小鸟在小小的杏色软枕上睡得香甜,还像模像样地盖着一床杏色小被子,两个少年头挨着头靠在一起,唇角带笑地翻看一本书,不时亲昵地低声地交换彼此的意见,有时浅浅啄吻对方的唇角,神情间仿佛两只交颈的鸟儿。
此情此景,如同一幅沉淀在时光中永不褪色的画,勾起每种智慧生物心底对家、对港湾、对羁绊的渴望。
米提也不例外。
水龙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两个明显是伴侣的人类竟然无视了他,无视了在任何一个人类看来都威胁力十足的成年龙族。
按照龙族的一贯思维,此时他应该狠狠地教训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人类,让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记住龙族的尊严,但不知为何,米提却突然不想这样做了。
心里一团乱麻的水龙大人走近几步,终于听清了两个人类的话。
“往这边走比较好。”
“我觉得应该是这边,你看,我们是从这个入口进来的,出口这一头。”
“听我的,上一个迷宫你走错了。”
“你也错了。”
“可上一次是听你的。”
“……好吧。”
“看,出来了!”
“你还挺厉害的。”
“当然,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钻研迷宫,整整十五年了。”
“你就吹吧。”
米提觉得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你们十五岁?”人类不是十六岁成年的吗?这两只居然还是幼崽?
两个人类似乎吓了一跳,灰发的那个回过神来,有些腼腆地露出个小小的笑容:“是啊,还有一年我们就成年了!”
柔顺的姿态、害羞的神情、温暖的灯光乃至挺起胸膛有点小骄傲的动作,米提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被击中了,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加快了。他突然觉得愤愤不平起来:龙族都五百年没有一只小崽子了,人族倒好,崽子多到随便打打杀杀!私奔怎么了,龙族倒是盼着有一对私奔的呢!
他选择性地忘记了两只公的是不会有宝宝的╮( ̄▽ ̄”)╭
叶梓:【该你上了,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布兰德同学。】
布兰德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收到,纯洁腼腆灵动聪颖的埃尔维斯同学。】
长得很好看的银发人族幼崽凑过来,顶级宝石一般的琥珀色眸子熠熠生辉:“米提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103圣子的转变
米提今年六百岁了,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他还是记得龙族小崽子是什么样子的。皮实得紧、嗓门又大,调皮捣蛋到处折腾族人们的收藏,仗着年纪小受宠到处闯祸,遇到应付不来的事情就大声嚎叫让父母帮忙,简直没有什么不敢干的。
两边一对比,面前这两只乖巧的人族幼崽更显得稀罕了。米提心下点头,想想对方现在处在龙族大本营,不可能打什么坏心眼,也不隐瞒,慢悠悠地将开会的内容说了。
陷在一个巨大靠枕里的水龙喝下瓶里最后一口酒,总结道:“抓住你们和龙宝宝二选一,我可不想当族长。”淡蓝色长发的男人皱了皱鼻子:“透明的难看死了。”
他停止了话语,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无论龙是醉了还是睡了,抑或是装作无法感知外界来试探什么,他都注定听不见任何话语声。
因为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私聊。
↑不这个世界并没有系统是偷渡过来的好吗_(:з)∠)_
叶梓首先在频道中发言:【他明显已经确认我们的身份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狡辩是不明智的,如今让这条有些犹豫的龙放弃抓捕他们的唯一方法,即是让龙族内部结合产下幼崽。
【还是想想吧,要怎么让这一群龙开窍?】在米提长篇大段的叙述下,叶梓大概知道了火龙是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风龙是爱出风头容易激动的白痴,土龙是咋咋呼呼没见过世面的巨婴,雷龙是神经脆弱触景伤情的玻璃心,水龙是集智慧优雅美丽艺术高贵于一体的神袛转生。
↑以上仅为米提个龙观点,特此声明=V=
【可是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呢,】布兰德凑近他,无瑕的面容上带着完美的笑容,暖暖的灯光映照下有种让人倾吐出一切的魔力:【精灵公主……康坦丝,嗯?】
最后一个字是银发少年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上扬的尾音带着丝不善的气息,叶梓却觉察出种道不明的性感,血液瞬间逆流到下身,黑发少年简直是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意志力才将某种冲动压下去。
他绝望地呻吟一声:【布兰德,你学坏了……】
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伴侣的某个部位,银发圣子实话实话:【我是学你的。】
“万恶之源”四个初体加粗荧光大字在头顶闪烁,叶梓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十分不解:【学我做什么?】
布兰德认真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水光盈盈:【无论是以前的泽玛西亚是现在的你,都活得很开心的样子呢。】他下意识地用“泽玛西亚”这个有些生疏的称呼来区分过去和现在的埃尔维斯。
对于以往总是一本正经严于律己的圣子大人而言,光明教廷是刻入骨血的神谕,他背负着众人的期许和赞美,不容许自己有一点差错,但他到底不是一个精致的人偶,他也会思考、会羡慕那些肆意洒脱的存在。
而说到潇洒,说到肆无忌惮,谁又能比起上种马男主?
叶梓转眼便想明白了这一点,笑道:【你需要为自己而活。】
布兰德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来自无神论的国度的自己,觉得为本人而活理所当然;神权笼罩下的人民,却无法直接接受这个观点。叶梓略作思考,沉吟道:【你觉得教廷是谁的?】
直觉这个问题并不简单,布兰德犹豫了一下,仍是道:【光明神赐下——】
叶梓很诚恳地打断了他,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奈:【别逗我了亲爱的,我们说点实际的吧。】
难道光明神是虚无缥缈的?呃……布兰德仔细想了想,发现光明神的确是虚无缥缈的。没有人见过神袛,甚至没有人知道历史上出现过的神谕是否真实,这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一点,可不知为何,极少有人去怀疑。他哑了半晌,不确定道:【教皇的?】
专注讨教问题的银发圣子相当可爱,叶梓瞧着他懵懂的神色,忍不住抬起手指抚上他的喉结。
这实在是个很敏感的地方。
迎面而来属于男性的压迫感让布兰德有些不自在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在埃尔维斯的指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很快,在这寂静的场所似乎连一丝细微的响动也无限放大,常年禁欲的圣子大人首次察觉到男性被挑逗起来的欲望……如此的来势汹汹,一切思维仿佛都被占据,企盼一个酣畅淋漓的释放。
可惜,这里是水龙的洞穴,外面更是龙族的岛屿。
轻微的喘息逐渐平息,两人都已平静下来,回到方才的话题,叶梓肯定了布兰德的猜测:【没错,是教皇的。】
他想了想,加上一句:【要是教皇太无能被架空了那当我没说。】
布兰德:【……】
叶梓轻轻笑起来:【站在教皇的角度上,光明教廷暗杀以前的那个埃尔维斯,是非常值得赞同的。】
【只可惜他还不够狠,总是顾及到教廷那光鲜亮丽的形象没有把敌人扼杀在不成熟的时候,输的挺惨的。】不过教皇再怎么挣扎也没用的,关键时刻总会有妹子/小弟/宠物/天灾等等来搅局,主角总是不死的么_(:з)∠)_
布兰德下意识地反驳:【可是那个时候,其实泽玛西亚和教廷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有的,深沉大恨。无论泽玛西亚是否有这个意愿,他将建立一个信仰。】这是要抢信徒的节奏啊不能忍!
黑发少年扬起唇角:【何况,即使没有理由又如何?教皇,自然是教廷的皇者,如果手里的势力不能随着自己的意志而动,要它何用?毁它何妨?】
天高海阔,意气风发。
少年锐气锋利,划破苍穹。
歪理邪说,这些都是不对的。建立了一个势力,不一定是为了掌控它,可以是为了贯彻一个理想,想要帮助或改变更多的人,为了牺牲和奉献……布兰德心里这样想着,双眼却舍不得离开黑发少年唇角那肆意的弧度。
好像……真的学坏了呢。
↑嘤嘤嘤埃泽尔大陆最后一只小天使要被染黑翅膀了!叶梓你罪孽深重啊_(:з)∠)_
思绪起伏,心潮涌动,结果过去一个晚上,两人谁也没有帮米提想怎么让有情龙终成眷属这个深刻的命题。
“懒虫起床!埃尔起床!布兰德起床!”叶梓揉了一把脸,颇为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睡饱了元气满满的小叽在抱枕上蹦蹦跳跳开始刷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懒虫起床!】
【埃尔起床!布兰德起床!】
【快起床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这魔性的画风是怎么回事!凤凰的传承记忆太不靠谱了吧!叶梓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一手一个抱枕直接把黄鸡埋了。
他看一眼旁边挂着不明显黑眼圈的布兰德,忧郁地叹了口气,召出水球来给两人洗脸,随后凝出一面水镜。
果然也挂着两个黑眼圈。
黄鸡从抱枕下挣扎出来,却没有对主人的行为嘤嘤嘤一番,而是颇有些落寞地对着翅膀尖:【小叽想小三和小哈还有小恩了……】大家一起玩才热闹嘛!
叶梓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小恩就是暗精灵,布兰德已接了话:【现在不合适返回去,去除人族、兽族、精灵族的话,龙族或者……魔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魔女贝芙丽。
米提起床的时候,出乎意料得神清气爽。
昨晚喝醉了直接睡着了,忘了变回龙的形态,甚至忘了在收藏里例行打两个滚,水龙本来以为早晨的时候会腰酸背痛的,结果竟然没有。他将相对人形来说巨大的靠枕抱在怀里捏了一会,感兴趣地看着它凹下去又弹起来,享受着绒绒软软的触感满足地叹了口气,抬眼道:“这个在哪里可以弄到?”
“等等——”瞬间冲到床边,米提的眼睛黏在水镜上就下不来了:“很不错的花纹啊!”
不知是否身体自带技能,埃尔维斯每次凝出水镜来的时候,繁花便偎依在镜子的边缘,随着魔法能力的加深,花朵的图案更为深刻,栩栩如生地好像随时都要活过来。
活动范围只有龙岛和在岛旁半小时路程内游荡的水龙盯着这些从没见过的花朵许久,才转头看向两个人类,神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慈祥,疼惜地瞧着两人眼下淡淡的黑动容道:“你们想了一晚上?有什么好办法吗?”
叮!叶梓仿佛听到了好感度+50%的声音。感情一天的演戏都没有一面镜子强……他默默看着手里艺术品一般的镜子,突然觉得上面绽出了神秘的宝光。
面对米提殷切的神色,叶梓微笑着情绪毫无波动,布兰德却有些不好意思:【有什么办法?】
【真的要我说?】
【嗯!】跟埃尔维斯呆久了的人,总是有些盲目的。
黑发少年腼腆微笑,柔声细语:“米提大人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游戏,叫做真心话大冒险?”
104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是一个拥有“乱点鸳鸯谱”BUFF的游戏【并不。
事先如何订立规则不重要,重点是分输赢,然后让赢家来选择对输家的惩罚。真心话是回答问题,并且一定如实回答;大冒险是赢家指定一个行为让输家完成,只要问题和行为不太过分的话,都是可以行得通的。
为了让龙族能够快速地领悟到这个游戏的精髓,叶梓决定将这个游戏修改成以抽到的数字1-10为代号,每个参与者按数字由小到大顺序抽签,然后大家一起按照签子上面的说明来愉快地玩耍_(:з)∠)_
布兰德整理着埃尔维斯飞速写出的签子,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3号在6号身上做三十个俯卧撑。”
“7号拦住一路走来遇见的第三条龙,说:‘给我一百个金币。’要到以后回来10条龙平分。”
“5号邀请视线中出现的第一个异性:‘一起出去飞一圈怎么样?’”
“2号摆一个自己认为最有魅力的姿势,并且向对面的龙唱一首歌。”
“4号走到空旷处,随意选择一条龙大声表白,然后解释清楚这是在玩。”
“1号找到自己最看不顺眼的龙,说:以前是我不对,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抽到此签的龙随意挑选一位同族,让他说出自己干过的一件傻事。”
“8号和10号交换上衣。”
……
看着嘴角含笑下笔如飞还在源源不绝写签子的黑发少年,布兰德莫名觉得有些冷。他默默地问了:【你觉得这真的能帮龙族解决生育问题?】
叶梓抬头作望天状,一脸感慨和忧虑:【尽人事,听天命吧。】
布兰德:【……】这心怀天下的表情是肿么回事= =
对于前世的泽玛西亚是怎样刷到龙族好感度的,圣子大人不得而知。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后来龙族、精灵族甚至魔族都站在了泽玛西亚身边,证据就是某人身边的妹子遍布采集自各个地图,体现出了埃泽尔大陆种族的丰富和多样。
所以、这样继续下去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米提显然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他浏览着那些签子,浅蓝色的眸子愈来愈亮。片刻后,水龙神情温和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刚停下笔的黑发幼崽眼神湿润:“不是,在我的家乡,真心话大冒险是很多贵族都喜欢玩的游戏,这些都是我还记得的、大家经常玩的内容呢。”
大实话无误。
叶梓给自己点了32个赞。
水龙米提从话中得到两个结论:一、这个游戏很高档;二、面前的人类幼崽是个贵族;三、签子上的内容不是这只人类幼崽自己想的。
完全符合他的猜测。
米提揣着签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布兰德有些发怔地站在原地。
怎么说呢?游戏的内容虽然看着都不过分,但这样进行下去,很容易引发骚乱的啊……布兰德可不信米提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叶梓走上前笑道:“聪明而且年轻,这样的人总是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呢,而且……这个进行这个游戏需要一定的人脉和威望,由此可见米提的身份不凡。”
人脉,让游戏迅速在龙族中得到普及。
威望,控制住游戏的度,及时处理意外和调节游戏者的关系。
此时在外表现总是高贵冷艳的水龙米提,正化为龙形打滚撒泼:“爷爷,爷爷我要玩嘛!”
咳,这里解释一下龙族的成年问题。
龙是否成年,不是按照具体的时间来的,而是根据什么时候能够完全蜕“皮”。小龙宝宝出生的时候,身上总是滑滑的有层粘稠的液体,之后这富含营养、起到缓冲保护作用的液体慢慢稀薄被鳞片吸收,某一天,这保护膜完全消失,鳞片更加锐利有光泽,这条龙也就成年了。
一般而言,龙族的成年时间都在破壳后三百到五百年,成年越晚的龙今后会越强。
贝纳尔对宝贝孙子寄予厚望的原因之一,便是米提花了整整五百年才成年,是目前龙族里成年最晚的。
好吧,这也代表他的心理年龄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成熟。
水晶龙默默地忍受着一团浅蓝色在面前滚来滚去,无比痛恨族长的洞穴为什么这么大宽敞到可以五条龙并行,只要够他睡觉时候翻身的空间不就行了么!
“好吧。”
最终,和每一次一样,贝纳尔答应了。
由族长推行的游戏虽然不能说引领潮流,但面子必须还是要给的,于是这几天的龙岛大变了模样,往常都在懒洋洋睡觉闲聊八卦的龙们多数化为人形聚集在一起,开始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旅途。
为了提升族人们的积极性,米提新编入了一条规则:如果抽到没有字的签子,可以自己随机提出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在场超过一半的人觉得不过分即可行。
岛上处处都是生机,整个画风如魔似幻,这些天来看到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惊讶,游戏是有无限可能的——
镜头一:
风龙少年立在高高的山顶上,吼声荡气回肠:“我是最强的!不服来战!”
火龙阿尔巴兴冲冲地飞上来,抬起翅膀就抽过去。
风龙少年泪奔:“我是在玩游戏啊!”
火龙略微顿了一下,想到米提最近和自己提过的游戏。等一下,真的有提过吗?应该没有吧!他猛扇翅膀追上风龙少年,开开心心地继续打。
镜头二:
土龙少女爽快地脱下上衣,对着岛上目前唯一一条雷龙道:“来,和你交换。”
雷龙妹子脸红地都要把自己烤熟:“真的……要脱吗?”
土龙少女看了看签子:“没错,抽到我们两个要交换上衣。”
“那,”雷龙妹子扭扭捏捏:“……你会对我负责吗?”
“……”
镜头三:
火龙少年不情不愿地撑在水系同族的身上,心里默默数着俯卧撑的次数:十九、二十……很好,还有十个!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比,呼吸声都能听得分明,火龙少年的目光从身下一脸淡定的水龙少年上慢慢转开,正看见旁边一个五官和身下人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形龙族。
维持躺倒姿势的水龙少年很冷静:“哥,你回来了。”
他哥将肩上的猎物扔下,活动了一下手指:“等我运动一下就开饭。”
“嗷!尤庇特你做什么!”
“敢碰我弟弟,去死吧混蛋!”
……
大家都玩的很开心呢=V=
米提实在很喜欢这种一个决定引发族人们生活重大改变的感觉,他心情很好,此时正和爷爷待在一起,在族长的洞穴里用爪子毫不客气地翻找收藏。
龙族一向是很看重自己的藏品的,即使是夫妻或父子关系,胡乱翻别人的东西那也是决斗的节奏,可这对爷孙却不一样。
贝纳尔对这个孙子是无奈又心疼,谁叫儿子和儿媳失踪了呢,自己是一路把这条小龙宠大的,在他面前已经拿不出威严来了。
正当爷孙俩其乐融融的时候,一条土龙卷起一阵风飞速而来:“族长不好了——”
贝纳尔:“……”在族长两个字后面停顿一下好吗!
真心话大冒险终于玩脱了。
无疑这个游戏可以增加大家的交流,也容易引发一些摩擦,但米提自信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故,想想推行这游戏利大于弊,岛上的生活也太过一成不变了。
他没想到这次出的事情如此奇葩。
不是争吵、不是打斗,整个过程没有一点不和谐的东西,只不过是一条土龙少年按照签子的指引邀请一条土龙少女出去飞一圈而已,这对龙族来说也就相当于出门散个步,哪里知道他们一直没有回来。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遇到危险了?龙岛附近这一块大家天天去捞鱼吃,有什么危险也早就被踩平了,除非两条土龙实在飞了太远的距离;
迷路了?年轻的龙总是看什么都新奇,在路上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就会调转回去观察,玩游戏那天有点阴,太阳不够好,胡乱飞错了方向也是勉强能够说得过去的,但这么多天也该回来了;
两情相悦了?由于FFF团的存在,看对眼了的两条龙的确有可能干脆找了个地方在一起了,以免回来之后面临被拆散的困境。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直都没有找到两条龙的踪影,众龙推测过后,都觉得很大可能性是真的在一起了不敢回来。几个FFF团主力成员惭愧地低下了头,把族人逼走什么的并非他们的本意,只是因为常年得不到汉子/妹子的青睐,心里不顺,以往才会表现得那么歇斯底里。
真心话大冒险的推广,让族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往常都懒洋洋分穴而居,交流也只存在于几条相熟的龙之间,如今却是经常群体行动,玩着玩着还会有些路过的龙中招,大大增进了同族们的了解,很多龙突然发现一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原先想的那样,其实某某龙也挺好相处的嘛!
这样的氛围下,FFF团成员们都看到了脱团的曙光,立场本来就在摇摆不定,如今又有两条土龙失踪事件,都挺内疚的。
到此,FFF团可以说是名存实亡,只要再推一把就大功告成了。
第七天,英明伟大睿智的族长吟唱了古书上的龙语魔法,根据蛋壳的联系指引找到了两条土龙的所在地。
是的,就是小龙出生时的蛋壳。
咳,每条龙都是收藏癖,不过光芒万丈的族长大人兴趣范围有点不一样罢了_(:з)∠)_
一群龙大张旗鼓地去接这俩失踪龙口的时候,发现两条年轻的土龙的确在一起了,但他们不回来的原因不是考虑到会被拆散,而是真的迷路了……在家门口不远处迷路了,并且由于一直在找回家的路,完美地避开了找他们的人……
这理由如此质朴,众龙竟无话可说╮( ̄▽ ̄”)╭
不论如何,真心话大冒险在龙岛上取得了圆满成功,意义重大!
米提对着海面自我陶醉半晌,终于想起立了大功的两只人类幼崽,紧接着想起这七天都没有去投喂他们,不会饿死了吧!
↑你以为是龙族那些牙还没长好的小崽子么= =
惊呆了的水龙少年猛地扇动翅膀,往自己洞穴冲。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当然活的好好的,不过吃鱼吃到快吐了……能吃新鲜的就先不动干粮,这是每个出门在外游历者的常识,可在岛上,新鲜的只有鱼。
即使叶梓去弄了椰子来加餐,但主食必定还是鱼的,即使变着花样来做,吃七天鱼也是够了。一向耐心的布兰德还好,叶梓已经烦躁地不想在岛上待下去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办。
“你们想去找阿尔巴?”
“是的,我们要和他说清楚,关于他喜欢的那只金红色鸟儿。”
105“异能”
鉴于龙族都有一双宽大的翅膀,平时来往都是靠飞的,他们的洞穴位置在人类看来也很不寻常。
完全没有起伏、直上直下的某山上有一个洞穴,那么问题来了,怎么上去?
龙族:飞上去。
人类:……
高级魔法师即便不是风系,也能够操纵一些风元素施展基本的风系魔法,这种一路上没有落脚点的御风不是不可以尝试,但在龙岛上尝试,便有些麻烦了。
龙对于在动的东西很敏感。
比方说吧,你不小心走到了一条沉睡的龙面前,恰好龙此时睁开了眼睛。虽然龙的眼睛又大又有神,但其实他此刻刚醒正迷糊着呢,多半是本能支配,这时你惊呆了转身就跑!
点蜡。
龙会条件反射地去抓,是的,看到会动的东西就先抓住是龙族的本能之一,是不是很酷炫?_(:з)∠)_
好在米提自己的洞穴临近海面,附近有高大的椰子树遮挡视线,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才能去捕鱼采椰子充饥,如今米提总算回来了,两个人类少年迫不及待地想要处理完事情离开这个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
水龙带着两只人类幼崽悬停在发小的洞穴前:“阿尔巴,你在家吗?”
没有应答。
水龙不客气地飞了进去,让两只人类幼崽从他背上下来,仔细问:“你们带了食物吗?”
银发幼崽乖乖点头:“带好了。”
“可以吃几天?”
“三天。”
“嗯,我去瞧瞧阿尔巴在哪,如果没找到他,三天后我给你们带食物来。”
“谢谢米提大人!”
琥珀色眸子水润润的充满感激之色,水龙有些晕乎乎地点了点头,踌躇满志地飞走了。叶梓手搭凉棚望着他有些摇晃的身影,忍不住感叹:“美色误人啊。”
布兰德横了他一眼:“是谁刚才往我眼睛里聚集水元素的?”
叶梓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
布兰德:“……”
↑脸皮还是不够厚啊骚年_(:з)∠)_
没有了庞然大物先天性的威胁,黄鸡从储物袋里跳出来,围着主人主母低空飞了一圈,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终于要走了!】
布兰德忍不住逗它:“这么开心?”
小叽重重点头:【嗯!】
叶梓接上:“可惜要离开这个岛,必须有龙族接送,如果把你留下,相信阿尔巴就愿意送我们走了。”
黄鸡仍然高兴得挥舞着一对小翅膀:【才不上当呢!埃尔不会丢下我的!】
叶梓佯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你看出来了。”他将围着自己飞的黄鸡摘下来抱在怀里,用嘴唇蹭了蹭它的小脑门。
小叽瞬间红透了脸,晕红简直要透过它脸上细细的绒毛发出光来,“啪叽”一声幸福地晕倒在了主人怀里。
叶梓&布兰德:“……”
良久,叶梓说话了:“其实拒绝阿尔巴很简单,只要让他明白凤凰并不能化成人形就好了。”尺寸不对啊兄弟!
当然,以阿尔巴的智商,他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有米提在,他应该迟早会明白的……吧。
布兰德默默取出一张纸条,记下这一点,把纸条钉在洞穴里。
叶梓思考着:“要不要再留点礼物?”
的确,这一次来到龙岛,龙族对他们的态度友好到跟传说完全不一样。布兰德:“什么礼物适合龙族?他们的收藏已经够多了。”
“我已经想过了。”黑发少年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一次性的储物手镯,挂在订纸条的钉子上,并在纸条上补上“礼物”的字样,满意得拍了拍手,充满自信道:“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叶梓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一张水床。
柔软、巨大,可以容纳两条成年龙族并排躺下,并且在万能的系统商店中,叶梓坏心眼地用各种方法给它加上了一种属性:极富弹性。
两天后,阿尔巴和米提回来,已经不见了两只人类幼崽,只余下解释的话语和礼物。
水龙当场取出了礼物。
人形的两条龙陷入了水床中。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大!”
“不要乱滚!”
“不行太大了!”阿尔巴毅然变成了龙形。
“混蛋,你快把我压死了……”
“啊,米提你还活着吗!”阿尔巴一振翅膀,准备飞起来腾位置,可他忘了这是在自己洞穴里,水床+龙族已经快要占满这一片空间,于是“呯”地一声撞到了洞顶,掉下来,又被弹了上去,“呯”……
这画面太美,米提挣扎着爬到不会被波及的位置,闭上眼不忍去看。
最终,阿尔巴锋利的爪子划破了水床,两条龙才算是得救了,米提把阿尔巴揍得满头包:“那是一张床!你没看出来吗!里面灌满了水一定是送给我的!”
阿尔巴:“……QAQ”
好吧,让时间回到现在。
准备就绪,布兰德扬声道:“后面的朋友,请出来吧。”
一片静默。
叶梓语声带笑:“等阿尔巴回来以后,我会提醒他最近太阳很好,应该晒晒收藏品的。”
还记得第一次到阿尔巴的洞穴里,布兰德使了些小手段从埃尔维斯手里拿到的水晶球吗?这七天来闲着无聊,两人把球里拍摄到的影像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他们没有施加任何外力、洞穴里也没有风的情况下,那一堆亮晶晶的藏品山动了。尽管幅度很小,可的确是动了。
细微的悉索声从堆成小山一般的收藏品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迟疑道:“你们……是人类?”
他从遮蔽物中走了出来。
这是个看起来很邋遢的少年。一头自来卷棕色短发上满是灰尘,修长瘦削的身体上穿着件有些破烂的衣服,可这少年却绝不会给你颓废的感觉,因为他的眼睛很亮,明亮的棕色眸子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然后这双眼睛就看向了布兰德。
不得不说,圣子大人的外貌的确是一大利器,无论谁看见他,第一印象想必都是这样子——“他是好人。”
↑有一种东西叫好人卡_(:з)∠)_
早已洗去伪装的黑发少年迈了一步,挡住某人的视线,回答:“我们是人类,你呢?”
棕发少年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扑了上来,神色激动无比,抓住埃尔维斯的手臂语无伦次道:“太好了我终于看见人类了!这里的龙都好大一只吓死我了!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叫克里斯提尼!你们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准备怎么离开?能带上我吗带我吧带我吧带吧带吧!”
布兰德几步上前,将伴侣的手臂抢出,以他的速度,这几个动作所耗费的时间很是短暂,但棕发少年克里斯提尼的一长串话已经说完了。
叶梓&布兰德:“……”
两人对视一眼,叶梓抓紧时间吐槽:【语速极快,更难得的是吐字清晰,有一种rap风格的韵律,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至今仍然有种被刷屏的感觉也是醉了。】
布兰德:【rap是什么?】
叶梓默默扭过了头。
“我是布兰德,他是埃尔维斯,不论如何,我们的存在是龙族允许的,所以,先交代你的来历吧。”
“首先,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克里斯提尼苦着脸坐下来:“其实我只是实验的时候出了差错,就不知不觉到了这里来了,唉,真是世事难料啊,虽然说龙族的洞穴里有很多宝藏正适合我的职业,但偷不走也没有用啊,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叶梓捕捉关键字:“你的职业?”
棕色短发的少年哀声叹气:“我是个伟大的盗贼。”
布兰德微笑:“的确伟大,据我目测,阿尔巴的这座小山似乎比上次来矮了两厘米呢。”
变态!什么眼神这都能看出来!克里斯提尼的表情充分地诠释了名画《呐喊》,没等他惊讶完,又一个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我瞧瞧,杯子、枕头、毛巾、玩偶、尿布……真是丰富多彩。”
克里斯提尼:“……”
叶梓摩挲着下巴,眼中满是笑意:“一个优秀的盗贼不会在身上带这些没用的东西,火龙的宝藏减少了,却多出了这些或许是你想要或许是你不想要的东西,你的能力是‘交换’吧?”
克里斯提尼立刻给跪了:“太强了老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大了!以前从来没有人看出来过!他们都嘲笑我在身上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群人实在是太没有眼光了对不对!说起来我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个能力的,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好奇怪啊!”
“一点都不奇怪,”叶梓悠然道:“魔族都会有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的。”
在叶梓看来,魔族的能力正类似上辈子多本小说里描写到的异能。他一直觉得室友奥斯顿很有可能是个拥有“控风”能力的魔族,能力的体现就是可以模拟出人类的风系魔法,从而打破其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概念“魔族只会使用暗系魔法”,在人类社会中怡然自得;而继位大典当天逃跑的那位魔族,能力猜测是“血遁”,献祭自身血液瞬移到一个地点,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逃亡保命。
异能并非不可重复,在教廷的文献曾记载过“血遁”这种能力,所以赛薇亚拉在魔族逃走后,没有花力气去追捕。谁知道会瞬移到哪里去?做无用功罢了。
克里斯提尼瞪大了眼,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我是……魔族?”他知道养大自己的老奶奶不是自己的亲人,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却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所有人类的对立面——他竟是个魔族。
“你们能确定?”
叶梓笑嘻嘻道:“半个多月前,布兰德还是教廷的圣子呢,你说我们能不能确定?”
哎呀呀!要和整个人族为敌了呢!这样想着,心里升起来的却不是惶恐,而是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就是……身体里流淌的血脉本能吗?克里斯提尼舔了舔干涩的唇:“你们好像并不想消灭我呢,是因为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布兰德冷冷道:“我们需要两张去魔界的单程票。”
叶梓补充:“三张。克里斯提尼也一定想去魔界看看,何况宝藏待会空出一大片,他还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克里斯提尼:“保证完成任务!”
