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遗诏
宋玉坐在榻上听着皇帝和崔太后的话,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敢相信,她这个外祖母竟然用她来使苦肉计。即使知道她的外祖母不是什么善心人,但崔太后对端瑞长公主这派一直都是慈爱的。从来没在她们身上使过什么阴私手段,以致于宋玉现在难以置信。
前世,宋玉在宫里作威作福,以原配居于贵妃之位而不受刁难,崔太后的保驾护航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之后,崔太后病故,宋玉在宫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加上秦明轩的冷落,这才让她早早的就去了。
因此,这是宋玉头一次直面崔太后的狠辣。感受着肩部传来的阵痛,宋玉心里发寒,陡然间发现她一直以为的依靠在关键时刻利用起她来一点不手软。原以为把她和二皇子凑成对已经崔太后冷漠的一面了,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宋玉才发现崔太后其实更狠。
皇帝放下这些话后,也没再看宋玉,在他看来,宋玉和崔太后是一伙的。对这个儿媳妇,皇帝现在是一点喜爱之情也没了。宋家能指使人去陷害二皇子,谋杀郑后,皇帝就有了除去宋家的心思。而现在,宋玉被崔太后指使来了一出苦肉计,让皇帝觉着宋玉在崔太后和宋家那儿地位也不过如此。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二皇子娶宋玉的设想的目的怕是成泡影了,没了利用价值,皇帝哪还有心思关心她啊。
皇帝来警告了崔太后,宫里果然没把宋玉被刺的事情和二皇子联系起来。而皇帝这边越发加紧了追封自己生母为后的事情,以此来压制崔太后。而这个时候,崔太后却在一日朝议之时,请了宗室,抬着先帝的牌位进了大殿。
太监传报先帝牌位到的时候,皇帝率领百官都要守礼相迎,等众人落定,当着众位朝臣的面,崔太后请出史官,问道:“史官何在?”
当朝的史官出列答道:“臣在!”
崔太后又问道:“先帝二十五年,由宗室百官见证,今上秦祁正以庶二子之身过继哀家名下,成为哀家之子可是事实?”
史官答道:“确有其事!”
崔太后听到回道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向着众位大臣看去,眼睛直直的盯向闹出最凶的那几个要册封郑贵妃的官员,大声呵斥道:“今上既是哀家之子,哀家还健在,不知众位要为哪位请封。哀家身为先帝皇后,今上之母,请封先帝妃嫔,却无人来请示。何时,皇家后宫之事,变成各位的家事了。今上当日被先帝过继给哀家为嫡子,已是哀家之子,又何谈为其他妃子正名,众位大人这样做,是置先帝威名于不顾,又置哀家尊严于尘埃,更置今上圣明于不孝。本朝太、祖早已言明,非嫡子不可为帝王,非正妻不可为太后。今上以嫡子之身登基,各位却还在叫嚣着追封皇后,那是要言明今上地位不正,得位不明吗?是把哀家这个先帝的正妻皇后看做是死人吗?”
此话一出,朝廷上的大臣立马跪地诚惶诚恐的喊道:“臣不敢!”
崔太后继而又义正言辞的对着皇帝说道:“皇上,你太仁慈了。嫡庶之事关乎皇位正统传承,哪能由着一些大逆不道之徒,借着这事无事生非,质疑先帝,更质疑皇上大统得之不正。哀家虽然不是皇上的生母,但先帝在时早已经说过,你是过继给哀家的。是由先帝和百官宗亲见证下成为名正言顺的嫡亲皇子的。你不可妄自菲薄,被那些奸佞小人蒙蔽。那些叫嚣着要封郑氏为后的人,是嘲笑皇室规矩还是在嘲笑先帝旨意?这样心怀不轨之徒,皇上就不该顾着名声就一再礼让,而是要用雷霆手段,让这些人明白什么是天威不可犯。”
皇帝脸都快气绿了,崔太后这样说,就差指着鼻子说,你皇位是我这个嫡母给你争得嫡子之位得来的。现在你要为你生母正名,我这个太后名不正言不顺,你也一样。郑氏是不是太后不打紧,要是我不是太后,你就是庶子啦。你想想先祖的规矩,看看这皇位是否还坐的稳。
百官面前,皇帝还不敢给崔太后脸色看,看着崔太后站在先帝的牌位旁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皇帝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噼里啪啦,颜面算是扫地了。即使再生气,皇帝怕崔太后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丢了自己的脸。
赶紧说道:“母后说的是,母后息怒,朕明白母后的意思了。让母后动如此大怒,朕实在是愧疚万分。母后不如先回宫去,朕一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的。”
崔太后却没有动,只看着那几个叫嚣的最厉害追封之事的官员。半响,才开口道:“皇上,哀家知道你是仁君,不喜打杀之事。但这些大臣胆敢非议先帝,不敬皇室,留之何用。母子连心,哀家怎么能瞧着皇帝为了几个乱臣贼子而背负了不孝的名声。今日,哀家就要以太后的名义来维护皇室声誉和先帝圣明。”
说完,对着殿外护卫大喊:“护卫军统领何在?”
殿外跑进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应声答道:“微臣在!”
崔太后指了指那几个官员道:“这几人诬陷皇室,非议先帝,派人拿下,在宫外杖毙。”
崔太后一出,那几个人连忙对着皇帝喊道:“皇上,微臣冤枉啊!”
这几个都是皇帝死忠,皇帝怎么能眼看着崔太后动手除了他们。立马准备开口,拦下崔太后的指令。护卫军统领是个皇帝死忠,虽然有崔太后的命令,却动也没动,明显等着皇帝指令。
崔太后瞧着皇帝有话要说,知晓是为了这几个人来求情的。她今天来这儿就一定要好好的杀鸡儆猴,让朝中大臣以后再也不敢提追封郑氏那个贱人一句。这几个大臣既然是皇帝的人,她就更要灭了他们来杀一杀皇帝的威风。也让众位大臣明白,皇帝的意愿固然重要,可若是真惹急了她,即使有皇帝撑腰,她也不惧。
所以,崔太后抢在皇帝开口之前又说道:“哀家知晓皇上是个心善的,但先帝之名不可污,哀家身为一国太后,若是不能保住先帝圣明,那不如一死以卫先帝清明。皇上,古有舍生取义,哀家自然比不了先贤,但为了皇室声誉和先帝清名,也是生死不惧的。”
崔太后这话一出,明显是告知众位,要是这几个大臣不死,那她就在这大殿之上来一出以死卫节的戏码。那几个大臣一听,脸上面如死灰,没了生机。崔太后是一国太后,更是皇帝的母亲,若是她真死在这个大殿之上,皇帝背负恶名,他们更是要遗臭万年,家族覆灭也不过是一瞬。
皇帝脸色露出挣扎之色,那几位大臣也只没了生机,其中有位大臣干脆站起身来,对着崔太后冷声道:“太后好威风,在这大殿之上,竟然仗着孝道,逼迫陛下打死重臣,真是令人大开眼界。郑氏乃陛下生母,太、祖之言乃是母以子贵,陛下乃陛下生母,依着皇室规矩为何不能追封为后,本朝开国以来,还未有无子而为后的后妃,太后依着先帝独宠,坏了皇家规矩,今日还来威逼陛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对着崔太后说完,又对着皇帝说道:“陛下,太、祖立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胆敢惊动先帝牌位,大殿威逼陛下打杀大臣,牝鸡司晨,其心可昭。微臣只恨行事不慎,陷陛下与两难之地。陛下,为人臣子的哪能让陛下两难,微臣给陛下尽忠了。”说完,一头撞死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这位来了这么一出,皇帝的眼睛都红了,众位大臣看着昔日同僚血溅金銮殿也都面色大变。崔太后心中暗道不好,抱着先帝牌位装作被气到了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皇帝派人把崔太后送回宫里,而撞死在殿上的那位大臣家中破例赐了一等候爵位。第二日,再也无人敢提为郑贵妃追封之事。大殿之事,虽然出现波折,但到底是按崔太后的想法来了。皇帝发现,自己的那些心腹都不敢再出头议事,中规中矩,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这时,皇帝才发现,崔太后大闹金銮殿,让他生母追封不成是小,让他失了威信是大。一个连为自己尽心尽力做事的心腹都保不住的皇帝,哪还有大臣敢托付身价。幸而有那位尽忠的大臣,不然,若是真把那几位大臣杖毙,皇帝惊觉,他在百官心中怕是就要屈于崔太后之后了。
为此,皇帝又给那位大臣赐了许多赏赐,也给其他被崔太后点明的大臣一些补偿,积极弥补自己在朝廷百官中威信下降的局面。等转过手来,对着崔太后却是恨到了骨子里。
而这边,看了一场大戏的纪安对着那位撞死的大臣很是佩服,和崔玄长吁短叹了一番,那敬佩的模样惹得崔玄心中直冒酸。半响,才憋出一句道:“阿安,你还是太单纯了。”
纪安不高兴了,难得看到一个现实中为主上自尽尽忠的大重臣,虽然这个忠臣还是有私心和水分的,但在纪安看来,能以命相搏的人,实在还是需要勇气的。被崔太后咄咄紧逼的可不止他一个,但也只有他做出了对自己和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和做法。
纪安认为对于这样能扭转局面的能人加狠人,他当然是要佩服的。可被崔玄一句单纯评价,纪安就不乐意了,对着崔玄道:“师兄,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当然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林大人要不站出来以命相搏,他还是会被崔太后杖毙。他这样做并非出自本意,而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罢了。可被崔太后相逼的有好几个,也只有林大人有胆色和勇气站出来,最后一死来打破了皇帝面临的僵局。虽然死了,可却获得了皇帝好感和百官的同情,这样一来,一样是死,他却死的有价值多了。听闻,他的长子获封了侯爵,次子也被皇帝赐婚了一位郡主,这样的体面,与罪臣之子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了。而且,因为他而得以保全的其他大臣,以后难道还会不看顾他的亲人和家族,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些人要敢不做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出来,众人的眼光就会让他们受不了的。”
瞧着纪安神气活现的向着自己显摆,崔玄心里痒痒的。他开口道:“师兄错了,阿安如此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林大人所为的深意。其实,林大人之一手,我也十分的敬佩,化被动为主动,更为难得的是,他能为自己的亲人和家族牺牲自己。其他的大人难得就没他聪明,不过是宝贵自己的命胜过其他人罢了。”
纪安佩服的就是这一点,为家人和亲人着想的到自我牺牲的大臣确实是令人唏嘘的。不过,想到李氏这样一个行为就坑了夫家娘家女子,纪安也不得不为顾詹点个蜡。
崔玄瞧着纪安的神色,大致猜到纪安的想法,开口说道:“阿安,你别担心。顾家现在已经无生命之忧了,其实,若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顾詹我还是能保住他一命的,你大可不必这样担忧。我的人传来消息,林宝回泉州之后,顾詹就找了回去,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很是悠闲。或许,没了家族的阻碍和牵绊,顾詹和林宝的将来会更好一些。”
纪安想到把林宝前些日子的魂不守舍,知道是对着顾詹动了心思。现在听闻两个人在一起了,为好友高兴的同时又想到竟然忘记给自己报信,立马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新人入洞房,媒人扔过墙。摇头晃脑的说道:“哎,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引得崔玄笑的开怀。
大闹金銮殿不过半月时间,端瑞长公主马车就遇到事故,端瑞长公主受到重伤,等太医去给端瑞长公主治病之后,原本只是元气大伤还有一口气的端瑞长公主却不治身亡,诊治她的太医跟着也吞药自尽了。
消息传到崔太后耳中,崔太后当场昏迷,醒来之后,急急忙忙的出宫去长公主府,去见见自己女儿的遗体。
而皇帝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吃惊不小,他只是派人在端瑞马车上动了手脚,但也不至于让端瑞送了命。皇帝还是知晓崔太后在意端瑞的,因为气不过崔太后和他作对,这才想着教训端瑞一顿,来警告崔太后。
可他真没想到端瑞会送了命,派人去抓那太医的家人,发现这太医是个孤家寡人,先前有一孙女,嫁人后不到一年就去了。皇帝一气之后,拿了这个太医的族人和孙女婿的家人来审问,半点有用的消息有没查出来。
但如此做派在崔太后和其他人眼里却是做贼心虚,皇帝原先想着给端瑞一个教训的时候并没有隐姓埋名的打算,而是留下了一些马脚。他是自持端瑞和崔太后知晓了是他干的也没办法。可现在端瑞死了,先前留下的证据就直指皇帝了。
皇帝真是觉得冤,偏偏太医这儿查不出什么,没法子找出幕后之人。皇帝心中清楚,端瑞一死,崔太后和他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所以,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围起了崔太后的宫殿,打算把这位太后软禁起来,让她慢慢的病逝。只要不顾忌脸面,在绝对的权势下,弄死个太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对宋家,皇帝直接让宋家父子以守孝的名义交还了兵权,让他们好好的在京城为公主守孝。把纪博这个心腹派去西边之地接受那边的兵权,为了以防万一,让纪博带了五千兵马和一纸调兵遣将的诏书上路。只半天时间,就让宋家这个不可一世大家族隐隐显出没落之气。
而皇帝唯一算漏的却是崔太后去了宋家却没直接回宫,中间去了一趟大皇子府。崔太后见秦明轩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坐上那个位置吗?哀家可助你一臂之力。”
秦明轩一直十分的忌惮崔太后,从宋家进京,得知他母后当年死亡的真相开始,秦明轩就开始了布局。虽然事情也偶有波折,但却达到了让皇帝和崔太后反目成仇的目的。
他一直在想着崔太后的有恃无恐,总觉得崔太后手里还有底牌,而这个底牌或是是他登上皇位的契机。不过,现在皇帝在百官中的威信大大降低,而宫里因为郑后的去世和皇帝对崔太后的打压而变得人心浮动,势力庞杂。
最为重要的是,朝廷上有一部分朝廷都暗中支持他,而且皇帝身边的心腹,有一半都不在京了。如纪博,如北威侯。现在又出来端瑞长公主一事,虽然端瑞长公主秦明轩并不喜欢,但他不否认端瑞长公主在当今皇室之中身份最高,乃是嫡出,又在宗室皇亲面前一向得脸。
她一死,所有证据又都指向皇帝,宗室皇亲怕也得心寒提防一二了。那么,他要起事,即使得不到这些人的支持,可阻力也会小很多。崔太后来找他,秦明轩就知道时机到了。
不过,秦明轩也不会让崔太后牵着鼻子走的。所以,他听到崔太后这样问,连忙诚惶诚恐的对着崔太后说道:“太后,您说笑了。本王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崔太后却是笑了,对着秦明轩一个锦盒。秦明轩脸色不变,心中则是想着这怕就是他母亲的血书了。可没想到崔太后却是说道:“这是先帝遗诏,言明,若是当今皇帝不孝失德,哀家即可废了皇帝。再另立我大秦皇室其他德行高尚,身份高贵的皇家子嗣为帝。当今皇上杀害至亲嫡妹,谋害重臣良将,心存弑母之心。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颜面能为一国之主,哀家持先帝遗诏,自当为我大秦皇室另寻明主,匡扶江山社稷。”
秦明轩在崔太后拿出遗诏那一刻,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砰的跳动的声音。若是可以,哪位帝王不愿意留给好名声。篡位弑父,秦明轩不在乎,可却不能不顾一个名正言顺。得位不正,留给子孙的将是无穷后患,如先帝一般。
而崔太后的遗诏,却让秦明轩陡然发现前方的路还有一种更有力更便捷的方式。秦明轩低头不语了,崔太后却有些急,她明白,端瑞一死,接下来就是她了。皇帝既然敢动端瑞,那么也就是要撕破脸了。皇帝的权威至高无上,即使她是太后,若是皇帝真不顾孝道和舆论,那么她的招数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所以,她才到秦明轩这一趟,来搏一搏生死。反正都是死路,不如废了这个皇帝,另立了秦明轩,这样,她成了太皇太后,毕竟,秦明轩和她流着一样,流着一半的崔家血脉。她和秦明轩之间没有太多的间间隙。这遗诏已是她最后的底牌,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以她这么多年的观察下来,秦明轩是个能忍之人,不过,心胸却还是有的。致力于树立良好名声,若是和他利益无碍,他也乐得成人之美,得了名声和好处。但该狠的时候也绝对不手软,也可算恩怨分明。
其实,崔太后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有势力的皇子就那么几个,三皇子是卢家人,且势力也最为弱小。这两年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打压之下,已经没什么势力了。而因为郑后之死,崔太后和二皇子算是结下死仇,捧二皇子上位,怕是崔太后要比现在还要被动。
那么就只剩下了嫡长出身,又和她没什么仇怨的秦明轩为最好的选择了。她这封遗诏只是一封遮羞布,前提是秦明轩能控制了朝廷和宫里,也就是是逼宫成功。不然,它就是一纸废书。而逼宫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崔太后也知晓依着秦明轩大嫡出身份和现有势力,要冒这么大的险怕是很难抉择。
为此,崔太后只好咬牙承诺道把自己的势力心腹交给秦明轩调配。秦明轩瞧着崔太后着急却更不急了,虽然他比谁都想要把皇位那上面的人赶下来,可却知晓上赶着和被人求着的待遇那就是千差万别了。
而最后,崔太后为了让秦明轩如她所愿,果然还是讲了先皇后之死。当然,她说的很有技巧,把自己在其中的干系摘的干干净净,若不秦明轩从宋玉那儿得知了真相,怕是真会被崔太后给蒙过去。
秦明轩装作大吃一惊,接着勃然大怒,一副誓要为自己母后报仇的模样。哄的崔太后觉得秦明轩信了她的话准备逼宫。当然,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皇帝的警惕,崔太后还是回宫了。走之前,为表诚意,崔太后把遗诏留了下来,秦明轩看着她的这一举动,嘴角闪过讽刺。
等崔太后走后,崔玄从暗室出来,看着秦明轩把玩着那封遗诏,心中感叹崔太后的老奸巨猾。前世,崔太后可没拿出这封东西,让他们直接逼宫,然后把罪名栽在在二皇子身上。
不过,今生有了这封遗诏,他们也就更名正言顺了。
第111第章 易主
秦明轩知道了遗诏的事情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更有底气了,他隐忍多时,早就准备着让这天下换主了。皇帝对他怎么样,以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心存期望,走正常程序,拼一拼。但在知晓了他母后的死因,他就明白,在他们父子之间只能活一个人。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秦明轩不得不谨慎。崔玄是最明白秦明轩心思的人,两个人已经密谋多时了,现在瞧着皇帝朝着众叛亲离的方向行事,心中也对即要谋划之事更为的有把握了。因为皇帝对二皇子的偏爱,秦明轩很早就在暗中发展势力,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势力其实远比明面上的要多。
现在京城有三处防军,卫京护卫所有五千精兵,九城兵马司有三千精兵,剩下的就算京城的护卫军有六千精兵。而离京城最近的京郊军营驻军三万,也是勤王之师。原先由北威侯胜任统领,而现在北威侯被贬,换了郑家的一个主将。
不过,这位主将在军营中并不怎么得人心。而秦明轩早已经联系了北威侯,让他劝服了军营之中的下属,一旦起事就以通敌之罪杀了主将,换上秦明轩的人做主将。到时候,秦明轩掌控了皇宫,这些人就在京城外为他压阵就行了。
在京城内,秦明轩已经拉拢了不少武将统领,还未收服的也就是皇宫的护卫军。不过,崔太后言明,她在护卫军中有一些眼线,只要秦明轩第一时间治住护卫军的统领,她的人就能控制住皇宫。
剩下的两处兵马中,九城兵马司已经被秦明轩完全掌握了,而另一处的统领一直胆小谨慎,依着秦明轩的分析,要这位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进宫护驾,怕是也不容易。
崔太后一回宫,皇帝就以保护太后的名义把崔太后的宫围了水泄不通。看着自己宫里的宫人要求出宫都被打回请求的时候,崔太后心中庆幸去找了秦明轩。不然,过些日子就该给她送终了。
皇帝如此的迫不及待,崔太后也没了耐心,从宫里给秦明轩传出消息,并散播皇帝谋害原配妻子,加害嫡出亲妹,陷害重臣良将,一件件事情经由崔太后派人传播的有声有色。
等皇帝知晓的时候,勃然大怒,要求彻查。当然,皇帝也很心虚,他明白这是崔太后的搞的鬼,可他更知道这些也确有其事。现在被崔太后这么散布,皇帝心中不是不发虚的。
他这皇帝其实在百官心里的评价并不高,明君算不上,也只能勉勉强强的算个守成之君。历代大秦皇室都是传嫡大统,可从先帝那一代却是转了弯,由庶出的先帝夺得了皇位,做了所谓的记名嫡子,成了皇帝。
而先帝本身才华手段在历任的皇帝之中也算一流,即使在崔太后这块有些欠缺,但不可否认他是个有能耐的皇帝。在他上位期间,政通人和,社稷安稳,对外打的蛮族不敢越国界一步,十分的有帝王才干。
当然,或是是虎父犬子,先帝本身极为的出色,可儿子却都是一般般。加上先帝女色上又有些难得糊涂,独宠崔太后,所以,才让和崔太后交好的当今皇帝截了胡,得了便宜。
依着先帝留下的底子,当今皇帝却没什么大长进,从先皇后病逝,秦明轩被冷落之时,朝臣虽然不敢名言,但对皇帝的宠庶灭庶是颇为微词的。先帝本就得位不正,还知道用块遮羞布,到了当今皇帝这块,又是庶出,这对一直以嫡系为荣的大秦朝来说,皇室这样做,其实是很伤威信的。
好不容易有了嫡长出生的秦明轩,皇帝还要捧着次子和长子死磕,那大臣们嘴里不少,心中怕是都觉得皇帝果然是庶子出身,没有嫡系的出身高贵,见识渊博。从大秦开国以来,都是嫡系继承大统,就算出了那么一两个另类,可也得按照祖宗规矩来吧。不然,皇帝这是不怕别人知道你是庶出,所以记恨嫡出吗?
其实,这也就是人之通病。物伤其类,朝中大臣都是嫡系出身,但他们效忠的却是庶出,这样的反差让一些傲慢的大臣们即使平时不表现出什么。可一旦皇帝做出什么有碍颜面的事情,他们在心底就会加倍鄙夷。而当今皇帝偏偏十分在意那些虚名,明明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他却想要事事周全,要名也要利,反而顾此失彼。
这么多年下来,皇帝也发现了这点。所以,在端瑞死后,皇帝是下定决心好好的收拾了崔太后,威固皇权,也震慑一下群臣。
午夜,睡梦中的京城之上挂着一轮弯月,守卫皇宫的的护卫军统领在宫里巡视,检查宫里各处通道。不过,国泰明安了这么多年,皇宫守卫的警戒也十分有限,所以,在被自己副手用匕首捅进自己心脏的统领才会那么的不可置信。刚刚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封住了,直直的就那么倒了下去。
而那副将和带领着统领的令牌去了皇宫的南门,迎接了等在那儿的秦明轩一行人。崔太后的心腹之人大部分也都受到通知,那些宫人平时看着胆小如鼠,好像只要是有些脸面的主子就可以喊打喊杀,可这个时候,这些宫人却只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甚至打晕那些想要呼叫救驾的人,也就帮了秦明轩大忙了。
秦明轩一行人路遇反抗之人,手起刀落,毫不手软。早就探好皇帝在哪儿,秦明轩没有耽搁带着众人直奔皇帝住所。皇帝亲卫发现不对,极力反抗,惊动了皇帝。但秦明轩人多势众,不多时,还是进入殿内,把正准备从窗子逃跑的皇帝抓住了。
皇帝一开始听着外面的刀剑之声,惊了一下,身边的嫔妃吓的瑟瑟发抖,差点尖叫出声。皇帝没有理会,喊了宫人问明什么情况。听着外面的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皇帝这才惊觉不好。想起身先逃,却还是晚了一步。
当看见到是秦明轩的时候,皇帝大骂一声:“逆子,你想弑父谋位吗?这天下是朕的,你以为进宫软禁了朕就能坐上皇位。只要朕有个万一,你信不信,西北纪卿的二十兵马就要即可勤王。朕的那些兄弟叔伯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你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皇帝说是这样说,可心里却是没底的。秦明轩敢逼宫了,自然是准备了后手,现在把他杀了,坐上皇位在和其他皇室成员斗。只要捂住了他谋权篡位的事实,找个替罪羊,依着秦明轩嫡长身份,坐稳皇位也不过是早晚。
秦明轩听着皇帝的话嗤笑一声道:“父皇,您还真是天真啊。这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儿臣的人,即使勤王大军再快,也快不过儿臣手中的剑。父皇,当年您对着母后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么一天。哎,瞧儿臣这记性,父皇当年可是仁慈的紧,让母后在儿臣和她的性命之中选一人。您这么仁慈,让儿臣这么报答您好呢?”
