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41
盖尔知道,男人本来就不需要矫情这种东西,只是,越是在乎一个人，在这方面就会越慎重,不管对男对女都一样。
哪怕他以往从没有和一个男人有过这样深的牵绊有过这样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的情感,但因为心中看重而于这种事上的慎重却全然与性别无关。
盖尔不是傻瓜，他多少也知道,范伦丁对于这件事的容忍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一直在等自己接受——
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一旦自己退后，范伦丁从未更进一步。
男人的意志力比想象中要更脆弱,有时候有些事的发生相当自然而然，仰面躺在床上，盖尔心底里有点儿复杂。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技术让你很舒服，然后，是不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范伦丁只穿着一件睡袍，倚在门口看着他。
刚刚冲完澡的范伦丁金发微乱，一双眼睛仿佛都带着微微的水气，看上去尤其俊美逼人。
盖尔：“……”
找一个太聪明的情人是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做法。
好吧，盖尔原本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事多少带着那么点儿不大自在的感觉，想想都觉得下面那个不会很舒服啊！反正要让他来的话，总有一种会将范伦丁弄得兴致全消的预感……结果，真正做了之后，范伦丁从头到尾都温柔到让他没有半点儿不适，甚至在后来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
于是，盖尔的心情就又复杂起来。
“你的脑袋里就不能想点儿有用的东西？”范伦丁反倒笑了起来，“也是我的错，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星网上有专门的性体验区。”
盖尔聪明得没有去问“这是什么”，听说法大概就猜得到？不过这勉强算是范伦丁的解释，盖尔心里就舒服多了，卷着被子坐起来，就看到范伦丁走了过来，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范伦丁就吻了吻他，“要不要再来一次？”声音暗哑。
盖尔还没回答，就听到了敲门声，结果条件反射比头脑反应更快，直接就说“请进！”
这是他的房间，英穹的宿舍是一人一个套间的，他、范伦丁和薇薇安三人住在这一个宿舍里，共用的却只有两个客厅加上厨房而已，平时根本没有其他人来，奥斯维德的其他学生虽然和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得多了，可也没亲近到密友的程度，平日里会来的也就是薇薇安，所以盖尔完完全全是条件反射地说出这个“请进”的。
然后，他就猛然间意识到——卧槽，现在不适合啊！
哪怕是薇薇安，让她看到这个样子……
盖尔深恨现在的科技太发达，开门不用手，连个反悔的时间都没有！
“盖尔，今天我们说好了一块儿——”
卧槽，盖尔彻底想死了好吗！
进来的不是薇薇安，而是薛文思，她的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大群奥斯维德高级学院的学生！
今天是休息日，而现在是早上九点，已经不算是大清早了，昨天晚上盖尔大胜而归，本来就说好要一起出去庆祝一下的。
……问题是，盖尔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擦，连今天早晨要到星网开店都忘记了好吗？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样，所有人瞪着眼睛看向卷着被子的盖尔和穿着睡袍瞧着比盖尔要自在多了的范伦丁。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场景还不至于让人尖叫，但也不是寻常到可以毫无反应的，盖尔尴尬结论，却总没法像女人那样彻底钻到被子里去吧？
结果还是范伦丁相当自然地说：“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换个衣服就来。”
……众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盖尔：“……”等一下！他是忘记了，总觉得范伦丁不是那种会忘记昨天晚上约定的人啊？
于是，他瞬间好像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虽然说并不是太在意，顶多是有点儿尴尬，但是盖尔不明白范伦丁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的关系这样捅出去呢？
范伦丁慢条斯理地换衣服，“薛文思对你有意思。”
盖尔：“……”
卧槽，你在开玩笑？
从来英穹的那时候开始，薛文思就一直看他不顺眼好吗？只是最近才稍微好了一点。
“就在刚刚，我完全确认了这一点，原本只是怀疑而已。”范伦丁抓起盖尔的衣服，“你不穿吗？”
当然穿啊！
哪怕是以范伦丁相当高水准的眼光来看，盖尔的身体线条都是极其好看的，遗憾的是很快就被衣服挡住了。
盖尔随手揉了揉微乱的头发，才和范伦丁两个人走出去。
薛文思的表情果然有点儿不大对劲，呃，不过能到这里来的不仅仅是家世不错，基本上没有太简单的人，她还是掩饰得很好的。