黑发少年刷系统频道表忠心:【我是在收买人心啊布兰德!还可以防止他使坏!】
布兰德:【……嗯。】
在正面视野看不到的藏品部分被交换掉三分之一的时候,棕发少年一声欢呼:“成功了!”黑色的烟雾弥漫,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洞穴中。
106角色扮演
“咳咳、咳……”天旋地转,仓促而成的空间传送阵简直像是把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紧紧抱在一起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出现的时候都是灰头土脸,互相扶着站起来查看这陌生的地方。
天空是深浅不一的紫色,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分割成一片一片,似乎有种远古的气息蕴藏其中,给人混乱、暴戾、野蛮的感觉。
这也正是魔界的生存常态。
“看样子,地方是没有错了……”
“克里斯提尼呢?”
这是一片没有人迹的荒野,亘古而来的风从高高低低的土丘上呼啸而过,干枯龟裂的地面上没有丝毫生机,举目四望,不见棕发少年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城市建筑的轮廓。
叶梓瞅了一眼小地图,它已经十分机智地转化为了大陆反面版本,附近没有代表生物的黄点,好在克里斯提尼是个魔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在龙岛的时候,小地图是不管用的,在同一个平面坐标会出现好几个点,毕竟龙族的洞穴以山为根基,横纵之间难免有重叠。
值得注意的是,如今小地图上根本一片荒芜,点开成整个魔界地图的话,上下左右的城市离这里都有很远的距离,原文到这里的时候无良的作者转成了大纲文,对于魔界的旅途可以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而在不出现危机的情况下,叶梓也并不想花费珍贵的血液去召唤贝芙丽的。即便有主仆契约的存在,人心还是最难掌控的东西,主人出现在仆人面前的时候,还是强势一些的好。
只有实力,永不褪色。
风沙太大,两个少年好运地找到了一个背风的洞穴躲进去,在里面整理自己的衣着,布兰德努力回忆着在教廷里看过的书籍:“魔族喜穿黑衣,性格喜怒无常……”
叶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简洁?”
布兰德有些尴尬:“千年前魔界有十二座城,但战斗和毁灭一直存在,这些资料早已经过时了。”
充斥在四周的暗元素无比浓郁,光元素几乎不见踪迹,水火风土雷五种常规元素也比大陆正面稀薄了许多,叶梓好半天才凝聚了一个水球给布兰德洗脸洗手,一边凝聚另一个一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
好在储物道具中还有许多魔晶,其中储存着对应的魔法元素,烧烤加热不成问题,让叶梓还能意识到他在文明社会。
危机四伏的环境容不得吝啬,叶梓打开系统界面,仔细核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储备。继位大典既然有魔族男子出现,那么魔界当中肯定有可以传送到人类世界的法阵,找到这个法阵再研究如何使用实在是太麻烦了。假设魔界是一个大型副本,通关条件毫无疑问是推倒BOSS,要么和魔王成为好基友要么干掉魔王掌控这里的“势”,只要能够通关,一切还不是迎刃而解?
而且站在种马文的角度来看,魔族这千奇百怪的“异能”,正是作者给主角安排的粗壮金手指。即便叶梓并没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但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要估算自己能不能将这力量收为己用,自然要先对其有一定的了解。
副本嘛……他打开系统商店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储存,大出血兑换了一些防护罩、魔法卷轴、常用药剂,仔细盘算剩下的储存天数还可以在危急情况兑换好些高端物品,稍微放下心来关闭了商店。
唔,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吧。
和主人亲密接触后昏迷、经过传送阵后昏迷的乘方……的小叽:埃尔我的竹子QAQ。
魔界十二城之一,西迪。
城主已经有三个月没有露面了,有传闻说他在上一次进入圣地的时候受了不可恢复的重创,而他有违于平时总在城中晃荡刷存在感的转变无疑证明了这一点,这让其他以往屈居于他之下的魔族们都蠢蠢欲动起来。贾斯伯正是其中之一。
在暗系魔法元素浓郁的魔界,暗系魔法是每个魔族都会使用的手段,而除此之外,一个魔族的实力很大程度上就要看他的能力了。贾斯伯的能力是“强化”,不间断的刻苦锻炼,让他能够随时强化自己所拥有能力的其中一部分,乍一听起来没有什么大不了,可若是操作熟练得当,在实战中可以起到绝佳的作用。强化魔法能力、强化物理攻击能力,甚至具体到强化一个拳头、一个踢腿的力量,随着经验的上升,对自身的掌控、对能力的分配也都在迅速上升,有实力做基础,再加上性格勉强称得上圆滑,聚集起了一个小势力。
“确定是在这里吗?”带着十个小弟的贾斯伯负手问道。
“是的大人!就在这方圆三里,有三头犬的宝藏!”属下一号兴致高昂地汇报。他的能力“寻宝”十分鸡肋,不能增强自己的战斗力不说,至今也没有找到什么真正的宝贝,好在有时候能够瞎猫碰死耗子一般碰到一些特殊的地点,所以还是颇受重视的。
“两人一组,去找!”
“是!”
三头犬在魔界鲜有敌手,但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并且很难被吵醒,所以还是存在被偷窃的可能性的。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情,即使不会被抢劫也会被盗窃_(:з」∠)_
要知道,三头犬可以存宝专业户呢,在六百年前曾经有一个魔族趁一只三头犬出门的时候摸进了它的洞穴,偷了许多宝贝以后顺利地溜走了,这让他一度成了一个大富翁,然后因为尾巴翘太高被干掉了= =
#财不露白#
#暴发户呼唤法治社会#
荒野中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三头犬的体型庞大,小一些的洞穴根本塞不下,按理来说布置好了防御罩的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是很难不会被发现的,但偏偏十个小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一个地检查过去,两个人类少年还是被发现了。
由于害怕惊动三头犬,搜寻的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贾思伯听到小弟的汇报轻手轻脚地来到这里的时候,洞穴内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在看清的第一眼,贾思伯险些发出一声惊叹。
在任何地点,有条件的话,埃尔维斯都是不会委屈自己和布兰德的。
一盏土系魔晶为核心的壁灯静静地置放在穴壁上,温暖的橘色光芒笼罩;冰冷干裂的地面上是一张典雅的双人床,法兰绒的被子柔软平整;两个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黑发和银发相互交织。黑发少年将银发的搂在怀里,银发少年也顺从地依偎着他,两人脸上的神色都很恬静,仿佛不是处在混乱的魔界,而是某个安稳的小窝一般。
偏偏这般安稳的小窝,才是魔族不敢小看的地方!
在魔界这种崇尚个人武力的地方,享受几乎是排在最末位的,能拥有这样的物质享受的人,必然已经实力无忧了!
可……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有这般实力,又怎么会没有发现自己等人?
“滴滴滴滴!懒虫起床!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发现敌情的黄鸡在枕头旁跳来跳去。
一条修长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去,拍在了黄鸡头上。小叽:TAT
黑发少年皱着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耐。待他完全睁开眼,贾斯伯才发现那里面竟是片望不到底的漆黑,犹如深渊般吸附所有光线!
受能力的影响,魔族的实力很难从表面上判断。但有一个常识是人人都知道的,发色眸色越深,父母双方的血脉越强,自身的实力通常也越强;同理,发色浅淡的,即为弱者。
小地图上十一个黄点清晰呈现,叶梓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谨慎,仗着洞穴入口防御罩还在起作用,面无表情道:“你们是什么人?”
布兰德早已被这动静闹醒,此时正躺在埃尔维斯的腿上,观察外间人的神色:【他们好像很忌惮你的样子,对我的话,就是完全无视了。】
第一眼就得出判断?凭的是外表?叶梓抬头细细一瞧,发现挤在洞口的这几个魔族发色眸色都走深色系路线,根本没一个浅的,再想到动物界中的“白子”,心中便有了想法,语气已带上明显的怒意:“说!”
贾斯伯犹豫一秒,朝下属一号使了个眼色,一号立刻将自家老大及来这里的目的竹筒倒豆子一般介绍了一遍。
埃尔维斯&布兰德:【……这么顺利?】
试探胎死腹中的贾斯伯:“……”还不如自己来说呢,下次再也不为了面子让小弟说了_(:з」∠)_
叶梓打了个呵欠:“我是埃尔维斯,他是布兰德。等下。”单方面暂停了通话,一道布帘陡然挡住了两边的视线。
外面的魔族不敢走,里面的人类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整理东西收起来,等到两人一身清爽地出来时,贾斯伯不知脑补了什么,神色明显已经恭敬了许多,不过他的小弟却不如他那么识时务了,盯着布兰德几乎要吞口水。
银发少年的容貌如今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晶莹的肌肤简直要发出光来,圣洁的面容上是驯服的神色,整个魔族这种类型的美人都相当稀少,极易激起魔族的某种欲望。
叶梓柔声道:“再看的话,就把你们的眼珠子剜下来哦。”唇角的弧度自然流畅,笑意盈盈的语声中是种玩笑般的调侃,仿佛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一般,让在场的魔族都僵住了。
没有人会真的把这当做玩笑。
尽管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黑发黑眸的少年,却是丝毫不敢小视。
贾斯伯赔着笑:“埃尔维斯大人,不知这位布兰德是?”
叶梓占有性地收紧了胳膊,将布兰德紧紧搂住,似笑非笑:“自然是我的私宠了,你以为呢?”
107西迪城
贾斯伯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私宠在魔界,是一种相当奢侈的存在。
欺骗、出卖、背叛在魔界司空见惯,以人与人之间薄弱的信任来说,私宠这种亲密到同床共枕的存在必然是需要订立严格契约的。契约所需的成本暂且不提,它的效果是将私宠一方的生存乃至生命确立为主人的义务,将命令和使用私宠确立为主人的权利,而私宠一方要做的,只有服从。
听起来似乎百利而无一害,可若是私宠重创或是死亡,心中对主人怀有恶意形成诅咒,主人一方也会因此受到反噬。曾经有一位主人在激斗时用自己的私宠挡在前方,那位私宠显然对主人忌恨已久,竟然故意迎上攻击造成自己的死亡,并借此形成强力的诅咒,让主人受到重创,进而在敌人的攻击下死亡。
这件事传开以后,私宠的契约便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忌。
魔界实力说话,没有实力便什么都不是,因此对于可能造成自己力量损伤的事情,大家都很在意。更何况,订立这契约的首要条件便是双方自愿……在崇尚自由的魔界,谁会自愿做他人宠物?这其中会不会有阴谋?当然,弱到自身都无法保障的人、想要找靠山的人或许愿意,但被他们视作主人的目标,可不一定能看上他们,也不一定乐意承担可能的反噬。
贾斯伯小心地打量着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心中盘算起来。
黑发黑眸,能力还看不出来,但依照他的态度,想必是个难缠的角色,来头也大;至于那个银色头发的,除了容貌,必定还有过人之处才是。若只是个花瓶,那这黑发魔族的父母亲人一定不会同意让他缔结这契约。
他有心试探,便诚意邀请道:“附近便是西迪城了,两位大人若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不妨先等一等,稍后一起回城,也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叶梓欣然同意。
他正需要一个向导呢。
三头犬的宝藏既然在附近,丢了实在可惜,众小弟不死心地到处寻找,贾斯伯也亲身上阵,只留下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在背风处悠悠然地休息。
若是此时有人来到此处,就眼下的场景,想必会理解为黑发魔族带着私宠和十一个小弟出来游玩了。
↑这莫非就是气场?_(:з」∠)_
小圆桌、红茶、点心。
一时激动忘记兑换出来的东西有使用时限的叶梓顺手用了一份快过保质期的防护罩,封闭了声音的传播,笑道:“没生气吧?”
布兰德瞪了他一眼,却是若有所思:“你有没有发现,在你说了我们的关系后,他们明显对我尊敬多了?”贾斯伯后来称呼两人“两位大人”,而非原来的“埃尔维斯大人”和“布兰德”。
叶梓调笑:“大概是害怕你的枕边风吧。”
淡淡的薄红爬上白玉般的耳垂,布兰德面无表情:“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叶梓正经起来:“魔族的能力倒是好解决,我的可以归结为‘炼金',你的‘化光',好歹这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光元素,麻烦的是我不会暗系魔法,如果真的遇上了需要出手的场面就混不过去了。”如果把自己的能力说成是“控水”或者“控雷”倒是可以出手,但在水雷两种元素都稀薄的魔界,这样的出手太没有威慑力了,还不如不出手保持神秘呢。
布兰德:“这一点我来。”
叶梓眼睛一亮,殷切道:“你的暗系魔法水平怎么样?”他只在一年级的时候看布兰德用过一次,那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模糊不清,在关押了魔女的地下室里,银发的圣子使用了最简单的暗系魔法,引动了元素风暴。
布兰德低下头:“和光系一样。”
两人本来就坐在一起,叶梓索性扣住他的腰,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胸膛上:“很厉害呢布兰德。你在担心什么?难道在我们两个都被教廷追缉的今天,你还担心我会因为暗系魔法瞧不起你?”
银发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可暗系是唯有魔族才能掌握的魔法……”
“得了吧,”叶梓不以为然:“这只能说明以前没有人类掌握,或者说掌握过的人都没被发现而已,魔法元素本身是没有立场、不分正邪善恶的。”
他梳理着伴侣顺滑的银发:“一把剑只是剑而已,用它杀人或者用它守护,选择在于持剑的人。”
“嗯。”布兰德抬起头来,有些自嘲:“我总是会忍不住想些琐碎的事情。”
“没关系,”漆黑的眸子里漾着款款深情:“反正我一直在你身边。”
魔族伪装大讨论最后还是在某人奇妙的气场下转为了谈情说爱,黄鸡默默地给埃尔点了32个赞,在心里暗暗比较:小叽是主人的宠物,布兰德是主人的私宠,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它把自己和埃尔的互动整理了一下:叫主人起床、和主人玩耍、帮主人鉴定、陪主人学习……
就差和主人交配了呢_(:з」∠)_
可惜现在尺寸明显不对,是不是当初应该选择变成人形呢?黄鸡开动小脑瓜,有些纠结地思考着。
↑好在叶梓不知道他家宠物在想什么=w=
“找到了!一定是这里!”惊喜的大叫传来,三头犬的洞穴被发现了。
作为养了刻耳柏洛斯好几年的存在,叶梓和布兰德走到洞前的时候,已经富有先见之明地带好了口罩。被大狗独有的味道熏得眼泪掉下来的贾斯伯和他的小弟们:“……”
一只狗要怎样标记它的窝?
对的,尿液和体味。
哈士奇好歹曾经是狼族族长,即使在记忆没有恢复的时候也很懂事不会在家里乱来,而一直是一条大狗的刻耳柏洛斯则随心所欲多了,完全按照狗的习性来,被黑着脸的埃尔维斯揍了一下屁股之后,又在不给熟羊肉的威胁下,颇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抑制住自己在窝旁边做标记的本能。
这儿背风,三头犬的味道并没有被吹得到处都是,而是集中在这一块,并且随着众人的走近越来越浓。系统出品的口罩自带过滤空气功效,布兰德瞧着旁边十一个魔族都忍不住捏住鼻子的模样,心中失笑的同时不免有些庆幸,还有些甜蜜。如今和上辈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埃尔维斯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
连有人进入洞穴都没反应,三头犬不是没在家就是睡死了,叶梓这样想着,小心地走在了队伍的末尾处,和贾斯伯并行。
三头犬是一个种族的名字,刻耳柏洛斯只有一条,尽管魔界的三头犬数量稀少,叶梓也并不认为现在要去的地方刚好是自家狗的老窝。但在看见洞穴底部景象的那一秒,他迅速地推翻了这个观点。
小山似的骨头散落地到处都是,明显已经被仔细翻找过,不死心的贾斯伯沉着脸一挥手,小弟们四下寻找,最终能够找到的也就是些模样丑陋的材料和魔晶。
布兰德:【当初贝芙丽传送回魔界,落点就是刻耳柏洛斯的洞穴。】
叶梓眼角抽搐:【……好巧啊。】以自家小三的二缺,收集一堆骨头放在窝里也是正常的;即使有那么些值钱的东西,想必也被后来到这儿的魅魔搜刮了,长得丑的除外。
实在没有别的收获,贾斯伯郁闷得打道回府了。
雄浑厚重的拱门、墙壁上对称的雕刻、破败不堪却可以看出往日辉煌的大型建筑,西迪城正如同一位迟暮的英雄,让人遥想它年轻时不可抵挡的荣光,肃然起敬。
叶梓有些感叹:【魔族存在多久了?】
布兰德沉吟:【教廷的典籍上并没有记载魔族的起源,也许是在文字还没有流传的时代吧。】
贾斯伯的住所是一个大院子,两人就被安置在其中一座小楼里自生自灭了。
是的,自生自灭。
在第一次有人在饭点送食物来被埃尔维斯以不合口味拒绝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了。即使这大大方便了两人的交流,也不能不让人感叹贾斯伯的粗心。这样的魔族,注定是不会有大出息的。
全身黑衣、头发都被黑色帽子遮起的埃尔维斯这样想着。
此时,他们正坐在酒馆里,听酒客们八卦。
“你们觉得,城主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小声点!”
“这有什么,难道他还能干掉我不成?依我看能动弹就不错了吧!”
“下一任城主会是谁?我看好修特莱姆。”
“明明是利亚图更强吧!”
“谁说的!”
这件事最后演变成两个醉鬼的决斗,酒馆的老板非常有经验地劝住了他们,让几个服务员带他们去往西迪专门的决斗场,一群看热闹的酒客也结了账跟过去了,整个酒馆一下子空了很多。
布兰德长久地凝视着柜台,突然道:【埃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结账?】
【呃,】正在倒酒的黑发少年僵住了:【我现在把酒倒回去还给老板,你说行吗?】
两人面面相觑。
魔界的货币叫沙玉,是种黑色圆形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像围棋里的黑子,表面光滑,不经意间光泽流转。鉴于酒馆的消费面向平民,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没机会观察出比沙玉更高级的货币是什么,也不敢贸然拿大陆正面的货币去尝试。
再次在心里埋怨贾斯伯的不周到,叶梓想了想,将遮住头发的帽子取了下来,又理了理布兰德的帽子,几缕银丝暴露在外。他们的座位处在角落,在加上叶梓刻意调整角度,这儿却是正对着柜台方向的。
接下来,就等愿者上钩了。
108修特莱姆
酒是种浅淡的蓝色。
即使在看见紫色天空的时候便明白魔界的颜色跟以往会有很大差别,叶梓还是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敢喝下去。蓝色的……原料该是什么才能酿成这种色?
布兰德放下酒杯,皱眉道:“味道很奇怪。”
有些涩,炽烈的液体流入胃部,一路如同钢刀一般刮过,全身都有些战栗,还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如果将这酒比作上辈子中华北地的烧刀子,那大陆正面的人们平时所喝的就是江南的花雕,两者一刚一柔,布兰德自然不大适应。
叶梓满饮一杯,提议:“叫些下酒菜?”
不是没钱吗?布兰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瞧着埃尔维斯,见对方一派坦然,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叫也是死,不叫也是死,既然都要死,何不痛快一些”这样的态度,许是被这种光棍震惊了,银发·正在学坏·圣子怔了好半天,才露出个小小的笑容来,招呼侍应生上菜。
菜肴的颜色很挑战叶梓的观念,居然还有一道全黑的蔬菜——真的不是烧焦了吗?
他动作迅速地把菜都尝了一遍,觉得味道还勉强,才招呼布兰德开始吃,满头黑线道:“最好吃的竟然是这道黑色的……真想知道这种植物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布兰德:“说不定是会主动狩猎活物的那一种。”大陆正面的一些大型森林当中,便有些危险的植物会主动狩猎,它们的食谱甚至包括人类,以此推测,风气彪悍的魔界有这样子的植物也没什么奇怪的。何况眼下这植物熟了的时候是黑色,活着的时候颜色想必也不浅,这样的先天条件正有利于它的隐藏,进而方便了捕猎。
“有道理,”叶梓停下手边的动作,环视一圈,在邻桌的几道菜上停留了一下,才重新拿起刀叉:“看样子这顿饭有人请了。”
布兰德疑惑:“什么?”
叶梓叉了一块肉,有些嫌弃地塞进嘴里,咀嚼完毕:“你想想看,这样的好菜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一桌上。我没猜错的话,柜台那里已经换人了。”
布兰德抬头望向柜台,刚才那个胖胖的老板已经不在了,现在站着的是一个明显苗条许多的黑衣人。
是的,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V=
布兰德:“……”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自己有问题吗!
修特莱姆已经观察角落里那一桌许久了。
权钱不分家,有了势力自然也要有产业,这酒馆就是隶属于修特莱姆的。他今天是来查账的,为了不让人研究透自己的路线,修特莱姆每次查账都是随心情的。今天恰巧来到这里,有属下汇报说发现两个眼生的魔族,一个黑发黑眸,另一个银发,眸色挡住了看不见。
为了争夺城主之位,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活跃起来,修特莱姆作为最有希望的人选之一,这些日子对所有生面孔都很重视,尤其是看上去很有分量的生面孔,毕竟对手的增强就相当于自己的削弱。
他想了想,披了一身黑袍,再想了想,把脸也蒙上,替换下了站柜台的老板,自己观察去了。
嗯,黑发的长得不错,吃菜的样子看起来挺勉强的,看来家境不错,先试菜的竟然是他自己?看起来他真的很宠那个银发的啊,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咦,银发的往这边看了……被发现了?
“喂,你听到没有!我要结账!”一个一身酒气的魔族站在柜台前拍着桌子,不耐烦地叫着。
修特莱姆慢一拍反应过来:“五个沙玉。”
黑袍少年声音清冽凉爽,有种金玉相击的感觉,那醉汉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伸手想去挑他的下巴:“应该是个美人吧?摘了这块布让老爷瞧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已经从柜台飞起,划出道流畅的弧线飞到了大路中央,摔得头破血流。这时,修特莱姆颇有些心痛的声音才慢悠悠响起:“给你免单了。”
五个沙玉的购买力大概只相当于前世五十块钱而已,看这酒馆的生意这点小钱明显不算什么……这人该不会是个财迷吧?叶梓看了看刚刚飞出去的那位倒霉的魔族,再看看完好无损的酒馆大门,觉得自己真相了。
一群醉汉酒都被吓醒了:
“好厉害啊!汉克被他轻轻一扔就解决了!”
“谁认识他?”
“我听说这酒馆是修特莱姆名下的,你们说……”
“不会吧……”
“管他是谁,只要不惹他不就行了!汉克喝多了吧,看到个美人就想调戏。”
“我们继续喝!”
……
魔界每天发生点暴力冲突再正常不过了,酒客们对这件事表示了一下关注,很快把它抛到脑后,那个被扔到街上的汉克爬起来,顶着一脑袋的血迅速溜走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修特莱姆索性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盯着角落那一桌看,无机质的目光让久经战斗考验的布兰德如芒在背,叶梓倒是心宽,照样好吃好喝。
【没事的,你把他当做一个大号萝卜就行了。】
【……】
【南瓜?洋葱?大蒜?】
【……我觉得好多了。】
终于等到两个人吃完菜,修特莱姆出声了:“跟我来。”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没什么吸引力,又加上一句:“给你们免单。”说完,自觉万无一失地带头走了。
被刚才的流血事件炸出来后就一直留在柜台收账的酒馆老板:“……”
看那两个人的样子就不是缺钱的主啊!就算老大你刚刚故意给他们换了店里最好的菜,这一桌也不会超过三十沙玉啊!天啊好纠结万一人家直接结账走人了老大下不了台肿么办!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起身跟着走了。
酒馆老板:“……”
世界变化有点快跟不上了呢_(:з」∠)_
酒馆后方。阁楼。
浅棕色的墙面和地面分成一格一格,壁炉里燃烧着火焰,整个房间暖洋洋的,修特莱姆一到这里,就直奔唯一的沙发而去,占好了位置才招呼客人:“随便坐。”
发现四周都是比沙发矮一截的圆凳子的两人:“……”
叶梓咳了一下,取出了双人沙发,搂着布兰德坐了上去。
棕褐色双眼久久留连在这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沙发上,修特莱姆将客人晾在一边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将帽子和面纱取下,露出清俊的五官和棕褐色长发,微笑道:“我是修特莱姆。”
他显然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有名,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立刻开门见山地抛出了自己的目的:“马上就要竞争新的城主了,留下来帮我,怎么样?”
沉默弥漫。
布兰德脱下帽子,露出面容,尴尬道:“是这样的,修特莱姆大人,我是布兰德,他是埃尔维斯,我们是第一次来到西迪,所以……”琥珀色的眸子真诚地看着他,没有说下去。
修特莱姆微笑的弧度完全没有变化,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这一招是他的挚友交给他的,当没听懂别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微笑就好了。其他人慑于他的实力,自然会去猜测、甚至会做出让步以打破僵局。
不过对实力相当或高于他的人,便不管用了。
对面的魔族一直高深莫测地保持着微笑,布兰德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就在他想要转移视线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么说吧,修特莱姆,我们之前没听说过你。能介绍一下大概情况吗?”
布兰德已经做好了对方恼羞成怒的准备。
“哦,这样啊,”修特莱姆恍然大悟:“城主在上次去圣地的时候受了重伤,估计还有半个月的寿命,到时候会选新城主的。大大小小的势力里面,最强的是我和利亚图,其他的势力除非联手,否则都不是我俩的对手。”
“比赛有三场,一场单打一场对抗一场捕猎,我这边单打的人不够,赢起来有点困难。如果你帮我的话,人就够了。”
布兰德:“……”
叶梓指点道:【跟他直来直去就好了,这种明显是天然系的。】
布兰德考虑了一下,道:“修特莱姆大人,您所说的单打缺人,是缺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埃尔维斯现在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在台上是要露陷的。
修特莱姆:“缺一个。”
布兰德想了想:“方便把对手的资料给我们一份吗?”
修特莱姆很惊喜:“你们答应帮我了对吗?”
这种缺心眼的魔族,还发展成了不小的势力,可遇而不可求啊。两人对视一眼,果断点头。
修特莱姆站起来,很有气势地一挥手,斩钉截铁:“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没等叶梓疑惑一秒钟,对面的魔族便接着道:“埃尔维斯,你的沙发卖我吧!”
叶梓&布兰德:“……”
这就是你交朋友的目的吗,叶梓眼角抽搐:“我送你吧。”
“你真是个好人!”
“……”叶梓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个印着史努比的抱枕塞进修特莱姆怀里:“这个抱枕也送你。”
按了两下发现这叫做“抱枕”的东西柔软又有弹性,修特莱姆立刻紧紧抱住它:“我叫希娅给你们拿资料来!这半个月就住我这里好了,需要什么都找希娅!”
他开心地蹦着走了。
叶梓目送修特莱姆的身影消失:【要怎么判断一个魔族的年龄?】
布兰德:【他大概还小吧。】
叶梓赞同:【嗯,贾斯伯看起来老多了。】
老多了的贾斯伯正在屋子里转圈:“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位大人呢!他们出门了你们不会跟上去吗!”
属下一号奇怪道:“跟上去会被发现的啊!”
“白痴!”贾斯伯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我让你跟着他们介绍风景提东西!不是跟踪!快去找!现在就去找!”
唉,可怜的大叔_(:з)∠)_
109家具引发的
希娅是个很美很火辣的女人,在修特莱姆这儿是类似于管家的存在,性格干脆利落,懂的东西也多,当然,要是她能够完全无视埃尔维斯的魅力就完美了。
尽管埃尔维斯本人已经慎重地拒绝了她,C罩杯的御姐希娅依然不屈不饶,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只要一见到埃尔维斯,就有种把他“埋胸”的冲动。
叶梓决定以后尽量绕着她走。
其实他很想让小叽用鉴定术试一下这个女人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从而对症下药,但魔界的诡异多变让叶梓迟迟不敢使用。鉴定、寻宝、瞬移……如果一定要说黄鸡的能力来自埃泽尔大路某处的话,也只能是魔界了。谁能保证,没有对应的能力可以抑制、甚至是看透这些以前无往不利的金手指呢?一个魔族只会伴生一种能力,如果小叽用两种以上的能力被看出什么端倪,或是小叽用一种能力被发现加上自己再用“炼金”,便会打破整个魔界的常识,进而成为各家都想得到想研究的“珍惜物种”。
这一点,布兰德并不知晓,叶梓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此时此刻知道这件事,除了多一个人担心以外并无帮助。
他告诫黄鸡:【千万不要使用系统带来的那些能力,也不要使用系统商店兑换的东西啊,小叽。】
蹲坐在主人肩膀上的小叽:【叽?】
叶梓将事情往严重的方向说:【如果被发现的话,小叽就不能和我继续在一起了。】
黄鸡瞬间掉眼泪:【不要!埃尔不要抛弃小叽嘤嘤嘤……】
【没有抛弃,】叶梓简单解释:【魔界各种奇异的能力太多了,若是不小心被别人看出什么的话,我们就只能逃命了,两个人类暴露了身份以后,在魔界很难生存下去的,你明白吗?】
小叽蹭了蹭主人的脸,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身体软软绒绒:【嗯,我会听话的!】
一双洁白的手将黄色团子从埃尔维斯肩膀上抱下来,布兰德摸了摸黄鸡:“你又欺负它了?”
叶梓黑线:“喂喂喂,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布兰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自己清楚。”
叶梓凑上去环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搁上去轻轻磨蹭:“还在生气?不是早就告诉你了,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何况我本来就只喜欢男孩子,再美的女性也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啊。”
布兰德:“如果是个男孩子你就答应了?”
“在撒娇吗亲爱的?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我只对你有反应呀,”将两人的身体贴着更紧,下方摩擦着,叶梓道:“去床上,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布兰德被他的脸皮厚度打败了:“滚!”