皇帝睁大眼睛,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他一直拼命的打压秦明轩怕的也不过是有一日秦明轩知晓真相来报复他。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当了这么多年帝王,皇帝很快也恢复了镇静。
对着秦明轩冷哼道:“朕要知你是如此的狼子野心,早就该在你一生下来就亲手掐死你。逆子,朕是皇帝更是你的父皇,你敢动朕,朕看你怎么坐稳这天下,又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今日你这样对朕,来日你也会被你的儿子这样对待。”说完一副不准备再开口说话的不合作姿态。
秦明轩低笑出声,声音很是轻柔,却无端的令听的人汗毛直起:“父皇,您又错了。儿臣为何要杀您,这么不孝的事情儿臣可是万万不会做的。儿臣觉得,如父皇这般仁慈,就该在宫里颐养天年,等着儿臣好好‘孝敬’才是。”
接着对着手下说道:“好好的守着父皇,可万万不能让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突然暴毙了。”
接着,又带人围着了二皇子的王府,把二皇子抓了起来。郑家一门也被秦明轩下了大牢,郑国公在这期间又不幸重病发作,死于途中了。秦明轩带着人去了皇室宗亲的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家,一户户的请出了几位王爷和老臣。
而崔太后也换上了太后礼服,坐等在宫里,拿这遗诏,感叹着秦明轩的势力深藏不露的同时,也满意自己的眼光,现在不仅性命得保,且尊贵权势也唾手可得,崔太后得意的看着四周,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不管皇位是的是谁,她都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任谁也越不过她去。
二皇子胆子也大,但却没想到秦明轩会行逼宫之事。甚至,抓了他之后,却不是直接处死,还把他带进宫中,和皇帝关在一块。这样的行事让二皇子越发的捉摸不透了。难道秦明轩不怕皇帝给他留下遗诏吗?还是秦明轩就等着皇帝写下遗诏,好偷梁换柱?
有了这样的担忧,皇帝和二皇子父子两即使在一块,也没敢写诏书。皇帝在得知秦明轩没打算杀他之后,就放下了一半的心。他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即使一时之间被困在了秦明轩手里,但却无损于他帝王的正统。
只要给他时间,即使秦明轩坐上皇帝的宝座,他也能再把他拉下来。皇帝现在后悔往日尽顾着所谓的名声了,要是早早的除去了碍眼的长子,哪还有今日之祸,他下定决心,等脱了困,一定要灭了这次参与谋反的人九族。
等到了天明,一夜未睡的皇帝和二皇子眼睛里都有了血丝。这个时候,有人给看着他们的士兵说几句话,这些人就赶着皇帝和二皇子往正殿走去。一辈子没受过这样委屈的皇帝和二皇子,对着这群以下犯上的士兵眼睛里都带着火气,恨不得立马让人拿下这些士兵去杖毙。
等到了正殿,一进门,皇帝一瞧,好啊,都是熟人。那个不是辈分最高的七皇叔,那个不是已经辞了官的三朝元老,这些人都是德高望重之辈。再看余下的几位,都是手握兵权或是名望极大之人。这些人汇集在一起,皇帝陡然间觉得秦明轩的胆子真大。
皇帝可不信秦明轩把这些人都收服了,对着秦明轩这一举动摸不着头脑,心中暗道,难道是想细数他的罪状,然后废了他?要真是这样,皇帝就要笑了,他可是秦明轩的父亲,父父子子,秦明轩再有理,能废了他?他可是由先帝指定的继承人,皇家最为正统之人。即使是崔太后也无法操纵他的废立之事,秦明轩不会这么异想天开吧?
崔太后看着皇帝进来,立马大喝一声:“逆子,跪下!”
皇帝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腿疼了一下,然后就跪在了地上。他愤怒的朝着身边的士兵看去,却发现自己受制于人,对于这些人无能为力。
皇帝想到此处,对着崔太后冷哼道:“崔氏,朕乃一国之君,不知道是谁给各位的胆子,胆敢谋朝篡位?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就不怕朕的百万雄狮进京勤王,到时候各位都得身首异处吗?要知道,大秦皇室可非只有朕一支血脉。”
崔太后听着皇帝的话,心里点点头,想到要是早先皇帝有这么精明的脑子也不至于和她走到兵戎相见的局面。不过现在吗,脑子越好用,皇帝怕是死的越快了。
崔太后站了起来,捧着遗诏开口道:“先帝遗诏在此,皇帝还是休得胡言乱语的好。”
:“遗诏?”皇帝震惊的看着崔太后手里那一团明黄。心里乱成一片,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在崔太后手里。
崔太后把遗诏的内容先读了一遍,皇帝越听越震惊和慌乱,而其他作为见证的皇室宗亲却是感叹道先帝那样的人物竟然为了崔太后留下了这么一份遗诏,简直是把皇室子弟,大秦江山当做博美人一笑的玩具了。
不过,先帝一去,众人心里再怎么感叹,这份遗诏在崔太后手里拿出来又经过了验证就是有用的。特别是在秦明轩已经控制了京城的前提下,明摆着只差一个借口登基的情况下。
崔太后读完了遗诏之后,又细数了皇帝的各种罪证,最后,众人商定废除了皇帝的皇位,让他避居皇宫别院颐养天年。而选了秦明轩这个崔太后名义上的嫡长孙为皇帝,三日后登基。
皇帝被这变故打击的目瞪口呆,不信怎么就一日这天就变了。众人已知这位已经废了,没用了,也不再和他废话。由崔太后的名义,取了遗诏,颁布天下。秦明轩登基之事也是板上钉钉。
废了皇帝之后,大臣们被这变故弄的心惊胆战,而对着秦明轩这个新主当然是多多巴结。由朝中重臣,再三请求秦明轩登基为帝,秦明轩依照惯例,推了几次,才定下了三日后登基。
其实,登基大典这种事情,要真想弄的隆重些最少有一个月。可谁让秦明轩这个位置来的不是从正常渠道的父死子继呢。所以,他当然是要快刀斩乱麻,早日定了分位,正了名分大义。
而郑家也在秦明轩的示意下被墙倒众人推,先后数落出无数的罪状,秦明轩下旨诛杀了郑氏满门。显赫一时的郑家就这么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而一些原本对秦明轩得位还有些异议的大臣,瞧着郑家的下场,一个个都闭紧了嘴巴。
二皇子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府里,派重兵层层把守,务必不让二皇子府飞出一只苍蝇。在众人以为收拾了郑家,二皇子就要步后尘的时候,秦明轩却没有动。只是软禁起来,并无其他动作。
崔玄作为秦明轩起事的第一功臣,又是秦明轩的舅家,一时间在朝中地位大增,隐隐有朝中第一人的趋势。不过,崔玄深知帝王的多疑,和纪安商议之后,打算再外放一段时间。等到他四十岁之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官隐退,和纪安先游玩一段时日,然后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退。
三日后,秦明轩登基为帝,成了大秦王朝的新主人。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追封自己的母亲为圣德太后,又以郑后谋害先皇后为名废除了郑后的皇后之位,把她的灵位迁出了皇家祠堂。
而另一方面,崔太后也直接升级为太皇太后。不过,也就是给她升了职衔,其他的也和原来一样。不一样的就是原本崔太后以为她立下大功,秦明轩再怎么样也得加恩于宋家。端瑞去了,她也就剩下宋家的外孙和外孙女这点骨血了。
秦明轩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不懂她的意思的。可秦明轩却是态度暧昧,口里说着端瑞长公主去了,宋家要守孝,等守孝之后再做奖赏。而行动上却毫不手软的去收宋家的军权,先时纪博被派出去接受西北兵权,秦明轩对纪博的感官不好。更为重要的是,纪博是他父皇的死忠。现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得防一手。
所以,秦明轩派了自己的心腹,带着圣旨和亲兵去西边监军,务必要牵制纪博。而对着宋家则是模糊处理,口头上表扬,金银财宝也赏赐了不少。可却从不给实权的东西,崔太后一看就明白了。得了,秦明轩这是忌惮宋家呢。
秦明轩做了皇帝,崔玄忙的团团转。对于一直对他支持良多的崔玄,秦明轩是感激的。加上崔玄和纪安在一道也在他那儿过明处,对于一个没有后代的国公爷,秦明轩更是乐意见到了。
为了感激崔玄对他的支持,秦明轩把纪安调到了礼部,接替了崔玄的尚书之位。纪安以二十二岁的年纪,成了最年轻的礼部尚书,正二品职位。让那些白发徐徐的老臣们看着羡慕嫉妒恨的牙痒痒,心中道一句:不过一小儿,投机取巧罢了。那语气酸的,让纪安一下朝绝对躲这些大臣躲的远远的。
心里却觉得深深觉得秦明轩不会办事,给他拉了一手的仇恨值,心理阴暗想到,难道崔玄功高震主,秦明轩给他玩捧杀。不然,要他一个二十出头小年轻做六部之一的尚书,这真不是脑子抽了吗?
崔玄瞧着纪安对着秦明轩好感度为负值,那心情的快意真是不可言喻。依着崔玄的聪明劲自然是知晓纪安若是贸然身居高位当然要引起那些酸腐们的闲言碎语。可崔玄认为他和纪安的关系要瞒下去也不太现实,不如提高纪安的地位和权势,以后就是传出他们在一起了。
两个人权势相差不大,众人也才不会敢把脏水都泼在了纪安身上。再说,崔玄对着纪安那是满满的信任,深深相信这些事情纪安一定能搞定。为此,秦明轩给他提赏赐的时候,崔玄就点了点纪安。想着秦明轩那时意味深长的对他的笑,崔玄就觉得世事无常。
秦明轩作为皇帝,而他父皇秦祁正却被送到了皇宫别院看管起来。秦明轩没有要他父皇的命,但却在他父皇的住所贴满了自己母后的画像。专门命人找来了大批的红珊瑚,摆满了他父皇的住所。
秦祁正一开始看到这些红珊瑚就砸,而他砸了之后,自由宫人补上。一次次的,秦祁正发现怎么砸也摆脱不了这些要命的红珊瑚。于是,他就在自己的住所找有香味的东西,一旦发现就拿起烧了。
而伺候他的宫人却被秦明轩下令带着各色的香料,秦祁正烧也烧不尽。一次次的也灰了心,有时候半夜醒来,瞧着挂着满室的画像,会吓出一身的冷汗。一开始,他还要时时诅咒秦明轩,可周围人对他不打不骂,每日送上的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秦祁正的诅咒却是让人觉得他心胸狭窄罢了。
渐渐的秦祁正就没时间诅咒了,他发现自己的鼻子好像闻不出任何的香味了。之后,他又惊觉身体慢慢在变的虚弱,这让他越发的认定秦明轩以他当年害死了原配皇后的手段来报复了他。
这么一想,秦祁正的病也就越发的重了。秦明轩听闻消息,嘴角笑了笑。不过,他还是做足了孝子样,派了太医去给秦祁正诊治,太医却没查出大病,只道秦祁正受了惊,心思过重,要静养,开了药给他留下。
秦祁正哪肯相信太医所言,他当日是怎么对老定国公的那可是历历在目啊。他自己做皇帝要求太医如何行事,心知肚明。到了现在,他是死也不肯用太医留下的药的。特别是这个太医还说他没事,这明摆的是被秦明轩派来做样子的。说不准这留下的药不是救命药,而是催命药。
所以,秦祁正怎么也不肯用药。不到半年,他就变得瘦骨嶙峋,因为疑神疑鬼而神情憔悴疯癫。他日日感到身子虚弱难受,看着满目原配妻子的画像,开始日日睡不着觉,天天嚷嚷着崔氏来索命了。
秦明轩登基一年之后,这位废帝就过世了。死后太医验证,他却是没中任何毒素。这让那些有心人失望了,而间接为秦明轩正了名。
在接到秦祁正死亡的那一刻时候,秦明轩楞了半响,心中却再无半点波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秦明轩登基为帝,大赦天下,顾家因为有功于秦明轩,虽然没能恢复爵位。但顾詹却也官复原职了,不过,走了崔玄的路子,直接留在了泉州做了四品的武将,打算和林宝在那儿不挪窝了。纪安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很为好友高兴。
而这个时候,纪府传来消息,纪老太太病危,纪安顾不得其他,赶紧回府去看纪老太太。
一路上,纪安心急如焚,很是后悔自己没有对纪老太太尽到孝道。
等到了纪府,白氏早就派人在门口等着,纪安直接去了集福堂。纪老太太昏睡在塌上,白氏在旁边守着,看着纪安来了,轻轻了打了手势,让纪安出来说话。
第112第章 庄生
纪安被白氏叫到外面,白氏知道他心里着急,也没和他废话,简单的说了纪老太太的病情:“姑妈年纪大了,前些日子得了风寒,身子骨就一直弱了些。昨天夜里,下人发现姑妈身上有些热,起不来了,我们这才发现姑母不好了。太医已经来过了,说就在这几天了。世子也给皇帝送了奏折,希望侯爷能从西北回来见老太太一面。”
这些年纪安每次回府都发现纪老太太越发的老迈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他其实心里还是有数的。纪老太太岁数到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伤心和难受。纪安想了想,对着白氏说道:“姨娘,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这就回去请假,这些天好好的陪陪祖母。这些年,我忙着在外奔波,祖母心里即使挂记我,也不忍阻了我前程,放手让我在外拼搏。现在细细想来,我竟没为祖母做些什么,真是不孝啊!”
白氏安慰道:“安哥儿,姑妈她虽然喜欢子孙陪伴,可更喜欢子孙们有出息。你年纪轻轻,已经是朝中重臣。姑妈每每和我说起,都是喜笑颜开,满足的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每月都来陪着姑妈,姑妈常常在我面前夸你孝顺。你万万不可自责,不然,姑妈心里知晓了,要难受了。”
纪安并没再说什么,只是写了折子给崔玄送去。纪老太太病重,他是怎么也要陪着纪老太太走完最后一场路的。在亲人的排位里,纪老太太可以算是他心里的最为重要的一位亲人了。现在这位爱护他的老人要走了,纪安心中只想再多为她做些什么。
纪老太太醒来的时候瞧见纪安很是开心,笑着说道:“安哥儿,祖母就知道你是个出息的。你老子半辈子才混到了一部之长,祖母的大乖孙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能干。真是青出于蓝,咱们纪府也算后继有人了,祖母这把老骨头以后到地下见了你祖父和舅爷爷,也能道一句尽心了。”
听着纪老太太的话有些伤感,纪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白氏开口劝慰道:“姑妈,我爹他是个明理的人,也最疼姑妈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要我爹真要怪的话,也是我这个不孝女累的他早逝。姑妈不可事事揽在身上,郁结于心,那我爹就算地下有知,知晓您为了他的事情伤了身体,他那么心软慈爱的人,怕是也得心疼姑妈的。”
纪老太太听着白氏的话却是摇摇头,眼睛湿润的看着白氏和纪安。半响,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道:“莲姐儿,这些年你可怨姑妈当年没给你做主?姑妈心里一直愧疚,你爹待博哥儿如何,待我这个妹子如何,我心里是有数的。当年,纪府显赫之时,亲朋好友何其之多;但一遭落难,姻亲故交都没了缩起了头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博哥儿,上门求助,受了多少冷落。好一点的亲戚给些银钱就打发了我们走,而那些势利眼还对我和博哥儿多加羞辱。也只有我的亲哥哥能不计较得失的接我回娘家,我心里明白,出嫁女,特别是我这样夫家获罪的,带着孩子娘家长居得给哥哥添了多少麻烦。但哥哥却说,我是他的妹子,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我,让我不要担心。”
可能是想到当年投奔白家的场景,纪老太太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嘴角慢慢的带出一些感动和笑意。
:“当年,博哥儿前途未卜,你一个官家千金,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并不难。你在泉州素有贤明,有不少人家上门求你。但哥哥瞧我整日的为博哥儿的婚事发愁,心中不忍,问过你的意见后,就把你低嫁给了博哥儿。我那时高兴的想着。这辈子博哥儿要对你不好,我非打的他认不得祖宗。”说到这儿,纪老太太的语调高了些。
白氏也回想到了当年,纪博是她表哥,虽然是个白身,寄居在白府。可白氏还是渐渐的喜欢上了那个沉默寡言,却孝顺懂事的少年。纪博和她哥哥一直形影不离,少年情怀总是诗。和一个优秀的男子青梅竹马的长大,白氏的好感来的很自热而然。所以,在她爹向她征求意见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无价宝易得,有情郎难求,纪博即使没有锦绣前程那有什么关系。白氏自己有嫁妆,家里的哥哥更是个读书的料子,她嫁过去,夫妻两个其利断金,就不信日子能过不好。所以,她信心满满的嫁进了纪府。
白氏料到了开头,却没料到后来,纪博平步青云,步子走的太大,是她这个四品嫡女也高攀不上的了。白氏这么多年夜深人静之事最常念的那句诗就是:“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神请恍惚了一下,白氏很快收敛了心神。扯出笑来,对着纪老太太说道:“姑妈何苦再提这些事情,是我没福气罢了。姑妈对我如何,这府里是有目共睹的,我心里感激姑妈还来不及,怎么会怨您呢。姑妈,您别多想这些了,赶紧养好身体才是,安哥儿和晨哥儿都在等着孝敬您呢。”
纪老太太苦涩的看着百氏,开口道:“莲姐儿,以前你都是叫我母亲的。自从,自从博儿糊涂之后,你就开始叫我姑妈了。我知晓你是冷心了,是姑妈和纪府对不起你。当年,你五年无所出,我这个做婆母的心里不是没有小心思的。我知晓你心气高,定不愿意和人分享丈夫,我和博儿又受了太多白府的恩惠,要我如何对你开的了口。所以,当年博儿先前闹的那么一出,我才睁一眼闭一眼。我终究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放弃了你。”看着白氏想看看劝慰,纪老太太摇摇头,对着白氏罢罢手。
:“没事,我也快走了,这一辈子在心憋着憋着,总不能真让我带进棺材里去。莲姐儿,我后来才知晓你已经准备了良家子给博儿做二房。我那个时候就明白自己错了,再后来,你怀着嫡长子成了妾,我当时就想,我一开始就不该偏心的,所以老天要罚我了。哥哥卧在床上的时候,我去看他,他那么好的人,却不愿意见我。我就知晓,他是不愿意认我了。我没敢和旁人说,心里却想着护着你和你的孩子,总有一天,哥哥能原谅我。但,哥哥却先走了。我那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一开始我就出面,就没有以后的那些事情了。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做的孽。我一直对安哥儿好,他懂事孝顺是一方面,我更明白他本来是该最最名正言顺的。却被我们这对自私的母子弄到了这样尴尬的境界,我要是不对他好,我怕我睡觉都睡不安稳。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憋着,谁都没说。你换子的时候,我想着这就是报应,我们纪府欠了你的。可却没想到,这罪却让我两个孙子受了。”
纪老太太说的老泪纵横,纪安也插不上嘴,赶紧绞了帕子给纪老太太擦擦。
白氏却被纪老太太的话说的楞了楞。怨纪老太太吗?白氏说不上来,这些年下来,纪老太太对她如何,她心里明白。可再明白又能如何,冷了的心又怎么能热的起来。和纪博结缡五载,她自问上顺婆母,没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即使心里再不甘心,她也从没有想过以恩相邀,让纪博没了子嗣。
可就是她真心实意当母亲待的婆母,在她遭受委屈时,却还是向着纪博。当年,偌大的纪府,看着全是她的至亲,可却无一人拉她一把。那个时候,只要纪老太太是态度鲜明的站在她这一边的,即使是纪博变了心,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至少,她的心当时不会那么冷,她还有想在纪府待着的不舍。
白氏明白,纪老太太心不坏,就是护儿子。更是被郑氏的肚子给迷花了眼,对于一个想抱孙子抱了五年的老太太她想要换给儿媳妇,白氏能明白她的想法。可却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一个被她当母亲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背弃了她。当年,她会那么决绝的离开纪府,有对纪博变心的寒心,也有对纪老太太冷漠的失望。
所以,当她变成了妾之时,她只喊纪老太太为姑妈,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婆母永远不可能为了儿媳妇为难自己的儿子,若是真信了,那就是自己傻,怨不着旁人了。
而现在,纪老太太时日无多,不管真心假意,这么多年,白氏对着纪老太太朝夕相处,若说没感情那是假的。特别是在知晓换子乌龙之后,白氏很感激纪老太太对纪安的维护和庇佑。所以,她留在了纪府代纪安尽孝。
但不怨吗?似乎心里也一直有疙瘩,今日纪老太太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倒是让白氏不知如何开口了。她的心乱乱的,平时的能言善道这个时候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纪老太太看着白氏,心中一叹。这么多年,她努力的压制郑氏,不让白氏受委屈。可让一个正妻为妾,这本就是天大的委屈,更何况又有个安哥儿和晨哥儿在对比着。所以,纪老太太这才积极的培养纪安,让纪安自己立起来。
这样,纪老太太才能觉得自己造的孽少了些。欠下的因果要还,所以,她明白白氏对她有心结,可也无能为力。在白氏愿意留在府里照顾她,纪老太太心里是感动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没多少日子活了,有些事情,她不希望白氏老是憋在心里。人总是会做错事情,她不希望自己的错事牵连到了白氏放不开。
纪老太太对着纪安看了看,开口道:“安哥儿,现在你出息了,祖母也安心了。祖母这一辈子对不起三个人,一个是你舅爷爷,一个是你母亲,另一个就是你了。你舅爷爷,祖母只能来世再还了;而你母亲祖母就交给你了,代祖母好好的照顾她。你不要怨她,都是祖母和你爹对不起她,她这一辈子也过的很苦,她对你的心是再也没有不好的,就是太想给你好的了,这才魔障了。你是个好孩子,万万不可和她生了间隙。你们是亲母子,哪有隔夜仇啊。你现在有本事了,以后,你母亲跟着你也能好好享享清福。她这一辈子没过几天好日子,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给牵累的,你给祖母好好陪陪她。”
纪安看着满眼期待的纪老太太,点点头道:“祖母,您放心,孙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奉养白姨娘的。不管如何,她生养了我,这样的大恩,我是不会忘的。我不会让她晚年受苦的,祖母,您就放心吧。”
纪老太太能得到纪安这样的保证,已经很开心了。说了半天的话,她也累了,就睡下了。留下纪安和白氏,一时间倒有些相对无言的感觉。
纪晨和德顺晚上也来了,纪晨这些日子忙得很,想请假也没请下来。德顺的小郡主这两天又受了寒,她要照顾老人又要照顾小孩,明显的憔悴了很多。
纪老太太在白氏的搀扶下出来和两个孙子吃饭,等吃完了饭,她把两个孙子和德顺叫到了跟前,坐定之后,才开口道:“晨哥儿,今日让你们兄弟二人过来,是祖母有事想和你们商量。公主,你是老身的孙媳妇,也在旁听听。”
纪晨忙说道:“祖母,您有事就说,孙儿一定帮您办的妥妥的。”
纪老太太笑着说道:“好好,祖母身子自己知道,也就在这几天了。你也知晓,祖母和纪府欠你大哥的不少。祖母要走了,这府里以后是你当家了。我知晓你是好孩子,但你大哥是个生性散漫的,受不了家里的约束。我想着,现在我就帮你们把家给分了,等我去后,你大哥就接了白姨娘出去住。不过,分家不分心,你们是兄弟,以后即使不住在一起,也不能生分了。”
纪晨点点头,对着纪老太太说道:“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孙儿并无意见。”分家,纪安早就和他提过,他心中有数。纪安老早就不住在府里了,祖母说分家,最主要的还是想让白氏名正言顺的跟着纪安出府去。
纪老太太这时担心以后她走了,郑氏成了老封君,白氏的日子难熬了。纪晨心中感叹纪老太太对白氏的一片苦心,可却也得说一句纪老太太实在是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自从秦明轩登基后,跟着他的人算是鸡犬升天了。白家也成了新贵,而郑家却灰飞烟灭。幸得他尚了公主,不然,依着他郑家外孙的身份,也怕是要被牵连。即使现在这样,他也十分的不得新帝器重,明显要坐冷板凳的节奏。再对比风光无限,新官上任的纪安。若不是纪安实在是对侯府没野心,怕就算他娶了公主,这爵位也坐不稳吧。
所以,纪晨很想说纪老太太多虑了。可一想到在佛堂越发显得诡异不定的郑氏,纪晨还是同意了。白氏留在府里轻不得重不得,再者,他自己的娘还是不定打的什么主意,还是如了纪老太太的意,不要在节外生枝了。
于是,第二天,纪晨就请了族老的人和白家的人过来。白家来的是白旭,虽然白家不能算白氏的娘家,可却是纪老太太的娘家,所以,他来也算无口厚非。
纪府的大部分产业纪安都没要,纪晨要求平分,其实按照嫡庶的传统。纪安这个庶子得个家产的百分之二十都是占了便宜了,纪晨如此做明显是在照顾他了。不过,纪安并无意于纪府的财产,他其实并不缺钱。和崔玄在一起之后,除了他参股在崔玄的生意里的那一份银钱,崔玄的那份也交了大部分给纪安保管。纪安实在是个低调的大富豪啊,因为就更没想法拿纪府的这些产业了。
见纪安确实不要,纪晨最后分了三成产业给纪安,不过说明就当是个白姨娘养老用的。怎么也不能不要了,不然,京城该传出纪府苛待兄弟了。纪安也就是收下了,纪老太太看着他们兄弟两分个财产和谦让的很,心里十分的满意。
乘机提出,她的嫁妆就不给孙子儿子了,她要把这嫁妆留给自己的侄子,也是就白旭。纪晨和纪安都能明白纪老太太的做法,白旭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要的,若是纪老太太无儿无女,她嫁妆归还娘家还合乎情理。现在这样,和抢夺旁人的财产有何区别。
纪老太太也不强求,只是给了白旭两儿两女,一人留了个紫檀木盒子做心意,硬逼着白旭收下了。剩下的东西,纪老太太除了给德顺和她的小郡主一些细软,都一股脑的给了白氏。
做完了这些,纪老太太心情十分的不错,再纪安的陪伴下悠闲的过日子。半个月后,于睡梦中逝去。纪博披星斩月,也没能赶回来见老太太最后一面。而纪府三个男丁,全部都要守孝三年。
皇帝接到纪博丁忧的折子时,心情极好赏了纪老太太一顿褒奖,让这个纪老太太也算死后哀荣了一把。纪安在府里接到皇帝给纪老太太追封诰命和褒奖时,心中明白,纪老太太的死,正好拖住了纪博。逞了皇帝的心意,皇帝自然就大方了。
崔玄也来纪府吊唁,看着纪安瘦了很多,很是心疼。他的神情被白氏看到,心中一个咯噔,再想着纪安一直和他混在一块,两个人倒现在也没娶妻纳妾,这本就是蹊跷之处。看着崔玄的温柔的神情,白氏的心却越发的沉了。
而这边,刚刚登基三个月的秦明轩就必须要面临一个大问题,选秀。作为一个鳏夫,还是一个没有嫡子的皇帝。准确的是说,就是个庶子也没有,这就让众位大臣着急了。皇家子嗣乃是关系着天下的大事,再想想自己家族的妙龄女子,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要求皇帝选皇后了。
这可急坏了宋玉了,她现在守着母孝,可参与不了。可若是选出了皇后,依着秦明轩重视正妻嫡子的心思,她也就没有出路了。为此,她特意的进宫来看望崔太后。
崔太后是什么人,能看不出宋玉的那些小心思。可她也没法子,不说宋玉要守孝三年,皇帝不可能等着她的。就算宋玉和二皇子的婚约还没撤呢,秦明轩又没打杀二皇子,只是软禁了他,等三年一过,二皇子要是没死的话,宋玉照样得嫁。
不过,这些话崔太后是不会和宋玉说的。端瑞一走,她就剩下宋玉兄妹这点骨血了,自然就多了几分纵容和疼爱。其实,按崔太后的想法,她也是希望宋玉能成为一国之母的,这样宋家也就有了保障。
在崔太后看来,男子的花心薄情都是一样的,那选夫婿就一定要选这天下最尊贵之人。因此,她年轻的时候不甘给一个侯爷做继室,这才花尽心思让先帝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之后,从贵妃到皇后再到现在的太皇太后,她可谓享尽了人间极致的富贵荣华。
宋玉是她女儿留下的骨肉,她自然是想要宋玉好的。而且,崔太后发现秦明轩比之前的那位皇帝可难搞多了。看着对她很是恭敬,可她手里的那些心腹势力,不是被调换了,就是被秦明轩给消化了,怕是不久之后,她就要成为深宫中默默无闻的太皇太后了。
但要是宋玉成了皇后,有她扶持,对崔太后来说也利大于弊的。为此,崔太后并没有一口回绝了宋玉,只是让她自己想办法让秦明轩动了心。就如先帝那般,那样的话,就算有婚约也不算什么事情。
宋玉对自己算是很有信心,她的信心来至于前世对秦明轩的了解。所以,宋玉就打算在宫里偶遇秦明轩了。她努力回想纪安前世的装扮姿态,尽力去模仿。
于是,秦明轩在宫里就遇见了一身男装在御花园中钓鱼的宋玉。宋玉钓鱼却没用鱼饵,直直的一条线垂在湖面。瞧着秦明轩来了,故意开始钓鱼,然后,装作呼呼大睡。
她身上穿的是纪安前世最常穿的眼色和款式,头发也梳成了纪安的发型,连身上的饰品也一模一样。她用镜子看过自己的背影,确信有七八分像纪安的样子。她记忆里的纪安十分奇怪的人,不过,不管怎么奇怪,她还是按照她记忆中的样子来仿着他。
秦明轩已经得知是宋玉在弄鬼,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瞧着宋玉之后,特别是那些神态和动作,他心里就觉得十分的熟悉和亲昵。不明白自己的好感从何而来,秦明轩并未走过去,而知直接回了自己的寝宫。
宋玉派人给秦明轩送了礼物过来,宫人们给秦明轩通报了一声。秦明轩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可转而一想在御花园中见才场景,秦明轩又改了主意,想瞧瞧宋玉有送的是什么。
宋玉送来的盒子只有两个巴掌这么大,宫人先检查过没有问题,才把东西呈给了秦明轩。托盘上有两只陶瓷烧制的胖娃娃,一只是寿星的模样,不过,那个寿星却又不是常见的那种世外高人的样子,倒是有些呆呆的;另一只却是一个土地公的模样。这两个瓷娃娃,其实很他平时见的那些完全不同,更和寿星土地公相差太大,可秦明轩一眼就认出了,并且就知道只这么叫。
摸着这两个瓷娃娃,秦明轩越看越喜欢。这样的情绪是秦明轩很少有的,他赶紧收敛了心神,对着宋玉却是越发的警惕了。甚至觉得宋玉是不是动了什么巫蛊之术,不然,一向情绪波动平静的他,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对着宋玉而产生亲近的感觉?