如果不是范伦丁的提醒，恐怕盖尔根本就不会发现。
而这时候，盖尔才仔细观察他们这些最近亲近了许多的同学，而这一看，倒还真的有其他发现。
……那个康斯坦丝学姐，脸色似乎也有点不对啊……看着范伦丁的眼神怎么都带着点儿……
盖尔忽然就淡定了，觉得这样直接捅出去也不错。
薇薇安才刚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就看到客厅围着这么多人，诧异地说：“啊，大家都到了啊！”
“薇薇安！”姜乔芷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
薇薇安：“……”
妹子，你从来没有和我这么亲密过好吗？
“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吗？”姜乔芷悄悄问。
但是，这个悄悄也没什么效果就是了，大家都竖着耳朵听呢。
“这种问题直接问我们自己不是更恰当吗？”范伦丁微微笑着。
这年代，可不仅仅上个床就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这个，大家都懂的。
薇薇安倒是爽快地耸了耸肩，“他们俩本来就是有婚约的关系啊！”
众人：“……”
尼玛，婚约？！
说实话，虽然最早的时候，盖尔和范伦丁就是属于被孤立的，后来缓和了一些，但盖尔少话，范伦丁疏离，造成了这俩都相当难接近，可这并不妨碍一些人悄悄地喜欢他们。
主要是……脸长得好看太占优势了啊！
说穿了，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孩子，不管是什么时代，对谁有好感之类的，大多还是看脸。
所以，薇薇安曾经遭受了众多炮火的攻击，幸好指挥系的女孩子不多，对这方面上心的就更少，她才没受到多少骚扰，即便如此，带有攻击性的话还是听到好几次的。
如今虽然已经不管男女都可以结合，可是人类的基因并没有改变，大部分的人还是异性恋的，但并不会有人试图去扭转本来就是同性恋者的那些人的性向了，所以薛文思的眼神才这样失望。
显然，她以为盖尔是纯粹的同性恋者。
事实上，范伦丁才是。
这一点，连盖尔都十分确定，所以对于康斯坦丝，盖尔是十分放心的，如果有一点蹦出个优秀男人喜欢范伦丁跑来追求他的话，盖尔才会不痛快呢！
范伦丁是纯弯的，妹子你喜欢他也不会有前途的啊！
虽然大清早的发生了这么件事儿，他们仍然一群人呼啦啦跑出去聚会，算是给盖尔庆祝胜利。
上了磁悬车，盖尔随手打开手腕上的随身网络，然后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信件？”
范伦丁看过来，“大概是一些邀约信件吧。”
“邀约信件？”盖尔一边反问，一边随手点开一封看了一下，“机甲俱乐部是什么？”
“将机甲比赛当成事业的地方。”范伦丁的解释言简意赅，“直接都拒绝掉吧。”
“……都拒绝掉？”嘶，开出的待遇好高啊！
“我们都是军校生啊，毕业后都要参军的，参加俱乐部干什么？”薛文思直接说，然后又略微懊恼地扭过头去。
和盖尔真正开始接触只是很短的时间，却总是忍不住要和他说话……
“除非你也想要退学，不过如果是盖尔你的话，就算退学，在机甲俱乐部里绝对会受到很大的重视，发展前途同样不错的啊……”康斯坦丝居然说话了
要知道，这么久以来哪怕是他们这群人渐渐开始熟悉后，她和盖尔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盖尔立刻敏感地察觉到这位学姐的别有用心，哼，以为我离开了学校就会和范伦丁分开吗？
太天真了！
“好！我这就拒绝掉。”盖尔一点儿都没犹豫。
哪怕拒绝掉机甲俱乐部的邀约，盖尔仍然引起了各方的关注，不仅仅是在星网上，现实中的银星军团军方甚至是英穹的军方都发现了这个机甲天才，只是对于军方来说，薇薇安的价值更大罢了。
优秀的士兵可能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但绝对不会超过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对于军方的意义。
盖尔和范伦丁早就做好了人生规划，身为男人，在这样的乱世里，他们不愿后退贪图安逸，以他们的本事，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盖尔喜欢那样浩瀚广阔的宇宙，范伦丁却因为很多绝密的实验资料，在这个年代是完全掌握在军方手里的——
虽然说他掌握的知识已经领先这个年代太多，但仍然有许多值得去探究。
盖尔参加机甲大赛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最终的奖励，而不是这些虚名。
“原来那个狄更斯很厉害啊！”这会儿在网络上随便浏览一下新闻，才发现他与狄更斯的那场对战被大书特书——
盖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打败了一个大人物！
“嗯，本来他可是夺冠热门人选呢！”薇薇安也说，“照这样下去，盖尔你进三强没问题，夺冠也很有可能呀！”
大家听着都大笑了起来，一时间大家都为盖尔出自奥斯维德而感到骄傲。
他们选择了这颗星球上最知名的一家餐厅，这一顿伊瑞斯请，这是昨天就说好了的，柯顿明面上只有一个女儿，作为柯顿元帅的私生子，伊瑞斯的母亲家中本来就是银河系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家里那是相当有钱的，所以根本不在乎这么点儿钱。
却还没有等到他们走到这家餐厅，伊瑞斯就接到了一个讯息，然后停住了脚步，只听了两句，他却浑身都颤抖起来。
众人都停住，一时间笑声戛然而止。