希娅给他们准备的卧室是双人床的结构,拜魔界的物质水平所赐,即便是精心准备的地方看起来也依旧像是前世的小旅馆,连三星级酒店的标准都够不上。
其他都能将就,唯独床无法将就的叶梓用自家带来的床将原本的大床替换掉了,后果就是被在这方面特别敏锐的修特莱姆找上门来,棕褐色眸子真诚非常:“埃尔维斯,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叶梓:“……你想买床?”
修特莱姆点头如捣蒜:“嗯!卖我吧卖我吧!”
叶梓简直要哭了:“我就知道……”
布兰德强忍笑意:“修特莱姆大人想出多少钱?”送一张沙发可以算是见面礼,若是什么都送就难免被当成冤大头了,何况若是离开了西迪,他们也是需要钱币的。
修特莱姆认真地算了算:“这张床质量很好,再加上很稀少,市场上大概可以卖到二十个沙晶,我们是好朋友,就打个八折卖我吧,怎么样?”
布兰德:“可以的,麻烦修特莱姆大人将其中一个沙晶兑成沙玉。”
交易顺畅地完成了,修特莱姆迫不及待地回房试新床了,布兰德由此知道了沙晶是比沙玉更高级的货币单位,且沙玉=100个沙晶,心情正好,回头却见埃尔维斯一副僵硬的表情:“怎么了?”
叶梓:“你觉得沙晶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不妥?”
布兰德奇怪地念了两遍:“没什么啊?”
叶梓揉了揉脸:“杀害的杀,精神的精……这样呢?”
“……”布兰德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手上这十五个黑色菱形的货币突然蒙上了层邪恶的色彩,分外沉重。
多一个人被雷感觉好多了,叶梓满意地笑了笑,手一挥做了决定:“你来管家,沙晶就放你那里吧。”
“不,你也要带一些,”布兰德取了几个递给黑发的伴侣:“万一我们分开了呢?”
叶梓两手插在口袋里,压低了嗓音柔声道:“不会的,只要想到所有的钱都在你身上,我就舍不得和你分开啊。”
富有杀伤力的声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沙哑磁性,带着种官能的诱惑,可惜知道某人目的的布兰德防御力瞬间爆表,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死心吧,有难同当,你也体会一下‘杀精’的感觉。”
叶梓:“……”真怀念一年级的布兰德啊_(:з」∠)_
翌日,天光微亮。
希娅来敲门的时候,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已经起床了,打扮直追三点式的御姐管家特意在两人面前晃了一圈,却没有引来任何特别的关注,倒是发现他们又换了一张床。
样式和之前老大买的不太一样。
希娅好心提醒:“你们可要小心些,老大是个家具控,万一他又想买这张床就惨了。要不要弄个床罩把它遮起来?”
“不用了,”黑发的魔族满不在乎:“我这里的床还有几十张呢,他还能买完不成?”
希娅&布兰德:“……”
美女管家抓狂了:“你要那么多床干什么?”
埃尔维斯稀奇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弱智:“睡觉啊!”
希娅深呼吸,高耸的胸部起伏不定,追问:“睡觉只要一张床就够了吧?!”
“你不懂,”黑发少年摇了摇手指,很认真的样子:“万一弄脏了呢?万一做塌了呢?万一……”银发少年已经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希娅飞了个媚眼,咯咯娇笑起来:“你有这么厉害么,小弟弟?”
“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叶梓舔了一下布兰德的手心,看他飞快地缩回手,笑嘻嘻道:“是不是,布兰德?”
布兰德扭过身去,表示什么也不想说了。
“今天带你们出去逛逛,一会来门口找我,”希娅挑逗地瞧着黑发的魔族,抛下个飞吻:“埃尔维斯弟弟,想要找女人的话,一定告诉我啊!”
属于成熟女人的香气渐渐消散,布兰德依然背对着埃尔维斯。
叶梓扑过去,毫不客气地挂在别扭的伴侣身上:“凡事都有我呢,嗯?”
魔界风气本就开放,如果都表现得像是卫道士一样,难免惹人怀疑,也不利于快速打入魔族内部。布兰德很明白这一点,他知道像是埃尔维斯这样的处理方式才是对的,也了解接下来自己的黑发伴侣还会保持这个模样,理智上明明分析得很清楚,情感上却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还是不够强大啊。
布兰德推了推身上的挂件:“走吧。”
两人到了宅邸门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希娅已经换过了件深蓝为底的长衣,方才没有被衣物遮挡住的手臂、肚脐、大腿等都被包裹住,看上去非常良家妇女。
“……(⊙_⊙)”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希娅一手叉腰:“既然你们两个不懂欣赏,我又何必去街上服务大众?”
真直白啊……布兰德悄悄抹了把汗,看来在适应魔界生活上,他依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110“圈养”
人族的街道秩序井然,店铺小摊笑脸迎人,出售的货品多为食物和生活用品;兽族的街道乱中有序,商人多数只对上门客人热情些,兽牙和兽皮是最常见的商品;魔族的街道乱成一片,卖主都把自己从头包到脚,卖的东西更是花花绿绿什么都有,站在街的一边往另一边眺望,不经意间便被这犀利的色彩搭配糊了一脸。
叶梓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怀疑,魔族之所以喜欢穿黑色,无非是因为天生审美不及格,只能选种怎么样都不会过气的百搭颜色了。
他想了想,把黄鸡捧出来放在布兰德肩膀上,不时瞧瞧洗眼睛。
黄鸡原地蹦了蹦,歪头:【叽?】
叶梓诚恳道:【小叽,我今天才发现,你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v⊙)嗯,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被表扬了呢!黄鸡捧脸陶醉中。
布兰德颇有些哭笑不得,咳了一声:“其实也还好……”叶梓谴责地看他,一脸“你怎么能这样昧着良心”,布兰德立刻说不下去了。
希娅恰在此时介绍到:“这里是西迪最好的购物点了。”
埃尔维斯&布兰德:“……”
三人一路行来,男俊女俏,倒是吸引不少目光。
除布兰德由于银发太过显眼做了遮挡外,希娅和埃尔维斯都大大方方露出真容,在魔界之中,不掩饰相貌的人或是背景板不引人注意,或是多数人都惹不起,此时三人便是后一种。
希娅在这里是个熟面孔,经过他们身旁的人总会侧身让他们先过,这种无声的尊敬似乎已经是种常态了,美丽的魔女并未因此有所波动。
不少魔族偷眼打量着埃尔维斯的黑发黑眸,悄悄瞄一眼又转开视线,过一会儿再偷偷瞄一眼,在黑发少年看回去的时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埃尔维斯:“……”他觉得自己能够体会到动物园熊猫的心情了。
↑滚滚何等萌物,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
布兰德忍不住道:“希娅小姐,这样不要紧吗?”在他想来,埃尔维斯和自己都是生面孔,此时被修特莱姆招揽,正是类似秘密武器一般的存在,不该这样早早暴露才是。
希娅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没事的,他们迟早都得知道。”
布兰德动动嘴唇,却没有再说什么。埃尔维斯已握住他的手:【魔界的风气和帝国不同,我来试试。】
【嗯,你小心些。】
叶梓果断询问半个月后的城主竞争。
魔界十二城中,每座城都有其约定俗成的城主竞争方式,多数简单粗暴,西迪算是除王城外最文明的一个了,分组分类,竞争中魔族死亡数量一向是最少的。
一场单打一场对抗一场捕猎,单打是每边出三个人上决斗场单挑,三次两胜;对抗是每边出五个人,团队一次定胜负;捕猎是每边出十个人,结伴去往城外的挪奈森林,七天后收队比较收获。
三场两胜,即为新任城主。
城主有许多特权,包括收税,获得西迪本城的增益状态加成,还有一年一度的、和其他城主一道聚集在王城前往圣地的机会。
当然,城主的位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坐稳当的。
希娅抱怨:“在现任城主刚从圣地回来的时候,老大得到确切消息说他受了重伤,如果那时候挑战的话,肯定会赢的。”
“但不一定赢到最后,”叶梓表示理解修特莱姆的做法:“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说不定城主临死前来个爆发,到时候修特莱姆不死也重伤,利亚图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捡个便宜了。”
希娅想了想,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吧,你是对的。”她撅起嘴:“你们总是考虑很多,我还是喜欢有仇当场就报了。”
叶梓:“城主和你们有仇?”
希娅一派坦然:“他挡路了。”
这就是魔界。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理所当然到天经地义,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希娅不介意埃尔维斯的存在暴露出去,只不过是因为:虚假的实力很快会被打破,唯有真实的强大才能立足,虚虚实实、欲盖弥彰,这样的手段在最直接的挑战面前起不到什么作用,多的是闷头冲上去的魔族,全不管双方实力对比,也不会事前打探。
要让他们臣服,只有打!打到他们痛了、怕了,也就服气了。
在这里玩人心,大概和媚眼抛给瞎子看差不多效果。
叶梓深深吸了口含着沙尘的空气,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也许,这儿算的上另一种意义的净土?
虽然人民暴力了点,但朴素简单……
不远处,有魔族指着一根七彩斑斓的羽毛:“怎么卖?”
摊主瞧他一眼,慢吞吞道:“不卖。”
“不卖你摆出来干什么?”
“不卖给你。”
“你什么意思?”
摊手还是慢吞吞的:“你丑,不卖。”
话音未落,摊手以和语速完全不同的速度一卷摊子收起,像是练了千百遍一样,紧接着一脚抬起挡住想买羽毛那位的第一下攻击,两人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周围的人看都懒得看一眼,显是司空见惯。
……没错,朴素简单,还任性。
有希娅开路,一切都很顺利,她带着两个新来的魔族将附近有趣的地方都大概踩了一边,作为东道主买了一打润滑剂等物品送给两人,埃尔维斯笑眯眯地收下了,还对香味发表了一番见解,布兰德脸和耳朵都红透了,整个人都快熟了。
这样的纯情小男生,希娅从来都没见过,可惜是有主的,不能下嘴。
不过,单纯的虽然看着新鲜,她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些长相和身材都很有男子气概、实力强悍、某方面能力也强悍的男性。
应该说,魔界的女性审美观大抵如此。
回去的路上,希娅好奇道:“我第一次遇到布兰德这样的男孩子呢,他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布兰德有些紧张:【怎么办?】
【凉拌,】叶梓捏了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我呢。】
叶梓微笑着答:“高塔上。”
希娅不明所以:“高塔?”
黑发的魔族唇角勾起醉人的弧度,柔和的嗓音中带着种危险的磁性:“只有一扇窗的高塔上住着位可爱的小王子殿下,他每天阅读我挑选的书籍,吃我带来的食物,看我准备的风景,和我交换所思所想,不见任何别的人、别的动物、别的事物,待到成年,我把他接出高塔。”
埃尔维斯的声音愈加轻柔,竟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而飘渺,偏偏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要钻到人的骨、人的血、人的心底去:“他只受我的照顾,只接受我的观念,只在我的怀里哭泣,我便是他的父、他的神、他的信仰他的一切;他的容貌、他的见识、他的思维都是我一点一滴铸成,永远没有人可以把他抢走。我永远完美的小王子啊——”
黑发的魔族发出声满足的叹息:“他的灵魂属于我。”
在魔界打拼多年,希娅可谓见多识广,可此时听着这不过少年模样的魔族娓娓道来,她却觉得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冰凉,整个人无可抵挡地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危险带给魔族的总是刺激,但埃尔维斯的危险却不同于以往所见的任何一种,他掌控思想、限制自由,这对于魔族而言,甚至比死还严重!
即使这种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希娅也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在被大陆正面称作“地狱”的魔界里培养出如此纯洁无瑕的少年呵……希娅忍不住道:“你真是个魔鬼!”
“承蒙夸奖,”漆黑恍若深渊的眸子注视着他,黑发魔族拖长了音调,笑意盎然:“所以我需要一个天使。”
希娅深吸了口气,转向布兰德,激动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布兰德不得不承认,在埃尔维斯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他的心底竟轻微地战栗起来,有害怕有惶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慢慢涌了上来。银发的圣子轻笑起来,仿佛朝阳初升一般的温暖和煦,恍惚间,他的背后似乎张开了巨大的洁白羽翼,将两人紧紧笼罩其中:“没有人比我更合他心意了,他离不开我,也找不到别的人代替我——我属于他,他也属于我,再好不过了,不是么?”
他们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相视微笑,而后像是被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一般,四唇轻触,画面美好如同虚幻。
疯子!两个疯子!不可理喻!希娅愤愤地这样想着,心里却不知为何,像是嫉妒像是羡慕,溢满说不出的滋味。
111摆摊风波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个人类少年过得分外惬意。他们窝在屋子里,阅读书籍、逗弄宠物、享受阳光和下午茶,除了修特莱姆偶尔心血来潮跑来交代几句或是张望他们有没有新家具外,没有任何打扰。
希娅已经好些天没有来找过他们了。
为此,布兰德点出事实:“她被你吓到了。”
叶梓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以为魔族的承受能力都挺强的。”他作独孤求败状:“无敌真寂寞。”
“你就贫吧。”即使上辈子就知道泽玛西亚的嘴巴是圣器级别的,煽动起人来逻辑都要靠边站,但亲自见识了才知道到底有多逆天。
并不是事先已经打好的草稿,而是在希娅抛出问题后立即给出的答案,即使是布兰德本人,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以为他说的才是真相。
“等一下,你该不会这样想很久了?”
迎着爱人怀疑的神色,叶梓坦然笑道:“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从还是个小团子的布兰德开始,分享你的每一丝快乐,收集你的每一份痛苦,舔舐你的每一滴眼泪,让你全身都烙下我的痕迹……”
话语的声音越来越低,随后,屋子里开始响起某种可疑的水声。
又过了几日,等到两人对于魔界的各种知识有了个框架后,他们再一次来到街道上——摆摊。
总不能坐吃山空。
魔界的摊子十分随心所欲,街两边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铺张布把东西摆上去就是了,卖什么没人管,理论上说摆几个路上捡的石头都没有问题,不过这种情况遇到看你不顺眼二话不说打过来的魔族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当然,即使你老老实实摆的都是些正经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定会突然有人看你不顺眼打过来的……
眼缘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
↑根本是魔族的脾气变幻莫测如同脱肛的野马=V=
脸是可以做通行证的,这一点在希娅妹子带他们来逛街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现在没有希娅妹子,好在发色眸色也是可以做通行证的,即使埃尔维斯和布兰德都是生面孔,但黑发黑眸的意义非同一般,很难遇见找茬的。
魔族多好战,但不是没脑子,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主动去踢铁板的。
“铁板”的摊位上自然都是好东西,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实力。事实上,为了挑出在魔界范围内可以寻到的、绝不超出界限的东西,两人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如今摆在这儿的,都是些魔晶、日用品和炼金成品。
标价是参考了修特莱姆意见的,这位城主候选人除了在家具上舍得花钱,其他方面都尽显财迷本性,一个沙玉恨不得掰成两个来用,对于物价起伏自然也很了解。
众人观望中,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也不着急,坐好了取出书本看起来,他们选了个日头不那么烈的地点,时而有暖风吹来,很是舒服。
魔界的天气大部分时候是一成不变的,白日太阳升起,夜晚月亮高挂,没有春夏秋冬,不分雨季旱季,温度稳定,好些魔族都是身高体重差不多固定以后弄几件完全一模一样的衣服从年头穿到年尾,也是醉了。
↑已经分不清楚哪些人换了衣服哪些人一直没换了,这纠结的审美_(:з」∠)_
黑发少年手搭凉棚,抬头瞧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再一次对如此正常的颜色表示了失望:【天是紫色的,太阳怎么不是黑色?】
布兰德无奈了:【黑色怎么发光?】
埃尔维斯托下巴思考:【你在教廷看到的书不做数的,不过我也记不清了,唔,这个……好像真的还给物理老师了,黑色到底能不能发光来着?】
布兰德摇了摇头,不管他了。
一个小女孩蹬蹬蹬跑到摊位前蹲下来:“大哥哥,这个熊的灯怎么卖?”肉肉的手指对着的是个小巧的床头灯,呈现泰迪熊的形状,整体浅灰色,黑色颜料画上了五官和领结。
这小女孩看起来有六、七岁了,离魔族的成年期十三岁还有一半的时间,她是独自出来的——魔界的混乱并不波及幼崽,在没有深仇大恨的时候,多数成年魔族都会保护认识或不认识的幼崽,否则依照丛林法则,迟早会把魔界打成无人区域。
说起来,埃泽尔大陆的所有种族中,只有人类最不珍惜幼崽了,果然还是生的太容易了么。
布兰德搁下书本:“三十个沙玉。”手工制品在成员普遍缺少艺术细胞的魔界属于奢侈品行列,这样想想从大陆正面进货到反面卖绝对是暴利,可惜来去太难,两边的货币并不流通,也无法兑换。
小女孩付了钱,拿了灯开心地跑走了,有她起头,陆续有几个魔族来挑东西,导致叶梓陷入了抓狂当中——
能直接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再帮你找么?为什么要先说“我随便看看”,再来一堆“哎呀这个是什么”“这个东西会发光好奇妙啊”“这个东西我没见过有什么用”这样的问题,你们能一起问么?
约好了一个一个来绝不插队的顾客伤不起啊_(:з」∠)_
才送走三个客人,叶梓觉得他和布兰德已经修炼成复读机了。
爱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
叶梓忍不住吐槽了:【你在喊你的姓么?】
布兰德·但丁:【……】
圣子好脾气地笑了笑:【以前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牧师,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找我忏悔,来向我倾诉,不耐心都不行,现在这种情况可是好多了。】
叶梓:【可是他们老看你。】
布兰德为了这诚实的原因沉默了一会儿:【……其实看你的更多啊埃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两人容貌出众,被围观实在没什么好稀奇的,叶梓倒是有心学习魔族一不高兴就打架,可惜他现在的战斗力挺渣的,不怎么方便献丑=w=
叶梓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收摊回去写好说明书再来。
在他就要把这思想付诸实践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客人。黑发少年头也不抬:“我们收摊了。”
从头到脚一身黑的蒙面人怔了怔,却是递过一枚深紫色的六角形钱币:“我全买了。”
如同大陆正面使用的紫金币,魔界也有一种比沙晶面值更大的钱币——紫沙晶,形状类似雪花,精美非凡,数量极其稀少,许多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一枚紫沙晶等同于1000沙晶,而因其精美和稀有,即使手中握有1000沙晶想去换一枚紫沙晶,也相当困难。
不同于人类会加上更多的金币去求取一枚紫金币用来彰显什么,魔族表示:不换拉倒,反正都是钱=V=
摊子上的全部东西加起来也不至于卖一枚紫沙晶,布兰德认真道:“找不开。”
来人顿了顿,道:“那就不用找了。”
叶梓脑海中一瞬间掠过佳人才子强抢民女卖身葬父等等桥段,抬头时才发现来人并不是看上布兰德,而是往自己这边看的。
灰色的眸子里是种掩不住的审视,不像来买东西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可能这人天生嘲讽吧。
很快把之前的狗血念头抛到脑后,叶梓头疼起来。有钱人来自己这里任性一下,当然是每个摊主都欢迎的,可是他还没有写说明书肿么破_(:з」∠)_
钱财乃身外之物。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真的缺钱的某人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们收摊了。”
“哼,看样子你倒是认出我了,”蒙面人冷笑一声:“是修特莱姆不让你们卖给我?如果他知道我肯出这么大的价钱,就不会坚持了,你们还是问过他再来吧。”说完,他大马金刀地往地上一坐,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布兰德&叶梓:“……”
一边收摊,叶梓一边思考:【这神经病谁?】
布兰德:【大概……利亚图吧。】
叶梓:【……】
两人一起陷入了迷之沉默。
待他们回到住处,就见修特莱姆一脸焦急地冲过来,抓住埃尔维斯的手臂:“跟我单挑试试!”
不等两人疑问,他便连珠炮一般道:“城主这两天就要不行了!埃尔维斯我看看你单挑怎么样!之前都忘了问!”
布兰德&埃尔维斯:“……”你的反射弧可以再长一些,真的。
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修特莱姆这么干脆利落地招揽了他们就不管不问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叶梓无语问苍天。
说起来,最有希望成为下任城主的两个魔族都如此有个性,西迪的未来一定妙(ji)不(fei)可(gou)言(tiao)吧?
在被拉去练武场的路上,叶梓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布兰德,摊子上的东西都收好了么?】
布兰德很肯定:【一件没少。】
【小叽呢?】
黄鸡在主母肩膀上蹦跶两下:【叽!】
嗯,应该没有忘记什么。
夕阳西下,乌鸦飞过,某黑衣蒙面人的身影分外凄凉。利亚图:“……”
↑节哀_(:з」∠)_
作者有话要说:利亚图属性:暴躁、自大、重诺。
克星是天然系2333333
PS:这边不设定神父,统一叫牧师了;1紫沙晶=1000沙晶,1沙晶=100沙玉,没错面值兑换就是这么任性;关于黑色是否发光,感兴趣请自行百度。
112化光
决斗场周围,聚集的是西迪几乎所有排的上号的魔族。
城主已在昨日死亡,今日,候选人们便在此处争夺他曾经的位置。并没有人去办什么丧礼,魔族死去后是没有尸体的,而是会直接化为暗系元素回归天地,何况死亡本就是种常态,在魔界司空见惯——城主的死和平民的死,在大陆反面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满十人,才可以参加城主之位的争夺。叶梓举目四望,发现只有自己所在的这一波和利亚图所在的那一波有十个以上。
其他人都是在来观战的么。
这也不难理解,即使是两房势力为了此次争斗暂时联合在一起,若是胜了,城主的位子该给谁做?这样得来的城主,若是遇上挑战,又如何呢?
自然是谈不拢的。
他的目光略过一个只差一人的队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九人队伍的领头·贾斯伯泪眼看。
准备招揽的人一不留意就出门了,出一趟门就被拐跑了这种事情,真是让人不甘心啊!本来可以上场试一下的……这样想着,修特莱姆那没什么特别含义的笑容瞬间显得面目可憎起来,让贾斯伯毫不犹豫地压了五百沙晶赌利亚图赢。
↑其实呢,只要贾斯伯大叔你和修特莱姆少年站在一起,埃尔维斯会选择谁就再没有疑问了,他一直是一个颜控来的=V=
魔界是赌博的天堂,也是地狱。
十个人里面大概有一个人知道“攒钱”这个词,碰上赌博的话基本身上有钱的都会参与,而有多少人参加,差不多就会有一半的数量最后去找庄家真人PK的。若是没有足够的正面实力和隐藏能力,还是不要坐庄比较好。
为了不波及周围,决斗场是有结界的。
叶梓比了比距离,在不远处摆好了桌椅,兑换了一些廉价的爆米花、葵瓜子等堆在桌上,自己率先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布兰德紧随着坐在他身边。
修特莱姆双眼亮晶晶地扑过来,在光滑细腻的木料和精雕细琢的花纹上摸来蹭去:“埃尔维斯,你的椅子……”卖我吧!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叶梓脑海中已经自动加上了这几个字——已经成条件反射了吗!黑发少年泪流满面,无语凝噎,布兰德善解人意地引开话题:“有人过来了呢。”
向着他们走过来的,是一个肩宽腿长的刺猬头少年。
说起来,在魔界很少见到上了年纪的人呢。
不是躲起来了就是死了吧,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根本没有任何尊老的观念。况且另一方面来说,越是实力强大,越能将自己的形貌维持在巅峰时期延缓衰老。
身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叶梓还在神游天外求阴影面积的时候,下巴便被挑高,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好的声音道:“敢不敢和我单挑?”
黑发少年摇摇头甩掉贴着下巴的手指,仰脸迷茫地注视着面前灰发竖立的少年:“你是?”
来人眼睛危险地眯起:“你不认识我?”
“声音有点耳熟……”叶梓作冥思苦想状,在来人神色略微舒展的那一秒,继续道:“所以你到底是谁啊?”
利亚图:“……-_-#”
布兰德悄悄捅了捅他的腰:【真没认出来?】
叶梓平静地表示:【他刚才调戏我,我要报复。】
布兰德:【……哦。】
“啊,利亚图,你过来了!”一把欢快的声音拯救了拳头咯咯响的灰发少年,修特莱姆亲热地拉住他的手塞过去一把食物:“尝尝看,这个很好吃的!”
埃尔维斯补充:“这叫爆米花。”
“……”对着两双完全没有敌对觉悟的清澈眼睛,利亚图爆发了:“我是来单挑的!”
希娅训练有素地递过湿毛巾,修特莱姆熟练地擦了擦手,埋头几步跑进结界,站定挥手:“我准备好了!来吧!”
利亚图:“……”
希娅体贴地捧起一个纸盘子,镇定自若:“爆米花放这里。”
刺猬头少年憋着把火放下爆米花、用毛巾擦了擦手,抹了把脸走进结界。
两人进入,结界边缘泛起阵亮紫色光芒,整个都封闭起来,隔开内外空间。踏、踏、踏,全场寂静,只余下利亚图清晰地脚步声。他的每一个步子都很稳,节奏没有一丝错乱,昭示着强大的自信。
埃尔维斯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双手呈喇叭状喊道:“爆米花给你留着,打完了记得来吃啊!”
利亚图青筋直冒:“你不想活了?!”
修特莱姆连连点头:“嗯嗯!多留点!”
结界内两人对这一句话,同时做出了回答。在场众人眼力都过关,立刻发现黑发魔族是看着修特莱姆的方向喊的,顿时非常不给利亚图面子地哄笑起来。
自作多情的利亚图:“……= =|||”
布兰德汗颜:【这也是你的报复?】还以为先前结束了呢。
叶梓特别诚实道:【无聊,逗他玩玩。】
【……】比某人厚道许多的银发少年艰难地忍住笑意,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这样子欺负人,似乎也挺有意思的呢。
#论圣子是怎样学坏的#
叶梓是真的很闲。
两天前,他和布兰德收摊回来正遇上修特莱姆冲上来找他单挑,埃尔维斯欣然应允,上了练武场没半分钟修特莱姆就差点哭给他看——实在是太烧钱了!为什么随便发个招都要用魔晶啊!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布兰德在此时站了出来,表示他也可以试试,修特莱姆立即同意了。圣子大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很快得到了认可,修特莱姆深思熟虑以后,决定单挑第二次让布兰德上,第三次让埃尔维斯上。
是的,在招揽到他们两人前,单挑组只有修特莱姆一个人。他麾下的魔族虽不少,但在单挑方面强力的却不多,决斗场的地方如此狭窄,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地利,面对面硬碰硬的话,多半讨不了好。
并不愿意自己的属下无谓折损,修特莱姆一直想要增加新血,然后找到了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他之前跟两个少年说的“单挑差一个人”,不是三人差一人,而是两次胜利差一次。
何等强大的自信!
直视那双在战斗时锐利无匹的棕褐色眸子,叶梓下意识地认为——他会赢。既然如此,修特莱姆胜一次,布兰德胜一次,就没他什么事了。唔,如果实在输了无力回天的话……就乘着凤凰逃跑吧=w=
漆黑双眸慈爱地看着紧盯场内的黄鸡,让它不明所以地打了个哆嗦。
场中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修特莱姆胜在速度,擅长远程作战,武器是长剑;利亚图胜在力量,擅长近身作战,武器是弯刀,两人显然都用心收集了对方的资料,平日里也时时思考如何应对,结果常常一方用出一招,另一方不需停滞立刻接上,刀剑上附着的暗系元素似火焰随风舞蹈,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默契非常。
——换句话说,他们简直像是在表演,不像是在单挑啊。
前文提到,魔族的都没什么艺术细胞,在他们的理解中战斗应该激烈紧张,如今“观众”们看到这样奇怪的战斗,嘘声阵阵,纷纷鼓噪起来。
在这样的心理攻势下,先有反应的是更容易暴躁的利亚图,他不淡定地加快了攻击的节奏,逼近了修特莱姆试图决胜负,然后就被决胜负了=v=
众人瞧得清楚,在那一瞬间,修特莱姆趁着对方的刀斩到一半来不及收力之时,身影突然消失,同时出现在十米远处,一剑掷出,剑上附着的暗系元素猛然疯狂增长,刀剑相撞,细长的剑竟一举将弯刀劈成两半!剑出无回,利亚图以手阻挡,连退五步,才堪堪停住。在此期间,修特莱姆远远站着,没有发动攻击。
弯刀的断口、利亚图的双手,都是腐蚀的痕迹。腐蚀,正是暗系元素最大的特点。
难怪一开始,修特莱姆剑上的暗系元素那么少,原来都留在这儿了。利亚图抿了抿唇:“我输了。你的能力是‘瞬移’?”
修特莱姆笑眯眯的摇摇手:“我运气好,利亚图你的能力还没来得及用吧!不过不怪你,我是第一次打城主竞争,你之前不知道我的能力嘛!”
第二次打城主竞争·上次输了·利亚图觉得膝盖好痛。
叶梓默默叹服,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然型补刀选手啊。
布兰德从埃尔维斯身侧站起,解下带兜帽的长袍,由伴侣整理好其下的贴身轻甲,走上决斗场。
银色的发柔顺垂坠恍若星辰倒悬,姣好的容貌带着丝神性的气息,缓慢的步伐中带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他在方才修特莱姆胜利的地点站定,微笑以待,天光下虚幻不似真人。
这一种圣洁的美,正是魔族所急欲摧毁和玷污的。
人群躁动起来,很快有人从利亚图队伍中跳出,站在了决斗场上:“小子,看你长得不错,如果输了就陪我一晚上怎么样?听好了,我是即将打败你的人,叫做……”
“不必了。”布兰德抬手,双手之间现出一把完全由暗系元素组成的弓,他拉弓至满月,暗系元素凝成的长箭直指对手。
【魔界的规则和以往不同,弱小是罪。】
【低调也是。】
【我明白。】
长箭破空。不再关心结果,银发少年冷冷垂眸,转身离去。
“你认输了?区区一支箭……呃!!!”漆黑在一瞬间转为洁白,暗之箭竟在空中蜕变成光之箭,在他面前猛然爆开!