秦明轩让人把那两个瓷娃娃收好,心里越发的奇怪了。
宋玉却是十分的意满志得,她前世就瞧见秦明轩很喜欢那两个样子的瓷娃娃。当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对瓷娃娃破了,秦明轩很是伤心,她当时已经嫁给了秦明轩,知晓后曾经买通了管保这对瓷娃娃的下人,画下了样子,准备做好了讨秦明轩欢心的。
可惜,后来,秦明轩又去纠缠纪安,她一气之下就把这东西给砸了。现在宋玉却想着用这东西来取巧,她从崔太后那儿得知,先皇后十分的喜爱这些瓷娃娃,甚至还会自己烧瓷做。宋玉这才认定,上一世这对瓷娃娃一定是和先皇后有什么关系才会让秦明轩如此上心。
果然,从秦明轩宫人那儿传来的消息,秦明轩貌似很喜欢那对瓷娃娃。宋玉觉得自己正在慢慢的转变秦明轩对自己的看法,果然,崔太后说的是对的,要让男人喜欢上你,你首先要做的却是成为这个男人喜欢的模样。
半夜,睡在龙床上的秦明轩想着白天的事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第1章13章 梦蝶
早朝之后,一向忙于政事的秦明轩却难得的扶着脑袋靠在龙椅上冥思。也不知道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被宋玉给影响的,昨天晚上,他在梦里竟然梦见了自己和一个男子关系亲密。虽然见不到那人的面容,但秦明轩就是感觉他对此人甚是上心。
那种亲密和愉悦是他从没有遇见过的,他梦中只有两个场景,那面容模糊的男子在湖中钓鱼,呼呼大睡,他无声的跑过去,发现那鱼竿上竟然没上食。他笑着摇摇头,宠溺的看着睡得昏天暗地的男子。
半响,那男子悠悠醒来,牵着他带些玩笑的开口道:“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来看看,今个我钓到什么?”
秦明轩假意的对着那男子嘲笑道:“你都忘了上鱼食了,还想着钓鱼?我看是鱼钓你差不多,来,累不累?我已经在府里准备了最新鲜的鱼虾,咱们先吃些,回头和这些湖里的鱼慢慢较劲吧。”
那男子好像有些不甘心,又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的笑着开口道:“谁说我钓不到鱼,你看,我不是钓了你这条大鱼?来,爷赏你一个鱼食!”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块梅子递给了秦明轩。
秦明轩嗅着他手指吃进了嘴里,眼睛扫了他一个来回,让那男子很是恼怒。随后就不理他,一个人闷着声往前走。徒留秦明轩跟在后面,一路伏低做小的哄着逗着。不知说了什么,才把男子又逗笑了起来。
而场景一转,秦名字在自己的秦王府中,有个男子给他一个瓷娃娃,笑着说道:“这个寿星从画样到捏胚烘烤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想好了,以后每年你生辰就给你送一个,让你每年都能收到神仙的祝福。”
秦明轩拿着那个瓷娃娃的寿星从心底溢出满满的感动,给了那男子一个拥抱。紧紧的抱着,好像要把这个人陷进自己的肉里自己的心里一样。
后半夜,秦明轩一直就没睡了。他总觉得这是真实的,是自己经历过的,绝对不是他自己臆想的。虽然这和宋玉的行事很有联系,可秦明轩就知道梦中的人绝对不是宋玉。反而迷迷糊糊的,他总觉着这个面容模糊的男子,在现实里他一定是见过的。
秦明轩觉得自己魔障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皇室出生的天潢贵胄,看多了那些江湖术士的把戏,对这些玄之又玄的玩意是敬而远之的。君权神授,他是天子,天下集气运最多的人,怎么能被那些江湖把戏唬住呢。
可秦明轩这一次却觉得那些梦里的事情他确实是经历过的,他是个聪明人。心里思索着宋玉这些日子所行之事实在是处处透着蹊跷,秦明轩不得不多考虑几分。他这一整天都心思重重,对于朝政也兴致缺缺,身边的宫人看着他这样子,一个个都提着一百二十个心眼伺候着。
而这个时候,宋玉却又缠了上来,让人给秦明轩送了亲手做的糕点。她戴着孝,并不会直接面圣,但也许是昨天送的礼物秦明轩收下了。为此,她这次也派人送来了。
因为有昨天的例子,宫人们也不敢瞒着,帮着给通传了一声。秦明轩现在正满脑子的疑惑怀疑,宋玉送来的东西他想想还是让人给拿过来了。一盘白糖糕,很普通的样子,秦明轩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不喜甜食。
不过,喜怒不形于色是他从小就明白的。因此,宫里面除了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宫人,几乎没人知晓他真正的口味。宋玉送一盘甜食过来,秦明轩真不知道自己想得关于宋玉的各种猜想正确吗?
他想想,还是试了一口,味道甜腻的很,秦明轩吐了出来,半响,让人把这糕点撤了。然后,他想着,或许这两次宋玉也就是歪打正着,是他自己多虑了吧。
而这天晚上,秦明轩的梦里没出现那个面容不清的男子,却发现梦里的自己在吃着一盘白糖糕,他脸上似乎很是怀恋又很是伤感,一盘子白糖糕被他吃完了,半响,看着最后一块白糖糕,梦里的他喃喃自语道:“一安,你也在吃吗?今天的味道太淡了,我回让厨子再练练手的,等你回来,一定能吃你最喜欢的白糖糕。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快回来吧!”
之后,场景又一转,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之中坐着,面前摆着几盘糕点。少年像一只仓鼠似得吃的正是开心,一点也没注意身边的事情。而秦明轩就发现梦中的自己好奇的瞧着那胃口极好的少年,很是觉得有趣,最后,他起身端了一盘白糖糕做到少年的身边开口道:“小兄弟,在下瞧你极是喜爱吃甜食,我不喜甜,这有一盘百味斋师傅做的白糖糕,也就借花献佛,给小兄弟添个餐吧。”
那少年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忙开口道:“不用不用,我已经用好了。在下纪一安,不知兄台作何称呼?”
秦明轩一下子就醒过来,眼睛亮的如星辰般闪烁,嘴里重复了一遍梦里的话:“纪一安?纪一安,纪,纪安!”秦明轩醍醐灌顶,陡然间发觉他梦里一直梦到那个面容模糊的男子怎么看怎么像纪安。
秦明轩再也睡不着了,他坐了起来,宫人忙上前服侍,被秦明轩挥手退下了。秦明轩不敢置信自己怎么会梦到纪安,那个自己舅舅的心上之人。虽然,他以前一直觉得纪安面善,有好感,但却绝对不至于到了动心的地步。
怎么平白无故的做了这样的梦,真实的让他无法忽视。梦里的自己那样的神情和行事,分明是和纪安有了情谊,且还是十分的深情意重的情形,自己那样的神情和姿态,分明是动情动心了,梦里他处处透着欢悦和幸福。
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了他的梦了,且每次都和宋玉有些关联,秦明轩排除了先前的想法,确定了不是自己在做梦,或者说不是自己一个人这种梦,宋玉或许也梦到了什么,所以,才模仿着梦里的纪安来讨好他。
秦明轩很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崔玄是他的重臣,又是他舅舅。纪安既然是崔玄的心上人,他做为君主和外甥,不管哪种身份都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而梦境的再三出现又让秦明轩放不下心中的疑惑和好奇,他决定要和宋玉好好谈一谈了。
在接到圣旨被宣面圣的时候,宋玉很是趾高气扬,她这些日子费尽心思去讨好秦明轩果然有效果的。不说瓷娃娃,就是白糖糕,也是她嫁给秦明轩之后,发现他每日必食用的一种甜点。
果然很有效,秦明轩这就宣自己过去了,宋玉虽然身上有孝,但还是好好的打扮了一下。她想着,或许秦明轩喜欢的是英姿飒爽的女子,为此她也往这上面装扮。
宋玉被宫人带进了勤政殿,她忍住喜色参拜了秦明轩。看着坐在龙椅上君临天下的秦明轩,宋玉眼里闪过痴迷,然后又冒出了志在必得的精光。
秦明轩看也没看宋玉只道了一句:“免礼!”
然后,挥挥手,让宫人全部下去,殿堂之上,只剩下了宋玉和秦明轩。宋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变重了,可半响也没听见秦明轩开口,她抬起头来,望着秦明轩,只见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尽是鄙夷和轻视。
宋玉心里一颤,闪过一丝不妙。她抵住心里的恐慌,开口道::“陛下,不知招臣女来有何吩咐!”低下头来,不敢再看向秦明轩一眼。
秦明轩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大殿之中越发的静了,宋玉的手心里都快出汗了。这个时候,秦明轩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你把自己扮作纪安倒是自得其乐的很,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你也比不上纪安半分。”
宋玉听着秦明轩前半部分的话身子直抖,脸色苍白再无血色。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秦明轩知道了,他知道了。这个秦明轩和她一样,从前世回来了!他回来了!
然后,听着秦明轩后半段的话,宋玉却陡然间怒火中烧,前世她堂堂郡主,秦明轩的原配妻子却比不过一个庶子。这口气,她从来没咽下去,即使是纪安先亡,可秦明轩还是没把她看着眼里一天。她恨纪安恨到骨子里了,可对秦明轩也是怨气冲天的。
现在这个她痴心了两世的男人竟然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她比不上纪安。宋玉听了直接要疯了,她抬起头来,心中想到反正已经露陷了,是生是死,她也没得选择了。那她不如趁机让自己如了心意,也让秦明轩难受难受。
于是,她开口道:“秦明轩,你真的爱纪安吗?上辈子,你还不是照样抛弃了他娶了我,用他的救命药换了宋家的支持。你当了皇帝又能怎么样,你看我不顺眼又能如何,纪安照样漠视你,不要你,他宁愿早死也不愿意呆在你身边。你整天把自己当做情圣,可惜纪安从来都是最铁石心肠的那一个。你们上辈子没缘分,这辈子更没是别想在一起了。纪安他这辈子就没把你当回事,你和他注定生生世世做不了一对。因为那是老天爷罚你辜负了我的一番真心,所以,你注定一辈子求而不得。”
秦明轩冷着脸,并不说话。可心里却翻江倒海了,他只是摸着宋玉的脾气故意诈一诈,可想到却诈出来这么多信息。让他一贯精明的大脑也反应不过来了,按照宋玉的话,她是记得上辈子的事情。纪安曾经和他真是一对,他负了纪安娶了宋玉?
宋玉瞧着秦明轩冷着脸,神情漠然,她的心越发的痛了。她为了这个人付出了那么多,错付了一片痴心。但秦明轩却无动于衷,心里眼里永远只有纪安纪安,这让她怎么能不怨怎么能不恨。而现在秦明轩也有了前世记忆,他又成了皇帝,那么以后,他又能和纪安在一起了。没有背弃的隔阂,没有移情的错位,他们又将会是多么碍眼的一对。
想到这儿,宋玉眼睛发红,心中一阵阵的凄凉。凭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要给旁人,凭什么?宋玉疯魔的看着秦明轩,心里明白,有了前世记忆的秦明轩肯定是容不下她了。反正都是死,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宋玉心里一发狠,想着若是和秦明轩做一对亡命鸳鸯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于是,宋玉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就向秦明轩刺去。秦明轩正脑子高度混乱,可还是感觉到了危险。堪堪的避开了宋玉致命的一击,紧抓住宋玉的手,大声喊道:“来人,抓刺客。”
话音刚落,护卫和宫人就破门而入,宋玉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是男子的秦明轩。能一击即中也是因为先前搅乱了秦明轩的心神,这个时候,护卫一哄而上,宋玉就被制服了。
秦明轩的肩部冒出了血迹,护卫和宫人赶紧跪下请罪。好在有了先前李氏刺杀的例子在,众人还算有条不紊,没有惊慌失措。宋玉呆呆的被押着跪在下面,不知道刚刚怎么魔怔了,会想到和秦明轩同归于尽。
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会连累到自己的父兄,宋玉终于怕了。她嘴里塞了东西,呜呜的向着秦明轩激动的表达着什么。秦明轩却没什么力气和她扯了,让人把她带下去。心里则一直乱乱的,想着宋玉刚刚的那一番话。
不过,他是皇帝,转眼间就想到怎么利用宋玉刺杀他这件事情来做文章。好好的收拾宋家和崔太后,他强忍着痛,吩咐心腹去围住宋家,又派人名为保护崔太后实则软禁崔太后去了。
等太医赶来给秦明轩止住了血,秦明轩已经心中盘算着怎么能借着这次的事情直接让崔太后翻不了身。不过,喝了太医开的药,秦明轩迷迷糊糊的还是睡着了。
这一觉,秦明轩睡了三天,众位大臣们一个个都巴在宫里,打探消息。卢家最是高兴,因为若是秦明轩有个三长两短,崔太后肯定是要受牵连的,秦明轩到现在还未有子嗣,而三皇子作为秦明轩的弟弟,这大宝之位十之八、九要换他坐了。
所以,他和卢家最为积极的要为秦明轩报仇,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次喊着要斩了宋家好为秦明轩报仇。心里则是巴望着秦明轩赶紧嗝屁,给他挪位置才好。
而如崔玄等秦明轩的心腹则是真心多了,时时刻刻盯着各处动心,又监视着太医用药医治,不敢放松半点警惕。
秦明轩醒来的时候,眼睛眯了眯,好像有一些迷茫和无措,转瞬就收了起来,转而身上一开始的霸气倒是收敛了许多。一下子看上去就温和了很多,只是眼睛里闪着的精光显示着这个人的不凡。
崔玄等大臣在外等着,听闻秦明轩醒来都松了一口气。不过,秦明轩却没有召见任何大臣,只是让他们先回去。然后,下旨夺了三皇子的爵位,把他和二皇子一样,软禁在了自己府里。众人这就知晓,皇帝是恼了三皇子在他生病期间上蹿下跳的行事了。
而秦明轩却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心中翻滚不已。他想起了一切,记起了前世作为大皇子却在宫里成了小透明,崔玄没了今世的地位,自身难保。为此,他只能和崔太后虚与委蛇,得一些她的庇护。
更记起了二皇子一支独大,他明明是嫡长却得龟缩在角落里。还不明不白的背上了克妻的恶名,断了娶妻增强实力的途径。好在崔玄和另外几个心腹一直给他出谋划策,他才能慢慢的发展了一些势力,让皇帝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封了王出宫来。
然后,他就遇到了纪安,本该是嫡子的他却只能做庶长子,这样的遭遇让他同命相连。他隐瞒了身份,以之交好友的身份和纪安慢慢成为朋友,接着,他的身份曝光,纪安被他牵连,有家不能回,只好和他住一道去。
而那段日子是秦明轩觉得最为幸福的时光,他从欣赏纪安的才华品行到动心纪安这个人,之后,下了力气却追。纪安是个不会欠着别人好的人,于是一步步的落入了自己织成的情网里。
两人两情相悦,即使秦明轩知晓他和纪安的事情曝光后,对他有多不利,可他也不在乎。那时,天真如他,还指望着爱人江山两不相负。虽然整日的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但有纪安相陪倒是也有滋有味。
直到,他知晓了自己的母亲的死因。明白了靠着正常手段他是永远无法坐上那个位置,且郑后一派也是不会放过他的。母仇,性命,让秦明轩只能背水一搏,他选择了宋家做盟友。用血灵芝做了聘礼,他原本是打算一分为二,给纪安藏起一份来。但却是在宋玉的搅合下,不得不全部拿出来。他那个时候已经得到了另一株血灵芝的消息,他想,纪安还能登上几年,一切都还来的及。
他明白纪安的骄傲和性子,也是真的爱重于他,于是,他放他自由。他认为自己早就做好了王者的无悲无喜,可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和宋家结成同盟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
但他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不然,他就连命都没了。夺位比这世惊险,可他最后还是成功了。登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皇位,做了天下之主。他那个时候就想,既然天下都是他的了,那么他心中之人为何不能属于他。
于是,调遣了纪安回京,做了他身边的亲近朝臣。可每次见到纪安他都表现得得体有礼,好像真的把他当做要效忠的帝王,就再无其他了。他不甘心更不愿意就这么和自己所爱之人形同陌路,所以,他封了纪安继承纪府。可纪安依旧对他有着万里之遥,不温不火,清淡如水。
之后的事情,秦明轩现在想来也觉得荒唐。白氏,纪安一直尊敬有加的母亲却不是他的亲母亲,而一直被纪安视为第一大仇人的郑家却是他的外家。亲人相残,母子背弃,让纪安一下子就受不住了。所以,尽管服用了血灵芝,已经伤及底子的纪安还是没能熬得过去。
秦明轩那个时候才明白,他错过了什么。
而现在秦明轩回忆着几次和纪安相见的情形,无声的笑了。不过,又一想到崔玄,秦明轩的脸就黑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世崔玄和纪安并没有多好的交情,即使纪安给崔玄求过情,在秦明轩的记忆里两人的交情也真是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可今生这个明显有了前世记忆的崔玄却和纪安走在了一起,这让秦明轩心里恨不得立马下旨把崔玄把崔玄给灭了。明明知晓纪安是他的心上人,却还是要横刀夺爱,秦明轩对着崔玄的怒意那是要达到了顶点。
可秦明轩现在还动不了崔玄,他不是前世那个已经掌权几十栽的帝王,他才刚刚登上皇位。这个时候就灭了一心一意辅佐自己的忠臣,大臣们寒心不说。纪安也一直会记着崔玄的,只要崔玄没背叛纪安。依着纪安的死心眼,怕是不会再对旁人动心了。
他是要和纪安重修旧好的,可不能为了一个崔玄就什么也不管不顾。有了梦里的记忆,他现在脾气和性子都更加的沉稳。在他看来,如他前世那般对着纪安的心也在中被权势性命和仇恨迷失了,那么,让崔玄放开纪安,只用时间够一定是能办到的。
即使在想见纪安,秦明轩也不敢去见,他怕情绪激动的让纪安发现什么,更怕自己的失而复得冲动的做下让纪安不满的事情。所以,他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稳定朝政,做一个大权在握的的帝王。
那样,他就有足够的权势和时间来布置,这一生,他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而另一边,秦明轩醒来把宋玉行刺案直接给崔玄去审。宋玉和宋家已经下了大牢,崔太后也被软禁在了宫里,而在宋玉的嘴里,崔玄得知了一个让他觉得大不妙的消息,秦明轩竟然记起了前世。
这一刻,他觉得纪安和他的情路怕是要坎坷了。毕竟,他比谁都明白前世的秦明轩对纪安执念到底有多重。当然,秦明轩一开始是诈宋玉的,他那个时候还没记起来,所以,才会把宋玉给崔玄审。等秦明轩发现这个漏洞时,宋玉也就无声无息的没了。之后,宋家父子也被流放到了东边去了,这也是崔太后用手中剩下的大部分势力和秦明轩交换的结果。
第1章14章 横刀
宋家在秦明轩眼里的印象十分的不好,上辈子他先被崔太后摆了一道,未能发现他母后的死其实是崔太后默许甚至逼迫的。联姻宋家,因为有自己父皇的前例,秦明轩对自己说一定不能做那过河拆桥之事。
所以,尽管心里想的是纪安,但对宋玉,他该给的天面都给了。可惜,宋家在他谋取大位之时却并无多大功劳。倒是宋玉觉得自己有恩有秦明轩,对他可谓十分的霸道。处处以恩人自居。
秦明轩起先也不想和一女子计较,但宋玉不该把主意打到纪安身上。宋家也不该太不识抬举,还未对他有寸功就想挤掉他身边跟着多年的心腹。为此,他在登基之后,并没有给宋玉皇后之位。在他心里,最为亏欠的是纪安且他还痴心妄想的希望纪安能和他重修旧好。
空着中宫之位,既是对宋玉的警告和惩罚,也是对纪安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前世,纪安对着崔太后要比今生更为的看重些。毕竟,那时的他曾经多次托庇于崔太后的手下。他一直让自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走自己的父皇的老路。所以,崔太后在宫里的权势一如既往,加上宋玉是宫里唯一有名分的妃子,宋家也算是显赫一时。
可再天衣无缝的谎言终究还是会被拆穿的,秦名字当了皇帝之后,手里的人脉的势力就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他最终还是查到了自己母后去世的真相。而崔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用被她见死不救的先皇后谋利,让秦明轩愤怒到了极点。
所以,崔太后不知不觉就病逝了。对于宋家和宋玉,秦明轩也没了耐心。只是贬了宋家的官位收了他家的兵权,把他们赶回老家。结果,宋家父子竟然就被因为宋家内讧而亡。这让秦明轩更加觉得宋家不堪,一个连自己家都镇不住的大臣,在帝王眼里也就是无能的表现了。
前世宋玉一直骄横和天真,为此,在查出崔太后做局让他误会,给宋家和自己谋利益的时候,秦明轩觉得宋玉是不知情的。想到自己的母后,秦明轩并没有怎么对付宋玉,照样给她富贵日子过。他身为天下之主,是不会连一个对他有过助力的女人也容不下的人。
而纪安亡故,宋玉的诅咒和谩骂,让秦明轩几欲失狂,他悔婚自责,可何尝心里没有迁怒宋玉的地方。宋玉不知死活的上赶着作死,让秦明轩无法忍受,他没有要了宋玉的命,只是收了这个女人在宫里生存的荣华。
果然,不出半年,宋玉就郁郁而终了。这一世,秦明轩得知宋玉怕是早就知晓是他母后之事,只是用天真骄横的面目瞒住了他。对于欺骗他的人,秦明轩更是连心里的那丝犹豫都没了。除去宋家和崔太后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既然崔太后上赶着找死,他也不能拦着不是。
崔玄得知了宋家没被诛连,心中猜到是崔太后和秦明轩怕是做了什么交易。对于记起前世记忆的秦明轩,崔玄本能的防卫。他和秦明轩今生前世除去君臣关系,还算是比较亲近的了。可之中夹杂了纪安,崔玄也就知道他们两的关系怕是回不到过去了。
不管如何,早朝过后,崔玄还是被秦明轩宣到了勤政殿。崔玄进屋就瞧见屋里只站着一个秦明轩的心腹宫人,剩下的都下去了。而秦明轩坐在四方塌上,一个人在执着棋子。
在崔玄眼里秦明轩确实有了变化,全身上下去了君临天下的霸气和锋利,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无害温和。但气势却是让他也有些低挡不住,崔玄这个心中确定,秦明轩确实和他一样,记起了前世。
崔玄给秦明轩行了大礼,跪在地上,秦明轩坐在塌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免了崔玄的礼。而是纹风不动,拿着棋子,好像在为棋盘上的局势而烦恼,崔玄半点也入不了他的眼。
半响,崔玄觉得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他明白这是秦明轩在给他下马威。想到纪安,崔玄觉得受一受秦明轩的怨气也是应该。毕竟,纪安这辈子和他在一起了。对于秦明轩来说,不管自己和纪安之间如何,但他却是不该□□了的,现在也确实要拿他泄泄愤了。
秦明轩在晾了崔玄一会之后,挥挥手让宫人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冷声道:“崔玄,你可知罪?”