伊瑞斯的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纸，平素骄傲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与恐惧，其他人甚至都不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向其他人，喃喃说：“克罗夫特校长让我们赶紧回去……”
“怎么了？”薇薇安沉稳地问，同是指挥系的学生，自从星际海盗那一战之后，她和伊瑞斯的关系就还算可以。
伊瑞斯的眼圈渐渐红了，“奥斯维德出事了，该死的银翼军团绕过了三道防线，银翼军团第四军孤军深入，突袭了路德里星……”
那里，是培养银星军团未来的指挥官和能为银星军团输送大量优秀军事人才的基地，辛西元帅这一招在现行的《世界法》中是不允许的，任何的战争，都不允许威胁到未成年的孩子和就学的少年，这是明文规定的条例，所以柯顿压根儿没有半点防备。
而辛西这一招，实在是太狠毒辛辣了，全然将《世界法》抛在了脑后！
范伦丁却是心中一凛，他知道路德里星有一天会受到袭击，甚至奥斯维德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直至数年后才得以重建，但在战火的侵袭之下，这所在这个年代久负盛名的学校，到底慢慢没落下去了。
但是历史写得很清楚，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两年后！
怎么会莫名其妙提早了两年的时间？
他和盖尔对视一眼，原本心中的笃定渐渐消散了。
历史并非一尘不变，他们的到来已经是一种改变，而很多时候，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可以带来一场飓风。
现在是星河历1270年9月9日，距离盖尔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
而还是第一次，他感到满心的恐惧，哪怕是独自一人被抛在垃圾星的时候都没有。
盖尔回想起很多在奥斯维德的事，或许记忆并不都是美好的。
但他仍然不想那些鲜活的生命，就此成为宇宙的尘埃。
最终，被无数机甲迷们看好的盖尔缺席了他的第三场冠军赛，在回路德里星的路上，盖尔根本没有心情去参加任何比赛，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样。
直到这时，他们才确切地感受到，原来战争离他们这样近！
克罗夫特静静站着，范伦丁却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起一件特别违和的事情。
历史总会留下痕迹，在这个科技已经相当发达的年代，保存下来的历史到了十六世纪仍然是相当完整的，所以范伦丁才会那么清楚历史上路德里星曾有的遭遇和奥斯维德的最终命运。
但让他觉得古怪的是，关于乔斯·克罗夫特这个名字，仿佛只在历史上留下了这么一个名字，所以才会让范伦丁第一次听到乔斯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却压根儿想不起来。
身处这个环境里，范伦丁非常确信这位克罗夫特校长是个十分不简单的人。
这样不简单的人，不应该在历史上留下的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笔，连个生平介绍都简单到平淡的地步。
这一趟漫长的航行，变得让飞船上的所有人都度日如年。
而当熟悉的路德里星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盖尔看到的，却是被战火侵袭，变得几乎让他不认识的地方。
满目苍夷。
“……他们人呢？”
“有一些幸存者，但是很多都没有能逃出来。”
“辛西元帅这是公然违反《世界法》！”有一个声音愤怒地说。
范伦丁却叹了口气，“战争，是从来不讲规则和法律的，它只遵循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胜利，或者失败，换句话说，不过是谁的拳头大！”
指望英穹星系去追究苍澜星系的责任？算了吧，谁都知道现在的联邦政府有多软弱，三个星系卷入了战争之后，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似乎就等着一个人来率先打破。
撕破脸皮之后，战火才会真正烧到每个角落。
范伦丁记得这段历史中有这样的评价，“辛西元帅不再满足于英穹对他的暗地里支持，他需要逼迫英穹星系表态，他就这样做了，悍然攻击了一所学校，肆意破坏法律，对平民发起攻击，不在意所有的指责谩骂和批评，他需要的是英穹星系的态度，他迫切需要英穹星系和他站到一条战线上来，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这时候的辛西元帅，他是一个疯子。”
但范伦丁并没有预料到，他发疯的时间，整整提早了一年九个月，接近两年跨度。
轻轻的啜泣声响起，盖尔恍惚间想起许多熟悉却又有些模糊的脸，比如乔知崇，比如朗费罗，比如摩西和赫莉。
其实算不上熟悉，连朋友都不是，但他却想起了很多人，包括机甲系那些甚至从未和他说过话的同学，那个见到他就跑据说暗恋着他至今也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的害羞少女，还有那些以前盖尔很讨厌的家伙们。
然后，就觉得好难受。
星河历1270年12月17日，在回到路德里星的第二天，盖尔、范伦丁和薇薇安正式成为了一名士兵。
命运的齿轮，转得如此之快，快得让盖尔都几乎赶不上的地步。
可是，有一点仍然是确定的。
他的伙伴与爱人会一直在他的身边，彼此扶持，一同前行。
薇薇安在，范伦丁——也在。
盖尔觉得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