——而光系魔法,正是魔族的克星。
双目中充斥色欲的魔族已来不及逃开,带着惊恐而扭曲的表情在白光中消失,回归天地。对魔界而言,消融,正是光系元素的最大特点。
人们的视线纷纷聚焦在银发少年身上。
布兰德仍然同方才一般,温顺地偎依在埃尔维斯身侧,但再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他。
良久,利亚图的声音打破沉默:“这是什么能力?”
黑发魔族唇角含笑,深渊般的眸子里却带着种冰封千里的冷漠扫过失语的人群,柔和的低语仿佛死神的呢喃:“记住它吧,‘化光’。”
113换个顺序
施展魔法的基础是元素。
魔法师们冥想,便是在和天地间存在的元素沟通,去感受去体悟,在体内模仿自己施法所需元素的形态,从而让外界元素产生“这是同类”的感觉,也就是所谓的元素亲和力。在施展魔法时,使用咒语、媒介等让天地间的对应元素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行动,从而达到想要的效果。这是常规的做法。
因此在光元素少得让人族想哭的魔界,使用光系魔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不同,他们在施展魔法的时候,是以自己体内现存的元素去引导外界的元素行动,以达到想要的效果。埃尔维斯是冥想方式不同于他人,习惯将元素导入经脉;布兰德是在这辈子有了一个充满光元素的随身空间,殊途同归。外界实在没有对应元素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使用体内的元素。
暗元素充盈的魔界,出现了光之箭矢,这本是超出常规的,好在魔族人人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两个人类少年早已决定若是有人问起就全往能力上面推了。
队友们果然都很惊讶,但他们问的却不是这个:“布兰德,你已经是魔导师了吗?”大家都和新来的两人不熟悉,希娅作为好感度比较高的那位,义不容辞地发问了。
在人类世界还带着高级魔法师徽章的布兰德&埃尔维斯:“……”
能够操纵元素形成可学习的、可重复的、实用性高的新魔法,正是魔导师的标志之一。
从希娅妹子的话里可以推出,方才银发少年用暗系元素凝聚成弓箭,并不是已知魔法的任何一种。这固然给他人一种高深莫测的印象,却不是两个少年的本意,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魔界常规使用的魔法是什么_(:з」∠)_
魔界并没有类似《魔法入门》《教你学魔法》《常用魔法一百条》这样的书,幼崽们根本就是一边长大一边看路人打架父母打架决斗场打架就学会了的!而两人身边打架的人都奇迹般的只用物理攻击!即便是两个人类少年一起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这方面的书也只有《禁咒大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伪禁咒魔法》《魔法在X生活中的灵活运用》等等书籍,顺便说一下,《X生活》这本两人已经研究过了。
两天前与修特莱姆对战的时候,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便打着学一下这边魔法的主意,哪知道修特莱姆他一直用剑啊!看剑看剑看剑看剑看剑!……累觉不爱。
布兰德继续保持沉默,埃尔维斯把玩着爱人的银发,慢悠悠道:“还差一点呢。”
众人似乎这才想起,两人之中明显是黑发魔族占主导地位,平日里看起来如此羸弱的布兰德都是这样强大,那黑发黑眸的埃尔维斯又该是怎样的实力?
感觉到大家的眼神变化,叶梓心情愉快:狐假虎威√
布兰德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们会问光元素的事情呢。】
【大概是因为约定俗成的不打探其他人的能力吧,】叶梓沉吟:【不可能有什么能力是无敌的,如果刚才你那支箭不是在对手面前爆开的话,他最多消失掉两只手,命还是在的。】
布兰德不同意:【命还能在多久?】以魔界的混乱程度和强者的树敌数量,战斗力下降成这样根本无法自保。布兰德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接下来那人的队友们会保护他,光看他们如今毫不悲伤的神色就知道了。
叶梓想了想:【唔,是有点逆天了,那只能在使用次数上做点限制了,每天一次怎么样?】
【嗯。】
单挑三次两胜,修特莱姆先取一场。
按照顺序,接下来应该是五人的团队赛,四个人已经准备完毕,还有一个人刚刚啃完了所有爆米花正在努力嗑瓜子=。=
一个板寸头目测了一下剩余的瓜子数量,忍不住问:“老大你好了没有?”
修特莱姆百忙之中道:“我在加油!”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板寸头哀怨地转向拿出葵瓜子的某人。黑发少年懒洋洋地眯起眼:“急什么,利亚图那边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呢。”
是的,在布兰德下场以后,利亚图的队伍就陷入了激烈的争执当中,估计是觉得“化光”这能力防不胜防,都不愿意上来找死吧。其实只要在箭来的方向弄个暗系的盾牌,被光系魔法命中一下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但万一呢?正因为谁也不想做这个“万一”,才会吵起来吧。
眼见团队赛暂时打不了了,由希娅妹子带头,队友们纷纷开始嗑起瓜子来,修特莱姆没有阻止,还在努力消灭面前的一片。
布兰德有点惊讶:【我以为他会全部圈起来的。】
【其实他并不是个吃货,】叶梓为修特莱姆的形象默哀了三秒:【只是这些食物味道不错而且免费而已。】“免费”两个字在频道里闪着炫目的光芒。
【……嗯。】
利亚图的队伍起了骚动。
一个深蓝色长发的妹子拉着一个栗发汉子跑了出去,不久后利亚图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刺猬头少年站定,脸色微红道:“修特莱姆,能不能出来一下?”
忙着嗑瓜子的某人抬头:“嗯?”他把嘴里的这一粒吃掉,用湿毛巾擦手擦嘴,跟着走开了。
队友们议论纷纷,叶梓拉着布兰德站起来:“我们先回去了。”
希娅有些怔:“不留下来看看吗?团队赛要开始了。”即使不需要他们上场,也很少有魔族会错过这种观战机会的。
叶梓摇了摇头:“今天打不起来了。”
希娅奇怪地数了数:“他们还有十个人啊。”
“刚好十个一个不多,”布兰德解释起来:“如果团队赛有个人死了,那第三场捕猎怎么办?凑不齐人的话我们可就直接赢了。”
黑发魔族耸了耸肩:“现在的形式对我们有利。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我们团队赛的时候对着一个人猛攻,表现出他非死不可的决心来,其他四个人再放水一下,就赢定了。利亚图把修特莱姆叫出去,应该是想要先比第三场吧。”
板寸头“噌”地一下跳起来:“我去叫老大不要答应!”
“没用的,”另一个队友冷静地阻止了他:“利亚图比我们有钱多了。”
板寸头:“……”
等到修特莱姆回来的时候,震惊地发现所有的瓜子都被吃光了!以前他们明明都会留一份给自己的!他控诉地注视着队友们,才发现少了两个人:“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呢?”
“他们先走了。”
“哦,那我们也回去吧,今天不打了,”修特莱姆从椅子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一回头见没一个人动,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希娅:“是不是第三场捕猎先打?”
修特莱姆:“嗯,你们已经知道了啊。”
队友们泪流满面。为什么是这么平常的一句“你们已经知道了啊”,不问一下怎么知道的吗?这样子对话要怎么进行下去?
板寸头问道:“为什么不打第二场?”
修特莱姆莫名其妙:“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板寸头:“……”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跟老大说话了QAQ
“其实是这样的,老大,”方才阻止板寸头去找修特莱姆的少年开口了:“我们想知道利亚图给了什么好处,你才答应先比第三场的。”
修特莱姆微笑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这个啊,我和他打赌了,如果这次我当上城主,他就要无偿帮我做三件事。”
原来不是被钱收买的……队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深褐色头发的少年帅气地一挥手:“换个顺序有什么大不了?赢给利亚图看!”
是啊,难道换个顺序我们就不能赢了?队伍士气大振,众人纷纷觉得老大的身影高大起来。
待众人站起,修特莱姆立即高高兴兴地将桌椅收了起来,喃喃自语:“这些是埃尔维斯的,如果他没有问我要,我就假装忘掉这件事吧~”
队友们:“……”
114捡回克里斯
魔族都往决斗场跑,街道上的人顿时少了,叶梓在比往日空旷许多的街道上巷子里转来转去,然后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黑发少年站定,看了看前左右三个方向的墙,沉默了。
布兰德不紧不慢地走在他后面,咳了一声凑上来问:“要去哪儿?”
叶梓控诉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因为你发现迷路的表情很有趣啊。布兰德略有些心虚:“我对西迪也不熟悉啊……你到底要去哪儿?”
“……”关键在于叶梓也不知道啊!系统界面的右上角有个小地图,其中会显示附近的生物。在魔界遇见的人,刚开始在小地图上都是中立的黄点,只有好感度刷上去了,才会变成友好的绿点。
布兰德从决斗场上下来没多久,埃尔维斯便发现在西迪城里面出现了一个绿点,离他们的距离还挺远。在魔界的朋友稀少得简直太好猜,克里斯提尼没跑了!
为了防止这个失散了一段时间的魔族跟别人说起“和两个人类一起传送到魔界”相关事宜,赶紧找到他实在太重要了,比等修特莱姆重要多了=V=
埃尔维斯指方向,布兰德找路,小地图上的绿点还一直在坑爹地移动,他们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成功汇合。
那人在见到他们的一刻热泪盈眶:“老大!我终于找到组织了!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多么痛苦!那池子根本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又放在水里洗然后继续放在火上烤……”
叶梓打断了他:“等等,我们认识?”眼前的少年一头深紫色卷发,眸子也是深沉的紫色,五官倒是和克里斯提尼一模一样,除了分辨率高了一些好看一点……所以是双胞胎?
对方大惊:“我是克里斯提尼啊!”
叶梓眨眨眼,取出一面镜子往他面前一放。
“……!!!”自称克里斯提尼的紫发紫眸少年睁大了眼,从自己头上拔下根头发来对着光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才欲哭无泪道:“肯定是那个池子害的,其实我不想变色的QAQ”
布兰德严肃道:“为了确认你的身份,你要回答几个问题。我们来这里之前在哪里?”
紫发少年:“龙岛。”
“龙岛上有几条雷龙?”
“一共两条,现在一条出门了,一条在岛上。”
“近期龙族最流行的游戏是?”
“真心话大冒险。”
“那么,”布兰德总结:“如果魔族没有一项能力是‘复制他人的相貌和记忆’,应该就是本人没错了。”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瞧了埃尔维斯一眼,却没有追问他是怎样找到克里斯提尼的。黑发少年身上有许多超出常理之物,他早已逐条记下,等着对方解释的那一天到来。
新出炉的紫发少年眼巴巴地瞅瞅布兰德,又瞅瞅埃尔维斯。他心里也很奇怪,这里肯定就是魔界了,为什么两个人类还能生存下来?莫非他们也是魔族?
虽说教廷宣扬大陆正面已经没有魔族了,但既然有他这样一个例外,再多两个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说起来,布兰德还混成了光明教廷的圣子……等下,圣子肯定不可能是魔族啊!魔族怎么能学习光系魔法!
觉得自己真相了的克里斯提尼却是更加小心了,他看两人的衣着神气显然是过得很好的样子,两个人类能在魔界生活地这么好,比起两个魔族在魔界过得好要逆天多了!
一团乱麻。叶梓看了看天色:“先回去吧,修特莱姆他们应该也回去了。”
修特莱姆和希娅正忙的热火朝天,明明只是去森林捕猎而已,被他们弄得像是搬家一样。院子里已经没有人能走的路了,一层不知什么魔兽的厚厚皮毛铺在地上将空余地盘全都占了,修特莱姆正在从二楼往下丢东西,显然是打着丢完了直接把兽皮一裹一包带走的主意,埃尔维斯灵活地躲过一个从天而降的牙刷,眼角抽搐起来。
“七天啊!七天不能看到我的小可爱们了TAT”
“老大你看要带什么家具?”
“不带了!我舍不得我的小可爱们受苦。”
“那我打包了。”
埃尔维斯&布兰德&克里斯提尼:“……”巨大兽皮和小堆行李的对比如此明显,让他们对修特莱姆的思维感概不已。
希娅收好包袱,对着三人笑了笑,才发现多了一个:“你们的朋友?”
克里斯提尼跳出来打了个招呼:“美女你好!我叫克里斯提尼,叫我克里斯就好了!”
在这城主竞争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多出来的人希娅都分外留意,她瞧了瞧深紫发色的少年,直接地对着黑发少年道:“埃尔维斯,你这位朋友要参加第三场吗?”
捕猎其实是个很考验运气的比赛。
比方说两边都猎到一只七阶魔兽吧,算谁赢呢?再比如说有一边遇到一只垂死的八阶魔兽,另外一边遇到一只刚刚求偶失败十分暴躁的七阶魔兽,怎么破?更倒霉的还有一直走一直走就是遇不上一只高阶点的魔兽呢?
单挑和团队一般都是候选人自己麾下,这时候都不会去找外援,因为这是实打实的实力靠外援也没用,外援一走就被其他挑战者收拾了;捕猎这一场则是可以试试找外援的,想想看如果能招进来一个能力是“与植物沟通交流”的该多好?
埃尔维斯当然不会帮别人拿主意,他和克里斯提尼还没有那么熟悉,所以他只是道:“他的能力挺有用的,你可以私下和他交流一下。”
希娅明显很相信黑发魔族的判断,立刻朝着克里斯妩媚一笑:“帅哥,有没有空喝一杯?”
克里斯提尼坚强地扛住了御姐的诱惑:“我有些事想和埃尔维斯谈谈。”
今天穿着很性感的希娅朝他抛了个媚眼,小小地打了个呵欠,身体呈现完美的S曲线,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晃眼,随后微微低头,胸口的波涛足以溺死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她撩了撩头发:“你们先谈,我一会去找你。”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希娅迅速地、风情万种地走了。
克里斯提尼:“……”
布兰德轻笑:“最难消受美人恩。”
埃尔维斯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如果你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觉得肩膀青了的某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恢复意识的时候,在一个血池子里,而且全身痛得要死,爬都爬不出去?”
“是啊是啊吓死我了!那一池的真的不是水是血啊!那种粘稠的触感,那种铁锈的味道,更可怕的是我浑身无力,周围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然后我就昏过去了!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一下被火烤一下被水浇一下又被什么东西用力地砸!时不时得我会清醒一下,这时候就拼命想着要传送到你们旁边,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成功了!”
“……够惨的。”两人对他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埃尔维斯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果汁和甜点来投喂他:“你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吧?”
“是啊QAQ”
把狼吞虎咽的某人略过不提,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交流中:【你觉得他有没有说谎?】
看着小地图上的绿点,叶梓肯定道:【这个说不准,不过他现在立场还是在我们这边的,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布兰德想不通:【魔族死后根本没有尸体,不可能是死人的血,那个血池是怎样形成的?】难道说有一群人每天定时定点地去放血,日积月累形成了一个血池?这推测也太离奇了吧?万一蒸发了重来吗?
叶梓思考了很久,道:【‘一下被火烤一下被水浇一下又被什么东西用力地砸’,这个过程像是在铸造兵器啊!假设把那个血池的意义定为“锤炼”“洗礼”之类的,是不是就好理解多了?】N多修真小说里不是有这个版本么,主角换地图从凡人界飞升到仙界,会出来一个池子给新人洗髓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是魔族,也要过一遍血池?】
【可能还有其他影响因素,比如说必须是以前一直不在魔界的魔族,再比如克里斯提尼的血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之类的。】
【嗯。】布兰德心情略复杂。两人同时来到魔界,这些日子也一直在一起,接受的知识和看见的风景都是一样的,他还有在教廷看到的文献记载打底,但在资讯占优势的情况下,埃尔维斯却可以比他多推测出许多东西。
爱人总是这么聪明,圣子大人有点受打击呢。
↑这算是穿越前遍览众小说的优势吧,跟聪明没多大关系的摸摸_(:з」∠)_
第二天一早,艳阳高照。
利亚图队和修特莱姆队在挪奈森林前碰了面,两队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打量着对手,试图找出任何违规的地方。利亚图一眼就发现了对方队伍中的新面孔:“你找外援了,修特莱姆?”
棕褐色头发的少年转头,随即惊呆了:“你是谁?!希娅到哪里去了?!”
众人:“……”
115百鸟朝凤
十个汉子,一个妹子也没有,于是问题来了——
做菜哪家强?
修特莱姆别说了,没了希娅基本啥都不会;布兰德烤肉倒是不错,但不论是站在他本人的角度还是站在埃尔维斯私宠的角度上,都不适合为人民服务;其他八个人都是属于那种自己偶尔做饭可以,咸了焦了勉强能吃,但长期做饭或者给别人吃就免了的类型。
这是进入挪奈森林的第四天,众人携带的干粮已经消耗了一大半,遇到的魔兽等级却没有一只高过六阶的,这样下去,除非利亚图那队和他们一样倒霉,否则怎么看都是要输的节奏。
如果真的拼不过就算了,可因为遇不到高阶魔兽而输掉,算是怎么回事?
刚刚开始学习做饭的修特莱姆瞧了瞧愁眉苦脸的队员们,问:“怎么办?”一时没有人回答,只有燃烧的木柴噼啪作响。
这些柴的大小、形状都完全相同,正是克里斯提尼使用能力的结果。“交换”这个能力,限定死物,且是不等价交换,大概在三换一这样的比例浮动,队员们砍下一棵树给克里斯,就可以得到相当于树体积三分之一的木柴。
挪奈森林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魔界更新换代太快,在场众人出生的时候,里面的树正如现在一般,棵棵挺拔高大,像是童话故事中豌豆苗长出的通天树一般一眼望不到头。由此你便可以知道火堆旁边那堆木柴为什么有小山一样高了。
火舌舔舐着铁签上串好的生肉,不远处是只作为生肉来源的六阶暗影豹尸体,这是十人小队这些天来的最大收获,从等阶上从肉质鲜美程度上来说都是。
良久,一个队员开口:“我们分两路吧。”
板寸头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怎么分?”分队显然会导致战斗力减弱,但在没有遇敌的情况下,战斗力再强也没用。
叶梓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火堆上飘荡的烟,白烟上升到树梢的位置便被数不清的苍翠输液掩盖了,林子密了也有不好的地方啊,现在可不是古装剧里那些逃亡中走了还要掩埋生火痕迹的时候,现在根本是在求发现求尾随求强敌而不得啊_(:з」∠)_
提议分两路的队员表态:“我跟老大一起,你们随意。”
板寸头立刻响应:“我也要跟老大一起!”
“你还是算了,会拉低我们小队的平均水平。”
“你什么意思?”
“说出来以你的智商也理解不了。”
“塔斯帕!”
如果说板寸头是这十人小队里头脑最简单的一个,塔斯帕就是这儿最冷静思维最缜密的一个,搁在三国那时候叫“军师”。
火小了些,“主公”修特莱姆从木柴山上抽了几根——
“嘭!”
“有敌人?!”
“怎么回事?”
【闪避及时!满分!】
布兰德:【……你早就知道?】
埃尔维斯含蓄地笑了:【依照他那个抽法,不倒才奇怪呢!】小时候玩过搭积木吗?搭成金字塔那样子,再抽掉几个下面的——嘭!
布兰德:【……】
#我的爱人为什么这么幼稚#
除去早有准备的埃尔维斯拉着布兰德逃过一劫,其他人都遭遇了和肉、烟灰等一起被木柴埋掉的命运。你说火堆?被木柴把氧气全都隔离,烧不起来灭了啊。
把自己挖出来的板寸头吐了口烟灰,痛定思痛:“我还是不和老大一队了……”
满脸乌黑的修特莱姆眨了眨眼睛,棕褐色眸子格外明亮。
一队:埃尔维斯、布兰德、修特莱姆、塔斯帕、克里斯提尼。
二队:剩下五个人。
叶梓真心觉得,这样的分配挺不合理的。一个正常的副本队,至少要有在前面扛怪的肉段和一个后面加血的奶妈,其他人拉开距离尽力输出,但现在呢?修特莱姆是远程攻击;塔斯帕没什么了解;埃尔维斯在魔界是个渣;布兰德是个PVP不是PVE,碰到非暗系的魔兽总不能扔光系魔法给他治疗;克里斯提尼不太清楚。
不管怎么看,这队伍的画风都挺奇怪的,即使当作全暴力输出队也不对劲——顺便说一下,分队依据是从木柴堆里爬出来的先后顺序——太随便了吧!
“随便”的修特莱姆摸摸扁扁的肚子:“塔塔,往哪边走?”
塔斯帕摸出个在魔界属于珍稀物种的苹果扔给他,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问埃尔维斯。”他转向黑发少年:“你带进来的那只鸟,应该有点用吧?”
“叽!”站在主人肩膀上当壁花还被点名的黄鸡震惊了,它不安地扭了扭,睁大黑豆眼瞅瞅主人,又瞅瞅主母。
这一番动作显然提供了某种信息,塔斯帕银灰色双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彩:“哦,它还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呢,真不错。”
黄鸡僵硬了:“……”好像又闯祸了QAQ
修特莱姆双手合十:“拜托你了,埃尔维斯。”
叶梓无奈地扯动嘴角,和布兰德对视一眼,点点头:【小叽,把这里的鸟儿叫出来问问附近七阶和七阶以上的魔兽分布吧。】
黄鸡兴奋地蹦了蹦:【是要变成凤凰吗?】
想起凤凰华美的姿态,上辈子是炎黄子孙的叶梓忍不住微笑:【是啊。】他随即不放心地加上一句:【变成凤凰的时候不要做傻事!】凤凰的形象啊!
一直没有发言的克里斯提尼叼着根草还时断时续地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就见黄鸡颇有些笨拙地飞到空旷地落脚,整只鸡突然燃起了两米多高的火焰!
熟……熟了?他张大嘴,嘴里的草掉在地上。
金红色火焰燃烧成鸟儿的形状,戴冠的头部、柔而细长的颈部、隆起的背部、分叉的尾部及羽毛上的花纹一点点显现出来,随后这只仿佛由火组成的鸟儿便发出声嘹亮的鸣叫,轻盈地展翅一跃。
它落在树枝上,稍稍走了几步选好位置,开始歌唱。
它走动的姿态很特别,像是踮起脚在舞蹈,说不出的优雅。
它是倨傲的,也是慵懒的,一个个音符从它的喙中漫不经心地流泻,如同天国的神音、救世的祷词。
克里斯提尼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眼中只剩下那个金红色的身影。
鸟儿们从四面八方飞来,虔诚地围拢在凤凰周围。刚开始是麻雀、燕子这些常见的鸟儿,后来禽鸟类的魔兽也相继飞来,凤凰停止了歌唱那一瞬,东方突然扬起漫天蓝羽,竟是来了一只七阶蓝鹤!
塔斯帕面露欣喜上前一步,却被修特莱姆拉住往后急退。
一朵金红色火焰在他前方静静燃烧,美如琉璃,不多时便慢慢消散,但见过这鸟儿的奇异之后,塔斯帕当然不会认为这只是普通的火焰。
他转向埃尔维斯,质问:“为什么?”
布兰德跪坐在草地上,而埃尔维斯正懒洋洋地躺在爱人的大腿上,闻言叹道:“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塔斯帕已冷静下来:“你指什么?”
埃尔维斯坐起来,有些好笑道:“别摆出一副我威胁你的样子啊。我的宠物是只凤凰,听说过吗?”
塔斯帕摇了摇头。
布兰德柔声道:“百鸟朝凤。”圣子本就擅长吟诵和祷告,如今这四个字慢慢地从他舌尖吐出,竟带着种神圣的味道。
塔斯帕细细思索,瞳孔骤然一缩:“鸟中王者?!”
“是啊,这世界仅此一只,唯一的王,”黑发少年从容道:“哪一个王,能容忍有人当面屠戮自己的臣民?”
修特莱姆总结:“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猎那只蓝鹤了?”
塔斯帕苦笑。
修特莱姆立刻道:“那让凤凰问下蓝鹤,附近还哪里有七阶的或者八阶好对付些的魔兽?”
“啊,小叽已经在问了。”黑发魔族成竹在胸,毫不意外地接道。
塔斯帕:“……”他努力维持镇定,装作一副早就想到的样子。
恰在此时,埃尔维斯忍不住捶地笑了:“刚才塔塔的表情好绝望呢,哈哈哈肯定以为没戏了!”
“……不要叫我塔塔!”这是塔斯帕。
“不要欺负塔塔!”这是修特莱姆。
“哈哈哈哈哈!”埃尔维斯狂笑,布兰德也忍俊不禁。
凤凰从树枝上落下来,朝向主人:“即即!即即!即即!”
演技出众毫无破绽,叶梓表扬道:【做得好小叽!来把消息在这边悄悄告诉我。】
【嗯!】
一人一宠在频道里慢悠悠交换信息,鸟的表情人看不懂,埃尔维斯演戏一向不错,不怎么擅长骗人的布兰德只好保持微笑,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唇角其实都在一个弧度。
交流完毕,埃尔维斯道:“离这里最近的是一只七阶的风狐,再远一些还有一头七阶的蛮牛。”
修特莱姆跃跃欲试:“八阶的有吗?”
埃尔维斯:“八阶的更远了,大概要走两个昼夜,是泰迪熊。”私心里叶梓并不想去猎这头泰迪熊的,一年级时的小熊博纳还是很可爱的。
“不过……”他卖了个关子:“如果往西边走,一昼夜的路程有一条八阶的森蟒,但那样可能会和利亚图的队伍遇上。”
修特莱姆瞬间做了决定:“要是被利亚图逮住更惨,我们就往西边走吧!”
叶梓对此并不意外。泰迪熊惹急了会放地图炮,森蟒好歹是单攻。他问道:“要不要叫人过来?”
塔斯帕摇了摇头:“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吧,不急着叫他们五个。”
叶梓若有所思:“听你的。”
布兰德叙述着自己的推断:【明明叫齐十个人把握更大些,难道是那一小队里面有叛徒?还是塔斯帕有把握凭我们五个猎到森蟒?】
叶梓表示不明白:【谁知道呢,我只觉得会和他的能力有关系。】
蓝鹤殷勤地给凤凰梳理着羽毛,金红色鸟儿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一条枯叶蛇不慎从树上掉到紫发少年头顶,它胆战心惊地昂起头,发现天敌蓝鹤没有发现它,吐着信子快快地、快快地溜了。
克里斯提尼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地凑到凤凰面前,双眼放光,连手都在颤抖。
系统突然跳出提示:【恭喜您的宠物小叽收服一个“脑残粉”,数量1/7,集齐后可以召唤神龙!】
“……!!!”
116战前
什么鬼?
以为脑残粉是龙珠吗,集齐7个可以召唤神龙的那种?说得不清不楚的,召唤出来的到底是东方龙还是西方龙?召唤出来了有什么用,许三个愿望还是帮忙打架,或者打赢它可以掉落装备还是和它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叶梓一头雾水,突然特别想念系统重启以后那个时不时跳出来大喊大减价的机械音,可惜自从到了魔界,提示音就像不在服务区一样毫无动静。
他瞄了一眼满脸痴迷的克里斯提尼,再瞧了瞧殷勤带路、不时回头瞅瞅凤凰求表扬的蓝鹤,默默扶额。
小叽的脑残粉什么的……随缘吧。
大战前一直赶路可不行,总要留出吃饭睡觉的时间,五人走走停停,在第二天清晨时,终于到达了森蟒的地盘。
越往里走,这片区域越是寂静,小动物越来越少几近于无,也没有鸟儿在这里筑巢。蟒的食谱,可是包含各种蛋的。
上辈子看过的《动物世界》里,森蟒出没的地方也有其他动物生存,互相之间或捕猎或帮助,形成食物链,如今眼前这一片却越发死寂,难道是八阶魔兽的气场?或者这只蟒消化太快把里面这一圈吃光了?
凤凰将蓝鹤的叙述传过来:【往前走有个湖,森蟒平时喜欢待在湖边的土地上或者树上或者水里。】
埃尔维斯:【……】除了空中都有可能,对么?
布兰德试图更详细地了解森蟒的信息:【能知道它上一次吃大型猎物是什么时候吗?】在他的印象中,普通的蟒蛇吞吃大型猎物后要消化很久,虽然不知道八阶森蟒是不是这样,也可以作作参考。
一红一蓝两只鸟儿亲热地交流着,啼叫悦耳难言,半晌小叽道:【没留意过。艾妮说它很馋那条肉很多的大蛇,但是打不过,为了避免能看不能吃的痛苦,它已经很久没关注过这边的消息了。】
布兰德:【……】嗯,能理解,鸟之常情。
埃尔维斯:【……艾妮?】
交到新朋友很开心的小叽:【是啊,它叫艾妮,这个名字是十年前它还小的时候一个魔族公主给它取的。】
黑发少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叶梓开始思考,他是不是忽略小叽太久了。
小小一只黄鸡如今也有了变成硕大凤凰的能力,这雍容华贵的鸟儿灵魂却不曾改变,依然如同初见一般,懵懂、忠诚、依恋。它的生命里只有埃尔维斯这个主人,而主人的注意力多半放在别处了,和伴侣亲密相处时甚至会将它驱走。
有三头犬和哈士奇一起玩的时候,黄鸡明显开心许多。而如今尽管分不清这蓝鹤的性别,但艾妮这个名字明显是雌性才会用的,小叽似乎也和它相处很好的样子……重点在于小哈和小三都是狼和狗,蓝鹤是鸟。埃尔维斯私聊恋人:【布兰德,你觉得小叽是不是想要一窝小鸟了?】
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凤凰和蓝鹤的互动,很遗憾圣子平日的修行并不涉及鸟类习性,布兰德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它们并不是同一种族吧。】都是飞禽没错,但狮子和豹子还都是走兽呢!