崔玄装傻道:“陛下,臣有罪,没能为陛下分忧解劳,实在是臣的失职。”
秦明轩的眼神越发的冷了,对着崔玄抬抬手道:“朕没想到崔卿的胆子这么大,连朕的人你也敢染指,你太令朕失望了。朕自问待你不薄,即使你身世暴露,朕也没有薄待你。朕对纪安如何,你是朕的心腹,一路跟过来,心中怕是再清楚不过。你不过是有了些依仗,就学会了夺人心头之好了,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玄公子啊。”
秦明轩嘲讽的话并没有让崔玄面上有什么变动,情爱一事不过是缘分二字。在前世,纪安和秦明轩有了情的动了心,他作为一个局外人是怎么也不会去做横刀夺爱之事。但今生是他先遇到纪安,是他先和纪安两情相悦,难道就为了秦明轩和纪安曾经有过一段,他就要压抑着自己的心,放弃自己的所爱,就为了有一天秦明轩会喜欢上纪安?
让他拱手相让自己心爱之人,崔玄自问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很平静的说道:“陛下,臣并无夺人之举。前程往事具已烟消云散,纪安也不是您认识的纪安。他心里眼里有的是臣而不是陛下,臣心里也有他。一世有一世的缘分和缘法,不能因为前世的的恩怨而就停滞今生的人生,陛下盛怒,是因为陛下认为纪安和陛下是两情相悦,臣是个窃夺者。可现今的纪安对陛下并无他意,那臣又何谈横刀夺爱?”
:“好,好个崔玄,果然舌灿莲花,到了此时你还在巧舌如簧的狡辩。朕只问你,纪安,你还是不还?”秦明轩没想到崔玄来了这么一番颠倒是非的话,在他心里脑里,纪安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一个纪安,那么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纪安。崔玄明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和纪安的纠葛,却硬是断了他们再续前缘的机会。现在还在试图抵抗,让自己把纪安拱手相让。这样的崔玄和这样的话,让秦明轩怒气冲天,直接问出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崔玄这个时候抬起来头来,对着秦明轩不卑不亢的说道:“恕臣无能为力,办不到了。纪安是臣心爱之人,臣做不来卖他求荣。他,臣是万万不会放手的。还请陛下成全!”
:“你!欺人太甚,崔玄,难道你以为朕治不了你?”秦明轩眼神冰冰的看着崔玄。
崔玄摇摇头苦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陛下又谁是治罪不了的。可即便是臣被治罪了,却也无法把心爱之人交出去。那样,臣就是立马死了也永不瞑目。纪安一心一意的待臣,臣绝对不会辜负他。陛下,恕臣斗胆,纪安并不适合您。臣从一开始起就没想过让你们在一起,因为,爱上您的纪安太辛苦了,臣这个受他恩惠之人并不乐见如此。更何况,成就大业者本就是寡人路,帝王是不能长情的。纪安的脾气秉性您是知晓的,荣华富贵在他眼中比不过一心白首之人。而这个白首之人臣能给,陛下却给不了。陛下,您能让这万里江山没了自己血脉的继承者吗?即便退一步说,陛下爱美人胜过江山,可纪安却会成为千万人唾骂的佞臣,遗臭万年。”
崔玄的话几乎是句句砸在了点子上,纪安的性子如何,上辈子秦明轩已经领教过了。不为瓦全宁为玉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身于皇室,子嗣传承是太过重要。一个没有自己血脉的皇位继承人,先不说他死后,就说生前。亲父子尚且会为了权势反目,更何况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这样的继承人对于他的皇权是大大的威胁。
但秦明轩坚信他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真不行,那他还是选择纪安。两世的执念,让秦明轩深深觉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只有纪安能安抚他心里的躁动和不安,他不会就被崔玄的几句话吓倒了。
执掌天下几十栽,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想了念了一辈子的人。
秦明轩坚定地看着崔玄道:“崔玄,朕可以告诉你。朕能为纪安做到一心一意,即使没有子嗣,朕也不后悔。且佞臣与否也不是问题,朕自问只要有朕一天,就没人敢妄论纪安。权势有的时候是最好的保护伞,这你该明白。朕自问这世间再也没有比朕对纪安更真心的了,你不过是乘虚而入,捡了巧宗罢了。朕不会让你一直霸占着纪安的,你既然不肯放手,那就别怪朕无情。纪安,必定是会回到朕身边的。”
崔玄没有说话,但笔直的脊梁还坚定的眼神,无不在显示着无声的宣誓。
而纪安在纪府之中守孝,并没有搬回去。纪博回府之后,知晓纪老太太已经分了家业,他也就没说什么。纪安打算等纪老太太过了七七,他再接白氏出府。纪老太太丧事办的盛大,郑氏这个正经儿媳妇却没出现。
纪博是不准备让郑氏再出现于众人面前了,这回府里丧事直接称郑氏病重,出席不了。众人就明白郑氏现在也就剩下个侯府夫人的名声了,实权是没了。郑家没了,二皇子倒了,郑氏能在纪府衣食无忧,性命得保。在许多人眼里就是有福气的了,还是沾了一个好儿子好儿媳的光。
一个女人若是没了娘家,就如无根的浮萍,在高门大户的夫家想要生存下去那是十分的困难。如郑家这样被以叛国和谋反罪名全家抄斩的人家所出之女,除了本身颇具贤明,所生孩子又极其能干的,其余那些名声不显,子嗣一般的,大部分都不讨夫家嫌的去了庵堂。只求保住一个正室的名分,给自己孩子一个嫡出保障。
如郑氏这样不出席丧事被传重病其实在纪府里吃斋念佛的在众人眼里太正常了。毕竟,郑氏可是郑家嫡枝,那些旁支之女尚且如此,更何况她。纪府在众人眼里还算做的不错了,毕竟,世子之位没有变动,那么过上十年八年的,熬到世子即位,郑氏照样是老太君的命。这也是那些自愿去庵堂为自己婆家祈福诵经的郑家女最为聪明的地方,只要她们还是正室,孩子是嫡出,熬到丈夫不在了,她们的荣华富贵一样会回来的。当然,也有些心肠狠的,不顾名声的。直接就让一些郑家女病逝或是休弃了。
郑氏也是知晓这样的情况的,但她心里却更不服气。她为了纪博受了那么多委屈,名声没了,孩子也疏远了。可最后,在她家族有难的时候,纪博却选择袖手旁观,她一封封的家书,一次次的哀求也换不来纪博的相助。
郑家,就那么没了。郑氏被困于内宅,在得知郑后没了的时候,郑氏虽然伤心,但并没有慌张,但等到郑家没有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绝望了。而纪老太太最后离世,最为侯府的侯夫人,却没有资格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让郑氏更为的崩溃。
她是真的病了,烧的昏昏沉沉的,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德顺心里恨不得她死,却碍于纪晨的面子还是指派了几个下人和大夫去照顾郑氏。可大夫都道郑氏怕是不行了,纪晨心里再觉得郑氏心狠手辣,可还是来看了看郑氏。
德顺也派人去请了纪博过来,纪博闲赋在家,心里正是郁闷之时。差事没了,先前他是保皇党,可保的皇帝现在成了废帝,先前他的优势就变成了他的劣势,他们这群废帝的心腹就成了最尴尬的人了。雪上加霜的是,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又去了,眼瞧着马上伴着他多年的表妹也yao出府安度晚年。环顾四下,纪博发现,纪府之大,可他成了孤家寡人。纪晨和纪安待他的冷淡他心知肚明,妻子又不是他心属的。他一生追求权势,追求家族荣耀,为何却成了无人可依的状况。
郑氏重病,纪博被德顺请了到了郑氏的那屋去。德顺这个公主儿媳妇在纪博眼里很是很满意的,一心对着纪晨,为纪府操持。所以,他很是要给一些面子给德顺的。
郑氏刚刚喝了药,难得的醒没有昏睡。瞧见纪博进来,先是惊喜万分,从她被关进佛堂,已经很久没见过纪博了。然后,一想到纪博对郑家的袖手旁观,郑氏就又恨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杯子往纪博的面前一扔,激动的喊道:“你来干什么?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郑家帮你那么多,一朝落难,你半点情面都不讲,就不怕遭报应吗?”
纪博皱了皱眉头,以前,郑氏也口无遮拦过,他一般都不会去计较的。可现在他事事不顺,因为郑家又和自己的亲舅家几乎断了亲,没了好名声。几乎在朝廷上做着孤臣,郑氏竟然还敢叫嚣着自己欠了郑家的。
纪博冷冷的看着郑氏开口道:“郑家帮我?我不过而立之年就已袭爵为侯,身为新帝近臣,地位前程如花似锦,满京城又有几个如我那是风光。可你们郑家呢?先前和我定亲却又悔婚,看我富贵了要巴上来。你一个嫡女,在外抛头露面,又是写诗又是传信给我。好一个情深意重,我差点真以为郑家出了个朵莲花,天真无暇。可最后,却让我得了个背信弃义,抛弃糟糠之名。更是断了中立的机会,直接把前程压在了一个还为出生不知男女的皇家子嗣身上。”
郑氏听着纪博嘲讽的语气,淡淡的不屑,心中气急。骂道:“好你个纪博,若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失节未婚先孕,未出门就没了名声。郑家更是被世家豪门嘲笑,我一心一意待你,为你生下儿子,操持家务,在你嘴里就落到一句话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是真对白氏真心,怎么会和我有了鱼水之欢?不过是想左拥右抱罢了,可怜我一片真心,却是喂了狗。”
:“真心,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当年你的丫鬟在酒里放了药,我一时不查才中了招。我那时就一直想不明白,为何郑家这样一个高门大户,怎么会让自己家女子出门这样随意。直到到那时我才明白,我原来一直是郑家的猎物,是二皇子的铺路石。郑家逼我休妻,联合郑后,施压于我。我以军功九死一生夺来的荣耀和权势,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意的。他们想得倒好,想用一个嫡女换我昌平侯府的百年基业。若是我拒了你,自然是负心汉薄情郎,郑家以受害者的姿态用皇上来打压我,毁了我辛苦得来的一切,他们正好少了个敌人。要是我接受了,一个郑家女婿,正好给他们用来保驾护航,冲锋陷阵。真是好处竟然郑家占了,而我却怎么选都要失去一些。”纪博的语气淡淡的,可话却让郑氏听着心里越来越不安。
:“你说,我怎么能让郑家如意呢。他们要利用我,我为何不能利用他们。所以,我娶了你。你应该庆幸,你生在了郑家,所以,即使知道你再不堪,我也是娶了你。”纪博淡淡的看了一眼郑氏,眼里的漠视和蔑视让郑氏几欲窒息。
她第一次发现,她一直以为的两情相悦其实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郑氏这个时候终于明白,难道当年她的名声会坏的那样快,白氏闹的那样欢,纪博最后也没对付白氏。原来,白氏和她挣怕也是纪博的意思。他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不过是为了权势为了局面,不得已娶了自己。
所以,在府里,纪老太太为难她;纪博都是充耳不闻,装作不知道。下人们各为其主,纪博也没为她做过主,只要和白氏对上,纪博总是在为白氏说话,让她退让退让再退让。
原来,在纪博眼里自己一直都是在装,怕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才是纪博眼中的自己。郑氏这一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从小生于郑家,看着自己的姐姐因为权势去给皇子做小,看着周围的姐妹们被家里联姻,她恨这样的日子。她决定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的,所以,纪博的出现就好像为她量身定做般似得。
她不在乎纪博有妻子,反正依着她的身份只要不是公主,纪博都是她的。她也不在乎纪博和郑家关系不好,只要她嫁过去,纪博自然会对着郑家留三分情面。她更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得了好丈夫,幸福一生,一时被三姑六婆说说有不能怎么样她。一直以来,支持她让她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就是她与纪博的两情相悦。
可现在真相被撕破了一层纸,她觉得自己一生就是成了个笑话。现在众叛亲离,就好像嘲笑她的自作多情。郑氏看着纪博,眼里里滴出泪水,再也说不出话来。
纪博不愿意再和郑氏待在一块,大步出了门。
刚刚一出门,就发现等在门外的纪晨和德顺,他心里有些尴尬,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纪晨并没有给纪博行礼,德顺也站着没动。纪博直接于纪晨擦身而过,纪晨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既然不喜郑家女,为何又要去招惹。可曾想过自己府里已经有了正妻,还是有恩的舅家之女?又想要前途,又想要子嗣,又想要美人,最后,还想要名声。可惜,老天爷也不喜欢贪心之人,您说对吗?”
纪晨的声音轻飘飘的,可话里的嘲讽和苦涩却是湿淋淋的打在旁人的心上。德顺眼睛里闪过担忧,望着纪博的身影有了不善。
纪博心中恼怒,年少轻狂,被世家千金爱慕成痴,哪个男人不心动。又是辱他欺他的郑家之女,他如何能不趾高气扬,扬眉吐气。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有成为别人猎物的一天。阴沟里翻船,到头来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现在还被自己的儿子这么质问。纪博想说什么,看着旁边的德顺,最后只是冷哼一声,甩袖而走。
郑氏听着屋外的话,心中空荡荡的。是啊,原来她心里的爱郎早就是个花心薄情的男人,只顾自己心意。一个连有恩舅家的表妹都能辜负,何况是政敌之女。她一开始就错了,错了!
而纪安这边却被白氏找了过去,以喝茶的名义,拐弯抹角的打探崔玄的事情。然后,再三暗示纪安,男子之间可以有情,但这不妨碍纪安成家立业,娶个妻子。劝慰纪安不用的担心自己子嗣艰难没人害了家人的姑娘,白氏会给他找另一个不易生养的女子。
同时告诫他,越是位高权重的男子,心中在乎的东西越多。情爱只是他们生活的调味品,即使再浓厚的感情,也经不住世俗的磋磨。而女子以夫为天,娶了妻子,只要好好待她,一个子嗣艰难却情深意重的丈夫,和一个子嗣繁多却没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丈夫,一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前者的。让纪安娶给妻子,过继个孩子,以后也算老有所依,不至于晚景荒凉。
纪安先前还很耐心的听着,听着听着终于发现白氏这是发现了他和崔玄之间的情愫了。纪安能明白白氏的担忧,可却无法赞同白氏的想法。他已经心有所属了,怎么能再去坑害旁人家姑娘。
所以,一直摇头,表示自己不想成婚。最后,被白氏逼急了,才开口道:“姨娘,万事讲究个缘法。人这一辈子有太多的不得已,活的已经够累了。为何还要把抓在手里的幸福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就放弃掉,儿子既然已经认定了他,就一定要走一走这条道的。不会因为困难就放弃,那既是对不住他的心,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姨娘,你别担心了,我会过的好的。你以后就跟着我享享清福吧。”
得了,纪安这么一说,白氏也没法再说什么了。她这一辈子情路坎坷,没选对人。就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她一样,受情伤。但有些事情却是是旁人替自己做不了主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毕竟,只有知道痛了,才能切身体会吧。
两人不再说先前的话题,转而说起了其他。纪安心里松了口气,马上要和白氏在一起住了,他和崔玄的关系也瞒不住多长时间了。先前他还想着怎么开口,现在倒是不用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纪安一早起来,白氏看着的眼睛里充满了闪避,下人们一个个也是我很忙没时间说话的模样。纪安再迟钝也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白氏觉得不告诉他为好。
可纪安绝对不想做蒙在鼓里的人,所以,他找到了纪晨。
纪晨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虽然纪安和崔玄在外很隐蔽了,但作为以前的同道中人。纪安和崔玄的真实关系在纪晨眼里真不是秘密,所以,纪安找到他问消息的时候,纪晨觉得自己要哭了。
最后,纪安还是知晓了,崔玄被赐婚了。
纪安知晓后,气的牙疼,刚刚才在白氏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他们是真爱来着,现在来这样么一出,纪安都觉得自己脸疼。不过,纪安是绝对不相信崔玄会愿意成婚,他对崔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而且,他心里一直还有个怀疑,他深深觉得现在的皇帝秦明轩对他家这位太非同一般了。在他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秦明轩对崔玄有什么心思,虽然他们是舅甥,但崔玄和他嫡姐不是不同母吗?