埃尔维斯倒是很看得开:【没办法,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只凤凰了。】
【可是,这样子的话,小叽就要离开我们了。】
近距离瞧着银发少年夹杂着淡淡忧愁的侧脸,埃尔维斯忍不住伸手将他揽住,继而有些奇怪道:【为什么要离开?】
布兰德掰着指头数:【它们需要一棵树来筑巢,需要阳光和食物,还要一起孵蛋,再将孩子们抚养长大。】银发少年苦笑着道:【而我们两个还在逃亡当中,没法给它们一个安稳的环境。】
【让小叽自己解决,】叶梓对此毫不担心,近乎蛮不讲理道:【我的宠物,岂有离开我的道理?】
【可是……】
【没有可是,】黑发少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还有,我们是在私奔,不是逃亡。】最后谁追缉谁,还说不定呢!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不会放手吗。布兰德努力忽略后一句话思考前面的,他不再言语,心里却奇异地熨帖起来,耳朵也悄悄红了。
小叽仍是毫无所觉地和蓝鹤并列飞行在前,全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引发了主人主母间的一番对答。
豁然开朗。
少了茂密树木遮挡天光,他们总算可以望见紫色的穹顶和高悬天空的太阳。美丽的湖泊已映入眼帘,绿色的湖水随微风荡漾出几不可见的清波,水面和岸边的青草相比是种更加浅淡、也更加雅致的色泽,宛如块巨大的翡翠。
这样的地方,生活着一只八阶森蟒,似乎也挺搭调?完全不觉得自己审美有哪里不对的埃尔维斯搜寻着大蛇的踪迹,未果。
八阶森蟒是绿褐色的,身上还有黑色水珠花纹,它动作越慢伪装越好,不动的时候很难发现。它的身长在10米以上,眼睛长在头顶上,在水下移动时便可以很方便地观察到水面的情况。
蟒蛇发现小只猎物的时候直接上嘴,发现大只猎物的时候会慢慢靠近到一定距离,然后猛地缠绕上去,用巨大的压力扼碎猎物的骨头,再从容吞食。
在图穷匕见之前,森蟒一向是个完美的潜伏者。
这也就造成了,在没有找到森蟒的藏身地之前,五个人都不再继续前进了。
其中四个人转过头去,看向黑发魔族。
埃尔维斯从容地将路上猎到的两只野兔放生。
其他人:“……”
所谓聪明人,就是永远比普通人多想一步。埃尔维斯矜持微笑,点头致意,得瑟之情溢于言表。好在魔界本就是个看实力说话的地方,布兰德固然与有荣焉,修特莱姆也是一脸赞扬,克里斯提尼很快便不感兴趣地转头继续看凤凰了,唯有将自己定位在“军师”上的塔斯帕颇为郁闷,情绪复杂。
两只野兔一下地便奔了出去,直到湖边惊魂放定,互相蹭了蹭,凑到一棵树下,啃起鲜嫩的青草来。
叶梓在此时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从哈士奇刻耳柏洛斯口中抢下兔子的翠丝特妹子,进而想起种马男主在一群莺莺燕燕在看到他辣手摧兔时的各种反应,极为感恩地看了布兰德一眼。
布兰德:“……?”
埃尔维斯眼神柔和:【幸好是你。】
你们两个够了!这一路上老是突然停一下揽一下腰或者对一下眼然后就好像他心通了一样笑的莫名其妙!布兰德你干嘛一直不是耳朵红就是脸红,能雄起吗?!埃尔维斯你的能力就是“心语”吧用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作为一个“军师”,塔斯帕早已从希娅处打探过新加入的两个魔族的情报,妹子原样把两人那段圈养的孽缘叙述了一遍,从那时开始,塔斯帕就有些不好了,如今一路观察,这种诡异的感觉越来越盛。
好勇斗狠的魔族,真的会屈服于这样一段囚禁生涯?布兰德如果什么时候暴起砍了埃尔维斯,他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如今两人相处如此平静,莫不是有什么漩涡在静水下孕育?
塔斯帕受够了刺激,所以对于刚刚知道的另一个坏消息,还是能够承受的:“另外五个人来不了了,他们找到蛮牛了。”
“联络”能力让他可以指定一人沟通,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够交流,重新指定下一人时上一人失效。
在知道森蟒所在之时,不叫上另一小队并不是布兰德或埃尔维斯猜测的原因,而是——起了分歧。
很简单,也很复杂。
另一小队五人的讨论结果是,这边的情报不一定准确,并且猎八阶森蟒不一定会成功,为了保本,他们决定找一只七阶的魔兽来猎。
乍看都是为了修特莱姆的城主之位,深处体现的却是服从问题。不论老大要做什么、有没有道理,跟着冲上去的小弟才是好小弟,可以提意见但不能做决定,但凡做了决定,不管这个决定有多么正确,都是错误。
埃尔维斯很快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他无意淌这一滩浑水,只是道:“森蟒要来了。”
塔斯帕唇角泛苦:“我们五个,打得过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修特莱姆和埃尔维斯同时道。两人说完,相视一笑,突然便有了种难言的默契。
修特莱姆飞快道:“森蟒滑行的速度很快,它的鳞片抗魔性非常强,也非常坚硬。”
塔斯帕恢复了冷静:“好在它是暗属性。”这也正是修特莱姆选择猎它而不是泰迪熊的原因之一。
布兰德表示收到:“那么,由我先开始,如果能把它的某一段腐蚀掉就再好不过了。”
久未出声的克里斯提尼举手弱弱道:“我们这么多‘食物’在这里,森蟒真的会没有发现吗?”
埃尔维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等你反应过来,什么都晚了。”他伸手向前,到手臂完全伸直时,仿佛碰到了什么,空气泛起浅浅涟漪。
这是“隔绝”。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只能等了。
117猎蟒遇龙
等待成为了煎熬。
隔绝这一片声音、气味、视线的是从系统商店兑换的防御罩,除非森蟒直接撞上他们,否则无法发现几人的存在。鉴于系统商店出品目前还没有掉过链子,叶梓心里其实挺放松的,有一种取出零嘴来慢悠悠观看的冲动。
可在魔族们的观念中,做到隔绝的是埃尔维斯的能力,自己这一方如果在被笼罩的区域中有什么大动作,无疑会增加能力所有者的负担,甚至导致己方的暴露,因此修特莱姆、塔斯帕、克里斯提尼都很专注认真地保持着同一姿势,只偶尔活动一下。
在如此氛围中,不得不随大流严阵以待的埃尔维斯:“……”
曾为教廷裁决十字剑代言人的布兰德有着丰富的暗杀经验,倒是对埋伏等待一事游刃有余,他瞄了几眼看似目光沉静实则神游天外的双黑少年,唇角忍不住扬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只野兔在草地上蹦蹦跳跳,挑选着鲜嫩的青草,直到它们跳到距离五人不远的一棵大树下时,八阶森蟒终于露面了。
……!!!
湿滑粘稠的沉重身躯从眼前蜿蜒而过,险些触到了脚面,即使知晓他们的存在并不会被这等庞然大物察觉,众人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塔斯帕喃喃:“它至少有15米长。”
修特莱姆仰望这棵离他们最近的树,棕褐色眸子里有赞叹有兴奋:“刚才它正巧在上面么,好厉害,我完全没有发现呢!”
如果被发现了踪迹,森蟒无声无息滑下,迅速卷走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可就凶多吉少了。克里斯提尼脸都白了,他站立的位置恰好是最适合被卷走的。
森蟒比想象中的还要巨大,以它的体型而言,肥硕的野兔也只有当零嘴的资格,恐怕很难让它的身躯突起一部分。
布兰德的任务愈发重了。
埃尔维斯暗暗恼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抓一头野猪或者别的什么,早知如此,即使绕路也应该先抓一头大只的猎物。他想了想,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一把各阶段防御罩,放在布兰德手里:“这些可以掩盖气息和抵挡攻击,捏碎就可以起效,一般持续半小时,不过森蟒估计会按照力道传来的方向攻击,你注意变幻方位,另外它们能够抵挡的攻击是有限度的,挡了攻击以后持续时间会缩短,我也没具体实验过,大的会好用一些,聊胜于无吧。”
布兰德看着手中几个大大小小的天蓝色结晶,笑意盈盈:“嗯。”
其他三人:“……”
埃尔维斯又想了想,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颗高端物品解毒药,放在布兰德手里:“如果中了蛇毒的话,赶紧吃下去,然后退下来给自己疗伤。”
布兰德看着手中散发着清香的青色药丸,感动道:“我记住了。”
其他三人:“…………”
森蟒已经将长长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滑了过来,找好了埋伏位置随时准备出击。埃尔维斯抓紧时间再次想了想,从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颗高端物品疗伤药:“这是用来疗伤的,受伤重了就赶紧吃下去,你才是最重要的。”
布兰德看着手中高大上的金色药丸,哭笑不得:“我明白了。”
其他三人:“………………”
#炫富自重!#
埃尔维斯偏偏还叹息一声:“时间紧急,只准备了这么点东西。”
是的时间很紧急!其他三个魔族脑海中千头万绪,一堆问题也来不及问了,但有一个念头突然特别清晰——
#土豪请务必和我做朋友!#
示意布兰德把东西收好,埃尔维斯叮嘱:【手上那些尽量用掉,一天不用就失效了。】
原本打算能省则省的布兰德:“……”他强迫自己不要分心,将视线凝聚在蟒蛇庞大的身躯上。
凤凰展开羽翼有些跃跃欲试:【埃尔,我去啄它一下怎么样?好多肉的蛇!】
也许是蓝鹤艾妮的存在刺激了小叽的表现欲,毕竟在雌性面前出风头是雄性的本能,叶梓考虑到这点,难得没有打击小叽,而是道:【能啄到七寸或者眼睛么?】
凤凰斗志昂扬:【我试试!】
森蟒安静地盘踞着,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响动。在两只野兔变换方位,相隔了一定距离并和它所在的位置呈一条直线时,猎手终于动了!
那样庞大的身躯,动作却是出乎意料的灵活,行动间带着种难言的迅猛,却又是安静无声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幕。
布兰德手中已凝聚出了弓与箭。银发被系好置于脑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箭尖对准了离森蟒近些的那只兔子。
如今蟒蛇、野兔一、野兔二恰好处在一条直线上,按照设想,不愿意放弃任何一顿送上门的点心的森蟒绝不会给兔子们逃跑的机会,也就是说——它会用身体缠住距离更近的野兔一,再用嘴咬住距离远些的野兔二,将野兔二整个吞进去之后,再调转回来,身躯发力将野兔一的骨头碾碎吃掉。
这其中,有两次机会可以出箭。
缠住野兔一时,和碾碎野兔一时,盘起来的蟒躯是一个绝好的目标,体积大且不能立即散开。
等一下,也许有更好的机会。
反正还有埃尔维斯给的一堆东西,一次不行大不了跑出去再来一次,赌一下也没什么吧?布兰德余光扫了队友们一眼,见他们或多或少流露出兴奋之色,也不觉勾起唇角。
森蟒的行动不出所料。
暗系元素凝聚的箭矢早一步飞射而出,在空中以毫秒计算的时间内蜕变为光之箭,电光火石之间射中了距离更近的野兔!
仓促之间不及变向,森蟒几乎在下一毫秒缠上了这只中箭的兔子,此时光元素被魔法凝聚着还未散开,一丝都没有浪费地和蟒躯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融化了什么的“兹兹”声,叫人牙酸。
“干的漂亮!”修特莱姆欢呼一声,已然跃出。
森蟒正急着摆脱那只奇怪的兔子,庞大身躯扭来扭去动作乱成一团差点打结,就挨了当头一剑。
说“剑”不太妥当,也许该说“剑芒”?修特莱姆凝结在剑上的暗系元素往外延伸,直到恰好劈到森蟒才满意地缩了回去,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景象,埃尔维斯还是颇为无语。
塔斯帕竟然是个近战,看他戴着拳套冲上去专找森蟒无法回防之处上拳头,精确计算最佳打击地点,只能感叹人不可貌相。
克里斯提尼在大陆正面的职业是擅长铺设陷阱的盗贼,并不会什么直接作战的方法,于是只能在一边凝聚一个个暗系小刀扔过去,即使这就像是给森蟒搔痒一样没什么用处,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就当是练习准确度了,他默默安慰自己。
埃尔维斯真心没法插手,所以他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银发少年,摆出一副“我很担心万一布兰德出了漏子我就上”的样子,好在圣子给力没出乱子。
埃尔维斯喃喃:“这样下去不行。”
发现除了第一下奇怪的兔子给它造成了高伤害、后面的伤害都可以承受之后,仗着鳞片防御高,森蟒不顾或大或小的疼痛折磨,扭来扭去让人瞄不准七寸的同时也把长长的身躯理顺了。
“如果接下来这蛇要和我们分你死我活的话还好办,可如果它要跑——”
乌鸦嘴啊。
森蟒摇头摆尾努力攻击半晌,发现很难干掉这几个上蹿下跳的敌人,果断决定跑路,一转就绕进了茂密的树林。
埃尔维斯紧盯它奔逃的方向:“小叽,火!”
凤凰一声清鸣,双翅展开往下一扇,便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焰降落在这一片林子里,遇木燃起漫天大火,火势蔓延速度完全超越常理。
高温即将五人的脸都映的通红,不多时,一条全身大半焦黑的大蛇东倒西歪地冲出来,径自冲进了湖里。
熟肉的味道蔓延开来。
克里斯提尼傻了:“现在怎么办?”
这个湖的面积,藏下三十条森蟒不成问题,下水攻击的话,敌暗我明,简直就是去送菜啊!
修特莱姆非常自然道:“塔塔,快想办法!”
塔斯帕冥思苦想:“把水抽干?”
克里斯提尼疑问:“怎么抽?”叶梓默默吐槽:难道要兑换一个抽水机出来?然后再找方法通电?想想好蠢啊!
“在旁边挖一个大坑,让水流过去?”
其他人:“……”愚公一定是你的偶像吧?
“等它换气?”
布兰德提出意见:“怎么判断它会从哪个位置换气?”
塔斯帕词穷了。他环视一圈,果断道:“埃尔,快想办法!”黑发少年一脸“为什么是我”“我刚才没说话”的惊讶表情,塔斯帕忽然觉得神清气爽:“你刚刚都没有动手!”
难道布兰德和小叽动手不算上我一份吗=。=
埃尔维斯蹲地,从蛇想到拳皇大蛇一族想到火影大蛇丸想到新白娘子传奇白素贞等等,然后道:“要不,试试雄黄酒吧。”
有了各种便捷魔法的存在,几个魔族加上布兰德都不知道雄黄的存在,叶梓解释了“这东西对蛇很有刺激性”之后兑换出一瓶雄黄酒,接着做了甩手掌柜。
克里斯提尼喝了一点倒出一些来研究,开始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
“交换”在筹码和目的不是同一种类的时候,格外耍流氓。树木换木柴,大概三换一;龙的藏宝换魔界传送阵,完全不知道这能力是怎么计算的,一次就让火龙的珍藏空了许多;在换雄黄酒时,更是要两棵砍下的大树才能换一瓶酒。
要知道,雄黄可不是什么珍稀名贵的东西,而这里的大树,生长时间可是不短。
众人用宽大的树叶和树皮勉强DIY了一条水管,站在离湖泊远些的距离不停地将雄黄酒倒入,埃尔维斯本以为这是场持久战,没想到在倒入第十三瓶酒的时候,湖水便翻腾不休,森蟒破水而出!
唔,大概水管刚好搭在它头旁边了吧。
推BOSS三人组修特莱姆、塔斯帕和布兰德驾轻就熟地走位攻击,奇异的是森蟒这一回全无章法乱扭一气,甚至自己把自己打成了结,很快饮恨败北。
围观的埃尔维斯心情格外复杂:“它好像……喝醉了……”
队友们:“……”
不管怎么说,胜利就是胜利,五人都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神情来。
凤凰突然腾空而起,一声长鸣!
穿金裂石,这其中饱含威严,但更不能忽略的是示警!修特莱姆抬头望去,惊疑之下声音有些变调:“龙?!”魔界怎么会有龙?!
第一眼还在远方,第二眼就在眼前,两条蓝色的龙竟直直朝着这边飞来!几人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飞在前面的龙已探出利爪,迎上了凤凰,而另一条龙,则迎上了下方的魔族们,埃尔维斯首当其冲!
生死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脑海中滚动过许多东西,布兰德休斯顿光明教廷龙岛哈利波特逆水寒还珠格格,突然一丝灵光闪过,叶梓大喊道:“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米提么?”
118龙夫妻
遇见突发情况的时候,不管是人是龙都会顿一下的。
就在冲到埃尔维斯眼前的这条龙停顿那一瞬,克里斯提尼也想起什么,大声道:“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贝纳尔吗?”
此话一出,两条龙都停住了,凤凰没刹住,一翅膀扇在了对面那条龙的腹部,火焰在鳞片上燃烧。
龙x2:“……”
凤凰:“……”小叽哭诉:【我是不是又闯祸了嘤嘤嘤~】
埃尔维斯扶额:【快把火熄了吧。】
小叽结结巴巴的:【我不知道怎么熄灭啊,过一下子自己会灭掉的!】
布兰德&埃尔维斯:“……”整理一下,也就是说,凤凰的火焰遇到能烧的比如树木会迅速燃烧,遇到不能烧的比如龙鳞就烧接触的那一部分,但燃烧时间都是一样的。
难怪刚才把森蟒烧出来的时候没有弄成森林大火。
火焰已熄灭,埃尔维斯看着龙腹部上一块焦黑的鳞片,嘴角抽搐:【希望它不介意吧。】他想到那条爱臭美的水龙米提,觉得希望不大,但态度还是要有的:“实在对不起,小叽比较迟钝。”
对峙的两方都将目光投在他身上。黑发少年背脊挺直,不卑不亢,面上笑如春风,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暗潮。
系统提示突然响起:【恭喜您的宠物小叽收服一个“脑残粉”,数量2/7,集齐后可以召唤神龙!】
会是谁!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真相。埃尔维斯不可思议地看着凤凰后面的蓝鹤,它整只鸟都要粘到小叽身上去了,比刚才热情了十倍不止。
居然连鸟也算吗……作弊啊!
不对,凤凰虽然是百鸟之王,但麻雀什么的再脑残也不能算脑残粉,肯定需要一定等阶的魔兽才行。
两条蓝龙落下地面,体型小些的凑过去,发出了温柔的女声:“亲爱的,你没事吧?”
鳞片黑了一块的那条嗓音是种和气的男声:“没事。”这条公龙眼睛在五人两鸟身上溜了一圈,道:“贝纳尔是我爸爸,你们认识?”
四个人往后退,把克里斯提尼让了出来。
克里斯:一群混蛋!
紫发少年有点紧张:“嗯,这个,我……”在魔界说出龙岛的事情不要紧么?毕竟一个在大陆正面一个在大陆反面,克里斯有点犹豫。
在他身后不远处,埃尔维斯正对修特莱姆微笑:“桌子和七张椅子,快点拿出来。”
布兰德:“……”塔斯帕:“……”他果然没忘。
修特莱姆不情不愿:“龙族会把椅子坐坏的。”
埃尔维斯忍住捏一把他鼓鼓脸颊的冲动:“不会的。那是我的椅子,我明白。”龙族化成人形的时候,体重食量等等并不会改变,但系统出品的桌椅套就是如此逆天,没办法。
布兰德朝着孤单的队友招手:“克里斯这边!”
克里斯提尼发现队友们没有抛弃他的时候,立即飞快地跑了过来,愤愤道:“没义气!”
塔斯帕正新奇地喝着埃尔维斯取出的果汁,闻言差点被呛到:“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抱怨。”
在魔界,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常态,危险临近的时候,只要跑得比别人快就好了。西迪已经算是秩序不错的了,如果到了阿加雷斯或者阿蒙,连团队的概念都不会有。
埃尔维斯咳了一下:“克里斯之前都生活在大陆正面,我和布兰德去龙岛的时候发现他在那里,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是魔族,就把他一起带回来了。”
信息量好大。
修特莱姆:“你们可以去大陆正面?”
塔斯帕:“等等,魔族的幼崽怎么会流落过去的?”
另一个人急切的声音:“你们有办法去龙岛?”
两条龙都已经入座。淡蓝的发色,五官都是清秀的,许是已到中年,添了丝成熟稳重的味道,男人显得更有棱有角一些。似乎意识到自己心急了,那人介绍道:“我是米拉,她是我的妻子丽提亚。”
修特莱姆专心喝果汁,塔斯帕只好将这边的五人二鸟介绍了一遍。
介绍到凤凰的时候,丽提亚突然开始掉眼泪:“亲爱的,你受伤了呜呜呜。”
其他人:“……”眼泪好大一颗啊!即使身形变小了,眼泪还是按照龙形的比例来掉的,这画风如魔似幻,初次见到龙哭泣的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好了。
米拉安抚:“不用担心亲爱的,小伤很快就会好的。”变成人形以后,腹部的焦黑基本看不见了。
他回头笑笑,神情有些惆怅:“不瞒你们,我们本来生活在龙岛上,一百年前我和丽提亚出门散步,刚巧碰到龙卷风,被卷到这里来了。
发现这儿是魔界的时候,丽提亚很伤心呢,要知道,她那时候刚刚生下了我们的蛋,还没有来得及孵出来。”
#论龙族为什么总在出门散步时走丢#
丽提亚哭泣道:“我们的孩子呜呜呜。”
米拉将妻子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细语安慰她。等到丽提亚不哭了,他才道:“你们知道怎么从这里去龙岛?对了,刚才你们说的‘大明湖畔’是什么意思?”
克里斯提尼:“我跟着埃尔维斯喊的。”考虑到自己从大陆正面来的信息最好不要暴露,说龙岛等于不打自招,克里斯机智地用了某人的指代。不过现在都已经说开,他也想知道大明湖畔是什么。
埃尔维斯:“……家乡话。”
好在众人对这一点并不关心,很快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说起克里斯提尼的能力,待得知“交换”能力非常不靠谱非常烧钱的时候,米拉显得既肉痛又无奈:“随机传送到魔界任意地点的魔法阵耗费掉了一条火龙五百年积累的宝藏的一半……我和丽提亚才来这儿一百年,东西可能不太够。”“交换”能力对这种珍稀物品的时候纯粹是拼运气了,谁也不能断定能兑换出来需要的东西。
克里斯提尼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不对,此刻终于想起来,问道:“等下,米拉你有亲兄弟姐妹吗?”
米拉摇头:“没有,生蛋很难的。”
克里斯激动地拍了桌子,道:“我们在龙岛上遇到一条叫米提的水龙,他是贝纳尔的孙子!”这一点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倒是不知道,他们俩在龙岛的时间不长,只认识阿尔巴和米提,其他的龙有眼熟的也不知道名字,更不知道相互之间的血缘关系。
米拉和丽提亚异口同声:“一定是宝宝!”
两龙激动起来,一个说“宝宝已经孵出来了太好了不是个坏蛋”,一个吐槽“爸爸还是不会取名字,估计是把我们名字合起来抽签了”,兴高采烈旁若无人。
布兰德突然意识到什么,突兀道:“可是米提已经五百岁成年了,你们却是一百年前来的,那时候米提还是一个蛋?”
大陆两面年历不同,米拉揉了揉额角:“……现在距离封印战争多久了?”
塔斯帕:“一千三百二十七年。”
米拉眉头紧锁,半晌舒了口气,神色复杂:“看样子,我们穿越了五百年时间。”
其他人:……!!!
并不像某些小说中存在空间魔法时间魔法,埃泽尔大陆上从未有这两类魔法的痕迹,的确储物袋传送阵等是对空间的利用,但人们将此看成一门手艺,没有魔法师会去研究这个。
布兰德和埃尔维斯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因为各种原因重新来过了,可前者用的是没几人知道的神谕魔法,文献上所标示的魔法效果也不是重生,估计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后者至今没搞清楚种马男主是怎么重生的。
难道说,从此以后自觉人生无望想重头再来的人都可以去撞龙卷风试试运气?=v=
布兰德戳了戳他:【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也许有什么没说。】
叶梓:【嗯。】刷好感度他在行!记得系统频道有个截图功能,可以截发生过的事情的图像呢。
黑发魔族取出两个相框,推到龙族夫妻面前。
两张照片镶嵌其中。一张是蓝色水龙半个身体浸在海水里懒洋洋吃鱼的样子;另一张是淡蓝色长发的少年站在洞穴里清点藏品的样子。
米拉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相片里水龙的头部,声音带着些哽咽:“这是……米提?我儿子都这么大了。”
丽提亚更是看得眼睛都不眨,半晌才道:“眼睛长得像你,嘴巴长得像我……”她再也说不下去,把两个相框抱进怀里,又开始掉眼泪。
两龙之间明显是米拉拿主意的,这个一家之主好半晌平静下心情,对着埃尔维斯慎重道:“谢谢你。”
“很高兴帮上忙,”埃尔维斯实在没法不留意母龙丽提亚脚边的水洼,瞧了又瞧,忍不住问了:“这个湖是?”
米拉怔了怔,道:“没错,这个湖是一百年前发现我们被卷到魔界回不去的时候,丽提亚哭出来的。”
众人:“……”战斗力突破天际!
塔斯帕也忍不住问了:“那你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米拉理所当然道:“既然湖是丽提亚弄出来的,这里就是她的领地了,擅自进入的自然是敌人。”
布兰德:“我们听蓝鹤说,这里是八阶森蟒的领地。”
米拉瞄了一眼断气的大蛇,漫不经心:“哦,这是以前抓的储备粮。即使丽提亚一百年没来看过,这里还是她的领地。”
众人:“……”龙族真是酷帅狂霸拽,呵呵。
119读档重来
门是青铜的,古老、庄严、肃穆。没有花纹、也没有装饰,但古朴苍凉的气息,却铺面而来。
再看一眼,大门的边缘却仿佛浮起层层叠叠的黑色藤蔓,正中央也出现个顶着双角的头颅,表情似哭似笑,嘴角咧到了耳根,很是狰狞。
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此时就站在门前。
一边领路的米拉正色道:“我们被龙卷风弄走以后,第一个落点是在这里。”
带回八阶森蟒尸体的修特莱姆组胜出,第三场自是不用比了,城主竞争落下帷幕。大家热火朝天地忙着搬家和装修,恨不得把城主府拆了重建一遍,由于新任城主实在舍不得花钱而作罢。
半个月来,修特莱姆麾下的魔族忙着打扮新家或者上街得瑟或者寻找保护伞,埃尔维斯和布兰德倒是一直宅着,经常在城主府自带的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偶尔才会去摆摆摊逛逛街什么的。
而后就在今天,米拉和丽提亚上门了。他们从克里斯提尼那里听说了很多龙岛上的事情,得知家乡的变化后,特意上门来感谢两人为龙族做出的贡献的。
丽提亚惊讶:“不是在森林里?”
米拉无奈地笑了笑:“你在龙卷风里晕过来了,我是后来把你带到那里的。这个地方一看就有危险,我怕你醒来以后死活要进去看看,没带你来。”
丽提亚怒:“你骗我!”
米拉赶紧劝:“亲爱的,我们当时都受了伤,我只是想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养伤,你看这里这么空旷,万一被发现多不好。”受伤的龙,不知道会吸引多少好战和贪婪的人。
丽提亚哼了一声。
米拉继续道:“好在我们没有进去,你看,那怪风弄得我们一下子过了500年,如果再进去一次,说不定到了什么时间。”
丽提亚想了想,也是心有余悸:“算你有道理,原谅你了。”
不理会一旁两个龙族的打情骂俏,埃尔维斯紧盯那扇门,他眼中的门还是不断变幻着,藤蔓和恶魔的头颅消去又浮现,仿佛有低低的怪笑在他耳畔响起,而其他人好似只当这是一扇普通的门,布兰德还在逗着黄鸡。
埃尔维斯询问龙族:“这儿和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吗?”
米拉瞧了瞧周围:“一样的,四周什么都没有,一道光秃秃的青铜门矗立在这儿。”他犹豫半晌,道:“埃尔维斯、布兰德,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来看看,但我不建议你们进入这道门,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埃尔维斯没有说话。
他也有预感呢。这儿一定和他身上的某样东西、某件经历有关。
布兰德挨在他身旁:“进去么?”青铜大门带着历史的厚重,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但银发圣子心中总有种不安滋长。
黑发少年唇角渐渐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纯黑的眸子里有道深紫的光芒飞快一闪而逝:“自然……要去的。”
对于提供了自家儿子生活照的人,龙爸爸的好感度是很高的。后来了解到儿子和他们交情不错,甚至让这两人住进了自己洞穴里,米拉更关照他们了。
此时,他正试图打消埃尔维斯的念头:“我可不会帮你们推门。”
门镶嵌在岩石当中,严丝密合,没有拉环没有开关,像是个装饰品,谁也不知道其后是岩石还是不见底的黑暗隧道。
黑发少年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某个位置,他慢慢走过去,慢慢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戒指。
那是一年级曾经在地下拍卖会上得到的介绍,小叽鉴定是钥匙。
门的一侧,有个小小的孔洞,恰好可以镶入这戒指。
布兰德已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琥珀色眸子认真地瞧着他,起誓一般:“我与你同在。”
明亮的日光笼罩他周身,旷野的风吹起他的银发飘扬,淡色的眼中满是坚定,埃尔维斯倏然想起教廷的祈祷词“主与你同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被呼啸的风带往远方。
漆黑的眸子里盛满复杂的情感,黑发少年反握住爱人的手:“走吧,我的主。”
戒指分毫不差地镶嵌了进去。
青铜门中间裂了一条缝,缓缓向内打开,在埃尔维斯眼中狰狞的恶魔头颅也分成两半,黑色的血液从裂口流出,恶魔的嘴角却扬地更高了。
真是恶劣的品味。
广阔深邃的黑暗就在眼前。
叶梓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
黑暗消失,金光大放,而身侧的布兰德已消失了踪影。
玩烂了的把戏。压下心中些许担忧,埃尔维斯有些不屑地这样想到。
他的面前,是无数财宝。
黄金制作的各种祭祀器械、雕刻着图腾的青铜酒杯、数不清的宝石、闪着寒光的刀与剑……整个埃泽尔大陆的珍宝,好似都齐聚在了这里。
左边的角落里是个黄金铸造的门,比最开始的青铜门小一号。
埃尔维斯走了进去。
房间里充满了诱人的香气,米黄色木桌上每道菜都热气腾腾,鹅肝酱、焗蜗牛、牛排……不过全是西餐。
门还是在左边,是个比黄金门小一号的木门。
就这样,埃尔维斯通过了七道门,除了其中有一道巧克力做成的门让他很有掰一块下来的冲动以外,都是目不斜视走来的。
已经没有门了。
面前是个溶洞,不知何处而来的光将石笋映照得五光十色,中央有水,水上有花,花有七瓣呈七色,蓝红青黄紫白黑——水火风土雷光暗,恰好对应七种魔法元素。
埃尔维斯站定。
一个浑厚的嗓音笑道:“埃尔维斯,你果然遵守约定!”