且在纪安眼里,崔玄才华横溢,俊美无双,风度翩翩,就没有不好的地方。这样的男性长辈,对于秦明轩这样爹不爱娘早逝的孩子来说,心理依赖肯定很重的。为此,纪安很有理由相信,秦明轩这是向他宣战,准备和他抢人了。
为此,纪安摩拳擦掌,坚定的表示:皇帝算什么,胜利是一定属于他的。
第1第15章
纪安虽然很有信心,但也不准备做无准备之战。他细细的问了秦明轩给崔玄的赐婚,一个郡王宗室的嫡女,在京城的名媛界名声还是相当的不错的。再一打听,得了,这位皇家郡君可是十分的仰慕崔玄,人前人后一副崔玄的脑残粉模样。
纪安感受到了来自秦明轩深深的恶意,想挑拨离间他和崔玄的感情,用给痴情的郡君来引起他对崔玄的不信任和愤怒,也太小看他了吧。纪安相信崔玄自己就能搞定这个劳什子的郡君,绝对不会劳烦他直面的。
当天下午,崔玄就来了纪府,白氏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防备和警惕。搞得崔玄有苦说不出,心中越加的对着这次爱人保卫战耗心耗力,务必杜绝任何撬走纪安的可能。当然了,对于秦明轩,他是要毫不手软了。
纪安倒是没有弄质问那一套,和崔玄回了自己的以前的院子。两个人进屋谁都没有先说话,静静的坐着,崔玄看着纪安这儿有上好的茶叶,还抽出心神来给纪安泡上了一壶上好的茶水。
纪安瞧着崔玄纹风不动的样子有些来气,又不是他招来的桃花,竟然还敢不积极主动的坦白从宽,太不给他面子了。所以,崔玄端茶过来的时候,纪安斜着眼睛哼了一声,脸上就差写着我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崔玄这个时候倒是很有眼色,端着茶很是讨好的对着纪安说道:“阿安,这次真不是我的错,人算不如天算,让你受委屈了。来,喝杯茶消消气,那婚定是办不成的。”
听着崔玄这样说,纪安其实就不生气了,再想装作生气,一想秦明轩怕是就想要他和崔玄因为这事闹个天翻地覆呢。他怎么能如了秦明轩的意呢,于是,他开口道:“好吧,我也知道这事不赖你。不过,事情总要解决的吧,陛下他刚刚登基不久,给你下旨赐婚,你是他的重臣。虽然我们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赏赐,但在外人眼里这是你的无上荣耀,你若是抗旨不遵,旁人就会说你功高盖主,有不臣之心了。”
崔玄听着纪安有条不紊的分析,心中点头,笑着说道:“无事,若是陛下赐婚旁人,我推了这门婚事还要费些精神,可这位却只要病逝就好。”
纪安吓了一跳,崔玄虽然手段在他面前一直的温和的,少有的狠辣也是避开他的。现在乍然说起御赐的未婚妻就说要让她病逝。纪安的小心肝还真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不是本地土著,能那么轻巧的接受一个无辜的人被他们下手除去。
纪安的神情太明显了,崔玄虽然觉得纪安心软有些软,但也很喜欢这样的软心肠。毕竟,他身边太多的铁石心肠之人,对于心爱之人偶尔的妇人之仁他还是能接受并且保护的。
于是,崔玄解释道:“这位昭华郡君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她母亲原是是淳郡王的婢女,因为和淳郡王有些儿时的情谊十分的获宠于淳郡王,把她和她弟弟记名于淳王妃的名下,这才请封了郡君。不过,淳王妃原先有一女,并不愿意把她记于名下,是她下黑手害了这位嫡姐妹,嫁祸给了另一位庶姐,那时她还不到十岁。心狠手辣,乃是京城闺中千金的翘楚了。”
纪安听完深深同情的看了一眼崔玄,他就说秦明轩绝对不会赐给崔玄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的。不然,让崔玄真上了心,即使赶跑了他这个情敌,也得担心会被黄雀在后了。因此,听完了崔玄的话之后,纪安从心里更加认定秦明轩这是想用一个表面品貌一流的女子先来离间他们,等自己被气走了。再去揭穿这女子的真面目,到时候,崔玄肯定是情伤一片,秦明轩好乘虚而入。
哼哼,想要撬他的墙角,纪安表示不可能。他可不是是小心眼会乱怀疑自己爱人的人,再说了,崔玄也不是情商智商双低的傻瓜,能被这样的女子给打动了。瞧瞧,这不半天就把人查了个底朝天。
虽然自认为很大度不会乱吃醋,但纪安瞧着崔玄如此了解了这位昭华郡君还是开口道:“师兄,你好像对这位郡君很熟啊?没想到师兄还有这么关心未婚妻的时候啊?”语气很漫不经心,态度很不在乎。
但崔玄心中却警铃大响,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笑着说道:“知自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既然抗旨没用,那就得另走捷径了。我这些年手里有些人,京城的消息还是有些的。本来打算到时候助陛下一臂之力,没想到崔太后献出了先帝的遗诏,这些就没用到。”
崔玄即使没明说,纪安也明白过来了。秦明轩原先是打算弑父夺位的,那宗室皇亲这儿怕就有不老实的。崔玄捏着这些人的把柄在,这些人要是想作怪,也得掂量掂量。不过,有遗诏在手,遮羞布一遮,用不着这些阴私手段了。
崔玄继续说道:“淳王妃有一嫡子,不过满月就没了,现在膝下都是淳郡王爱妾的一儿一女。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女是别的侍妾下的手,却不知道其实正是昭华郡君的生母做的。而淳郡王显然也是知情的,不过,不舍得让自己的爱妾受罚,还帮着扫了尾。因为昭华郡君的生母在郡王府内一直以淳王妃马首是瞻,又素有善名,淳王妃待她和她的子女比较不错,收了她的儿女做嫡子嫡女。不过,先前淳王妃有一亲女,是不愿意把昭华记在名下分了她亲女的荣耀。昭华心机深重,整日巴结这位嫡出妹妹,下了黑手,而淳郡王儿女众多,昭华可是害了不少的姊妹才坐稳了嫡女之位的。阿安,你不必为这等人伤怀,她做的恶事不用我们动手也得死上一死了。“
好吧,又一场家斗戏码,纪安觉得自己真是弱透了,还有心情去同情情敌。这明显是朵食人花好不好,他该为自己的阿门吧。要是被昭华知道要他这么一个情敌存在,想想,纪安都要为自己点一屋子的蜡了。
纪安收拾了心情,很无良的对着崔玄问道:“那师兄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好心的告知淳王妃,她儿女死亡的真相。剩下的,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崔玄玩味的说道。心里却想着:淳王妃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对淳郡王有些真心,十分的信任淳郡王,被淳郡王蒙蔽,她不会发现不了这些事情的。前世,他名下的一个弟子是淳郡王的庶子。
那世,淳王妃最后还是发现了真相,她不动声色,不出一个淳郡王府的世子就病逝了,而嫁入显赫夫家已经儿女双全的昭华也在一年之后因为儿女先后过世而病逝了。说是病逝,其实是因为谋害夫家子嗣被抓然后给淳郡王府面子给出的官方说法。
秦明轩做皇帝的哪里知道淳郡王的旧事,只不过他也知晓昭华是个表里不一的,借着昭华的心机对付自己罢了。可惜,偏偏前世崔玄的那个弟子最后顶了淳郡王的爵位,且这个弟子对崔玄还算有几分师徒情谊。
所以,这辈子,崔玄想着尽尽自己做师傅的责任,在淳王府里安插了几个人,护着这个孩子一二。却没想到得了这么个内、幕,倒是得了个先手,留到现在能来个反败为胜了。
纪安明白崔玄自有主张也不再过问,憋着心中的好奇,他还是把最想问的问了出来:“师兄,那个,那个,你可知陛下为何会想给你赐婚?他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属了吗?而且,登基之前,你也是和他要过保证的。这么过河拆桥,真的没关系吗?”纪安本想说他祖宗知道他这么做吗,但一想皇家都是薄情寡义的,这是家族传统,他也就没说了。
崔玄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和纪安说了。告诉实情,说你们前世是一对,这一世被我抢了先手。秦明轩又记起了前世,这准备和我来争夺你了。不说纪安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就是他也不愿意让纪安知晓上辈子的情人。
但不告诉实情,一时间崔玄又怕自己的编出的谎话不够高明。毕竟纪安可是敏锐的很,一不小心崔玄就怕砸了自己的脚。要是平时也当做两人去情趣,让纪安罚罚也就可算过了。可现在有秦明轩在旁虎视眈眈,崔玄就前怕狼后怕虎,有些拿不到主意了。
纪安看着崔玄这么为难,直接期期艾艾的说道:“其实,你别担心我会不高兴。陛下是你外甥,你又一直很照顾他,所以,他才会有了错觉的。他是一国之主,现在还没个子嗣,以后必定三宫六院,也就会慢慢理清楚自己的情感的。他现在不过是刚刚登基,大权在握,意气风发,所以,这才急不可耐的向着你表达爱慕。再者,他瞧着我是他的臣子,又觉得我好骗好哄,这才想弄出赐婚来离间我们的。师兄,你放心,我可不是那小心眼的人。更不会相信师兄是见异思迁的变心之人,那些小把戏是不会得逞的。”
纪安自认为自己上眼药上的正大光明,就查对着崔玄明讲你家外甥对你有非分之想,对咱们关系挑拨离间,我都知晓了虽然你家外甥不安好心,但我对你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咱们一定能破了你外甥的诡计的。
当然,纪安免不了的明示崔玄,人家是帝王,真心绝对不值钱,崔玄可不能心软了。
崔玄听着纪安的话,眨眨眼,很想表示自己刚刚有没有听错?秦明轩爱慕他?这是什么玩笑,秦明轩盯着的可是自己心爱的师弟啊!错了,错了!
不过,脑子转的极快的崔玄立马想到,要是纪安对秦明轩陷入情敌的怪圈,还能对秦明轩放低心房吗?再者,让纪安想到秦明轩对自己有想法总比让纪安明白秦明轩是对他有心思的好。在情敌面前,崔玄从来是黑起来不手软的。
所以,崔玄很快装作一副秘密被揭穿的震惊模样,之后又有些难为情。低着头,半响才说道:“不管如何,我都一定不会放弃你的。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相携一生的。”没否认也没承认纪安的说法,只是给了纪安承诺。
而在纪安眼里却是自己的猜想被崔玄证实了,秦明轩对着崔玄果然不安好心,想要和他争夺情人。即使心里有数,纪安也被气着了,心里想着皇帝了不起啊,先来后到都不知道吗?他和崔玄是原配是真情,秦明轩竟然想小三插足,真是把他当病猫啊。哼哼,他就不信,他在崔玄心里分量够,又不上秦明轩的当,最后鹿死谁手就走着瞧。
崔玄被纪安刚刚送出门坐上轿子还没走远就被白姨娘的下人给拦住了。依着崔玄的聪明马上就想明白白氏是准备找他摊牌了,想着白氏虽然是女子,但手段和胆识都有。他觉得自己和纪安商量没把纪安已经大好,不存在子嗣问题了的消息告诉第三个人真是太明智了。
要是纪安全好了,依着白氏的偏执,怕是一定要死磕到纪安娶妻生子。现在却是成了他们在一起最好的挡箭牌,虽然有些不光彩,但崔玄不在乎。比起和白氏鱼死网破,让纪安左右为难,使些小手段又何妨。
再说,前世的白氏是害死纪安的罪魁祸首,让白氏知晓纪安全好了就心安理得了。崔玄自问做不到就那么轻轻的揭过白氏对纪安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忽悠着纪安不能告知任何人他服用过血灵芝之事。原先是想防着纪博,倒下先用在了白氏这边。
崔玄又进了纪府,不过,却没人给纪安报信。白氏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女子,她不可能私会崔玄。所以,她是光明正大的请了崔玄过府,以酬谢儿子师兄的名义和崔玄见面。
一见面,白氏给崔玄见礼,崔玄没有受。两人坐定,身边的下人端上茶水。白氏开口道:“安哥儿这些年多亏了崔大人照顾,妾身这儿先行谢过了。听闻崔大人要成婚了,妾身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玩意,小小心意,还请崔大人不要推辞。”说着,下人就捧上了一个盒子,里面呈现出一柄玉如意。
崔玄笑着说道:“多谢白夫人,不过,姻缘这种事情有的时候还是有讲究缘分。这礼物还是等崔谋成亲正日子夫人再送吧!我与心爱之人先多谢白夫人的恭贺之喜。”
礼物先被忙着送,他亲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但他心有所属是一定要表明立场的。虽然每每想到白氏前世害了纪安崔玄都膈应的很,但想着纪安毕竟是她所出,该给的面子还要给的,崔玄只是岔了过去,并没说什么。
白氏试探的结果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太失望。继续说道:“安哥儿是个实诚的孩子,旁人待他一份好,他都要还人十分好。这样的性子,在妾身这个做母亲的看来却是心疼的很。崔大人是师兄,还望崔大人多多看顾他一二,不要让你在外受了伤吃了亏才是。”
崔玄脸上颇为真挚的说道:“阿安的性子再好不过,他愿意信我这个师兄,那我必不相负。白夫人放心,我这个做师兄的,绝对不会有让阿安失望的那一天。”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不管白氏心里怎么想的,也只能笑笑,让人送了崔玄走。
几天过后,京城有了重大爆炸新闻,一直妻妾和睦,是众人羡慕享尽齐人之福的淳郡王,这次府里的正妻被他的爱妾推入了河里,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谋害淳王妃。
这还不算劲爆,淳郡王被爱妾迷昏了头,竟然不顾奄奄一息的妻子,一意护着自己的爱妾,叫嚣着淳王妃的不贤。淳王妃娘家忍受不了淳王爷的宠妾灭妻,一折状纸状告到了大理寺,告淳郡王宠妾灭妻,宠妾庶女谋害嫡子嫡女。这么一告,整个京城都兴奋了。
淳王妃更是拖着自己的已经虚弱至极的身子去了皇宫和太皇太后哭诉,宗室皇亲的正室们不管心里怎么想,是绝对要站在淳王妃这一边的。不然,哪天她们家的男人有样学样,让小妾干掉自己的孩子,扶持个庶子上位,那才有她们哭的呢。
若是淳郡王光光是宠妾灭妻还好说一些,可一旦涉及到庶子侍妾谋害正室嫡嗣,那就是万万不可忍受了。其中,崔玄未婚妻被查出参与谋害自己的嫡出妹妹,引得众人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素有贤明的昭华郡君竟然是个如何心狠手辣之人。原以为崔玄好歹装装样子,即使不保一保淳郡王府,也顶多是不做声。毕竟,姻亲姻亲,就是落难的时候能搭把手的亲戚,就算淳王府再不堪,崔玄大面上要过的去。
可崔玄就是崔玄,很是高风亮节的大义灭亲了。直接上书礼不可废,嫡尊庶卑不可乱。言明淳郡王宠妾灭妻,妾氏胆大包天,敢谋害正妻和嫡子,绝对不能饶恕。还上书皇帝,言明皇帝不要因为他的关系就网开一面,如昭华这样的女子,他作为未婚夫更是要以身作则,大义灭亲。让众人明白,礼法之下无重臣,灭昭华以正朝纲。
其实,崔玄一开始以为依着淳王妃的心思最有可能的还是用内宅手段解决了昭华,毕竟,家丑不外扬。淳王妃以后的荣华富贵还在郡王府,弄臭了郡王府并没多大好处。而到时候他就有了克妻的名声,秦明轩也不会随意赐婚了。
先前也正如崔玄那般预料,但怎料淳郡王不配合,激得淳王妃什么都顾不得了,把家丑撕开了说,要让淳郡王身败名裂。崔玄一看,这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啊。让众人明白,自己的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崔玄知晓,像权贵之家最不喜欢结亲的就是那些大义灭亲之人。
把女儿嫁个这样的人,一旦家族有什么,敌人还未做什么,自己女婿先给自己捅刀子,这样的负面受敌,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去做。那么,崔玄只要被确认是这一行的人,好吧,那就得恭喜他,这辈子都别想娶高门之女了。
果然,众人见崔玄对淳郡王一家毫不留情,本来一些准备接着昭华之后捡漏的家族都灭了心思。不过,在清流之中,崔玄的名声倒是更好了。这样的大义灭亲,无私之人,还是很得读书人喜欢的。
皇帝也气着了,这赐婚不是给崔玄添堵,而是给他添堵的。昭华郡君在他印象中装的还是蛮成功的,他看中这女子有几分手段,拉拢住崔玄是不奢望的。可也能给崔玄添添麻烦,让崔玄离纪安远些,秦明轩自己也好多些时间来和纪安培养感情。
可没想到淳郡王是个蠢的,昭华更是无脑的。这下好了,崔玄现在这么一弄,大臣们都有意见,认为秦明轩没给崔玄挑个好夫人,同时也不愿意贡献自己的女儿出来。这下,失了面子的秦明轩是不会再给崔玄赐婚的了,不然,要再出什么事情,秦明轩的的皇帝威仪也要受到非议的。至少,一个识人不明是要被套上的。
最后,淳郡王被贬成庶人,去给先帝守皇陵去,无诏不得回京。昭华和其母赐了毒酒,而秦明轩允许淳王妃这个受害者择府内庶子为嗣子,爵位降三级袭爵,供养淳王妃。
一场大戏就此落寞,而崔玄还未得意自己略胜一筹之时,秦明轩就在纪老太太七七之后,夺情起复了纪晨和纪安两个人。
纪晨受到旨意之时,绝对的意外。秦明轩对他不待见可是从他做二皇子伴读的时候就众所周知的,即使他娶了德顺公主,但德顺是三皇子的亲妹,三皇子是秦明轩以前的皇位竞争者,怎么看,纪晨都不觉得秦明轩给他有发这封圣旨的必要。而给纪安圣旨,纪晨把这关系算到崔玄身上,毕竟崔玄是秦明轩身边的第一红人,讨份圣旨真不难。可崔玄和他没关系,更没必要给他讨了。
更为重要的是,纪晨和纪安这两个做小辈的有了,可纪府的一家之主纪博却还在丁忧,崔玄要讨也是给纪博讨来的正常吧。纪晨真是想不明白秦明轩要干什么了,但圣命不可违,纪晨收了圣旨后,还是去报道了。
而纪晨新的任职地点竟然是看管二皇子秦明盛,看着二皇子府的大门,纪晨神情恍惚,陡然间不知所措。
而纪安受到圣旨发现自己现在被秦明轩掉进宫里做大学士,虽然官位还是还以前一样,听着也清贵。但纪安就是觉得秦明轩不怀好意,先前赐婚崔玄想离间他们的计划没能继续,纪安想着秦明轩是准备从他这边下手了。
打压,拉拢,收服,也不知道秦明轩会用什么招数。纪安心里想着秦明轩的卑鄙,想拘着他在宫里,拉开和崔玄的距离,可却忘了秦明轩这个皇帝也不能整天的召见崔玄吧。他们也就半斤八两了,可在崔玄心里的地位,他明显重很多的,怎么看怎么都是他稳赢。所以,纪安是一点不急,决定和秦明轩慢慢耗。
而崔玄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马赶到了纪府。
纪安看着担忧的崔玄,心里还是很得意崔玄对他的在乎的。没等崔玄开口就把自己所想告诉了崔玄。
崔玄一听,心中一乐,一点也没有误导纪安往歪处想的自责。继续睁眼说瞎话道:“阿安如此聪慧,倒是先前我白担心了。不过,陛下毕竟是帝王,他的心机手段高明,最喜欢怀柔。阿安如此心软,师兄就怕你到时候于心不忍。”
纪安一听立马保证道:“师兄,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让给他的,即使他对我再好,可他觊觎我的心爱之人,那可不是能心软的。我可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烂好人,平时也就罢了,到了关键时刻,我还是心中有数的。”
瞧着纪安已经对这秦明轩升起了浓浓的戒备之心,崔玄松了口气。纪安的心很软,秦明轩怕是准备走怀柔路线,慢慢的软化纪安的心。崔玄是不会让秦明轩有这个可能的,他必须要让纪安不信秦明轩的真心,不被动摇。
不是对纪安没信心,而是秦明轩太狡诈,还有上辈子对纪安的了解。崔玄不得不提前让纪安对秦明轩起了戒心,一旦纪安对一个人起了心房,那就是很难在攻破的了。
有宫人到纪府,当天就带着纪安说是入宫谢恩。瞧着没被宣着一通前往的纪晨,纪安心里哼哼,越发觉得秦明轩不怀好意。
秦明轩今日把自己拾掇了很多遍,在宫人们数不胜数的夸赞中面前认为今日的这身装扮能过得去,会给纪安留下给英俊的印象。他可知道,纪安对美男一直态度良好,也多几分忍让。比如上辈子的崔玄,凭着样貌,纪安不就为崔玄求过情。为此,秦明轩深恨当年一时心软,让崔玄记了纪安的好,这辈子就来和他抢。
纪安一见秦明轩就发现秦明轩着着盛装,身上的配饰无一不精致,整个人就像开屏的孔雀似得,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英俊潇洒。
可在纪安看来,这就是秦明轩给他的下马威了。要让纪安发现秦明轩个方面都胜过自己,而后自卑,最后把崔玄让给更优秀的秦明轩。这样不战而屈人之兵,果然是皇帝,脑子就是够用。
不过,纪安觉得秦明轩的算盘要打不响了,他可不认为有什么可自卑的。想他一大好青年,凭啥自卑啊。再说,两个人喜欢对方,又不是用这些来衡量的,只要崔玄认为他比秦明轩好就行了,其他的,纪安不强求。
秦明轩对着纪安的情绪把握还是很有几分敏锐的,他在纪安的眼睛里可没发现惊艳和欣赏,只有浓浓的戒备和烦躁。秦明轩立即明白,崔玄怕是个纪安说了什么,让纪安误会了。
这么一想,秦明轩更觉得崔玄卑鄙了,专会使小人手段。秦明轩皱着眉头,想了想,决定快刀斩乱麻,先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再让崔玄有机会使手段了。
所以,秦明轩挥手让众人下去,对着纪安开口道:“一安,朕爱慕于你,希望你能明白朕的心意。”
纪一安是纪安在现代的名字,来这儿多年许多年未听有人喊他,乍一喊他,他先是一愣,再者就是恐惧。一安这个名字他这辈子没用过,秦明轩是从哪儿得来的。还没等他把心里的恐惧释放出来,就听见秦明轩对自己说喜欢。
纪安立马不纠结秦明轩从哪儿得知自己的名字,赶紧回神想到。原来秦明轩打算先勾搭自己,等自己上钩了,再让崔玄看看自己的见异思迁。分开了他和崔玄,他再好动手拿下崔玄。
纪安觉得自己幸好已经了解了秦明轩的真实想法,不然,还真被他骗了。虽然他一定会拒绝,但觉得没有在了解事情真相后这么有底气。
纪安觉得秦明轩这样给他下套了,他也不能没所表示,让秦明轩认为他好骗。于是,开口道:“陛下,臣已经有心上人了。陛下的盛情恕臣不能接受,陛下的心思臣已知晓,但恕臣不能让出心爱之人。还请陛下恕罪,不要强臣所难!”
被拒绝秦明轩已经做好准备了,可纪安的话还是让秦明轩大吃一惊。他惊讶的看着纪安,半响才憋出一句:“你说朕喜欢的是崔玄?”
纪安点点头,然后一副你别解释了,我都知道了,你就认了吧。
秦明轩真想吐血了,心里暗骂道:崔玄,你这个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昨天的两大章,当时补偿断更了。等我有时间,再多更一章,谢谢亲们的支持啦!