叶梓的目光一寸一寸爬遍这溶洞,除了石壁上生长着一些黑色藤蔓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垂下眸子,选了个安全的问题:“这花成熟了?”
那声音大笑道:“它早已成熟,只等着你呢!你既然顺利在成年之前到达这里,只要再把这朵重渊花吃了,便可以拥有全系魔法的天赋了!”
回声阵阵,叶梓皱了皱眉,这样根本没法判断说话的人在哪个方位。不过,说话的,真的是人吗?或者说,真的有实体吗?
七色的重渊花上时而闪过丝神秘的光芒,有种浅淡清幽的香气在这空间中缓缓散发开来,让人心情舒朗,埃尔维斯却抬头问道:“跟我一起进来的人呢?”
那声音道:“放心,你的人好好的,等你出去的时候就还给你。”他暧昧地嘿嘿笑了两声:“怎么老弟这次进来不带着上次那群魅魔?是不是女人多了,后院起火?”
叶梓:“……”群这个字好深奥啊。
深紫色纹路浮现在眼角,黑发少年颇有些咬牙切齿,上辈子种马男主到底跟这个怪声做了什么交易?
要知道这个问题,有个很快捷的方法。埃尔维斯清了清嗓子,慎重道:“我想再确认一次契约。”
120一切的起源
种马男主的一生,可说是波澜壮阔。
索特城十一年搅风搅雨,入学圣德里安后各种奇遇接踵而来,毕业后更是在兽人帝国精灵森林龙岛魔界掀起血雨腥风,虽说有众多小弟妹子不停地拉低他本来就不高的智商,但经历的事情多了总会有点经验的,比如说在做如此重大的交易时,种马男主一定会和这怪声立下契约。
浑厚的嗓音笑道:“这是自然。”
一副卷轴凭空出现,在埃尔维斯面前缓缓展开。
纯正的金色为底,黑字跃然其上,让叶梓想起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圣旨,但这堂皇尊贵的金上却在四面边缘处、在字里行间萦绕深紫色繁复花纹,使得卷轴凭空增了几分妖异诡谲。
上面的字……不认识。
也许是神话时代的文字?布兰德说不定认识。叶梓早已尝试过通过系统频道找自家爱人,不出所料地发现系统已经没法用了。商城界面、小地图等凡是跟系统有关的似乎都被屏蔽了。
好想知道现在和布兰德在一起的黄鸡怎么样了。
银发少年正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神情冷漠如终年不化的雪山。
黄鸡在离他不远的地面上蹦蹦跳跳,但已经没有了小叽的灵性,如同灵魂沉睡一般,它如今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鸡崽。
厅堂里没有任何装饰,进来以后青铜大门消失,埃尔维斯消失,只瞧见对面台阶上一张孤零零的座椅,莫名地散发出蛊惑的味道。
看似没有别的生命,可历经生死而来的直觉在不断示警,有什么……在窥探。
良久,布兰德冷冷道:“出来吧,胆小鬼。”
有个影子爬上了座椅。初时小小一团黑色阴影,渐渐像是充气了般慢慢涨大,及至有三人高时,黑色的影子不再变化。
布兰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黑影的形象。
它头上有双尖尖的角,依形状绝不是牛羊之类的兽,还有条长尾巴显露出轮廓,尾尖带着倒钩,可以想象实体时一定增加了不少战斗力。
没有人见过这种生物,但光明教廷的文献中却有类似的记载。
似迟疑似肯定,布兰德吐出两个字:“魔鬼。”
埃尔维斯对希娅谈起高塔上的小王子时,希娅便曾脱口而出,认为埃尔维斯是个魔鬼,可实际上,魔鬼并不算是一种生物。
它由极端的欲望组成,喜爱变作囚禁,愤怒成为怨恨,破坏进而毁灭,产生情感的主体越是强悍,情感越是极端,魔鬼拥有的力量就越大。
神话时代之后,由于单体实力超强的神祇陨落于诸神黄昏,所形成的魔鬼也越来越不成气候,在做牧师时常常进行为信徒洗礼赐福的布兰德太久没有瞧见魔鬼的影踪了,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弄得他都以为魔鬼灭绝了。
现在看来,是凝聚成一只了。
“嘿嘿嘿嘿!”黑影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边笑边道:“听着,小子,我是埃泽尔大陆最大的魔鬼、也是唯一的魔鬼!神祇陨落的怨恨是我的一部分,我允许你叫我魔神!”
既然都是唯一的了,还和谁比大小?布兰德突然很想学埃尔维斯来个吐槽,然后有些意外地发现已经无法联系上了。
不见丝毫慌乱,银发少年镇定道:“‘最初和最终的魔神海赛尔’,久仰。”
笑声戛然而止。
黑影浑厚的嗓音里透出种阴森:“好小子,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布兰德淡淡道:“承蒙夸奖。”他的心情却不不如语气一般平静。正是因为多少知道一些黑影的来历,才更能体会它的可怕。
远古文献记载中,初生的神祇们为了让自身更加纯净而把那些激烈的思想排出体外,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最初的魔神海赛尔,它无形无质,擅长引诱与蛊惑,几个新生的弱小神祇被它吞食后,其他的神祇们迫于威胁联合起来消灭了它,在陨落之前,海赛尔的诅咒流连不去:漫天神祇终将陨落,那便是魔神回归之时。
诸神不再排出自身的思想,渐渐的,除了光明、自然、农业等善良的神,又出现了谎言、破坏、嫉妒等邪恶的神,还有商业、战争、艺术等不分善恶的神,神祇之间泾渭分明,有了善良邪恶中立三个阵营。
信仰是提升实力的捷径,而信徒的数目是有限的,为了争夺信仰,神祇们有了矛盾。谁也不知道战争何时开始又因为什么开始,只知道无数或大或小的神明被卷入其中不得脱身,金色的神血和红色的人血染遍整个天空,如同黄昏时的晚霞一般壮阔。
诸神黄昏。魔神的诅咒实现了。人类记载的文献上,称其为“最初和最终的魔神海赛尔”,如今在眼前的,就是最终的那一位。
它是否还保存着最初的记忆?它到底有什么威能需要众神联合起来消灭?它再次出现会不会发起战争?
布兰德统统不想知道。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另一个答案:“埃尔维斯呢?”
黑影再一次笑了起来:“啊,我是不会亏待……我的契约者的。”它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扬手挥过,埃尔维斯所处的情形便如同投影水晶展现在布兰德面前。
那里也有一个魔神海赛尔,正在和埃尔维斯称兄道弟,热络无比。是了,既然魔鬼由极端的欲望构成,那么能够分化成好几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恶,到底有多少分身?
埃尔维斯的手已经触到了那金色的卷轴。
下一秒,他已消失在原地。
布兰德失声道:“你做了什么?”
魔鬼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小子,你大概不知道吧,埃尔维斯比别人多了一辈子,他取得的一切已经足够好了,可还是不满足,所以上辈子和我签订了契约。说起来,这小子的欲望真是个无底洞啊。”
它顿了顿,陶醉道:“你以为我的契约,和普通的魔法契约一样只是把事情写在羊皮纸上?这个卷轴里封存的是回忆。”
布兰德的神色更冷了:“魔神自然不会好心好意地要帮他,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魔鬼突然叹了口气,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肯定也知道我无形无质,这样的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布兰德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惨白。
黑发少年此时正在记忆的长河里。
是的,这是过去的时光,他无比肯定这一点。
除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还有什么情况能看见‘埃尔维斯’带着一群妹子招摇过市的场景啊摔!
萨玫琳、格莉、埃蜜莉、伊莲恩、凯瑟琳、伊丽莎白、珀西塔拉、朵妮雅……叶梓逐个看过去,试图寻找一个自己认识的、不在种马男主后宫中的美女,失败了。多了很多不认识的妹子倒是真的……这样都没有发展成宅斗宫斗各种斗吗赛薇亚拉真心给力!
阳光和煦,微风徐来,已经脱离了少年体型,越发肩宽腿长的‘埃尔维斯’尽显阳刚气息,被众女环绕着的他显然心情不错,棱角分明的面孔仿佛在发光。
当真意气风发。
这是魔界的某条街道。
人来人往,平均每五米就有一个摊位,这在地广人稀的魔界来说是很繁华的了。
‘埃尔维斯’带着众女一路笑闹,却没有一个看他不顺眼的上来挑战也没有一个自认为魅力不错的来勾搭妹子,可见‘埃尔维斯’已是凶名在外了。
也有可能,是旁边那个男人的关系?
深紫色长发的魔族显然是这儿的东道主,一路上都在介绍着这座城市的特色,不厌其烦地解答着其他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叶梓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盯了许久,才发现这人看起来和奥斯顿有些相像。
他跟着‘埃尔维斯’等人向前走去,走到了城主府。不,与其说这里是城主府,不如说是……王宫。
迎出来的侍卫证实了叶梓的猜测,他们称呼那个深紫色长发的男人为王。
以紫发紫眸为共同点的话,这个被‘埃尔维斯’称为海玛的魔王、圣德里安的室友奥斯顿、在兽族遇上的海曼以及和他们一起来到魔界的克里斯提尼……等下,之前曾经让小叽用鉴定术查探过海曼的信息,那长长的姓氏跟奥斯顿的一模一样呢。
看样子,不管这四个人有没有联系,自己和魔族有缘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了。
这算是契约自带光环?
脑子里莫名其妙跑出一句“道友,你与西方有缘”的叶梓啥都不想说了。
实际上,现在他即使说话,也只能算自言自语。
展现在面前的是已经发生过的往事,无法改变,只能旁观。
叶梓试着去触碰小摊上的物品,手却穿了过去;尝试着和其他人对话,没有人能够听见;想到鬼片情节穿过某个人的身体,发现那个人没有“全身一冷打了个寒颤”,耸了耸肩表示很失望。
——看吧,他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好。
你妹那个怪声录回忆当契约能不能敬业一点!前奏(戏)这么多干嘛!敢不敢直接上正餐!
说出契约之前,叶梓觉得他要是看到上面写着甲方乙方权利义务一定会瞎眼;到了现在,他开始怀念这种简洁明了的合同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种马男主和妹子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发生了各种不能描写的事情,第二天大手一挥,决定出去冒险。
鉴于人族精灵族兽族的妹子hp不足此时正在回血,‘埃尔维斯’带着魅魔们出发了。
↑等下,为什么没有龙族妹子?原来龙族的战斗力已经连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种马男主也扛不住了么_(:3」∠)_
魅魔有三个,其中自然有贝芙丽。
三五成群,符合那个怪声的说法,看来就是这一次了。
他们乘着龙出发,是条高大矫健的雷龙,不是在龙岛见过的那一条龙妹子,也许克里斯提尼会认识吧。
叶梓蹭着龙跟着‘埃尔维斯’,看到贝芙丽大发娇嗔,说脚麻了要休息,于是众人降落下来,见到了那扇青铜大门。
接下来的情形和叶梓本人遇到的没什么不同,‘埃尔维斯’享受的已经太多,并不在意这种种诱惑,很快进入了溶洞。
不知何处而来的光将石笋照得五光十色,没有水,也没有花。
有个飘渺的声音低低响起,温柔又缠绵,像是要勾起人最深处的欲望,又有种奇妙的香味蔓延开来:“你满足了吗?你还想要什么呢?”
‘埃尔维斯’怔住了,良久,他双眼发直,梦呓般轻轻道:
“想要——
七系全元素精通的魔法天赋
斗气和魔法一样强大
家人复活
喜欢过的女孩都不曾离开
战斗中死去的小弟重新回来
欣赏的对手能够站在他的这边
成为新世界的神
……”
飘渺的声音似乎卡了一下,重新蛊惑地响起:“那么,要签订契约吗?”
叶梓站在‘埃尔维斯’身边,淡漠地注视着。
这就是一切的起源。
一个傻子和一个骗子签订的契约。
呵。
121汇合
神能不能创造出一块他也举不起来的石头?这是个悖论。
全知全能的不是神祇,而是人心中的幻影。
‘埃尔维斯’的愿望谁也实现不了,即使是在这诸神陨落之后,唯一有资格称得上“神”的魔鬼海赛尔也一样。
可契约最后还是成立了。
海赛尔是个狡猾的魔鬼,他并没有说出“你的愿望全部都会实现”这类听上去就不可信的预言,而是将实现这一切的前提都铺垫好。
它告诉‘埃尔维斯’,赋予天赋和逆转生死是远古神祇的领域,如今若要达成这数量庞大的愿望,有且只有一个方法——让一切重新来过。
它告诉‘埃尔维斯’,重生之后必须在成年前到达这里,那时,种下的重渊花将会成熟,只要吃下去,便会拥有全系魔法天赋。
它告诉‘埃尔维斯’,自己是掌握时间和空间的神祇留下的一缕思念,无论多久,如果做出抉择,就回到这里来。
‘埃尔维斯’显然有些相信了,他问道:“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我,那么,你可以得到什么?”
海赛尔回答:“逆转时空就是我的目的。你是特殊的,只有以你为支点,我才能完成这一切。”
‘埃尔维斯’疑惑:“你不要别的报酬?”
海赛尔道:“如果你真的能够成功,就帮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人,也不损害你的身体和灵魂。”
‘埃尔维斯’沉吟,眸光中涌动着种种激烈的情感:“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一个月后,他再次站在了这里,和魔鬼签订了契约。
想想‘埃尔维斯’在重生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挽回遗憾就因为大胆创新招致天打雷劈……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作为围观了拐骗中二少年全过程的叶梓,表示槽点太多无从吐起。
金色的卷轴缓缓收起,黑发少年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溶洞中。七色花依然在水中央闪烁着让人炫目的光芒,但它的名字却是重渊。
重临深渊。
好大的野心啊,是想做什么呢?
叶梓有些嘲讽地想,若是要骗人上当,为什么不取个光明向上点的名字?这种品味,这种风格,即使是神祇也肯定站邪恶阵营。
布兰德曾经说过,神祇提升实力的捷径是信仰,即使有的神祇看出这其中的隐患而抵挡住了诱惑,也由于实力提升缓慢在诸神黄昏中陨落了。
在魔界这些日子,叶梓并没有瞧见有哪个魔族有信仰,他们谁也不服,最信奉自己的实力。
大陆正面的人们有共同的口头禅,叶梓听过的有“光明神在上”“主啊原谅我”“天啊我的兽神”等等,但在魔界,没有谁会把哪个神祇挂在嘴边。也许希娅上次说的那句“你真是个魔鬼”算得上?在利亚图队瞧见修特莱姆队五人无损地解决掉森蟒时,也这样嘀咕了一句呢。
叶梓必须承认,这些知识太偏门了,他基本没有涉猎。还有,上辈子‘埃尔维斯’听到的声音是雌雄莫辩蛊惑迷离的,现在他听到的声音浑厚得让人立刻联想到肌肉大汉,这个怪声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时间是把杀猪刀啊。
浑厚的嗓音笑道:“契约如何?”
黑发少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没有什么违背实际的地方。”
那声音鼓动道:“那么,还等什么埃尔维斯,只要吃下这朵重渊花,我们的约定就完成了!”
叶梓佯作陶醉地瞧着七色的花,拖长了调子赞叹:“这朵花很美呢。它离了这儿的水能活么?”
怪声怔了一下,道:“不能,这是埃泽尔大陆最后一朵具有赋予天赋能力的重渊花了,它的成长条件可是相当苛刻的。”
黑发少年皱眉思索半晌,突然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溶洞剧烈地震动起来,显示其主人心情的起伏,浑厚的声音更大了,仿佛天际雷霆隆隆而来,威慑人心:“你要走?”
这等声势寻常人只怕腿都软了,叶梓却只是转头奇怪道:“你怎么了?”漆黑的眸子里是纯粹的疑惑,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
那声音平静下来,道:“你要去哪里?”
叶梓勾起唇角,似乎想到什么美好的存在绽出了柔若垂柳的笑容:“这朵花真的很美,若是我现在服用,岂不是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了?所以我打算将我的女人们都带过来,让她们也欣赏一番这稀世之美。”
某魔神一脸血:“……”
意外这种东西,是无处不在的。
见对方没有反驳,叶梓心中再次暗暗记下一笔。
线索已经很多了。
黑发少年暗暗深吸口气,在对方沉默时心念电转,抽丝剥茧。从种马男主真的读档重来这点看来,这个存在毫无疑问有着时间方面的能力;从他和布兰德手牵手进入青铜门其后却被不着痕迹的分开来看,空间方面的能力也毋庸置疑;他刚才试探地提出自己的“女人们”却没有被拆穿,对方在感知方面存在巨大缺陷,或是疏忽或是没有法子查探,只是根据前世‘埃尔维斯’给它造成的印象来推测罢了。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它的力量不多了,不愿意将所剩不多的力量用在窥探记忆辨别真伪上。
看样子,需要赌一下了。
只要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何时不是在赌呢?
那声音重整旗鼓,话语中却有了一丝不甚明显的迟疑:“其实这种花开花是有期限的,过了今天也许就会凋谢了。”
↑呵呵,这么鄙视种马男主的智商人干事?
叶梓假装后怕:“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这里,不是很危险?”
魔神词穷了:“……”
黑发少年想了想,舒了口气道:“不要紧,现在天色还早,我去把她们接过来也不要多久的,放心吧!”
为了扮演好种马男主这个角色,叶梓不得不暂时牺牲了自己的智商。
他被自己的敬业感动得不行。
旁观的布兰德:“……”
银发少年密切地注视着溶洞中的情形。
埃尔维斯目前瞧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但魔神海赛尔不会放弃它选中的身体。
信仰缺失的今天,神祇的实力也大不如前,在魔界的一个角落龟缩了千万年的魔鬼,想必也有着难言的隐痛。
若是真的有能力兴风作浪,它又为何要在此处等待?若是曾经在历史上留有痕迹,又怎么会没有被记入典籍?
它是真的很虚弱了罢。
毕竟,维持自己的存在,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失去源头的水只会在天光下慢慢蒸干,沧海缓缓变作河流,河流再变成小溪,小溪成为湖泊,湖泊缩减为水洼……这个过程不可逆转,也许很残忍,却也是整个大陆的进程,是世界选择的结果。
——既然“神”注定要消亡,那么就成为“人”。
布兰德不得不佩服对手的睿智。
他一直知道,埃尔维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的天赋、他的实力甚至他的运气都是万万里挑一,不知何种特质吸引了海赛尔的视线,目前所知的是,这位魔神显然已经非埃尔维斯不可了。
那契约,便是将两方连接在一起的一根线。
布兰德对自己的伴侣有种称得上盲目的信任,他相信埃尔维斯能够察觉出魔神的意图,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在他身边。
并肩以对。
手已握上剑柄。
溶洞中的景象清晰可见,如今阻隔两人的不是距离,而是空间——他们处在两个互不干扰的空间内。
而要撕裂这一切的话——
圣洁的光辉乍然亮起,如闪电割破乌云,凝聚着光元素的十字剑带着主人的意志在虚空狠狠一划!
像是有什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布兰德所在的大厅一阵动荡,四周的景象都模糊不清,他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而后落入个熟悉的怀抱里。
122幸运E的言灵
空间之力叠加带来剧烈的震荡,埃尔维斯和布兰德紧紧抓住对方,眼前的景象一阵阵扭曲,一会是五光十色的瑰丽溶洞,一会是空旷得只有一张座椅的大厅。震荡存在的时间很短暂,空间很快重新稳定下来,还是溶洞,但两人的对面却有了张座椅,其上黑影盘踞,尖尖的双角昭示它的身份。
不知是否错觉,布兰德觉得这影子比他先前看到的要矮一些。
影子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不错,真是不错,已经很久没有人可以撕裂我的空间了……你是光明教廷的人?”
布兰德眼中满是警惕:“承蒙夸奖,海赛尔阁下。”
海赛尔抬手拍了拍脑门:“是的是的,我想起来了,教廷的圣子,叫布兰德·但丁的那个,本来是埃尔维斯的敌人。”影子似乎转了个方向,侧身的姿势让它身后尖尖带倒钩的尾巴也出现在黑影里,道:“埃尔维斯,你果然做的很好。”
叶梓的关注点可不在这里:“海赛尔?这是你的真名?”他弯腰捡起方才被震到地上的卷轴,直接拉开最后一部分,拉着布兰德对照署名。
银发少年凑过去认真查看,细细分辨道:“这种文字很古老了,流传下来的很少,我只能确定前面确实是‘海’。”
叶梓感兴趣地瞧了一眼那黑影:“它的造型倒是很像魔鬼呢,你知道它的来历?”即使两人相处同一空间,系统也依旧没有恢复使用,埃尔维斯只能这样询问布兰德,他需要尽快了解对方,在彻底将布兰德所掌握的信息共享之前,一分一秒也显得尤其宝贵。
布兰德也很清楚这一点,语言简练而清晰:“嗯,在文献中记载,它是由极端的欲望汇聚而成,最初和最终的魔神海赛尔。”
blablabla……
海赛尔满头黑线地看着滔滔不绝的两个人:“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在这里?”它觉得那两个人在发光,那光有点闪眼睛——好吧,事实上它没有眼睛。
叶梓仿佛这才注意到它,扬起了无辜的笑容:“不好意思,差点忘了。”
这种态度让魔鬼很稀奇。它的记忆自神话时代开始,那时候所见到的人类都是拘谨和恭敬的,一举一动都要三思而后行,而如今埃尔维斯已经从布兰德口中知晓了它的身份,知道了那些关于它的可怕传说,可黑发少年的态度仍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还是那样自然、甚至漫不经心。
海赛尔很好奇:“你不怕我吗?”
叶梓反问:“我们不是签了契约吗?”
海赛尔:“……”契约的确说它不会伤害埃尔维斯身边的人,也不会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造成损害,但再严谨的契约都有空子可钻,更别提这满是漏洞的叙述了!
即便它占据了埃尔维斯的身体,做到不消灭他的灵魂而只是将其迫出身体,那么得不到滋养的灵魂自然会渐渐消散,这样也没有违背契约。
没错,魔鬼最初的打算就是如此。
它等了千万年,才等到可以完全承载魔神灵魂的强大身体,这黑发少年的身体里有绝大的潜力,望不到极限的潜力,可以支撑它以“人”的姿态登临神之领域的潜力。
并不是没有其他人进入过这个青铜门,但尝试过强大的滋味,就再也受不了弱小的感觉,因此海赛尔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埃尔维斯的到来,它偶尔也会焦急难耐,担心若是埃尔维斯没有办法在成年前来到这里、以后也不来了该怎么办,所幸这种坏情况没有出现。
如今谋划了许久的事情就要实现,它反倒不急了。如同品味一道绝佳的菜肴,必须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如果没有恐惧和怨恨作调味料,菜肴的滋味又怎么会好?
黑影发出古怪的笑声,正待说什么,叶梓已然道:“你知道小叽怎么回事吗?”黑发少年捧起地上的黄鸡,小小的嫩黄色鸟儿乖巧地待在他的掌心,黑豆眼懵懂一片,是种灵智未开的模样。
埃尔维斯身体自带的系统很是神奇,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系统是这辈子才有的,还是上辈子就有了呢?
换句话说,这是穿越者自带福利还是魔神海赛尔的安排?
假设‘埃尔维斯’也曾经接到两大主线任务,那么他应该会有一只金红色的凤凰,可在银发圣子的记忆中,拥有众多宠物如泰迪熊、寻宝鼠、雷龙等的种马男主并没有这只鸟儿。
由此可以推出系统是这一世才有的东西。
但也有可能是‘埃尔维斯’的任务奖励不同,所以叶梓始终不能肯定自己的推断。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亲自向魔神求证的时机。
毕竟习惯了用系统商店的东西,如果这个不安全的话麻烦大了_(:3」∠)_
海赛尔噎了一下,没好气道:“这只鸟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药师。”
布兰德惊奇极了:“你竟然知道药师?!”光明牧师到处治病救人,收费低廉态度温暖,如今的人们连药剂都很少听闻,更别说专门调配药剂的药师了。
埃尔维斯倒是很快看出端倪:“神话时代光明神是善良阵营的,光明牧师也不会去救助邪恶阵营的信徒,药师应该挺多的。”
思虑不周的布兰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来时的门还在溶洞的一端。
魔鬼既然不知道黄鸡,那么系统和它大概没什么关系了。得出这个结论的埃尔维斯大大松了口气,也不想计较系统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世上有些问题,本就没有答案的,不是么?
黑发少年拉起银发同伴向着出口走去,轻快地朝那座椅挥了挥手:“晚点再来找你啊!”语气之轻松,动作之随意,简直将这儿当做了自家的后花园。
“等等!”海赛尔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连忙出口阻止。
布兰德的心跳很快,他平生从未如此紧张过,埃尔维斯倒是很淡定,转头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又有事?”
海赛尔:“……”
魔神咳了一声,颇有些可怜兮兮地道:“能够把我带出去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景色了。”
一个如斯浑厚的声音卖萌扮可怜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叶梓心中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半晌才佯作新奇道:“我要怎么把你带出去?”
“你站在原地别动就好了。”黑色的影子如蛇般自座椅上滑下,速度极快地朝着埃尔维斯滑行而来。
……接着撞到了一圈由光元素组成的壁垒。
溶洞中色彩流淌本已十分炫目,这白色的光芒却静静绽放,带着似是不染尘埃的圣洁,又似是染尽尘埃的通透,叫人沉迷。
海赛尔恼怒道:“光明教廷的小子,让开!”
光系魔法对它果然有克制作用。布兰德默默从随身空间中抽取光元素维持这个守护魔法,不理会海赛尔的话语。
海赛尔叫道:“埃尔维斯,你不守约定!”
叶梓失笑:“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海赛尔阁下?布兰德是我的人,既然他要对付你,唯一的理由就是你会对我不利。”
黑发少年求证道:“是么?布兰德。”
布兰德额头见汗,话语却带笑:“魔神海赛尔没有形体,它需要一副潜力无限的躯体供它使用——它看上你了,埃尔维斯。”
黑发少年为难地皱起眉头:“非我不可么,虽然很感动你的心意,但我只是把你当做普通朋友的。”
↑此句参考人生赢家面对告白的妹子: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_(:3」∠)_
连番嘲讽让怒火淹没了海赛尔的理智,它的声音透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你们会后悔激怒我的!”
浑厚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透着道不尽的血腥杀戮,仿佛它一句话说出,就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以我之名,将埃尔维斯·泽玛西亚的灵魂驱逐出他的身体!”
回声阵阵,仿佛有万千人应和:“以我之名,将埃尔维斯·泽玛西亚的灵魂驱逐出他的身体!”
声音越来越快,黑影延伸在空间中延伸越来越广:“以我之名,将埃尔维斯·泽玛西亚的灵魂驱逐出他的身体!”
“不——”布兰德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抓紧了埃尔维斯的手臂——
“痛痛痛痛痛!能轻点吗亲爱的?”叶梓没被魔神的大招放倒,却差点被爱人弄成独臂大侠,真是辛酸。
“你没事?”布兰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没事?”魔神惊恐的声音。
叶梓打量着手背上多出来的深紫色纹路,繁复的线条勾勒出花的模样,花有七瓣,栩栩如生,而水中央名为重渊的七色花已不见了踪迹。
是媒介?
黑发少年笑了笑,伸出手指擦过恋人泛红的眼角:“我没事,不要怕。”
布兰德重重点头:“嗯!”
埃尔维斯转向海赛尔,慢悠悠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不过同一个招数对圣斗士是没有用的。
↑喂,这个时候还在吐槽真的好吗?=v=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黑影抱头狂叫,它的面积急剧收缩着,高度只剩下一米了。
诡异得有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叶梓柔声道:“我大概算是运气好吧。”
他理了理思绪,道:“你既然是魔鬼,又自称魔神,到底离不开‘魔’字,那么,我假设你也有一项天赋能力好了。”
狂叫声已停止,溶洞里充满了粗重的喘息。
清朗的嗓音继续道:“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能力或许可以称为‘言灵’,即是言出法随,威能无限。
越是强大的能力,受到的限制也越多,和上辈子的埃尔维斯签订契约,在这儿放置一朵重渊花,应该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你失败了。”
喘息声已停止,即便魔神没有形体,叶梓还是能察觉对方正死死瞪着他,等待着一个结果。
好心地没有卖关子,他幽幽道:“可惜的是,我不是埃尔维斯。”
“不可能!”魔神近乎失去理智:“和你签订契约的时候,我查看过你的记忆,你的真名是埃尔维斯·泽玛西亚!”
“哦,你说他呀,”叶梓强忍笑意,慢吞吞道:“他被雷劈死了。”
“你说什么?!”魔神暴跳如雷。
终于将事情理顺的布兰德不知道作何感想,好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叫埃尔维斯的灵魂已经消散了,这身体里是个全新的灵魂。”
叶梓补充(刀):“埃尔维斯是我的艺名。”
魔神:“………”
聪慧睿智、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还有幸运e。仅仅因为种马男主作死导致被雷劈了,导致了其后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乃至最终的失败。谁又能想到,埃尔维斯的真名,竟然不是埃尔维斯呢?