第116第章 怅然
秦明轩憋出了猪肝色也没让纪安回心转意,只是更觉得皇帝不愧是皇帝,这做戏绝对的演技完美。要不是他先前心中就知晓了内情,肯定会被秦明轩哄骗过去,从而发现不了秦明轩的真正目的。
秦明轩心里真是怒到了极致,他一直都是阴人的没想到自己却成了被人阴的。崔玄这一贱招一出,就把纪安和他隔远了。依着纪安的性子,认准了的事情一般是不会轻易的放弃的。
现在纪安把他当做情敌,他对纪安的好肯定会被纪安当做别有用心,这么一来,他就是到死也别想重新得回纪安的。秦明轩这下苦恼了,他也不想越描越黑,赏赐了很多宝贝给纪安,就放纪安回去了。
纪安心中则是想到秦明轩被他拆穿恼羞成怒了,不过,为了安抚他,就破财免灾的给他好处。看着宫人们捧给他的各色珍宝,纪安笑眯眯的接受了。崔玄他是不会让的,可这些宝贝他也拿着,反正随秦明轩怎么出招,他就是不接,看秦明轩怎么办。
乐滋滋的捧着珍宝回了纪府,纪安留下自己喜欢的,又挑了些送到白氏和德顺那儿去。都是一家人,纪安得了好东西就想着分掉。结果,白氏得知这是御赐之物,赶紧到纪安这儿来,让他把东西收好,最好供起来,留作传家宝才是。
纪安撇撇嘴,他可不想用情敌的赏赐做传家宝,不过,这话是不能和白氏说的。不然,依着白氏的聪明,怕是从中看出端倪,虽然纪安自认为和秦明轩之间的情敌关系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明白土生土长的白氏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怕是要给他拖后腿了。
所以,打着哈哈把白氏忽悠走了。秦明轩宣他进宫还是打着名正言顺的幌子的。打算让纪安帮着史官们编辑整理一下先帝的史书资料,因此,这些日子他都得进宫去。
崔玄一听闻秦明轩招了纪安过去,就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纪府。发现纪安眉宇间尽是小得意,就知晓秦明轩怕没得了好。他心中一松,也就有心思问纪安宫里的情况。
纪安瞧出了崔玄的担忧,心中很是感动,笑着说道:“师兄,你不必担心。陛下本来打着示好我,假意的装作喜欢我,从而接近我。然后,知自知彼,不过,被我一语道破。他虽然很恼怒,但还算有风度,并没有迁怒于我。还为此给了我不少封口费,我觉得陛下虽然做事不厚道,但大面上还是要顾全的。如此一来,只要我和师兄两个自己不上他的当,搞分裂和内耗,他基本上是没戏了。”
崔玄一听纪安的话,再一想秦明轩知晓纪安一直认为秦明轩喜欢的是自己,立马明白了秦明轩咬牙切齿的感受。秦明轩不开心,崔玄觉得他就满足了,谁让秦明轩和他抢纪安,该。
崔玄明白,秦明轩身为帝王怕是不是没有想过除去他一了百了。不过是成本太该且怕会弄巧成拙。他和秦明轩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可谓算君臣相得,彼此十分的了解对方。秦明轩刚刚坐稳帝位,他劳苦功高,还是秦明轩为难之时少有的亲友。秦明轩也不愿真和他鱼死网破,有秦明轩父皇的先例在,秦明轩心底最恨的就是他父皇那般的人,十分抵触学他父皇那样的做派。
而秦明轩为了纪安要除去崔玄的话,崔玄和秦明轩都明白,那即使崔玄不在了,秦明轩也和纪安走不到一起。因为,在纪安这儿,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要是秦明轩想着永远的走不进纪安的心里,怕是才会出这样的蠢招。
秦明轩清楚,要想纪安不在意崔玄,只有让崔玄先出错,先变心。就如前世的秦明轩那般就行,可惜,崔玄这一辈子还真没什么可以让秦明轩牵制的。家族、母族、亲人,崔玄其实都不在乎了。
两方都是聪明人,再没有万全之策的时候,只要崔玄不作出刺激到秦明轩神经的行为,都能相安无事。崔玄现在已经在着手布置后面的事情,不管秦明轩最后做出什么招,崔玄都不打算坐以待毙。
接下来,纪安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按兵不动,准备等着秦明轩放招。而秦明轩除了在朝堂上每天对着崔玄放冷气,甩刀眼,其他的都很正常。正常到纪安觉得不对劲,因为秦明轩对他太好了,好到不正常的地步。
比如,每天在宫里,史官和学士真不止他一个,那么多人,可每次他感觉饿了渴了,都会有宫人送上吃的喝的。而且,那些吃的必是他喜欢的。而每次在宫来,秦明轩都会派人宣纪安过去。
有时,是让纪安陪着下棋,有的时候是煮茶给纪安喝,而更多的时候,秦明轩什么都不要纪安做。只要纪安坐在那儿自己玩自己的,秦明轩默默看着就行了。
纪安深觉若不是他知晓秦明轩钟情于崔玄,可能,大概会觉得秦明轩是真的喜欢他的。而现在,纪安都有些同情秦明轩的这份感情了,毕竟,逼着自己讨好情敌,这样的胸襟这样的憋屈,反正纪安感觉自己是做不到的。
就比如现在,纪安是从现代过来半路出家的古代人,琴棋书画这样古代世家子必须的技能对他来说只能是个半吊子。特别是棋,他下的可算是很不堪入目了。最让人无语的还是纪安被崔玄惯出来的棋品,动不动就要悔棋重来,那样子看着就让人想扁他。
但好脾气的秦明轩却能很温柔的看着纪安,一次次的陪着纪安悔棋,甚至为了让纪安开心,故意输给他。纪安不傻,瞧着秦明轩这样讨好,心里越发的谨慎。有得必有失,想占皇帝的便宜,那也不是好占的。
纪安觉得如果不是秦明轩非要和他抢情人,其实,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成为朋友的。就凭着秦明轩的气度和涵养,他要是真心去讨一个人的喜欢,基本上只要和他没有大仇的,都不会讨厌的。当然,纪安觉得夺□□子如杀人父母,他和秦明轩算得上有大仇了,不在此行列。
秦明轩每日瞧着防着他如防贼的纪安,心情十分的郁闷。能日日和纪安相见,这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而今生虽然纪安不认识他甚至隐隐敌视他,秦明轩都不在意。他想没什么能别生离死别更让他无奈的了,纪安即使不记得他们的过去,那就不要记得就好。因为,过去的记忆中,他的表现堪称失败。他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他在得知纪安没有前世记忆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窃喜的,因为,这代表着他们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他这一辈子一定要做最好的爱人,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纪安,不再背弃,不再无可奈何,更不会无能为力。
可一日日的下来,纪安对他不冷不热,距离十足的时候,秦明轩还是失望了,急躁了。他不想让纪安的眼里心里只有旁人,他希望纪安的眼睛里看得是他,心里想的也是他。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就如崔玄了解他。他也十分的了解崔玄,即使他以帝王的权势灭了崔玄,可依着崔玄的能耐,以命相博的一击,也会让秦明轩害怕。他是多么幸运,才能和纪安再有一次机会,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崔玄被秦明轩指派的团团转,旁人都道崔玄受秦明轩看重,是秦明轩身边的第一红人。只有崔玄自己暗暗叫苦,他和秦明轩现在可谓是眼不见为净。秦明轩恨不得他能滚的远远的,不来干扰秦明轩和纪安谈情说爱。
当然,崔玄是绝对不会如了秦明轩的意的。不管每日有多忙,崔玄都要去纪府看看纪安,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这让秦明轩暗地里不知恨了多少次,每每都想着封了崔玄哪张能花言巧语的嘴才好。
本来纪安想要在纪老太太七七过后,就把白氏接出府去,可纪博并没开口答应。说是守孝大家就要一起守着,纪老太太在地下看着一家团圆才能安心。纪安是晚辈,心中再怎么想,这种事情也是不会反驳的。
正好有秦明轩的糟心事在,纪安也不想再刺激秦明轩了。虽然崔玄他是不会让的,可和秦明轩相处了多日的纪安觉得自己深深的感受到了秦明轩对崔玄的感情。他现在还在秦明轩手下讨日子,还是不准备多碍秦明轩的眼了。
纪博这段时间的身子十分的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仕途不顺,还是亲人逝世对他的影响。一向健壮的他,身子忽然间就出现了各种毛病。太医来来回回的到府了不少次,可都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只说先养着。
郑氏这段日子很是安分守己,谁也不见,只在小佛念佛。瞧着郑氏如此识趣,德顺倒是松了口气,即使纪晨再三隐瞒,德顺也有自己的渠道,从太医那儿得知了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
无子,即使她贵为公主也不能不为夫家着想。特别是纪府的门第并不低,纪晨相当于一脉单传的时候。让婆家绝户,让丈夫家业晚年无人继承,这样的情景,德顺是不愿意的。
可她更不愿意让纪晨被别的女人分一半走,所以,她沉默着,装作自己并不知情。纪晨每次安慰都安慰她,也把身边那些有企图的侍女都打发了,待着他们的女儿如珠如宝,没有半点怨言。这样的做法,让德顺更为的痛苦。纪晨对她越好,她越无法让纪晨的人生不圆满。
三年守孝,对旁人的妇人来说不仅晦气还很郁闷。可对德顺来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她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再自责,也可以不再觉得愧对纪晨,能安心的享受这几年纪晨对她的好,能一个人霸占他这几年,这就够了。
而对郑氏,德顺不可能没有怨恨和怨言的。郑氏先是伤害纪晨,又害了她失去再做母亲的机会,若不是郑氏是纪晨的生母,德顺有千万种手段让郑氏后悔莫及。可现在,碍于纪晨,她不能对郑氏做什么。不然,就是在纪晨心里种下了刺,一个不慎,就会毁了她来之不易的婚姻和幸福。她绝对不会为了已经失去的再去赔上自己的人生。
不过,要是让德顺给郑氏伏低做小,德顺的心气也是不允许她这么做的。甚至纪晨隐隐给德顺说过,以后他们只要供养郑氏到老就好。其他的,纪晨表示德顺是公主,是君,不能让府里失去了君臣礼数。也就是说,郑氏那儿,德顺不用插手,万事由纪晨办。
而德顺也就愈发的念着纪晨的好,这些日子她发现纪晨有些心事。作为妻子,在外帮不上忙,在家里她就要让纪晨无后顾之忧了。所以,她实在是不想和郑氏闹出什么。郑氏先退一步,德顺还是很满意的。
纪博生病,按理要两个儿子伺疾的。可现在纪安和纪晨身上都有着差事,纪安是愿意回纪府不去皇宫的。毕竟,比起去皇宫每日面对秦明轩这个情敌的纠葛,他宁愿回去面对纪博那张苦瓜脸。
可惜,计划虽好,可秦明轩一点也不配合。派了两个太医过来,却半点没答应要给纪安放假。纪安没得的拉假,纪晨也就一样了。于是,纪芊语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就带着孩子回府伺候生病的老父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小短君一更。
第1章17章 若失
纪芊语嫁进刘家连头带尾三年了,当年,她一心一意想找个有情郎,结果选来选去挑了个眼里只有权势的夫君。心中怎么想的,旁人不知,但她却是也不再做哪些才子佳人的美梦了。
林姨娘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存了疑心,装作气愤的送了信给她姐姐,这个时候她发现她姐姐竟然不回信了,一下子就没了声息,好似从不认识林姨娘似得。而她不死心,又派人去自己以前娘家那儿打听,这才知道,她娘家之所以搬走,是因为这个姐姐跟人私奔了,娘家人面上受不住,卖了祖产回老家去了。
这么一来,林姨娘心中陡然一惊,婚生子和私生子那差别可是云泥之别。如果刘敬文的亲娘是私奔的,那不说他的嫡子身份不保,连一般的庶子也赶不上。这前程也就毁了大半了,纪芊语和他定婚,还是林姨娘牵线搭桥的。
这要是害了自己的女儿,那她不得哭死。于是,林姨娘派了心腹专门去刘敬文老家打探,若真是那样,林姨娘就趁着纪芊语没嫁过去,凭着一身剐,也得毁了这门亲。
结果,打探来的消息让林姨娘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了。她的姐姐林大丫当年在家偶遇跑商的刘金宝,两人眉来眼去也就勾搭上了。林家是个重男轻女的,早年把林姨娘卖了做丫头,留着林大丫也是因为要带下面的弟弟。等她长大了,也准备卖女儿似得的要聘礼给儿子留着。
这样一来,刘金宝哪还愿意。他自己还有妻有儿,对着林大丫也不过是想要买个妾平时伺候,花那么大价钱,他脑子又没进水,当然不会拿了。林家这个时候找了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准备把林大丫给送去做填房,这个老头小有身价,可却是有名心狠手辣。
一片是英俊能干的小伙子,一边是心狠手辣的老头子,林大丫一狠心,跟着刘金宝就跑了。林家收了聘礼又出不女儿,被那定亲的人家闹了起来,闹的林家家宅不宁的,干脆卖了祖产,回老家去了。
而刘金宝也就是刘敬文的爹,但林大丫却不是刘敬文的亲娘。刘金宝起先和林大丫也不过是风流一场,但林大丫不辞辛苦的跟着他在外跑商了几年,还为此流了一胎,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的刘金宝对着林大丫也有了些情谊。
几年之后,刘敬文的亲娘去世,刘金宝就娶了林大丫进门。林大丫伤了身子,起先一直没怀孕。可刘敬文对着林大丫早就心怀敌意,知晓就是这个坏女人害得他娘郁郁而终的。
所以,不管林大丫如何的示好,刘敬文就是油盐不进。刘金宝也许是心里对原配有愧疚,也许是因为刘敬文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瞧着刘敬文对着林大丫不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林大丫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个时候就想起了要找帮手。娘家她是不敢联系,她想起自己被卖如侯府的妹妹,就给送了几次信,发现林姨娘没和娘家联系,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就动了主意。
刘家只是小户人家,但还算衣食无忧,林大丫担忧以后无人养老,就想起了给刘敬文娶给跟自己亲的媳妇。正好,林姨娘这边谎称自己嫁了个管事,生了个女儿,林大丫就给动上心思了。
她积极的和林姨娘联系,一面表现自己的姐妹情深,一面也暗示林姨娘做人媳妇不容易,要有个好婆婆才最为重要。果然,林姨娘担心起了自己的女儿。林大丫就乘机说了接儿女亲家,表示她这个做姨母的做婆母绝对会对侄女视如己出的。当然,半点没提刘敬文不是她生的。
而前几年,林大丫老蚌怀珠,竟然开怀生了个儿子。对着刘敬文也就不是以拉拢为主了,可刘敬文那个时候已经是秀才了,林大丫再打压也打压不到哪儿去。眼看着刘敬文越来越风光,林大丫越担心她和亲生儿子以后落不着好。
于是,就越发的愿意和林姨娘做亲家了。毕竟,在她知晓的情况里,林姨娘一家都是奴籍。纪芊语就是在大户人家当过丫头,被放了良籍,也是要低人一等的。以后,纪芊语没娘家支持,身份上又低人一等,嫁进刘家还不是任她拿捏。
更为重要的是,也是断了刘敬文找个有权有势的岳家,她更被动。当然,她是不管这个当过丫头的侄女是不是能被中了秀才的继子看上,毕竟,她娶侄女过门可不是看着侄女和刘敬文恩恩爱爱的,两人越处不好,她才越能当家作主。
刘敬文也明白林大丫的心思,他原先是极其不愿意的。可自己的爹看在小儿子的面上,又被林大丫整天的哭诉,先答应了。为人子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做不得主。
所以,他一气之下,只身一人来京赶考。等到了京才发现京城的物价有多高,他带的银子很快就所剩无几了,后来才寄宿在寺庙里的。然后,偶遇纪芊语,被纪芊语的气质所倾倒,很快也就郎情妾意了。
不过,等刘敬文考上了探花,接到了昌平侯府的橄榄枝的时候,刘敬文再三考虑,还是选择了家世雄厚的世家千金,而放弃了纪芊语。
林姨娘知晓了这事气的要吐血,纪芊语却是更加觉得这刘家都是攀龙附凤的势利眼,越发的看不上了。可这婚又推不掉,只好安慰自己,只要自己是侯府千金,那刘敬文就要供着她。这么一想,纪芊语也没觉得什么不好了。
当然,在嫁妆上,纪芊语使了心机。她只要了一个很小的宅子,但却要了几个商铺和庄子,古董字画也要了一些。现银却是只有一千两在明面上,且那铺子庄子古董字画,样样在嫁妆单子上言明以后只能由纪芊语所出的嫡子嫡女继承,不然,就发还娘家。
等纪芊语嫁过去的时候,端着侯府千金的款,锁了自己的心,在刘府过的如鱼得水。刘敬文一看纪芊语是他心仪的表妹自然千好万好,但也从纪芊语的态度上看出,纪芊语却是对他生了隔阂,心中也十分的郁闷。但本就自己理亏,又要借纪府的势,自然是对着纪芊语殷勤备至的。倒是引得纪芊语越发的觉得刘敬文眼里也只剩下权势了。
在刘家,纪芊语第一件事情就是生儿子,所以,她心中的长子已经一岁半了,肚子里还揣了个半年的,这次她回来伺疾带着儿子是怀着目的回来的。
原来,她成婚的第二年,林大丫和刘金宝就从乡下赶了上来。听说儿子娶了豪门贵女,要跟着儿子来享受荣华富贵的。而这个时候,纪芊语就特别庆幸自己陪嫁的宅子小,林大丫和刘金宝来了也住不开。
林大丫倒想让刘敬文他们搬出去,刚刚提了一下,纪芊语就派人送了信回娘家。德顺派了嬷嬷过去,让林大丫跪着听完了大秦正妻权益,女方嫁妆所得归女方支配,夫家无权安排,告知林大丫要想侵占儿媳妇的财产,就别怪纪府手下不留情。
林大丫被打了脸,这才发现,她远以为新媳妇面软又和她沾亲带故好拿捏,碰壁了才知道是硬茬子。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搬出纪芊语的宅子,刘敬文拿钱在京郊处买了宅子安置了两老。
但林大丫并未消停,再知晓纪芊语有那么多嫁妆之后,她觉得作为姨母是可以帮纪芊语保管保管的。撺掇着刘金宝和刘敬文说要帮着管纪芊语的嫁妆,被刘敬文对着他爹说,若是不想他做现在的官,那他爹就去说。
刘金宝不敢说了,骂了林大丫一顿。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顿日子,新帝上位,林大丫听闻外界说昌平侯府失势了,心觉机会来了。不过,她这回学乖了,只说和刘金宝年纪大了,想要享享天伦之乐,要把纪芊语的大儿子要过养着。
偏偏纪芊语怀着二胎精力有限,被林大丫逮住了软肋,说的合情合理,让纪芊语很是棘手。收到要来给老父伺疾,纪芊语感叹天无绝人之路,把儿子打包带着回了纪府。
她这次的主要目标是纪安,要求也就是希望纪安这个舅舅能收下自己的儿子为徒,以教养的名义把孩子留在纪府。在纪芊语眼里,要是把孩子留给林大丫,那她的孩子就毁了。
纪芊语在纪老太太身边待过几年,虽然没怎么和纪安这大哥接触过,可听着下人和纪老太太的语气和话头。这个大哥十分的优秀和心善,孩子跟着他,纪芊语一点不担心。
并且,她也有私心,她隐隐知晓纪安这辈子怕是不会有孩子了。要是她的孩子能入了纪安的眼,以后给纪安当孩子。有这么一座靠山,孩子以后的前程肯定错不了。在她心里,刘敬文这个六品芝麻小官的亲爹,是怎么也拼不过纪安这个三品大哥的。
所以,纪芊语在路上就教自己的孩子叫舅舅。
纪安看着眼前这个叫瓜瓜的小孩扑腾扑腾的摇晃着圆嘟嘟的小身子向着他走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一岁半的瓜瓜特别会长,不像他爹,倒是和纪安这个舅舅有四五分像。
瓜瓜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小腿顿顿的,抓着手往小嘴里送,奶声奶气的对着纪安喊道:“舅舅!”拿两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这还是纪安第一次见这个外甥,前几次洗三周岁,都是白氏代替他送礼的。他和纪芊语不熟,对刘家前前后后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正好这个小家伙大日子的那几天总是有事情跘着纪安,所以,也就没见过他这个唯一的大外甥。
被萌化了心的纪安赶紧扶着瓜瓜,防着他跌倒。笑着对跟在后面的纪芊语说道:“这孩子真聪明,妹妹你是个有福的,就等着以后他孝顺吧。”
纪芊语看着瓜瓜,眼角也含着笑,转而欲言又止。纪安心中一冷,感叹道,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不过,纪芊语好歹是他妹妹,要是不过分,纪安想着就是看在这么可爱的外甥份上,能帮就帮一把吧。
纪芊语看着纪安不说话,苦笑了一声。想着自己用心机用过了,她这个大哥天天都是和聪明人打交道。自己这点小聪明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显了吧,省的招了大哥的厌。
于是,纪芊语直接对着纪安道:“大哥,我想让瓜瓜拜你为师,以后就跟着你了。”看着纪安的脸色没什么表情。
纪芊语赶紧解释道:“我那婆婆瞧着我现在怀了二胎,打着想念孙子的幌子要把瓜瓜抱过去。我一个做儿媳妇的,即使再不愿意也没法子。所以,这才想到了大哥。依着大哥的才华名声,说你收了孩子在身边教养,量我那势利眼的婆家也不能说出什么来。”
听着纪芊语这么一解释,纪安也觉得纪芊语在刘家生活的也不容易。他也确实挺喜欢瓜瓜的,不过,要是有可能孩子还是要和父母在一起才好。于是,纪安开口道:“你就舍得孩子吗?其实,大林氏你们碍于孝道虽然难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这是承诺给纪芊语解决林大丫的问题了,纪芊语眼睛一红,心中想着家里人总是家里人,在她困难的时候都是帮着她的。不过,在她心里,刘家就没有一个能让她看得上的。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如自己的大哥和二哥这般,成为一个优雅尊贵的世家子,可不想以后如自己现在这个丈夫一般,被人私底下看不起出身和教养。
最后,纪芊语开口道:“大哥,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和你和二哥一样优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刘家人眼睛都盯着了我的嫁妆上,孩子的爹也是个利欲熏心的。大哥,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能让瓜瓜跟着你。他是个好孩子,值得更好的。我这个为娘的也就这点本事,还请大哥成全我吧。”说着,给纪安福下了身。
纪安即使觉得孩子还父母一块生活最好,可纪芊语这个做娘都这样说了,纪安也不能违心的说他不喜欢瓜瓜。想了想,纪安开口道:“我的学问也是半路出家的,表面看着光鲜,其实也不能细究。且,我是庶子出生,孩子跟着我为师,以后说不准要被人讲究一二。”
纪芊语听着纪安的话,以为他要推辞,眼眸一暗,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纪安若是收下瓜瓜是纪安的情分,若是不收,她也没有资格怪他。不过,心底到底还是失望的。
纪安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让我师兄收他为徒。我师兄他名噪天下,身份学识出生名望,样样一流。瓜瓜认他为师,要是学到我师兄一两分,也够他受益终生了。”毫不谦虚的夸奖着自己爱人的纪安得意向纪芊语推荐。
纪芊语呆了呆,她原本想着让纪安这个大哥带着自己的孩子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没想到纪安会告诉她让崔玄收了她的孩子为徒。崔玄啊,那是什么人物,威名赫赫的定国公,且这位传奇人物还没有子嗣。若是成了崔玄的徒弟,那以后她的孩子定是前程似锦的。
纪芊语回过神来,忙激动的对着纪安感谢道:“大哥,我待瓜瓜多谢您的大恩了,以后,瓜瓜就是大哥的孩子了。他以后要是敢不孝顺您,我这个做娘的第一个不饶了他。”
纪安笑笑道:“芊语,你不用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外甥呢,你让他来陪着我,还不知道要给我添多少乐趣和欢乐了。以后,别再说这样见外的话了。”
纪芊语点点头,笑着嗯道。
秦明轩看着纪安严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让宫人给送上汤水,又换了安神香,打算让纪安在殿上休息一下。可对着秦明轩高度戒备的纪安能睡得着就怪了,明明困得要死,精神却极度的亢奋。
没法子,秦明轩也发现了纪安对他的抗拒。舍不得纪安受累,只好把纪安提早放出宫休息去了。然后,招来全天候监视并保护纪安的护卫,问了纪安昨日的行程。
在得知昨日纪安因为带着纪芊语的儿子而陪着玩到半夜才睡时,秦明轩楞了楞。挥手让护卫下去,秦明轩这才想起,他记起了前世,却忘记了纪芊语这个女人了。
秦明轩对纪芊语是没什么感情的,纪芊语能进宫完全是沾了纪安的光。作为纪安唯一的妹妹,秦明轩疯狂的想要一个和纪安有血脉关系的孩子,纪芊语自然是首要人选。所以,纪芊语成了他的妃嫔,又因为生了儿子,成了他的皇后,只为了给孩子一个嫡出身份。之后,纪芊语适应不了宫里的生活,不到四十就过世了。所以,极其前世那么久,秦明轩真没想起过她来。
秦明轩这个时候想到的最多的却是他和纪芊语的那个孩子,被他当做纪安转世,用作全部感情寄托的孩子—秦亦安。小名一一的秦亦安长得有七八分像纪安,又像了秦明轩二三分。
每每瞧见这个孩子,秦明轩都觉得自己的心能暖起来。一一和纪安一样,是个能带给人温暖和安心的人。秦明轩把秦亦安带在身边如珠如宝的养着,好像这样,就能离着纪安近些。
秦亦安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教他什么他都能举一反三。秦明轩誓要把他培养成大秦最优秀的帝王继承者,他手把手的教秦亦安帝王权术,欣喜的发现秦亦安的聪慧和优秀。
秦亦安越来越达到秦明轩所期望的要求和期待,当秦亦安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的时候,秦明轩忽然发现,他又把他的纪安弄丢了。在秦亦安身上,除了相貌,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这让秦明轩很恐慌,于是,时不时的就有了迁怒秦亦安,怪秦亦安在没自己注意下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可每每看着秦亦安倔强的和纪安一模一样的神色之时,秦明轩又舍不得再去责骂。
秦明轩想,他把秦亦安教成了他和纪安的结合体。秦亦安对着他这个父皇是真孝顺,明明秦明轩已经病入膏肓了,秦亦安只要什么也不做,就能等着做皇帝了。可秦明轩还是召集了天下名医为他这个父皇诊治,又用大量的宝药给他吊命。
这样拖了半年,他的脾气越来越差,可秦亦安待他这个父皇却从来地孝顺至极的。最后,他闭眼前感触到的最后的知觉是那个从来不流泪的儿子滴在他脸上的一滴泪水。
而这一世,纪芊语嫁给了旁人,那他的儿子秦亦安会不会已经出生了。那么可爱孝顺懂事的孩子,秦明轩一想到这个孩子不再喊自己为父皇,心就有些疼了。再回想和秦亦安总总的父子场景,秦明轩急切才生出了要去见一见纪芊语孩子的心。
若真是他的孩子秦亦安,即使不再是秦明轩的亲骨肉,秦明轩也决定要把这个孩子接到身边,看着他慢慢成长,给他最好的一切,重续上世的父子之情。
于是,秦明轩换上常服,带着护卫,就从宫里到纪府去了。
纪安昨日被自己的刚刚接手的小外甥折腾了半夜,深刻体会出一个道理,带孩子这不是人干的。虽然有奶妈,但心疼外甥的纪安坚持要让孩子和他谁一个屋,就怕下人怠慢了瓜瓜。
可瓜瓜却不理解自己舅舅的一片苦心,夜里人来疯,一点睡意也没有。纪安都快给瓜瓜跪了,这孩子忒知道卖萌,只要用他那大大的眼睛大大看着你,然后软软糯糯的说出自己的请求,纪安的心就软了,然后,就妥协了。有一就有二,别看瓜瓜年纪小,可他还是分得清谁对他好坏的。于是,对着纪安他就更无所忌惮了。
这不,纪安刚刚从宫里回来,瓜瓜就丢下奶娘,高高兴兴的迈着小短腿,往纪安这儿跑来了。纪安站在门外面纠结了,他是现在就溜走去休息,还是再陪这宝贝熊孩子玩一会?还真是难选啊!
瓜瓜终于要到纪安那儿了,可却被门槛给拦住了,他开口对着纪安道:“抱!”
纪安眼前一亮,抬眼看向天空,装作没听见。心里决定了,要是瓜瓜能爬过门槛,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要是不能,嘿嘿,他就先溜走睡一会了。
瓜瓜好像也发现纪安没听见了,急性子的他也不再喊了,干脆用爬的。不过他太小了,小腿根本抬不过去,爬也爬不过去。可瓜瓜却是和门槛杠上了,小脑门就盯着门槛上,一定要爬上的模样。
这个时候,瓜瓜发现自己被腾空了,讨厌的门槛也被他垮过了。他咧嘴一笑,抬头一看,不是他舅舅,是个不认识的人。所以,认生的他,立马对着旁边傻了眼的纪安奶声奶气的喊道:“舅舅,抱!”
纪安转过身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要给这位脑抽的想玩家访的秦明轩行礼。不过,礼还未行,就被秦明轩免了。他抱着瓜瓜,眼里既有失望又有解脱,不过,看着瓜瓜一直在向着纪安扑腾,秦明轩就把孩子给了纪安。
纪安把孩子放下来,刚刚想喊人把瓜瓜抱下去,秦明轩就开口道:“一安,这是你外甥,长得和你还挺像。看着小眼睛这么灵动,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纪安顺着秦明轩的话说道:“陛,秦公子过奖了。”想到秦明轩穿着常服,是不想让众人知晓他的身份,虽然纪安觉得这是掩耳盗铃,可谁让秦明轩是老大,他也只有服从配合的份。
秦明轩摸摸瓜瓜的头,从手上褪下一枚扳指,放在瓜瓜手上,瓜瓜的两只小手拿着才能拿稳了。看着扳指,瓜瓜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立马机灵的往嘴里送,然后,又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纪安把扳指拿下了,这东西可是秦明轩给的,要是别人给的,纪安早就喷得他满脸血了。然后,吼着说道:“孩子不知事,你也不知事吗?给他这么硬的东西,蹦了他的小牙,你负责吗?”
但在秦明轩这位帝王面前,纪安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面上还要代瓜瓜谢谢秦明轩的赏赐,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纪安阴暗的想到,难道是因为秦明轩现在没办法欺负他,所以就只能欺负他外甥这个无齿小儿?
而秦明轩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说自己的心情,他的儿子秦亦安不是眼前的小不点,那是不是,这一世,秦亦安也就不会再给他做儿子了呢?
这么一想,秦明轩的心里充满了酸涩和悲伤,感觉心中的一角坍塌了,什么东西消失不见了。第一次,秦明轩对于记起上辈子记忆有了一丝惆怅!
第1章18章 天意
崔玄怕是唯一能理解秦明轩惆怅的人了,可偏偏崔玄是秦明轩的情敌,即使再想倾述,秦明轩也不会脑抽了找崔玄说的。在鉴定过瓜瓜没有自己儿子秦亦安帅气,可爱,懂事,孝顺之后,秦明轩既骄傲又带点孤寂的回了宫。
留下纪安对着秦明轩这一举动摸不着北,不过,纪安也没闲着,很快就安排了瓜瓜给崔玄行了拜师礼。瓜瓜顶着崔玄爱徒的名义也就顺理成章的跟在了纪安身边。纪芊语对着瓜瓜拜师一事极其的满意,对着纪安再三感谢,弄得纪安都不太想见自己这个太客气的妹妹了。
而消息传回刘家,刘敬文特意备下重礼来谢过纪安。而林大丫那么再也没传出要抱走孩子养在身边的消息,倒是听闻刘金宝再得知自己的大孙子成了定国公的爱徒之后,狠狠的抽了一顿林大丫,警告林大丫不准再掀起是非,不然,就要休了她。
纪芊语听了之后很是开怀,对着自己这个姨母,纪芊语是恨之入骨,认为她错位的姻缘都是这个姨母私心作祟所致。而这姨母还不知错,对她各种陷害算计,若是可以,纪芊语第一个就要除了她。
而纪博的身子眼看着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府上也为纪博请了不少太医,可惜都没什么能查出纪博是得了什么病。纪博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他这个时候觉得自己被人害的概率可比自己得了疾病的概率要大的多。
于是,纪博拖着病体,直接把身边服侍的人都抓了。然后,让心腹挨个审问,又说了只要其中有人能举报其他人,就能免了自己的罪,还能得一笔银子。若是问不出来,纪博直言要让这些人通通卖到矿上做苦力。
这些下人中也有软骨头的,三言两语就问出了蛛丝马迹。纪博顺着这些痕迹顺藤摸瓜,一直找到了第一位为他诊病的太医。这位吴太医和纪博有些交情,前些年,纪博和纪安接连中招,让纪博不敢再用以前的太医。这才换了吴太医这位在太医看着是中立的太医诊治。
纪博这次生病的起因是肝上原因,可吴太医却诊治出是脾上的问题。又给纪博开出了药,让纪博的由小病成了大病。而后来的太医又给吴太医误导,也没诊治出真正的原因。本来,这些太医开的药,纪博吃了就算不能好,但也不会恶化。但偏偏给他熬药的小厮总是少给他放一味药,没了这味药的调和,对着纪博的病那是大大的有害。所以,这才让纪博身体越发的虚了。
那小厮见自己事情做的事情失败了,就自杀了。眼看着好像事情在这断了线索,可纪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府里内鬼干的。排除来排除去,还是郑氏最有嫌疑。
于是,纪博拖着已经十分虚弱的身体去了佛堂见郑氏。
郑氏跪在地上,眼睛闭着,手上瞧着木鱼,远远看去,十分的虔诚。纪博进来之后,身体的汗留得很多,他让下人扶着坐了下来。下人站在后面,纪博看着郑氏并不说话。
屋子里静悄悄的,半响,郑氏先忍不住这种安静。开口道:“侯爷真是稀客啊,今个怎么想起我这个妻子了?还是对我做了太多恶事,老天爷看不过去,报应了你啊。若真是这样,也不枉我整日的给他供香火了。”
纪博并没有被郑氏的话给激怒,脸色不变的看着郑氏。而在郑氏的眼里却有了一丝恐惧,不知道纪博这样是知道了什么?而纪博也没让她多等,慢慢开口道:“你就这么想我死,让太医给我开出药,又换了我的药。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郑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能和定国公齐名,又是开国元勋,这么百年下来。即使一朝倾覆,可还是有些旁人不知道的力量。我原以为是二皇子掌握了,没想到夫人才是深藏不露。可惜啊,可惜!这样的力量夫人不用来保住郑氏血脉根基,却用来和我赌气,失了大好机会。不知托付给你这股力量的父兄知晓你如此辜负他们的心意,会不会死不瞑目呢。”
郑氏身体瑟瑟发抖,心里止不住的恐慌,过了一盏茶的时辰,郑氏才冷静下来。她抬起头来,对着纪博哀求道:“博郎,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一时糊涂,是被你气急了。看在我对你痴心二十多年的份上,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郑家已经灭了,我手下的人马是郑家最后的筹码了。你放过我这一次,我求你了。求你了!”
郑氏怎么也不明白,纪博怎么会知晓郑家最后的人马是在她手里的。她的爹爹派人在临死之前把家族中的嫡孙和最后的人马交到了她的手上。希望她能帮着护下郑家嫡系最后的一点血脉,为他们郑家报仇雪恨,东山再起。
郑氏先前做的很好,没让任何人怀疑。毕竟,郑氏一直表现的都是无脑之人,众人都思索着郑国公就是要交托人也得选个靠谱点的。郑氏自己家里的事情多摆不平,怎么能帮着郑家护住最后的血脉呢。
而郑国公就是利用众人的这种心理,找了众人认为嫌疑最小最没可能的郑氏完成郑家最后的延续。毕竟,纪晨娶了公主,纪博又是老狐狸,而纪安更是隐隐的秦王党。这样一来,纪府在新帝上位之后被清算的可能性极小。
而罪不及出嫁女,郑氏又是纪晨的亲娘,只要有纪晨一天,总能护着郑氏一天。郑国公选郑氏为托孤人也是经过反复思量的,更是逼郑氏发现重誓,一定要护着郑家最后的血脉。
可纪博先前对着郑氏的一番嫌弃,让郑氏脑子一热,心中恨极,就用了郑国公留给她最隐秘的人手去害纪博,想要纪博去死以报复纪博这些年对她的利用和不屑。
想法是好的,做到也差点成功了,可现在功亏一篑,纪博知道了。不仅知道了郑氏要害他,更查到了郑家的后手,这个时候郑氏才知道怕了。她才冷静下来,想到了她爹给她托付的事情。
所以,她才哀求纪博,放她一马,放郑家最后一线生机。
纪博却是半点没有动容,他的命都快被郑氏害没了,怎么会对郑氏的几滴眼泪给哭心软了。纪博看着哭的凄惨的郑氏反而有种快感,郑氏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纪博这人自尊心极强,对着郑氏那样的做派早就心生反感。
现在看着一向得理不饶人的郑氏也有向他哀求的一天,他心里的满足感真是翻倍了。可惜,纪博就是纪博,即使郑氏哭的再可怜,纪博还是说道:“迟了,这个时候,陛下差不多已经把郑家余孽一网打尽了。我已经向陛下请了折子,言明是夫人你深明大义,不耻郑家所行所为,这才告知为夫,上达天听的。稍后,怕是陛下还会赏赐于你,你就不用他太感谢为夫这么为夫人着想。”
郑氏听着纪博的话都呆了,回过神来,就朝着纪博扑了过来,大声喊道:“纪博,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王八蛋,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纪博身边的下人单手治住了发狂的郑氏,把她扔在了地上。
纪博眼神一寒,对着郑氏说道:“我已经被你差点害了丧命,你认为你还有第二次的机会吗?”
郑氏想到自己若是对要自己命的人也不会手软的,这么一想,郑氏就瘫了下来。
第二天,郑氏就病了,纪晨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多数是昏睡的,就是不昏睡也没法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愿。秦明轩已经找到了郑家最后的势力,心情一好,还赏了这次最大的功臣郑氏。
虽然,秦明轩知晓这是纪博故意整治郑氏的。可秦明轩十分的乐意配合纪博,就凭着郑氏上辈子给他和纪安添多少麻烦,又传出了多少纪安的流言这两项。秦明轩都愿意恶心恶心郑氏,而纪博原以为秦明轩会对他稍稍满意些,可秦明轩对他并无什么不同,还是如以前一样。两个儿子夺情起复了,只剩下他这个老在在家被嫌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纪博讨了秦明轩的厌了。
纪博觉得秦明轩不肯重用自己,还是因为以前他和郑家走的近,秦明轩记恨上了。所以,这就更坚定了他要让郑氏死一死的决心。只有郑氏不在了,等时间长了,秦明轩才能慢慢的淡忘,自己和郑家之间曾有的亲近。还没等纪博准备给郑氏下猛药送郑氏一程的时候,忽然出了意外,他的腰动不了了。
原来,纪博先前伤了身子一直没好。他急着报仇整治郑氏,思虑又重。即使有太医给调养,可也亏了底子。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坐轿子出门的时候,轿子突然断裂,纪博从轿子里摔了下来。
要依着正常人的的身子骨,摔一跤也没什么。可偏偏纪博的身子又虚的厉害。这一跌,就把身子给跌得垮了。太医来诊治,发现他的腰部和脊梁被跌伤了,以后怕是要残了。
这对纪博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骄傲了一辈子,没想不到五十的年纪却成了残废。这让纪博的雄心壮志如何能受得住,可受不住也得受。纪博自认为心志坚定,可过了半月月后,纪博还是无法忍受自己成了残废,躺在床上动不了。
于是,在一天清晨,众人发现,纪博吞了毒药自杀了。而已经奄奄一息的郑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竟然神奇的清醒过来。又哭又笑,最后说道:“他还是死在我前面,我值了!”说完也咽下了最后的气息。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纪博身边被认为对纪博最忠实最沉默的一位长随也不见了踪影。纪晨派了不少人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具尸体。这个时候,纪晨才发现这位长随是郑家的探子,郑氏对他要救命之恩。而纪博的轿子之所以会断裂,就是他搞得鬼。
母亲害死父亲,父亲害死母亲,纪晨一下子失去双亲,却不知道该怨谁。纪安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复杂。郑氏和纪博当年的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牺牲了多少人,又沾了多少人的泪。可现在,两个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却成了最恨不得对方死的人,若是郑氏知晓自己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结局,那当年她还会选择纪博吗?纪安不知道答案,却明白有些事情看着突然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纪府一年不到接二连三的失去长辈,纪安和纪晨是怎么也不好夺情的了。秦明轩再舍不得也只能放了纪安回府守孝去了,不过,拘不了纪安在身边。秦明轩就折腾起了崔玄,时常的把崔玄留在宫里谈论政事。
而白氏自从纪博和郑氏去了之后,性子就变得淡淡的,好像一下子没了寄托似得。恨了一辈子的两个人,忽然间就这么轻易的去了,让白氏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她忽然记起了小时候在父亲怀里的日子,那个时候,父亲总是抱着她认字作画,哄着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可那样的父亲,却因为她的自私和任性送了性命。以前,她把恨意都放在郑氏和纪博身上,可这两个人一下子去了,让她的仇好像就报了。可白氏明白,她心里的愧疚并没有消失,而是这些年随着时光增长。
所以,在纪博七七之后,白氏拒绝了纪安接她出府颐养天年的设想,而是选择去了一座尼姑庵,梯度修行,为亲人祈福,替自己恕罪。纪安规劝了白氏很久,白氏也没改变自己的想法。
最后,纪安仔仔细细的调查了那座尼姑庵的安全情况和环境指数,再给庵里添了快能再建一个尼姑庵的香油钱才收手。然后,纪安每月也会去见见白氏,虽然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但只要白氏愿意,纪安也不求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小短君。
第119第章 弄人
深夜,纪安睡在自己的屋子里,守夜的下人在耳房守着。这个时候,纪安忽然听见窗子那边传来少许的声音。虽然纪安是无神论者,可大晚上的,纪府又接二连三的有亲人离世。纪安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他起身,刚刚想喊外面守夜的人,就发现从窗子里跳进来的人是崔玄。
崔玄穿着夜行衣,看着纪安睁大的眼睛,忙低下的对着纪安嘘声。纪安捂住自己的嘴巴,很机灵的点点头。崔玄看着纪安这个样子,满眼的笑意,这段日子被秦明轩困在宫里的郁闷之情立马烟消云散了去。
纪安连忙起身,走到崔玄面前。他和崔玄已经快两个月都没见面了。按照纪安的想法,这就是秦明轩趁着他守孝期间好抓紧时间勾搭崔玄来着。纪安即使觉得他师兄意志坚定,他们感情深厚,可老是见不着崔玄,纪安的心中也未尝没骂秦明轩卑鄙。
崔玄对着纪安使了个眼色,纪安瞧着崔玄望了一眼门外。心中陡然间明白了,秦明轩这是在他身边按了探子啊。纪安气呼呼的,很想把秦明轩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一遍,再三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文明人,是有涵养的人,犯不着和小人计较,气着自己。
纪安拉着崔玄在床上坐下,贴着他的耳朵问道:“师兄,你这段日子在宫里没遇到麻烦吧。秦明轩也真是的,横刀夺爱,这么的不仗义。枉费师兄还这么费心费力的帮着他,他却自私自利的只顾自己的感觉,半点没顾忌师兄你的感受。”
崔玄点点头,虽然知晓纪安和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但崔玄觉得纪安已经表明态度不喜欢秦明轩了。秦明轩还上赶着往前凑,真是太可恶了。再说,上辈子秦明轩放弃纪安的时候就和纪安没有关系了,这辈子后悔了,就要追回去,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啊。
崔玄对着纪安低声说道:“阿安,过几天,朝廷之上会由几位宗室皇亲和朝中重臣联名上奏,要求陛下他立后的。崔太后这些天时常选京城那些贵女们进宫也是为着这件事情做准备,而据我所知,崔太后已经选定了你舅舅家的嫡女为后,还选了黄家的嫡女为贵妃。”
纪安听了,眼睛睁得老大,看着崔玄。想了半响,对着崔玄问道:“外戚历来为上位者忌惮,白家舅舅现在是朝中新贵,难道也被宫里的富贵迷了眼。而黄家不是白家的姻亲吗?崔太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愿意提携这两家人的女儿?”
白旭给纪安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但人都是会变的,听崔玄说白家要送女儿进宫去,纪安心中一愣。忽然感到不舒服,可能是觉得白旭在他心目中不是会用自己女儿去博富贵的人吧。
崔玄叹了口气,说道:“你舅舅怕是不知情的,是你的舅母自作主张巴结崔太后的。你舅母出自黄家,心里怕是极重富贵。黄家有意把女儿送进宫,可也知晓凭着黄家现在的地位怕是中宫之位无望。于是,就鼓动你舅母黄氏把嫡女送进宫拼一拼,毕竟,你舅舅是陛下心腹,现在又身居高位,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而崔太后手里无什么可用之人,陛下这些日子已经快把她架空了。白家和黄家愿意靠拢她为她所用,她自然是乐意成人之美的。可惜,白家女是个性子懦弱的,怕崔太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以后真要由白家女为后,崔太后才能继续做宫中霸主。”
黄家也正是想着白家嫡女性子软好拿捏,和黄家的女儿一道入宫,还不是黄家的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秦明轩还年轻着呢。即使为妃,以后的日子中,也不一定就一辈子为妃了。所以,才鼓动白旭之妻送女儿入宫。毕竟,现在有能力和资历争夺皇后之位的几家,黄家也只和白家有些联系了。白家嫡女为后,对黄家是最好的选择。
纪安听着摇摇头道:“不是说当年黄家惹事,误了白家。怎么,这位黄氏还在白家吗?”
崔玄闻言说道:“当年,你舅舅要休了黄氏,可毕竟黄氏生了嫡子,肚子里又有一个,就被拦住了。而黄氏当年使了苦肉记,挺着大肚子伺候着卧床不起的白家老太爷,结果因为劳累过度而小产了。这么一来,你舅舅就更不好休她了。等她为白就老太爷守孝三年,你舅舅待她虽然淡淡的,可初一十五还是会到她房里坐坐给她一些体面。黄氏却不安分使了手段,才生出了你这表妹。等你表妹一出生,你舅舅深觉对不起你母亲,他觉得自己不能为你母亲做主,而牵累你母亲和白老爷的黄氏却还是在算计他,不知悔改。于是,你舅舅就让黄氏在白府吃斋连佛,不准出了白府。而等你舅舅的长子成亲之后,有了嫡孙,由这位长子为母求情,才把黄氏放了出来。”
纪安点点头,道:“那黄氏想把白家嫡女送入宫,白家舅舅那样的精明之人,不会一点都不知晓吧?”不然,若消息真那样闭塞,白旭也绝对坐不到那样的高位了。
崔玄点点头,说道:“你舅舅只知道黄家想送女儿入宫,也有些知晓黄氏的心思。但他觉着只要他不点头,黄氏蹦跶不出什么风波出来。不过,他不知道黄氏走了崔太后的路子,不然,他是陛下心腹,最了解陛下对崔太后的心思。若真相想送女儿入宫,走谁的路子都好过走崔太后的路子。我已经给你舅舅透了底,这位黄氏怕这次不是被病逝就是要进家庙了。”
纪安:“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这位舅母娘家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被拿住了把柄?”
崔玄看了一眼纪安,知晓纪安憋到现在才问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绕弯子,开口道:“黄家是也算个书香门第,黄老太爷的原配死于继妹之手,而这位继妹就是黄氏的生母,黄老太爷后来的填房。而黄氏的哥哥是这位和黄老太爷私通所生,虽然改了年纪,也花了大力气遮掩,可还是被查了出来。黄老太爷当时是御史,若是被传出这样的事情,黄家遭殃罪有应得。可你舅舅却是黄老太爷的学生,又是他的女婿,亲岳母岳父做了这样的事情,黄氏所出的嫡子和肚子里的孩子不但要受人非议,就是你哥哥当时也怕会被废帝以此为借口断了前程,京城怕是也就再也没有书香门第的白家只有犯官白家了。”
纪安一听,有些同情他家这位便宜舅舅了。年轻时候,眼神也不好使,看看都选了什么人做师傅和岳丈啊。黄家家风如此,也难怪要送女儿进宫博富贵了。贤妻夫祸少,老话果然是没错的。
:“那黄家之后怎么做的?难道这事到了那样的地步,也就不了了之了?”纪安问着崔玄,心中却是再为那位黄家老爷的原配不值了。
:“那位继妹填房知晓事情败露自己自尽了,而那位私生子黄家二爷也被剥夺了家产继承权。事后,你母亲往黄家那些族老们家里送了这个消息,那些族老们以此为把柄要了不少黄家的好处,因为黄家没了嫡子,而庶子又只得继承家产的二三分罢了。黄家族老们就逼着黄老太爷过继了族里的孩子做嫡子,继承黄家家业,这次要送进宫的黄家女就是那位黄家二爷的嫡女。”崔玄有些玩味的告知了纪安自己打探来的事情。
白氏可不是菩萨,能被人这么牵累而无动于衷,白家是她娘家她护着,可黄家这样的罪魁祸首,白氏可是不会放过。黄家老太爷道貌岸然,黄家一家子都没好人,结果,却还想活的美美的,真是异想天开。所以,她利用黄家族里各自有私心为筹码,逼着黄家二爷没了继承权,黄家老太爷被族老们要挟着。挣了大半辈子的家产结果大部分还落不到自己的子嗣身上,真真切切的是为他人做嫁衣。所以,黄老太爷和黄家二爷不甘心,这才想送黄家女儿进宫去博个前程。要是有个做宠妃的女儿,黄家二爷的嫡子身份还是能继续管用的,黄家老太爷也能不用被自己的吸血鬼族人要挟着,黄家也能更进一层。
纪安知晓白氏做这些事情并不奇怪,毕竟,他很早就知道白氏虽为女子但手段却却不弱,他以前也没少吃白氏的暗亏。黄家那群人也是活该,纪安很为白氏的所作所为交好,真觉得是替天行道了。
崔玄点了点纪安的头,笑着说道:“好了,我们别说别人的事情了。我想过了,陛下现在这样,我们两个被隔开了,见个面也得偷偷摸摸的也不是长久之计。阿安,我想好了,我们退隐山林吧。陛下也不是一定要赶尽杀绝,可我们日日在京城,在陛下眼皮底下,他那样的性子怕是不会善摆甘休。而以前我怕你在纪府多有牵挂一直就没替,而现在白氏也出嫁了,有你舅舅护着,还有我留下的属下看着,问题不大。而纪晨有德顺,陛下也不会为为难。至于崔佳那边,我也并无什么要护着之人。至于心中抱负,我也施展够了,今生也算没什么遗憾了。阿安,我前半生都在为旁人而活,后半生,我想伴着你,把这大千世界好好走一走,看看大好河山,也不辜负了来世家一回。”
纪安听着崔玄这样说,立马兴奋了。他前世就是个升斗小民,过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日子。到了这边,纪府,朝廷,都逼着他长大,心狠。纪安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可没法子,要想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他就得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走。
而现在,崔玄说要和他隐退,两个人去游遍大江南北,之后两人找个小镇简简单单的过日子。这不就是他前世最想要的生活吗?
所以,纪安连忙点头道:“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要是不在京城了,那先去那儿,还有陛下那儿会同意吗?”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崔玄笑着说道:“他不同意,可腿却在我们身上啊。我这边准备准备,打算过了这个冬天就走。不然,冬天河里结冰,光走陆路,怕是很容易被陛下发现。而且,我们就算隐退了,可手里若是没什么力量和筹码,怕也过的不安稳,我可不想你跟着过那种谁都能踩一脚的日子。”
纪安听着很暖心,拉了拉崔玄的手,两个相视而笑。
崔玄是半夜走的,他告知纪安秦明轩确实是派了人来看着他。现在他们既然想好了对策,崔玄的意思就先随着秦明轩,省的打草惊蛇。
纪安也明白,崔玄既然敢这样说,就说明崔玄能保证秦明轩派的人来不会伤害他。虽然整天被人监视,纪安觉得他一点隐私也没有了,可一想几个月后,他和崔玄就海况任鸟飞了,秦明轩一个人在京城呆着,他和崔玄双宿双飞了,他就觉得解气。哼,秦明轩监视他,他就拐走崔玄,让秦明轩见不得自己的心上人。
这么一想,纪安的精神状态及其不错,没事就逗逗瓜瓜。反正他守孝,只能待在家里,崔玄那儿有又忙,纪安只好代替崔玄先管着瓜瓜了。毕竟,纪芊语和孩子交到他和崔玄的手上,他们就有一份责任了。
可一想到,他和崔玄一走,那瓜瓜不就是没师傅了吗?他会不会回到刘家被欺负啊,而且顶着崔玄徒弟的名声,秦明轩会不会迁怒啊。这么一想,纪安也就犹豫了。他想了想,决定先问问崔玄,若是崔玄愿意,他希望能带上瓜瓜。
不过,之后,他还是要问问孩子的妈的。毕竟,瓜瓜是她掉下来的肉,若是纪芊语舍不得,他尽量给瓜瓜安排好,给瓜瓜一个好的前程。真不行,他就求到他师傅那儿,让他接手这个徒孙。
而在纪安想着怎么和纪芊语暗示,带着瓜瓜出去一段日子的时候,刘府那边却来人了,来的还是纪芊语的贴身丫鬟。丫鬟面带急色的被带到纪安面前,一见到纪安就跪下来道:“大少爷,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被刘家夫人害得难产了,求大少爷请个太医跟女婢去瞧一瞧小姐吧。小姐说,无论如何,都望大少爷能去一趟。”
纪安一惊,连忙使了人去请太医,又带着瓜瓜往刘府赶。纪府接二连三的有丧事,纪芊语作为出嫁女,要哭灵要守孝,又挺着肚子。纪安上次瞧见她的时候,纪芊语整个人十分的消瘦,只有肚子鼓鼓的。纪安曾经担心纪芊语的健康,特意送了不送补品,和请了太医给纪芊语瞧瞧。而这段日子,按理纪芊语该是在床上休息才是,怎么又出了事情?