灵魂的名字和主观认知有关,正是因为叶梓始终没有完全融入埃尔维斯这个身份,始终冷静自省没有被接踵而来的鲜花与赞颂冲昏了头脑,始终记得自己上辈子的名字,他的真名才一直是叶梓,而不是埃尔维斯。
不过魔神真的是蛮惨的。叶梓忍不住叹了口气。
神虐。
简直不能更倒霉。
#史上最悲情boss#
↑感叹的时候,请先想一想这是谁造成的好吗?o(≧口≦)o
骄傲惯了的海赛尔何尝受过这种奚落,它恶狠狠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梓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同情眼光看它:“正巧,我也想说这句话。”
魔神觉得有些不妙。
布兰德提醒道:“它可以分身,说不定这里的影子并不是它的全部。”
“无所谓,反正真名都叫海赛尔,”叶梓摩挲着手上的花瓣状纹路:“这朵花本来应该让我服用的,刚才它是跳过这一步强制启动了‘言灵’,然后我的手上出现了这东西……让我猜猜,这个意思是不是我也可以玩一次?”
魔神大喊:“不要!”
叶梓似笑非笑地瞧着它:“看来我猜对了呢,那么,”他拖长了调子:“你可以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123亿万分之一
魔神的声音变了,变成种既可怜又可爱的女童音,期期艾艾道:“我、我只是想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而已,”它似乎很羞耻,半晌才奶声奶气道:“如果主人你不嫌弃的话,收我做宠物就可以了。”
和着声音,不足一米高的黑影也变成了小萝莉的影子,可爱的发冠和蕾丝大摆的裙子都出现在影子的轮廓里。
叶梓&布兰德:“……”
卧槽!有点节操好吗!
啊,差点忘了节操在魔界本来就是相当少见的东西,但这样真的好吗?
埃尔维斯按了按僵硬的嘴角,忍不住吐槽:“其实我比较喜欢小男孩。”
不到一米高的影子立刻换成了个小男孩的模样,有些翘的碎发和插在裤袋里的双手都在轮廓里清晰可见,带着一股子奶味的正太音傲娇道:“主人喜欢么?”
叶梓倒地不起。
亲,你不去做cosplay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布兰德斜眼看:“你喜欢这样的?”
叶梓笑了笑:“当然不是。”他摩挲着手臂上的花朵图样,懒洋洋道:“拖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认命了吧?”
光系魔法依然维持着稳定,圣洁的守护萦绕不去。尽管叶梓本人也不知道布兰德到底是如何在这本是完全没有光元素的溶洞中释放出这个魔法的,但海赛尔想要耗尽这些光系元素的打算也落空了。
堂堂魔神,自然不是在这儿白白耗时间的。
只可惜,它的技能点没加上幸运上。
埃尔维斯并不打算给海赛尔时间说遗言。
由于让对方说遗言而最后失败的boss如恒河中的沙砾,根本无法数清,即使自身的属性怎么看也不是boss,但还是不要留下这种破绽比较好。他刚想尝试使用“言灵”,便被濒临绝望的魔神打断:“你不能这么做!”
叶梓瞧也没有瞧它一眼,反倒是布兰德说话了:“为什么?”
银发少年抛了个眼神给爱人示意自己犹有余力,埃尔维斯从善如流地收了手,听海赛尔叙述起来——
“如果我死了,束缚海曼的结界就会消失!”
叶梓:“……”布兰德:“……”
本来打算听一场高论的埃尔维斯莫名其妙:“海曼?”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在兽族遇见的海曼。想想当时那个开赌局坐庄的家伙,气质谈吐都不像是普通人,但他的身份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竟然会连宅在这儿不知多少年的魔神都知道了?
“你应该知道的,海玛的王位并不稳当,更多的城主支持的是他的哥哥海曼。上任魔王指定的其实也是大王子,可海玛将他的哥哥关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
随着魔神的叙述,埃尔维斯渐渐理清了头绪。
上任魔王是个风流种子,在魔界各个地域和不同的妹子春风一度,而后挥一挥衣袖将她们遗忘在了人海中。
目前来说,能够确认是上任魔王亲生子的王子有三位,其中三王子无心王位,早年便出门游历了,争夺王位的还剩下两位王子。
他们同父同母,一个叫海曼,一个叫海玛。
现在登上王位的是海玛,他的王位是用感情计囚禁了自家哥哥、采用了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封锁住大王子本体的结界里有魔神的力量,若是这力量溃散,那海曼便全无束缚。
海赛尔显然认为埃尔维斯和前世一样已经和魔王成为了好兄弟,善良阵营的义气会让他不能坐视兄弟的王位出问题,何况这也关系到他自己对魔界资源的调用。
如果没有魔界的支持,想要推翻光明教廷,不说天方夜谭,也是此生无望。
可他注定失算了。
黑发少年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八卦,疑惑道:“我在兽族见过海曼一次。”
急于展现自身价值的魔神立即道:“海曼的能力是‘化身’,他可以分出一个身外的化身去走动,实力只有本人的十分之一,化身死亡他也会受到重创的……”海赛尔突然停了下来,它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海玛没有告诉你?”
叶梓摊了摊手,神情轻佻:“很遗憾,我还不认识海玛呢。”
魔神:“……”
这就是情报不足带来的误判啊。黑发少年如此感叹。
看样子已经没有什么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了呢。黑发少年摇了摇头,左手已抚上了右手臂上的繁复花瓣:“以我之名,赐予魔神海赛尔永恒的死亡!”
七瓣的花朵随着他的话语消失了一瓣,叶梓挑挑眉,认命得接受了还要念六次的事实,扬声道:“以我之名,赐予魔神海赛尔永恒的死亡!”
有回声在溶洞中激荡,和新的声音重叠成浪潮:“以我之名,赐予魔神海赛尔永恒的死亡!”
……
黑色的阴影面积不断缩减,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消退,魔神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混蛋,我是由极端的欲望组成,若我消亡回归天地,这些过火的欲望会渗透整个大陆,引发矛盾和战争!”
“你不会惭愧吗,埃尔维斯!多少人会因你而尸骨无存,多少家庭会因你而支离破碎,多少种族会因你而彻底消亡!”
“埃尔维斯——”
“啪、啪、啪”掌声清晰响起,埃尔维斯赞叹:“口才不错。不过,你找错了对象,忧国忧民的魔神阁下。”
黑发少年的眉眼清秀雅致,在圣洁光芒辉映下犹如太阳神般俊美,无论怎么看都是善良的一方,可他的神色却是淡漠的,漆黑的眸子直达深渊,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动容。他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缓缓道:“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消亡已无法逆转。
海赛尔笑起来,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比你我来,说不定你才更像个魔鬼呢,埃尔维斯!”
最近为什么老有人这么称赞他?埃尔维斯摸了摸鼻子:“啊,承蒙夸奖。”
能够将隐藏boss魔神拉下马,叶梓也是松了口气呢。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最符合反派定义的boss,智谋出众、思维缜密、心狠手辣……除了幸运e,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他只有一个人的话,倒是不介意收了这么一个宠物,哪怕日后被反噬了,也是活得有滋有味,不枉来埃泽尔大陆走一遭了。
现在拖家带口,情况就不一样了。
魔神海赛尔有一个非常逆天的技能,即是倒转时光。好比你玩游戏的时候,根本不让存档,还无缘无故的回档了,好不容易爆出的极品装备就这样没了,官方还不给补偿,只告诉你重新再来祝你好远,换谁能答应?
即是如今魔神已经非常虚弱了,也不得不防。
如果重来一遍,埃尔维斯遇见的布兰德,还是不是如今这一个?想起这一点,叶梓便觉得全身发冷。
所以说,他和魔神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对方再怎么卖萌也没用。
座椅的下方还有一小团黑影,挣扎着流连不去。
埃尔维斯叹了口气,道:“你失败的原因,除了运气实在不好,还有废话多。”
废话……多?
魔神微弱的意识中突然闪过某个片段。
那是很久之前的回忆了,久到它以为自己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神话时代,它刚刚诞生的时候还很弱小,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溢出的极端情感让神祇们都漠视它,只有一个初生的小神会来找它说话。
小小神祇的名字和面貌都已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温柔如水的纯黑眸子清晰地刻印下来,眸子的主人亲昵地笑着道:“是很久没人和你说话的缘故吗?海赛尔,你的废话好多呢。”
后来怎么样了呢?
想起来了,在那个小神和它混熟了降低了戒心,它把那个小神吞噬了,从而获得了最初的力量。
呵,为什么会想起来呢,这种软弱的记忆。
比起它来,果然埃尔维斯才更适合做魔鬼吧。
构成魔神海赛尔的最后一点黑影——深埋的极端执念终于也消散了,一点乌芒飞起,急速投入了埃尔维斯眉心。
“该死!”布兰德没有拦住,焦急地聚集起光元素就打算放个大型净化魔法,还在吟唱之际,就怔在原地。
有振动的声音响起。
黑发少年蹙眉,忍耐着背后的痒痛,而后就有双翅膀,从他的背后探出,先是纯白,再迅速染成纯黑。
漆黑发亮的羽毛自眼前落下,布兰德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翅膀?”
溶洞开始崩塌,系统恢复使用,黄鸡四下乱窜。
硕大的羽翼将两个少年包裹其中,隔绝外间一切声色。埃尔维斯的声音不知为何格外清晰:“呐,布兰德,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为什么重生的?”
银发少年呆呆问:“为什么?”
“你对自己用了魔法‘时光回溯’,海赛尔也回溯了埃尔维斯的时光,两个魔法跨越时间和空间交错在同一个节点,再加上他的死亡和我的到来——”
他捧起布兰德的右手,纯黑色的眸子里含着道不尽的柔情蜜意,在白皙的手背上虔诚地烙下亲吻: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让我们相遇。”
124回归本体
魔界。圣地深处。
一个沉睡着紫发男人睁开了双眼,有些惊讶:“咦?结界破了?这下子可有大麻烦了啊……”
人类帝国。都城。
“诸神与列王的语言在风中流传
直到黄昏来临……”
街道一角,紫发的吟游诗人拨弄着竖琴,专注地吟唱着歌谣。几个孩子围绕在他的身侧,安安静静地倾听,他们显然很喜欢这个吟游诗人,相互争抢着更近一些的位置,有个小女孩差点坐在了紫发男人的脚面上。
一曲完毕,吟游诗人慢悠悠地停下来,那小女孩便仰头道:“大哥哥,你真好看!”
从她的角度,可以瞧见男人的侧脸。削尖的下巴、挺直的鼻梁、紫色的眼眸,比例完美,如同高明的匠师最得意的作品,无论怎么瞧都没有丝毫瑕疵。
稍远地方的一个小男孩哼了一声,道:“最好看的明明是但丁殿下!”
另一个小男孩反驳:“是泽玛西亚阁下!”
眼看要吵起来,很快有个理智的声音制止了他们:“嘘!不要提这两个名字,万一被教廷的死硬派听见就惨了!”
继位大典后,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乘坐鸟型魔兽飞走,教皇大怒,让光明教廷上上下下加紧追捕,将手头上的事情都放下去以此为重。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随着久寻不到两人的踪迹,人心便开始浮动了。
些许的怨言开始暗暗流传,直到有一天这些言语“不经意”间传到教皇耳中,白发苍苍的教皇一反平日温和慈爱的形象大发雷霆,召集了主教以上的人员开会,而在会上,圣女赛薇亚拉巧言劝阻教皇,十二位主教有六位站在她这边,三位红衣主教中也有一位支持她的意见,教皇震怒也无济于事,两方人马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草草结束。
那之后,以教皇为首的一方被人们称为“死硬派”,以圣女为首的一方被人们称为“温和派”。
仅仅从命名,便可以瞧出大多数人的倾向了。
作为一个到处游历的吟游诗人,对于传言本就比别人敏感些,埃尔维斯的故事实在流传地太过广泛,海曼就算不想听,也有人在耳边不停地说,何况为了自己的职业,他又必须听呢?
耳朵都起茧了,还是转移话题吧。
海曼抱起脚边的小女孩,笑得温柔:“大哥哥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孩子们坐直了:“好啊好啊!”
紫发男人一手托腮,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晒着阳光的样子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慢悠悠道:“从前有个大哥哥,被关在一个很难被人发现的地方,他很想出去,可是自己出不去,就想要别人来帮他。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后来他许愿了:如果一年之中,有人可以帮他出去,他就奉那个人为主,一心一意为其考虑;如果五年之中,有人可以帮他出去,他就答应那人一个愿望;如果十年之中,有人可以帮他出去,他就杀了那个人。”
一个小男孩举手问:“为什么要杀了救他的人?”
海曼沉吟:“嗯,大概是因为没有耐心了吧。”
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睁大了眼睛:“那个大哥哥好看么?”
妹子你的关注点不对啊!海曼怔了怔,笑得很有诚意:“……很好看。”
小女孩追问:“有你好看么,大哥哥?”
海曼:“嗯,和我一样好看。”
人群外的奥斯顿咳了一声,道:“大哥,回去了。”
紫发的吟游诗人收了竖琴,挥别了依依不舍的小孩子们,和自家弟弟一块走了。一样的紫发紫眸,五官上也有些微的相似,这样的两个人,分开走或许没什么,但走在一起的时候,却很清楚得可以辨认出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圣德里安还是如同以往那样生机勃勃,奥斯顿兄弟两人迎面碰上莫林,亚麻色短发的少年百忙之中朝他们点了点头,神秘地说了句:“你们快点回去吧,今天有好事发生~”便挽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走了。
海曼:“……”无家可归的他如今就住在六人的宿舍楼里。他给自己的形象定位是奥斯顿的大哥,早年离家出走现今无家可归,身体不好但仍旧坚持理想的俊美吟游诗人,这个开场听起来像极了某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的开端,狗血地让人不忍直视——尽管小弟吐槽说编得这么奇怪迟早会穿帮的,但满脑子堆满了各种传说的海曼还是坚持用了这个设定。
奥斯顿淡定道:“你应该听说过,他是个花花公子。”拥护的王子登上了王位,白鹭公爵站队正确,势力自然是要涨一涨的,自那以后,莫林便大受欢迎,偏偏他又是个来者不拒的性子,如今忙的不可开交,加伦委婉地对其身体表示担心无果后,不得不转而熬制某种汤药。
海曼摇了摇头,木然道:“不是这件事。你知道的,我三年前被海玛关起来了,在圣地里面待了两年想尽办法都出不来,所以我‘许愿’了。”
奥斯顿碰了下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许愿”是种奇妙的能力,这能力需要你先为自己的愿望定立相应的代价,若成功许愿,愿望实现就必须支付代价。已知的魔界历史上,只有上任魔王、即他们的父亲拥有这种能力。但父亲已经死了。
海曼嫌弃地拨开弟弟的手:“爸爸用自己的能力刻了几个卷轴给我,这个是只有接受了传承的魔王才会的,你是不知道了,”他惬意地享受着吹在脸上的微风:“我们三个里面,我最好看,他也最喜欢我,就把卷轴给了我,还告诉我说‘许愿’跟预言有点像,会影响到事情的走向,所以愿望基本上都会实现的,只是快慢的问题。”
奥斯顿冷笑一声:“说重点。”
海曼叹了口气,语气凝重起来:“你刚刚听到我说的故事了吧?”
昨晚下了雪,积雪在树枝上堆成一簇簇,有鸟雀落在树枝上,便把积雪踩落一些,奥斯顿拂去掉落到肩膀的一小团雪,漫不经心回答:“嗯,那就是你许的愿?”
海曼一秒变哭脸:“是啊,而且已经实现了!qaq”
奥斯顿瞪着厚脸皮大哥那楚楚动人的表情,视线在他含着泪水的眼眶上停住,半晌艰难道:“今天实现的?距离你许愿多久了?”
海曼紧握住弟弟的手,言辞恳切:“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小弟你一定要帮我!”
“……”良久,奥斯顿露出一个柔和似水的笑容:“我们认识吗?”
海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小弟本来是很有兄弟爱很纯良的!除了自恋没有任何缺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魔界正统继承人大王子殿下突然觉得人族的学校深不可测起来。
↑和一宿舍奇葩呆久了,多少都会有点变化的。
奥斯顿甩开他的手,先一步踏进了宿舍楼,然后迅速退了出来,表情凝重,压低声音道:“快逃!”
海曼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已经来不及了。
纯白的长衣边缘绣着浅金色的纹路,来人一头银发未曾竖起,披散开来如同梦幻,再加上一张可称得上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无疑是清新高雅的。走出门来的是一位周身充斥着在魔族眼里堪比剧毒的光元素的牧师,他微微而笑,亲切地打招呼:“你就是海曼吧?初次见面,愿光明神保佑您。”
至少是高级魔法师!
跟在光明牧师后面的是加伦,这位王弟笑道:“这是安东尼,休斯顿的好朋友,索特城的事情太多,休斯顿回去了,让安东尼在这边留意消息。他是光系高级魔法师了,让他给海曼看看吧!”
奥斯顿&海曼:“……”这是要回归天地的节奏啊!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海曼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脸都白了,露出一个恍恍惚惚的傻笑:“好、好冷……”说完,他白眼一翻,朝奥斯顿扔了一个“靠你了”的眼神,便晕倒在了自家小弟怀里。
迎着舍友关切的目光和光明牧师那种“让我施个魔法检测一下”的神色,奥斯顿垂眸,将手指放在海曼鼻子下,酝酿了一下,面无表情道:“他死了。”
加伦&安东尼:“……”
海曼内心:这么干脆真的好吗_(:3」∠)_
安东尼将漂移的表情归位,下意识道:“让我再抢救一下?”
“不用,”奥斯顿沉痛道:“埋了吧。”
“……”
125圣地
清晨,太阳已经升起,房间里拉了窗帘,缝隙中泄露进来的天光朦朦胧胧。
叶梓是嗅着厨房的香气醒来的,魔界的伙食之粗糙让人无法忍受,从此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人踏上了自学成才的路途,不过有没有天分真的很重要,比方说埃尔维斯的菜还是一样难吃,布兰德倒是越来越有大厨风范了。
黑发少年揉了揉眼睛,披上件外袍蹬着兔子棉拖走进厨房,整个人挂在了自家爱人身上:“今天吃什么?”
布兰德晃了一下才稳住:“多大的人了?站好!”
埃尔维斯蹭了蹭他,开始装乖:“十五岁~”
多次冲击下点亮“我自岿然不动”技能的布兰德无视那销魂的波浪线,手上稳定地敲碎一个鸡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两辈子加起来算的话,我三十五了,你上辈子活了多久?”
黑发少年想了想,回答:“忘了,只记得是溺死的,”他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语气道:“现在好了,我会水系魔法了,以后掉进水里也不怕了呢。”
叶梓再次蹭了蹭他:“不过我其他的东西还记得一些!我说给你听。”
只忘了这个的话,大概是很不好的回忆吧。
即使再熟悉水性,若是有什么重物压着,或是受了重伤被人抛到水里,还不是死路一条?
不管前世如何,珍惜眼下才是真的。压抑住深想的念头,布兰德一边煎鸡蛋一边听着埃尔维斯说话。
“上辈子我叫叶梓,生活在一个没有斗气也没有魔法的地方,人们出行、学习、战争,都是依赖科技来进行的。
……”
实在不记得自己的事情,叶梓只好把类似“地球是圆的”“地球表面约70%被海水覆盖”“地铁在地下开”这种常识性讲出来给布兰德听,好在这些东西在埃泽尔大陆算的上新奇了,布兰德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在讲到“起床一般靠闹钟”的时候叶梓随口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布兰德道:“九点了。”
叶梓:“……我让小叽八点半叫我的。小叽呢?”
布兰德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我没看见。”
从魔神副本里出来以后,小叽就有些闷闷不乐,大概是介意自己没帮上忙还有点拖后腿吧,布兰德已经安慰过它了,但黄鸡还是恍恍惚惚不在状态的样子,埃尔维斯便以“鸟生中总会有一两个坎,需要自己迈过去”为由将自家爱人的注意力从宠物身上抢了回来。
所以说,这是闹别扭求关注了?
前一秒叶梓是这样认为的,后一秒,他在一小桶墨水中找到了黄鸡。
好吧,按照颜色来说,这叫做“黑鸡”。
暂且略过它是如何用翅膀和嘴完成了将几瓶墨水拧开再倒入小桶里的事情,埃尔维斯嫌弃地隔着塑料袋把它捧出来,对着一堆黑里好不容易找到的眼睛道:“你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小叽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
小叽扭了扭,有些害羞道:【这样好看么?】
埃尔维斯表示有听没有懂。
小叽欢快地在主人手掌上蹦了蹦,墨水四溅,叶梓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墨水,黑色的部分从点变成线,使得他的脸彻底花了。他黑着脸催促:【快说!】
“黑鸡”被他一吓,颠三倒四地说起来:【黑发黑眼黑翅膀!特别特别有魅力!小叽觉得黑色最漂亮了!小叽也想变成黑色的!染一下试试看!埃尔好帅!小叽也帅!】
叶梓:“……”
有些蠢萌,随着年龄的增长或是三观的成熟,是可以救回来的;还有些蠢萌,是历经多少岁月都不会改变的,救不回来的。小叽无疑属于后一种。
宠物的智商为什么总是涨不上去呢?莫非是因为主人聪明地超过限度了,宠物必须互补?
叶梓将一大块塑料布铺平放在地上,把小叽放在上面,点了点它的额头:【呆着别动,别弄得到处都是墨水。】
小叽:【叽!】
交代完正打算去洗脸的埃尔维斯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满是笑意、闪闪发亮的琥珀色的眸子。
叶梓:“……”
手里还拿着一块面包的布兰德:“……埃尔你的脸!哈、哈哈哈哈哈!”
叶梓黑着脸冲进了浴室,“呯”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将早餐摆好,布兰德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这只“黑鸡”,小叽不敢乱动,只有眼珠子到处转来转去,嘤嘤嘤地撒娇:【怎么办主母,埃尔生气了……】
圣子大人绽放出温暖人心的笑容:【不要紧,我会帮你劝他的。】方才主宠之间的聊天使用的是公共频道,布兰德也看见了,他捧起小叽走向厨房:【先给你洗掉这一身墨水。】
小叽仰头:【不好看吗?】
布兰德思考了一会儿如何表达,说:【自然的才是美的,小叽原来是黄色的,变成凤凰是红色的,这样就最漂亮了!】
【真的吗?对哦,】黄鸡单翅膀托腮做思考状,喃喃:【主母是不会骗人的,骗人的是埃尔……】
温柔至极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你说谁?”黑发少年快步走到一人一鸟身边,脸上的笑容也和他的声音一般柔和:“这里是厨房。有刀、有案板、有鸡,你说,这时候最合适做什么呢?”
洗到一半的小叽蹬腿拍翅膀跳出水池:【嘤嘤小叽不好吃的肉很少的!】
及时捂住脸的布兰德:“……”
再次被糊了一脸的埃尔维斯:“……”
小叽:【嘤~】
布兰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意无意地趴在了埃尔维斯身上绊住他的脚步,自觉死定了的小叽趁此机会飞出窗户,快快地、快快地逃跑了。
正和希娅说话的塔斯帕看了看天空,揉了揉眼睛再次往上看,希娅跟着望天,什么也没发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塔斯帕奇怪地嘀咕:“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半黄半黑的鸟飞过去……”
七天后。圣地。
烈风呼啸,黄少漫天,土地龟裂,再平常不过的景象,却是魔王测算出的此次圣地的开启点。埃尔维斯、布兰德和塔斯帕跟着修特莱姆站在这里,克里斯提尼觉得把握不大不想来,其他算不上心腹的人当然更不可能被带来了——圣地虽然有危险,但更有机遇,在魔界,哪里没有危险?
大家都裹着一身黑,防风沙,也防止被人记住。
所谓圣地,即为一个自成世界的空间,每年魔王加上其他各城城主总共十二个人来到这里等候,圣地会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开启。
每个城主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带0-5个人来,但其实这并不能给自身的安全带来保障——进入圣地以后,每个人的落点是随机的。
会遇上什么谁也说不定,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各类魔兽、各类彪悍的植物是必须的,甚至还有碰到就会溶化血肉的河水等,更诡异的少有流传,大概是碰见它们的人都没法开口了吧。
叶梓默默地将这个设定带入修仙文中过一段时间出世一次的某仙府,秒懂了。
笼罩着青蒙蒙光辉的石门从地下升起,隆隆的巨大声响让四周的土地都在震动,待它停稳了,便是个三米高的门。
万一有人身高过三米呢?这是歧视!
魔界可没有什么大型活动之前的领导讲话,见门不动了,大家便一个个排队走了进去。不需要推门,只要朝着那青光走去,就消失在石门中。
埃尔维斯检查了一下装着小叽的储物袋,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问:“我们怎么出来?”
塔斯帕回道:“七天之后会被扔出来!”
这门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叶梓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迅速捏碎一个防御罩,草草扫一眼发现全是植物没有什么动物,叶梓便打开小地图查看起来。
闪闪的粉红色心形图标出现在地图上。
布兰德也进来了。
知道方位的话,就好办多了。
仗着防御罩还在生效,不碰上龙那样开挂的存在都来得及逃跑,叶梓伸展开翅膀,一边哀叹又报废一件衣服一边飞了起来。
有翅膀就是好!
空中障碍物比地上少多了!
路痴有笨方法,分不清东西南北也没关系,埃尔维斯这里飞飞那里飞飞,看往哪个方向飞的时候是朝着红心飞的,确定了方向就一直往这边飞。
黑发少年飞得并不高,空中作战技能实在太烂,他要确保自己能随时降落到地面。
圣地某处,紫发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挣脱着缠在自己身上的藤蔓,突然察觉到什么,朝天空望去。
上方的那人似乎也察觉了他的视线,身形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竟然朝着他这边飞了过来!
海曼的眼神锐利起来,莫非是看他行动不便想来捡便宜的?
等人飞到近前,海曼迟疑了:黑发黑眼,长得有点面熟,看表情好像不是找茬的,还有双翅膀,这种特征应该很好记才对啊……是谁呢?
埃尔维斯悬停在他身旁,脚不沾地,微微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肯定道:“海曼!”
紫发男人下意识道:“嗯?”
黑发少年伸出手,气势十足:“还钱!”
海曼眼神游移:“……”想起来了,是分身干的_(:3)∠)_
126完全体
分身在七天前被自家怕麻烦的三弟以“他死了”这个无理取闹的理由差点埋掉,光明牧师安东尼和舍友加伦好歹阻止了奥斯顿,暂时把他“停尸”在房间里,去到处翻书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办法再抢救一下。
怕好心的牧师回来给他一发光明魔法,海曼留下首文采斐然的诗歌做遗言,再留下一袋子钱,表明了自己放弃治疗的决心和不愿拖累大家的想法,如同即将赴死的英雄一般悲壮地、悄悄地溜走了。
↑事实上,某人做惯了吟游诗人,写的诗歌通篇隐喻各种艰深,奥斯顿、安东尼、加伦甚至后续回来的莫林和赫尤恩都没有看懂_(:3」∠)_
如今在魔界的海曼,是完全体。收回了分身的时候,记忆也会跟着一起回来,分身经历的事情如同亲历,感情也是共享的。
因此在面对债主的时候,海曼很有几分心虚地避开了埃尔维斯的视线,而后立刻反应过来,如果这次出去顺利就会继承魔王的位子,自然可以还钱;如果不顺利的话,好点的人生自由没有了,坏点的连人生都没有了,也就不用考虑还钱的事了,于是对着那双黑色眸子气定神闲道:“等我脱困,自然会还你钱的。”
这是片黑色的丛林。
草木花卉甚至脚下的土地,都是种浓的化不开的黑,偶尔有凄厉的鸟鸣响起,却看不见鸟儿在何方。
紫发的男人被束缚在一张由黑色的草叶编织而成的“床”上,身上原本穿着的黑色袍子早已破烂地不成样子,露出久不见天日的肌肤来,丝丝缕缕的黑色藤蔓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蜿蜒爬行,交织出繁复华美的图案,他整个人就如同被蛛网困住的美丽蝴蝶,即将凋零的命运让他有种别样的柔弱哀婉。
可惜这都是错觉。
如今这人正懒洋洋地将藤蔓从身上扯下去,胸有成竹料定自己可以脱困的模样,叶梓心痒痒地想逗两下:“你有紫金币?”
“……”对哦,大陆正反两面的货币是不流通的!海曼无奈了:“你想怎么样?”
黑发少年抛出了自己的目的:“你应该很熟悉这里吧?我想找个人领路,嗯,一直领到从这出去。”
叶梓早就打着这个主意了。
这个说得好听点是圣地,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比魔界竞争更加激烈的烘炉罢了,众人投身其中,能否得偿所愿,要看能力,还有运气。
认识到自己套着种马主角的壳子以来,叶梓便对自己的运气值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同理,他对布兰德的运气非常不看好。
找个本地向导保镖势在必行。埃尔维斯先前的打算是找到布兰德后尽快和修特莱姆或者塔斯帕汇合,但进来以后稍微估算了一下这儿的具体面积,便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所幸被他逮到一个。
大片黑色中的白色是如此显眼,一下就被找了出来。
永远不要指望魔族有知恩图报等等美好品德,何况海曼知不知道他的脱困和自己凑巧干掉了魔神有关还不确定呢。
埃尔维斯保持着悬停在空中的姿势,准备一有不对立刻砸几把凳子几个茶杯水壶趁着防御罩还在生效迅速飞走。
↑修特莱姆会心痛的=v=
也许是魔神的力量在起作用,从溶洞出来以后埃尔维斯便可以使用暗系魔法了,不过和布兰德遇到的问题一样,两人都不清楚暗系魔法的大众化用法。
无论眼前的男人被禁锢了多久,他始终是魔界最强的人之一,上任魔王指定的继承人,埃尔维斯不敢掉以轻心。
即使他现在还被藤蔓束缚着也一样……等等,这个藤蔓?
黑发少年仔细地分辨了一下,发现这的确是曾经在溶洞的石壁上见过的藤蔓,尖端有着小小的分叉。
要弄到这种和魔神有关系的植物,想必也不容易吧。
叶梓忍不住开了脑洞。
掌控欲强烈的弟弟把自家哥哥绑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小心地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瞧见……这个设定略眼熟啊,是在哪里见过呢?
↑在高塔上啦亲=w=
埃尔维斯嘴角抽搐,把某种破廉耻的东西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执着地盯着他现在的债务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面前的男人一定会答应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主角和小弟之间的心灵感应?
用了“许愿”的某人:呵呵。
海曼一把扯掉身上的已失去生命力的藤蔓,伸手:“有没有衣服?”
埃尔维斯不肯吃亏:“你答应了?”
“……”海曼有气无力道:“我答应了。”
黑发少年这才点了点头,比较半晌,挑了件最便宜黑袍子的递给他,奇怪地挑眉:“你现在才挣脱?”七天前就可以出来了吧。
紫发男人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身上破烂的布料扯下来穿衣服,道:“即使出来了又能去哪呢?之前没到圣地开放的日子,与其乱走还不如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呢。”
从溶洞中出来以后,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人通过各种方式到处搜集关于翅膀、魔王、魔神的信息,虽然大多数都早已被遗弃在历史的长河中,但现任魔王是三年前登位这一点倒是随便问个人都能知道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的男人,已经失去自由三年了。被关了这么久还能数清楚日子?看样子有个“化身”能力就是占便宜,不过这样不会精神分裂么?埃尔维斯话锋一转,慢吞吞道:“其实我喜欢男的。”
海曼手上一顿,笑得很是纯良:“来一发?”
埃尔维斯:“……”
低估了魔族节操的黑发少年泪流满面,本来想汇合了再来个惊喜的某人忍不住联系了自家恋人:【还好吗,布兰德?】
银发少年此时正收敛气息躲在大树茂密的枝叶里:【不太好,我好像遇到海玛了。】虽说大家都是一身黑,但这任魔王的派头很大,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说不出的傲慢。
埃尔维斯:【……好巧,我遇到海曼了。】
#论主角和boss的幸运值#
【他没发现我,】布兰德对自己的隐藏技巧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刚才他辨认了一会儿方向,现在开始走了,好像急着要去做什么的样子。】
能去做什么呢?
按照已知条件来推导的话……埃尔维斯转头,发现海曼已经把自己包严实了,问:“我的伴侣发来贺电,现任魔王大人正在赶路,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海曼很冷静:“他现在在哪儿?”
和布兰德交流了一下,埃尔维斯描述道:“在一片深蓝色的林子里。”这突破常人审美观的色彩!
紫头发的男人瞬间放松下来:“哦,暂时不用担心。”
看到眼前这黑发黑眸的少年是“许愿”对象的份上,海曼进一步解释:“如果他绕路走安全些的路线,大概需要两天才能到这里;如果他抄近路,路上那些猛兽可不是吃素的。”
他微笑:“海玛从小运气就不好。”
↑请问你自己有没有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_⊙)
坦白自己有个强大的仇家真的好吗?还以为你会说自己只是和海玛他哥海曼重名呢?尽管不知道这加起来也只见到两面的魔界正统继承人为什么在话语间露出如此多的破绽,不用最安全的办法编个曲折动人的故事,埃尔维斯索性直接道:“我们走吧,尽早汇合。”
海曼光棍道:“我七天没吃东西了,走不动。”
话音未落,面包和清水便迎面而来,海曼忙伸手接住,抬头时见黑发少年正倚在只金红色大鸟身旁,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
不论海曼的实力还剩下几分,经验在魔界圣地或许才是最重要的。稍后两人一同前去布兰德所在之处,叶梓自然不能带着海曼飞了,只能委屈小叽了。
黑发少年不放心地叮嘱:“不要告诉别人关于我翅膀的事情。”
海曼一边吃一边点头,礼仪让人不忍直视。
算了,魔界都是糙汉子。叶梓继续看小地图,发现那红心状的点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动了起来,朝着这个方向狂奔!
不好!
“布兰德遇到麻烦了,上来!”
【小叽,快点飞!】
自觉担子很重的小叽:【嗯!】
万幸凤凰对方向的辨认能力比它的主人要强得多,两人一鸟很快接近了目标位置,只见下方树木歪折、烟尘滚滚、大地震动,显然是有人惊动了大型魔兽!
叶梓急了:【布兰德,我们在你上空,你没事吧?】
布兰德带着后怕道:【万幸它对海玛更有兴趣……刚才那是什么?】
上方的视野更为宽广,埃尔维斯凝神看去,林木只见偶尔闪过的一条腿或者一条尾巴都十分粗壮有力,终于到了林子边缘,这魔兽的全貌也倒映眼中——
叶梓呻吟一声,喃喃:“霸王龙……”
127酱油暴龙
作者的脑洞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
叶梓不敢相信地再三辨认,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这拥有着一口尖利的牙齿,粗壮后退以及那短短的、萌萌的前腿的物种就是霸王龙没错之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暴龙什么的看到一只还勉强可以接受,但谁知道实际上是不是有个侏罗纪公园,或者干脆是整个恐龙家族都搬过来了?
海曼睁大双眼,良好的动态视力发挥了作用,让他能够瞧见庞大的魔兽前方,不断跳跃的身影。一起长大带给他们非同一般的熟悉感,紫发的男人凝视半晌,便确定前面领跑的是二弟海玛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是悲,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刚刚脱离险境不久,海玛就陷入了险境,从小到大,他们两个的运气就是反着来的,也难怪总是互相看不顺眼呢。
一总是在你倒霉的时候幸运的人,一个总是在你幸运的时候倒霉的人,像是被命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束缚一般将两人绑定在一块,桀骜不驯的海玛很讨厌这种感觉,进而讨厌自己的大哥,即便父亲的孩子中只有他和大哥是同一个母亲产下的两兄弟也一样。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海曼突然听见埃尔维斯说话,注意力的不集中导致他只听见一个“龙”字,奇怪地问:“下面那只蜥蜴是很大没有错,但它哪里像龙了?”
西方龙全部都是大蜥蜴,一点都不像龙好吗!恐龙也只是个称呼而已!叶梓为两个世界不同的审美观默默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跳过这个怎么也说不清的话题:“我要接布兰德,你坐稳了。”
埃尔维斯指挥蠢萌凤凰:【飞低一些,往左边飞。】
【做的不错,布兰德换位置了,我们往右边飞,再转,往左前方。】
【……】
【能分清楚左右么?】
小叽嘤嘤嘤了:【对不起埃尔我给凤凰丢脸了!】
难道你认为,凤凰还有脸给你丢?觉得小叽不一定能理解自己的吐槽,叶梓感叹一声曲高和寡,只好道:【我碰你哪只翅膀,就往哪边飞。】
【叽!】
磕磕绊绊下,凤凰总算贴近了地面,他们在一棵高大的阔叶树旁边一晃而过,鸟背上就多了一个人。
兜帽已在奔跑中甩下,有些狼狈的布兰德握住埃尔维斯的手,欣喜道:“成功汇合!”
叶梓反握回去,顺便问小叽:【背的动么?】
凤凰振了振翅膀:【飞、飞不高了qaq】
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海曼连忙转头,诚恳道:“又见面了,布兰德,你们两个真是我见过的最般配的一对了。”
布兰德笑了笑,不说话。
废话,你平时见的基本都是魔族,他们全是炮友,这能比吗?埃尔维斯丝毫不为所动,坦率道:“我家宠物觉得你给它带来了很大的负担,怎么办?”
飞得越低越容易被地上的生物攻击,海曼才想到这一点,就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海曼!果然是你!”
现任魔王海玛第一次遇见这种巨大的魔兽。
在尝试了各种攻击,对方要么不痛不痒,要么受了轻伤更加起劲地追他以后,海玛开始逃跑。
他最开始还能理智地分析这陌生魔兽的特点、注意自己跑过的路线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但渐渐的,一个念头便占据了他的思想:今天这么倒霉,一定是因为海曼走运了!
↑由此可知,之前海曼所说的“海玛运气一向不怎么好”等于在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虽然他这种含蓄的自我夸奖没人听懂=w=
怒火占据心灵的时候,冷静便很难维持了,躲避不及时被这奇怪的魔兽一尾巴扫翻在地的海玛仰头,正好看见金红色大鸟上的身影,一句话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埃尔维斯瞧了瞧地上那个,再瞧了瞧坐在自己前面的这个,不禁满头黑线:“这样他也认得出?”裹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好么!这得多大仇?
海曼叹了口气:“可能我化成灰他也认得出吧。”
他正准备说一串长长长长的恩怨情仇拖延时间,便听到布兰德清冷的声音:“我们是不是越飞越低了?”
埃尔维斯回过神来,笑容格外温柔:“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把你踹下去?”
下方的海玛已经重新站起来开始和魔兽周旋,一边走位还一边朝上空叫道:“海曼,你敢不敢下来!”
海曼往下望一眼,眉目弯弯:“你敢不敢上来?”
“有本事你下来!”
“有本事你上来!”
“你没胆!”
“你没种!”
“……”
埃尔维斯&布兰德:“……”
布兰德哭笑不得:【这就是魔王的风采?】教廷把魔族尤其是魔王描绘得十分恐怖,好像他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世界似的,如今一见……咳咳。
叶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魔王也是人啊。】他说完,趁凤凰飞到个空旷点的地方,一脚把海曼踹下去了。
布兰德:【……】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是人,当然也能踹”对吗?
赶紧调整姿势总算不那么像是被人踹下来的海曼还来不及刷新了对埃尔维斯性格的认识,就对上了迎面冲上来的野生的海玛。
凤凰飞高了一些,离开霸王龙、海曼、海玛三方混战范围,这种战斗千载难逢,埃尔维斯毫不心疼地兑换了一个高端物品防御罩使用,开始津津有味地观战。
布兰德的视线也锁定下方战场,有些疑惑地提问:“海玛情愿被魔兽打伤,也要攻击海曼?”
前世看过很多小说·叶梓顺口道:“哦,大概是虐恋情深吧。”
布兰德继续道:“……既然海玛这么恨海曼,为什么不杀了他,而是要把他囚禁起来?”魔界的情况导致人死了以后很难判断出是谁做的,根本没有尸体,寻找线索也就格外艰难。
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叶梓大惊:“难道真的是虐恋情深?”
觉得已经没办法愉快玩耍的布兰德:“……”
埃尔维斯查看了一下小地图,发现这一块地方除了已经显示出来的布兰德、自己、小叽、海曼、海玛以外,又多了一个代表友好的绿点和两个代表中立的黄点。
绿点难道是修特莱姆或者塔斯帕?这三个新出现的点紧紧挨在一起,可见距离很近了,另外两个又是谁?
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叶梓转而开始研究——为什么凤凰在小地图上有个绿点,这么霸气的暴龙没有点?
黄鸡版小叽在的时候也没有点,所以这小地图到底是依照什么来划分的?
智商?凤凰版小叽和黄鸡版小叽在智商上没有明显变化。
体积?霸王龙这么大的体积不可能当没看见吧。
等阶?人类全都入选,魔兽的话大概要上七阶吧,上次那只蓝鹤有个绿点。
魔兽的等阶和智慧往往成正比,也就是说……叶梓缓缓望向底下那只暴躁地不停跑来跑去甩尾巴还不时张嘴咬咬咬的霸王龙:您老只是在捕猎?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卑微的魔族竟然对本座不敬我要吃掉你”这样?
埃尔维斯猛然握紧了布兰德的手。
银发少年:“怎么了?”
叶梓:“让我镇定一下。”
多少已经习惯了恋人天马行空般思维的布兰德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埃尔维斯的脸,有点心疼:“冷吗?”
坐在前方的人视野最好,但也直面高空中的风,所以刚才埃尔维斯把海曼丢到最前面挡风,现在海曼被踢下去,就轮到他了。
不过后面坐的是自家恋人,挡风也是心甘情愿的,埃尔维斯摩挲着贴在脸上的手,用唇蹭了蹭。
想到脸皮薄的某人说不定又红了耳朵,叶梓勾起唇角,干劲十足道:【小叽,待会一定要挺住啊!】
凤凰仿佛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元气满满道:【好!不过埃尔要……】做什么?
还没说完,苦命的小叽就觉得身上一重,差点翻鸟,连忙扑腾起翅膀来。
剧烈运动更饿了可是一直没有捕猎成功的霸王龙猛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野猪,猪身一侧的皮已经被剥掉,很方便下口的样子。
它暗自吸了吸口水,比较了两边猎物的体积大小,瞬间做了决定,后腿踩着地面伸脖子去咬野猪。
然后……野猪飞了。
霸王龙心无旁贷地跟着追了过去。
帮忙拉住钓竿的布兰德:“……”
叶梓心疼地看着钓竿上的裂缝,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凤凰连忙飞高,惊魂未定。
海玛:“……”
“没想到这只魔兽的阶级不怎么高呢,”大哥温和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不注意对手的行动,可是会吃亏的。”
一柄由暗系元素凝成的长剑,穿透了他的魔核。
128纠结的兄弟
在遥远遥远遥远的某个时间,魔界还没有建立起任何秩序,没有王、没有城主,甚至没有城。
魔族天性中的反复无常让他们彼此之间无法信任,上一刻笑脸相对下一刻执剑相迎,上一刻你侬我侬下一刻兵刃相见,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种时候,如果有几个人能够建立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便有可能打破如今的这个局面,屹立在魔界的顶端!
鼓动的野心让他们合作,但这合作往往不能够长久,在挫折和考验面前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很快便消逝了。
但总归有人成功了。
他们便是魔界最初的王。
成功的是三兄弟。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母亲是谁,都是刚生出来便被抛弃的,大哥被一个魔族捡回去当储备粮养了三年,磕磕绊绊地活下来了,后来养他的魔族死了,他自己一个人艰难地生存了下来,并且捡了两个被扔掉的小孩养着,因为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特别亲切……然后发现父亲是同一个。
血脉呼应。
在通往至高点的路上,有伙伴有背叛有雨雪有风霜有晴天,不管路途上有什么风景,他们始终团结在一起面对,最后成功了,威望最高的大哥也当了魔王。
从那以后,在魔界当中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是默契:兄弟(姐妹)是最值得信任的存在,最坚固的后背,绝不背叛的防线。
也正因为这种默契,在海曼久久不出现的时候海玛直接继位才没有引起多少反弹,如果在大陆正面人类帝国,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猜凶手就是二王子了。
顺便说一下,上任魔王是初代魔王的脑残粉,他和老婆生了两个以后,硬是出门再捡了一个炮友生的凑足了三兄弟。
好了,八卦到此为止。
海玛凝视着右胸露出的黑色剑尖,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怎么会?”他的魔核不在左胸这件事,他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的!
像是知道弟弟的疑问,海曼在他耳边轻笑,低沉道:“嗯,让我想想,这是你十岁的时候偷酒喝,喝醉了的时候告诉我的。”
海玛:“……”
紫发的男人叹了口气,暗系元素凝成的长剑消散,鲜血涌出,生命的流逝已无法制止。海曼将难得安静的弟弟抱在怀里,扳过他的下巴与他逐渐涣散的目光对上,有些怀念:“你小时候还是很乖的呢,怎么越大越不讨人喜欢?”
海玛的意识正在渐渐消失,但还是努力地瞪着大哥:“混蛋,你竟然真的杀了我……”
“我怎么会杀你呢?父王从小就告诉我们兄弟之间要互相扶持,还让我们在血池之前发了誓的,不是么?”海曼理了理那和自己一样颜色的深紫色长发,柔声道:“你不会忘了自己的能力吧?”
方才还死死瞪他的海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还来不及问出“你怎么知道”便开始化为元素。
黑色的暗系元素取代了怀中的魔族,而后渐渐散开,投入了天地之间,海曼微笑而立,回答了弟弟来不及出口的问题:“你十三岁发烧的时候说了梦话,那时候,还是我在照顾你的啊,愚蠢的弟弟。”
林子一片深蓝,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紫发的男人久久立在原地,眼中种种情绪翻腾不休。
超级像电视剧的某个片段啊!
武林高手作独孤求败状立在林间,风吹过,落叶纷纷……现在就差落叶了!
凤凰已经停在高高的树枝上,叶梓手里发痒,开始摘叶子。
围观了全程的布兰德有点担心:“我们不会被灭口吧?”
埃尔维斯但是不怎么愁,拉起布兰德乘上凤凰:“没事,目击者有点多呢……我们去凑凑热闹吧。”
海曼扬声道:“树后的朋友,还不打算出来吗?”
他本以为这儿看见这整件事的除了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之外没有人了,但方才在将长剑刺入海玛胸口的时候,藏起来的人呼吸乱了,没有收敛好的气息很快被他察觉。
尽管很想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但显然方才的一战让他也受了些伤,如今只能先稳住对方了。
如果埃尔维斯他们能帮忙……算了,凭什么呢?海曼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几年分身在大陆正面行走,倒是学到了一些在魔界用不上的东西了。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的声音。
海曼挑眉,手指一动,一把暗系元素凝成的小刀便插在了某棵树上。
那是树干的位置,如果真的有人站在那里,这便是胸口的位置。
一个娇媚的女声笑道:“魔王大人消消气呀~”走出来的,是一个大美人。同样的黑色袍子,胸口的位置却显得分外突出,五官并不是特别漂亮,可那种妩媚的风情,却无疑是十分动人的。
在她后面,又陆续走出了两个女人,眉眼间笼罩着未褪去的天真,并且她们两个的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海曼神色微变:“贝芙丽?”
这是个很出名的魅魔,拜倒在她裙下的男人多不胜数,手段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即使她在战斗上不怎么擅长,但她那一边,现在有三个人。
另外两个也是魅魔,并且是双胞胎。这个种族由于经常互相介绍男人,互相之间感情一直都是比较好的那一种。
棘手了。
一片深蓝色的叶子打着旋在海曼面前落下。
接着又是两片。
再接下来……
海曼眼角抽搐,忍不住抬头往上看去。
叶梓正在一边抛叶子一边回忆他看过的诗:“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后面是什么来着?”
凤凰飞低了些,黑发少年一把撒掉手上的叶子,拍拍手道:“你的事办完了?”
海曼答:“还没有完。”
他看向三个魅魔,却见为首的贝芙丽已经上前几步,嫣然道:“主人、主母,人家好想你们!”
心中跑过一群神兽的海曼:“……”
贝芙丽有一颗玲珑心,知道泄露了行迹对自己非常不利,弑杀兄弟是个抹不掉的污点,不管谁对谁错,海曼也逃不开责难,目睹了这一切的己方尽管有三个人,但战斗力和海曼一比显然是有些不够看的。
考虑到他刚才已经和海玛打过一场,很可能不选择直接冲突,但如果不撕破脸的话,这个男人从圣地出去后就是妥妥的魔王,阴人更是防不胜防,更有可能牵连魅魔全族,难道只有立即投诚才行?
一直被众多男人捧着的贝芙丽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方法,她转而想到,能不能找个机会干掉他呢?毕竟其他人还不知道海曼又出现了。
身旁两个魅魔姐妹倒是没有贝芙丽思虑周密,她们遵循了遇到俊美男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勾引他试试。
正在此时,深蓝色的树叶落了下来。
这儿的树叶长得都很扎实,根本不会被风吹落的啊?贝芙丽抬头,就见到了两个很久不见且一直忘不掉的人。
双胞胎妹子,种马文标准配置。
魔神给看的回忆当中,‘埃尔维斯’便是带着贝芙丽和她们两个进了那道青铜门的。不过现在,双胞胎只是路人罢了。
叶梓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贝芙丽!”
布兰德也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让贝芙丽惊讶了,没想到五年来,这个清冷的少年不但被自家主人拿下了,还这么听话。
她的目光在两人周身一扫而过,发现眼前两个人类显然在魔界混得不错,再加上他们进来了圣地显然已经可以代表一方势力了,顿时觉得自己跟着这样的主人不算丢脸,笑靥如花:“主人来了这儿,怎么不找我玩?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妹,米露、露莉。”
双胞胎之一眨了眨眼睛:“贝贝姐,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吗?”
另一个开心道:“主人听起来很有意思呢,我也要玩!”
贝芙丽:这两个熊孩子qaq
两方人马其乐融融,感觉自己很多余的海曼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们认识?”
布兰德代表爱人发言:“埃尔维斯和贝芙丽签过主仆契约。”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瞧着他,仿佛想要看清他心底的思想。
海曼笑了笑,神色无懈可击:“我去周围逛逛,你们先聊。”
待他走远,贝芙丽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被灭口呢!”
双胞胎吓了一跳,连忙站好,闭上嘴摆出一副严肃端正脸。妈妈说过,遇见重要的事情不要说话,看贝贝姐怎么做,多学习。
一模一样的小脸摆出这表情挺可爱的,贝芙丽捏了捏她们的脸蛋,连布兰德都忍不住瞅了两眼。
埃尔维斯笑了笑,顺着她的思路道:“还好你们也在,海曼总不能一次干掉这么我们五个吧?”
贝芙丽咬唇,有些迟疑:“主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埃尔维斯仍在笑着,眸色却幽深起来:“这可就一言难尽了。”
海曼慢悠悠走回来的时候,埃尔维斯和布兰德正坐在张宽松的沙发里,听凤凰唱歌。几只乌黑的大鸟停在凤凰旁边,排成一排,虔诚地听着。
一首歌毕,凤凰停了下来,展开翅膀优雅地欠了欠身。
“嘎!”
“嘎嘎!”
“嘎嘎嘎!”
【恭喜您的宠物小叽收服一个“脑残粉”,数量2/7,集齐后可以召唤神龙!】
【恭喜您的宠物小叽收服一个“脑残粉”,数量3/7,集齐后可以召唤神龙!】
……
【恭喜您的宠物小叽收服一个“脑残粉”,数量7/7,已集齐可以召唤神龙!】
埃尔维斯瞧着系统界面上出现一个召唤神龙的图标,又瞧了瞧那几只长得和放大版乌鸦差不多的鸟型魔兽,忍不住扶额: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声音特别难听,所以特别崇拜嗓子悦耳动听的凤凰吧(⊙_⊙)。
这个任务完成得好快感觉有点不真实呢。
布兰德朝后瞧了瞧,平静地打招呼:“你回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埃尔维斯跟着回头,顿时惊呆了。
海曼抱着一个刚出生婴儿那么大的蛋,回来了。这颗蛋通体黑色,还带着紫色的花纹,看起来是高阶魔兽生出来的。那么问题来了,他要如何在危机重重的圣地里面护好这个蛋并且顺利出去?
等一下,难道这是用来吃的?
仿佛察觉到埃尔维斯看食物的目光,黑色的蛋抖了抖,努力往海曼怀里缩。
紫发男人摸了摸蛋壳,神秘道:“会孵出好东西的。”
——海玛的天赋能力“转生”,死亡后有一次复活机会,在死亡地点的一里内变成一颗蛋,重新孵出来后会在五天之内觉醒以往的记忆,半年之后长到以往的年龄。
↑还是没有逃出大哥毒手啊【蜡烛。
129众神墓地
有生命的蛋没法收到储蓄道具里,海曼找埃尔维斯借了一件衣服,裹了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围兜,把蛋放了进去,又撕下几条宽大的布缠了数圈,把自己折腾成一个驼背老爷爷的造型,才道:“我弄好了。”
不管怎么说,总比绑在前面被别人误会怀孕了要强。虽然说那个围兜怎么看怎么像妇女抱娃专用兜……埃尔维斯看了几眼,发现只要不仔细看背后也不怎么伤眼,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布兰德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魔兽的蛋?”
海曼微妙地卡了一下,道:“我也不清楚,孵出来看看吧。”
布兰德点点头:“你要小心点,如果剧烈运动的话,蛋清和蛋黄可能会混到一起去,就孵不出来了。”
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海曼在心中纠结了十秒“他到底是不是在耍我”之后,无奈道:“我会小心的。”
这里可以看出来,埃尔维斯和布兰德两人给别人的不同观感。如果这么提醒的是埃尔维斯,海曼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人在耍他准备看好戏,但换成正经的布兰德,他便没法这样确定了。
银发的圣子转过脸,在海曼瞧不见的角度对着爱人眨了眨眼:【逗人是挺好玩的。】
埃尔维斯捏捏他的手,唇角含笑:【不要逗过头了,我们毕竟在圣地里,还是需要一个向导的。】
是的,最开始埃尔维斯找到还被藤蔓束缚着的紫发男人时,他就提出需要一个向导保镖,海曼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如今三人要同路了,保镖不提,向导却是当定了的。
既然要领路,自然是走在前面的。
埃尔维斯看着那一摇三晃的某颗蛋,深深地沉默了:“……”
他面无表情地提议:“海曼,你那颗蛋让小叽背着,怎么样?以免你遇到战斗的时候动作不方便。”
海曼瞅了瞅飞在几人上空的金红色大鸟,犹豫了。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蛋现在的内部构成到底是蛋清蛋黄那样还是已经有胚胎了呢?不会把弟弟弄坏了吧qaq。
万一弄坏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魔王陛下表示,对于孵蛋,他真的业务不熟。
半晌,海曼回应:“好吧。”
紫发的男人认真地将黑色的蛋绑在凤凰身上,直到确定牢固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叶梓忍不住猜测这颗蛋究竟可以孵出什么来,让处在魔界顶端、按理说应该阅遍奇珍异宝的王都露出这等情态?
想到就问是‘埃尔维斯’的美德。叶梓也是不介意继承这一点的,他直接问了:“这个蛋会孵出来什么?”
海曼不情不愿道:“……我儿子。”
埃尔维斯&布兰德:……!!!
魔王大人再一次确认自己非常倒霉。
“许愿”这个能力很逆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低。如果给出的代价太少自己这边明显占便宜,那这次许愿就不会成功。
代价这种东西,是很难计算的,尤其是在天平两端的东西性质不同的时候。
海曼无从得知自己给出的代价是高是低,可无论如何,愿望成立了便要遵守,即使埃尔维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隐隐奉其为主,但对方提出疑问的时候,他却必须回答。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他来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适当得修饰一下在实话实话还是可以的。
父亲那个性子根本不会照顾小孩,母亲每天都在不停地开宴会,海玛小时候确实是他照顾的啊,说成当儿子养貌似也没错?
他暗暗满意自己的答案,转身却瞧见另外两人震惊、无语、好奇的神色。
等下,最后一种是怎么回事?
黑发少年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问:“要怎么弄出一个有自己血脉的蛋?”叶梓很快联想到了《十二国记》里面的说法,树上的果实摘下来就是自家孩子了,听起来多么方便快捷!
与之相比,埃泽尔大陆的精灵虽然也有从精灵树上的诞生的,但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世上的相互之间却不存在什么血缘关系。
海曼:“……”
这回轮到海曼无语了。对上那双漆黑的、充满求知欲的眸子,海曼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还是自己挖的。
“其实,”他婉转地表示:“这是一个很特殊的魔族的天赋能力,一生也只能用一次的。”
埃尔维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暗了,森林的夜晚会比白天更危险,海曼沉声道:“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
海曼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如此快速的穿行是很容易露出行藏的,但在埃尔维斯的指引下,倒是没有遇见过其他人。
按照黑发少年的要求右拐再左拐继续拐的海曼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怎么能清楚哪里有人?”
一边看路一边看小地图的叶梓回答:“这是一个很特殊的魔族的天赋能力,一生可以用很多次的。”
海曼:“……”
紫发男人咳了一声:“这是你的能力,‘感知’?”
叶梓头也不抬:“不是。”
难道还有人能做到父亲当年做成的事情?将自己的能力存留下来给他人使用什么的。海曼一惊:“你为什么可以使用这种能力?”
有些奇怪他的执着,黑发少年抬头瞧了瞧他,道:“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科学?”
布兰德冷冷道:“他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长久居于教廷圣子的位置,布兰德心中深植着对魔族的厌恶,即使他明白战争的双方很多时候并不存在绝对的正义和邪恶,但作为人类而言,他再怎么明白事理,也不会站在魔族的一方。
自讨没趣的海曼转头继续带路,沉默的氛围蔓延,直到月亮升起来,他们终于穿过沼泽和河流,来到一片平坦的土地上。
青色的小草在脚下恣意生长,一棵高大的绿树在这里生长,树干需十人合抱,可以想见它的年龄。
一路行来,两个人类少年所见到的植物有着各式各样的色彩,这儿的颜色却是青翠的,在外界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圣地里倒显出分特殊来。
海曼径自上前,在树干的几个部位不知做了什么动作,有道青蒙蒙的光芒闪过,一道突然出现的门将三人一鸟吸了进去。
门外的世界已没有了人迹,晚风轻拂,门缓缓消散了成青色的光点洒向四周,被踩弯了腰的草木直立起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深邃纯净的夜空是种温柔而沉默的蓝色,剔透的月轮挥洒淡淡的银光,星子的光芒如同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落下。
来到埃泽尔大陆后,叶梓习惯了比前世要干净许多的夜空,而出现在眼前的这一片,比任何一个他曾经到过的地方都要美妙。
三人此时正立在悬崖上。
往下望去,大片大片的光芒闪烁,颜色多不胜举,综、灰、褐这样的暗色占了大部分,偶尔也有白、青、红等亮色,它们互相交错也不显杂乱,仿佛有种奇妙的规律孕育其中。
爱丽丝穿过树洞来到另一个世界,如今他们到来的,莫非也是另一个世界?
海曼打量着这一切,神色间带着丝怀念的味道,笑了笑道:“欢迎来到众神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