纪安自觉不好,纪芊语的身子这段时间亏的厉害,又真被人为的害的小产,怕是性命堪忧啊。所以,他才带着瓜瓜过去,要真到了那一步,也好让纪芊语瞧一眼瓜瓜。
路上,纪安从丫鬟处了解到,纪芊语在刘府过的还行。而这些日子,纪府接连出事,纪芊语身子又不好,林大丫瞧着纪博没了,晓得纪芊语是庶女。认为亲爹没了,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会真心对她。不过,纪安和纪晨都给纪芊语送了不少东西,瓜瓜又在崔玄处为徒,林大丫也不敢过分的闹腾。
正好,林大丫身边刚刚认了一个干女儿,是她到在京城住处的邻居。这干女儿家是户富商,瞧着刘家是官家,就上赶着巴结林大丫。林大丫被哄的团团转,而这位干女儿瞧见过刘敬文,觉得刘敬文长得好,又是当官的,就动了心。她知晓刘敬文的原配是官家小姐,可在林大丫口里听到的就算这位千金小姐是个庶女,又没个亲兄弟帮扶,现在更是死了爹,只剩下个姨娘生母。
就没把纪芊语看在眼里,这不,就鼓动林大丫把她聘给刘敬文做二房。林大丫被打动了心思,觉得自己的干女儿很听自己的话,要是她给了刘敬文做二房,以后那刘敬文那儿不就尽在她的掌握了。说不准还能把刘敬文给笼络过来,不过,她先前没讨到好,也学乖了。不再自己直接出手,而是在刘金宝处嘀咕,整日的说纪芊语极其的不孝顺,以后她们老了可指望不上她孝顺。又说现在当官的那个不是三妻四妾,就纪芊语霸道不贤,当然在她看来,纪芊语给的通房丫头都是摆设,没用。
刘金宝要说对纪芊语有什么看法也不尽然,就是有些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人不能被女人拿捏住。且他儿子是官身了,出嫁从夫,纪芊语即使是侯府千金,可嫁进来了就要一心一意为刘府着想。可纪芊语却守着手里的嫁妆,看着他们两老吃苦受累,这样的媳妇是该敲打敲打,让她知晓公婆是要孝顺恭敬的。刘金宝也是个糊涂的,觉得纪府的老爷死了,这兄弟又隔了一层,他们给自己儿子找个妾,说到那儿去也说得通,纪府也管不着。
所以,刘金宝和林大丫就把这位干女儿下了聘,要给刘敬文做二房。刘敬文起先是不愿意的,可纪芊语嫁进来这么多日子,对着他看不上,他心里明白。这次,是他爹给他开口的,他最后想想也同意了。想着给纪芊语一些压力,她就明白何为丈夫是天了。他想得好,二房即使娶了,也妨碍不到纪芊语的位置,纪府现在都在丁忧,也没心思管他这些琐事。他要压一压纪芊语的傲气,让她知道,他刘敬文也是有脾气的。
林大丫得了信,就欢喜了,她吃了很多纪芊语的亏。男人纳妾对妻子不管是心还是面子那打击都是很大的。所以,今日一早,她就带着她的干女儿过来,要给纪芊语一个下马威。
而纪芊语再知晓林大丫和刘金宝娶二房时只是冷哼,再知晓刘敬文同意的时候,却是冷笑。当场就放言了,刘敬文作为女婿,可是要守三个月的孝期的。他们竟然干娶二房,真是觉得刘敬文的官做的太稳了。
林大丫看着纪芊语的轻视样,再想着在这位干女儿面前竟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心里气狠了,当场就想上去打纪芊语,不过被纪芊语的下人拦着。在混乱中,那位干女儿却是狠狠的一崴脚,就栽在了纪芊语的身上,纪芊语这才要早产了。
很快,纪安来到了刘府,府里的有纪府陪嫁来的下人在等他来。纪安还未到纪芊语的屋子,路过正堂就听闻有妇人在哭泣,还骂骂咧咧的,纪安听了两句,知晓是林大丫。
他冷了脸,没想到他妹妹都被林大丫害成这样了,这林大丫还在咒骂。纪安对着随行的下人道:“你家老爷呢?”纪芊语都要早产了,刘敬文却不见踪影,当真觉得纪府没人了吗?
刘敬文在正厅正应付着林大丫呢。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只是像压一压纪芊语的傲气,而且,他身上有孝,早就和他爹说了,就是娶二房也不是这个时候。可林大丫却带人进府招摇,那个他爹要给他聘的二房更不是安分人,竟然把纪芊语害得早产了。
刘敬文心力憔悴,直到下人通报纪安来了。
刘敬文赶紧去接,纪安看着刘敬文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害了芊语的人在哪儿?”
刘敬文一愣,随后尴尬起来,那女子早就趁乱走了,只留下林大丫在屋子里鬼哭狼嚎。他担心纪芊语,又要应付林大丫,倒是忘记这一茬了。
纪安的脸更冷了,也不和刘敬文啰嗦,直接对着跟着他的小厮道:“去拿我的帖子,去衙门,请提督务必要把凶手抓到。行凶潜逃,还真当我纪府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让提督务必要秉公办理,连孕妇都不放过,真是好家教。”
刘敬文就觉得自己的脸疼了,他憋着气,可又不敢对着纪安发。纪安是什么人,他在朝廷上是知晓的。年纪轻轻,但却身居高位,更何况他的师兄还是现在朝廷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再说刘家本就理亏,他更没法说理了。
纪安也没耽搁,赶紧去了纪芊语的屋子。纪芊语在屋子里哭着喊着,生的艰难,出来的稳婆脸色也不好看。太医已经在纪安前面来了,瞧着纪安到了,也没和纪安说客气话,直接摇头,说是不好了。
纪芊语可能是知晓自己不好了,她让心腹出来传话。那婆子哭着给纪安说道:“大少爷,小姐说她要不好了。刘家都是狼心狗肺之人,她自己没了就没了,可小少爷却不能留在刘家这样的狼窝里。还请大少爷过继了小少爷,小姐说,她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您。”
说完,径直给纪安磕了头。纪安眼睛一湿,让下人把瓜瓜抱进去给纪芊语看最后一眼。然后,对着屋里喊道:“妹妹,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把瓜瓜养大,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了。”
纪芊语在屋子里看着哭着的儿子,心里纠成一团。原以为的良人却最是薄情寡义,她自己害了自己。摸了摸儿子的头,她想着老天待她也不算薄了。给了她这么个可爱的儿子,且她大哥没孩子,她不用担心她的儿子以后寄人篱下,受后娘气了。
然后,纪芊语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喊道:“哥,拜托了!”说完也就没了气息。
一尸两命,最坏的结果,刘敬文都傻了。纪安不再看刘敬文一眼,留下心腹下人帮着办理纪芊语的后事,他抱着瓜瓜,大步往前走。刘家,他不会再踏足半步了,不过,他想,以后怕是也不会有刘家了。
刘敬文反应过了,连忙拦住纪安,他知晓纪芊语一死,他最大的依仗就没了。纪府是不会管他死活,甚至怕是要整治他的。那他就不能放手自己的嫡子了,只要嫡子在刘府,以后,纪府不看僧面看佛面,才能对他手下留情一二。再说,他家嫡子可是崔玄的徒弟,他这些日子凭着这层关系可是沾了不少的光,不然,也没底气敢敲打纪芊语。
所以,刘敬文追上纪安,作揖道:“大哥,刘家对不住芊语,可瓜瓜却是我的嫡子。他母亲没了,怎么也得在府里守灵吧。”
纪安冷笑看着刘敬文:“他都是我的儿子了,你没听懂还是没听到。以后,我不希望在听到瓜瓜和刘府再有半点关系,你该庆幸,你生了瓜瓜,他替你保了命。既然,你如此的孝顺,那就一直做个孝顺儿子吧。”
说完,下人就拦住了想追上来的刘敬文,纪安抱着瓜瓜走了。
看了一眼刘府,纪安心中一冷,替瓜瓜擦了擦眼泪,温柔的告诉他:“瓜瓜,害你娘的,辜负你娘的,舅舅一个都不会放过。”
心中却想到:既想沾了纪府的光,却要糟践纪府的小姐,那就看看这刘府到底有没有本事接着他的报复了。
而那儿直接撞人的女子一家被逮入了大牢,家人在倾家荡产之后,终于平安出来。而那位女子却被自己的父亲和兄嫂打骂不休,受尽苦楚,被卖给一位能做她爷爷的人做了通房。
纪安回去之后,林姨娘已经知晓了纪芊语过世,而且还是她的好姐姐做的孽。她呆呆的,眼睛里尽是疯狂。纪安派人看着林姨娘,然后,又派人去把林大丫的娘家找来。
让林姨娘去和自己娘家交涉,林家现在过的并不大好,林姨娘的爹一瞧自己的女儿做了侯爷的姨娘,立马精神了。再一听,好啊,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大女儿竟然害死了小女儿生的侯府千金,这还得了,这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吗。
林姨娘带了不少的银钱过去,直接让自己的爹整死林大丫,这些银钱就都是他的。还给他看来两个铺子,两百亩良田。林老爹眼睛都直了,在看看跟在来的纪府的下人,心中清楚,这是纪府的当家人默许的。于是,林老爹直接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给自己的外孙女报仇雪恨的。
林老爹也很有行动力,直接让人写了状子递给衙门,状告刘金宝拐带良家女子,无媒苟合。直接言明,林大丫不守妇道,损了林家族人的颜面坏了林家的家规,要求杖毙了这个不孝的女儿。
林大丫和刘金宝被衙役拿下,看到林老爹那杀人的眼睛都要昏了头了。这个时候,林大丫的脑子终于清明了,知晓是纪府找来的人,可林老爹确实是她父亲,她又是私奔的,林老爹就是打死她也没人管的。
刘金宝自从儿媳妇死了就一直提心吊胆,心中早就不知骂过林大丫多少遍了。他是男人,眼界是有一点的,侯府千金,死在刘府,孙子也被带走了。这大户人家最恨旁人打脸,刘家打了纪府的脸面,纪府能放过才怪。
可被官老爷判杖责流放之时,刘金宝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黑。他年纪这么大了,打完了还要被流放荒芜之地,还有命吗?
而林大丫杖责之后,就剩半天命了。林老爹把人带走,随后就把她卖了死契,给了林姨娘。
而刘敬文也被扯了官职,秦明轩下旨永不录用。刘家,一时之间就败落了。
纪安抱着瓜瓜,看着天上,心道:纪芊语,你安心吧,瓜瓜我一定会养大。
作者有话要说:赶时间,错别字大家就忍忍。我马上再改改
第120第章 兼得
秦明轩在知道纪芊语死后,半天没有说话,可能因为知晓上辈子的宝贝儿子这辈子真的不在了,让秦明轩很是失望和伤感吧。当然,帝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迁怒,所以,刘敬文这个芝麻小官很神奇的被秦明轩记住了,并且下了永不录用的旨意。
崔玄跟着秦明轩忙前忙后,虽然两人面上做的很好,可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秦明轩的眼神动作态度,都在向崔玄表示着要抢回纪安的决心。而崔玄以不变应万变,不管秦明轩出什么招都不接着就是不上当。
没几天,朝堂之上,众位大臣和皇室宗亲就开始联名上书秦明轩立后了。奏折如雪花般飘向秦明轩,让秦明轩头疼不已。他太明白纪安的性子了,别说他现在还没让纪安回心转意,就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若是他想左拥右抱,那好吧,纪安一定踹了他。
所以,这个时候,秦明轩只能硬挺着,不搭理这些大臣了。不然,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秦明轩总不能封了他们的嘴吧。
好在,很快事情就出现了转机,废帝也就是秦明轩的父皇,身子越发的不好了。废帝就算是废帝,可他还是秦明轩这古代帝王的父亲。因此,秦明轩坐上皇位并未对废帝做什么,还每日送上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就是禁止了废帝的自由。
大臣觉得秦明轩这样做也是很不错的了,毕竟,一般的帝王哪能容忍废帝活着。天家无父子,但秦明轩大面上做的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现在废帝病重,秦明轩作为儿子在谈婚论嫁就会让人显得凉薄了。所以,大臣们也就识趣的不再提了。
而大臣们不提,不代表崔太后不急。她现在是尝到苦头了,秦明轩比起他老子那才叫真狠。不比他老子优柔寡断,能被崔太后拿捏住。可事已至此,秦明轩已经坐上了皇位,崔太后也明白她想要再翻一次天,怕是做不得了。
所以,她只能和秦明轩打好关系,保住自己的富贵。可秦明轩却吧她的势力接手的七七八八了,而且,对她的态度又模棱两可。崔太后心里担心秦明轩是察觉到了自己母后的去世的真相,可又觉得要是真被发现了,秦明轩已经是帝王了,也不会这么无动于衷的。
这样提心吊胆过日子,让崔太后觉得选个可以帮她的皇后。男人,如她侍奉的先帝那样的英才也还不是在女色上心软下来。崔太后明白秦明轩因为自己母后的事情,对着自己的正妻定是会敬重几分。所以,崔太后才这么的重视秦明轩的选后之事。
她看中了白家女,一看就知道是个心软温顺的女子。这样的女人进了宫才是对她最有利的,而黄家上蹿下跳的来求崔太后,让崔太后觉得多个人多个帮手也没拒绝。
所以,她就把这两家的女儿都宣进宫里陪着她住着。白旭再得知崔太后下这道旨意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了,崔玄又暗中给他递消息,所以,一回白家,他就让自己的嫡女装病。自己去打发来接自己女儿的宫人,先把女儿留在家再做打算。
可惜,还没等白旭的夫人黄氏临门一脚,亲自把白家嫡女带出来送到宫人手上。闹了白旭好个没脸,还是把白家嫡女带走了。白家嫡女最终还是被送进了宫,白旭回头就把黄氏给关了起来,言明白家没有这样的夫人。
而起身就去宫里,向秦明轩表明自己没有做外戚的打算,让秦明轩为自己的嫡女选位乘龙快婿,给白家一个体面。对于知情识趣,忠心耿耿的臣子,没有那个主上是不喜欢的。秦明轩痛痛快快的答应了白旭的请求,让他放心,一定会给白旭挑个好女婿的。
崔太后却是打定主意要让秦明轩收了自己手上的两个女子,为此,她动用了手里最为隐秘的人手,给秦明轩下了点东西。又安排黄家女过去,打算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因为废帝眼看着时日无多,要是不趁早,那等秦明轩一守孝,也什么都晚了。所有,崔太后才做了这种下下之策。而且,崔太后手里的东西是前朝秘药,这种东西是无色无味的,她不认为秦明轩能认出来。
而选择黄家女也是崔太后的试探,若是秦明轩对黄家女有了意思,那她正好顺水推舟。若是迁怒了,那也无妨,反正她手里还有白家嫡女在手,再想法子就是。
不过,崔太后把黄家女推出去当炮灰,黄家女也不傻。等明白了崔太后的安排,嘴里答应的好好的,奉承的崔太后高兴。回头就设计了白家嫡女替了自己,她打算一石二鸟,白氏若是招了秦明轩的厌,那以后就是成了皇后也是个摆设。若是得了入了秦明轩的眼,而这次的事情就是她手里的把柄,男人被算计,哪个不动怒,特别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所以,还没等秦明轩给白家嫡女挑好了夫婿,他一个不慎就把这白家嫡女变成了自己的女人。秦明轩在床上醒来的时候,脸色沉的如黑铁,一上来就打死了身边大半的宫人。
而白家嫡女白琼也吓傻了,不明白明明是黄家表妹让她来这儿等她。怎么就失了贞洁,她从小被父亲请了最严厉的嬷嬷教导,要她有风骨,要自爱,可她却让家族蒙羞了。那一刻,白琼也不知道那儿来的力气,起身就撞向了墙壁,好在被宫人绊了一下,倒是留了一命。
秦明轩看着寻死觅活的白琼,瞧出了她是真的不知情,倒是不好迁怒了。毕竟,白旭是他的心腹重臣,在皇宫里,在秦明轩自己的地盘,被让算计了白家嫡女和他自己,这是打他的脸,是他的失责,怎么能让再把怒气撒子一个弱女子身上。
所以,秦明轩宣了太医为白琼医治。自己回了勤政殿,派心腹把事情查了一清二楚。
秦明轩在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心中闪过一丝懊恼,他就不该想着玩猫捉老鼠,让崔太后也尝尝整日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要砸下来的恐惧,也不该想着慢慢的磨死她,而放任她手里留了一些人手。他的自大,让他忘记现在的皇宫可不是前世他执掌几十年的皇宫,他,还没完全震慑住那些肖小。现在,秦明轩唯一能做的就是封口,他觉得不能想象,纪安知晓后,他们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吗。
所以,秦明轩宣了崔玄进宫。
秦明轩见到崔玄就没好气,要说这次的事情即使是崔太后主导的,秦明轩就不信依着崔玄的耳目就一点不知情。不过是装聋作哑,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把纪安从自己身边永远的抢走罢了。
这么一想,秦明轩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心中则考虑要不要以眼还眼,在厉害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不怕自己报不了这个仇。秦明轩觉得既然崔玄用了损招,那就算自伤八百,他也要伤敌一千。
崔玄一看秦明轩的脸色心中就笑了,没想到崔太后真把事情做成了。他是知晓崔太后的小动作的,可作为情敌,没有背后插上一刀,崔玄认为自己已经够仁慈大度的了,至于通风报信,他又不傻,干嘛吃力不讨好。
所以,崔玄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即使知晓秦明轩迁怒于他,他也一样面不改色。
半响,秦明轩看着崔玄,冷哼的开口道:“崔卿,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朕认为你和朕之间即使有恩怨也是君子之争,可未曾想到你却做了如此的小人行径。难道你以为,若不是朕敬你是朕的舅舅,是有功之臣,所以才守着君子之礼争着纪安。若是真阴谋诡计,纪安怕是早就是朕的人了。而现在你先毁约,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崔玄并未被秦明轩的话吓住,面对秦明轩开口道:“陛下,这次的事情,臣并无参与。您受了算计迁怒于臣难道就是君子了?要说这次的事情,让陛下吃亏的还是陛下自己。”
秦明轩怒道:“大胆!”
崔玄继续说道:“陛下,您太自负了。崔氏掌管皇宫大半生,手里的人脉权势并不会因为一时的失势而就无还手之力。您却放松了警惕,以为她就在您的手掌心,翻不出风浪。您轻视她,可却忘记了,她一步步的走来,荣耀半生,总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这次您输得不怨臣。”
秦明轩自然是明白的,前世他一击即中,把崔太后弄死了。可这辈子,因为前世帝王生涯,让他变得有些刚愎自用,颇为自负。可却忘记,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帝王,还是一个没做出功绩的帝王。
而这个时候,面对如崔太后这般的敌人,在没有完全掌握形式之时,留着她的牙齿,被反咬一口也成必然,他确实是疏忽大了。
秦明轩和崔玄都不说话,屋子里显得寂静极了。
最后,还是崔玄开口道道:“陛下,昨日种种已成云烟,陛下又何必拘于往事,困于残局呢。不知陛下是真心喜欢纪安,还是不甘心呢?他已不是您记忆中的故人,您又何苦让他因为毫无所知的前情而备受困扰?”
秦明轩最不喜欢的就是崔玄谈论纪安,所以,他打断崔玄接下来要说的话,开口道:“你该知道,若不是你,现在此时,朕和纪安绝对是最幸福的一对,而不是如现在,他防朕如贼。明明,你知晓的,朕心悦于他,可你还是把他抢走了。舅舅,你心中就没有愧疚吗?我待纪安的心,没有人比舅舅更清楚了!”
愧疚吗?崔玄从没想过有一天秦明轩也会想起前世。最为重要的是,崔玄瞧见过前世秦明轩的真心,可也见过纪安的悲伤,既然秦明轩的喜欢和真心,没能给纪安带来幸福,崔玄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和好友再重蹈覆辙。所以,他断开了秦明轩和纪安。
但感情的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崔玄自己喜欢上了纪安,而纪安也恰好喜欢他,两人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他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因为,自始至终,崔玄都没有想过秦明轩和纪安再续前缘。
所以,他是不愧疚的。上辈子的缘分已尽,秦明轩辜负了纪安,自己也困了自己一生。崔玄觉得这样的感情就是孽缘了,害人害己,那不如不要。即使,这辈子,事情拐了个弯,崔玄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听着秦明轩喊自己舅舅,悲伤的问他是否愧疚,崔玄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人都是自私的,崔玄也不例外,秦明轩再喜欢纪安,这一辈,崔玄和纪安先遇到,先相爱,是上天的缘分。即使心中有所波动,崔玄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姻缘和所爱。所以,他只能沉默。
秦明轩挥挥手,让崔玄退下,闭起眼睛开始想怎么抹平这件事情。
昏昏沉沉中,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前世的儿子秦亦安,只见白白嫩嫩的秦亦安望着自己,若两三岁时候的小模样。秦明轩心中一喜,上前抱起他,给他擦擦口水,宠溺的说道:“一一,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了,父皇不是说了,再吃糖了。”
秦亦安奶声奶气的对着秦明轩说道:“父皇,儿臣好想父皇,我要再给父皇做儿子。父皇,您要记得来接我哦!”
:“陛下,陛下!”秦明轩被自己身边的宫人喊醒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个梦。他原先是不信这些的,可亲生经历,让他难免多了一份心思。刚刚梦里的事情又太过真实,秦明轩脑子一转。
忽然想到,若是秦亦安要再和他续父子之情,那就该是在白家嫡女的肚子里了。秦明轩愣住了,他是想要这件事情无声无息的瞒下去,刚刚对着崔玄示弱也是这个原因,可现在秦明轩却是为难了。
秦亦安,自己最孝顺的孩子,自己难道真的忍心不要他?
秦明轩烦躁了,刚刚的宫人跪在地上,开口问道:“陛下,刚刚太医院来人禀告,白家小姐已经无碍了。那,是留不留?”
秦明轩知晓每次帝王宠幸妃子后,要不要这个妃子生孩子是帝王的权利。现在宫人再问他的意思,要是之前,秦明轩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可现在,他却沉默了,留还是不留,秦明轩忽然觉得上天总是这么恶意,总是要告知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更
第1章21章 无缘
殿中的宫人背上的汗水直流,心中怕的厉害,不知怎么的,他的直觉告知他,主位上的帝王现在十分的不高兴。宫人原以为秦明轩被算计,依着这位年轻气盛的的帝王的脾气,这白家小姐就是成了妃嫔,也没什么前程了。说不准,现在这位帝王想着怎么悄无声息的弄死她呢。
可瞧着秦明轩长时间的不说话,让宫人又转变了想法,难道,这位帝王对白家小姐心思不一般,宫人心里想着以后对白琼要多一份谨慎和小心了。
而秦明轩坐在主位上,心中翻腾不已,心爱之人和孝顺儿子,这个选择让秦明轩纠结的很。半响,秦明轩才开口道:“先等等,留下吧。”
宫人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就蹑手蹑脚的退下去。
秦明轩站在殿上大半天,心中实在是烦躁。他想想,还是派宫人宣了纪安面圣。虽然,按理纪安守孝是得丁忧的,可再丁忧也挡不住皇帝的召唤啊。所以,纪安还得老老实实的去宫里见这个他不太想见的情敌。
虽然崔玄和他才是真爱来着,可毕竟在秦明轩这个暗恋者面前秀恩爱,还是让纪安很担心。最为重要的是,秦明轩可不是弱鸡,他可是老虎,一生气,说不定就把他和崔玄棒打鸳鸯,杀人泄愤了。
纪安跟着宫人去的不是宫里,而是秦明轩以前的秦王府。秦明轩进了一步,这旧的秦王府自然就水涨船高,而秦明轩时不时的回府来怀个旧什么的,让秦王府在京城的地位与众不同的很,可算得上是第二个皇宫了。
纪安不知道秦明轩想干什么,但他进入自己情敌以前的地盘,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一进入秦王府,跟着他的下人就走开了,告知他一个人进到后面的园子里去。
纪安曾经听闻秦明轩在自己的府邸开了一个院子,经常待在里面,京城中对于这个院子传的沸沸扬扬,说秦王府的院子多么的神奇多么的巧夺天工,才让眼光极高的秦王喜爱非常。
可惜,秦王不好客,府里又没有女主人,那些眼馋秦王府院子的人就没办法一探究竟了。所以,就愈加添了神秘感,纪安当年也曾好奇秦王院子是个什么样。曾经问过崔玄,可崔玄只是说是个普通的院子,没什么特别,是旁人以讹传讹罢了。
纪安一个人走进梦院,原以为秦明轩能看得上的院子一定是精致的,可没想到入眼的却是一片菜园和稻田。纪安看着心中都要喷了,感觉完全破坏了秦明轩在他心目中的帝王的吊炸天。
纪安心中嘀咕,难道秦明轩其实心中最终藏着做农夫的心愿,要学旁人说什么身不由己,那纪安就得说一句矫情了。
秦明轩看见纪安来,眼前一亮。上前两步,看着纪安眼睛扫过菜园和稻田,笑着开口道:“我让下人在这种了菜和粮食,没事的时候也会动动手。想体验一下农人的劳苦。百姓劳累一年,却只为了一口粮食,若是再有人祸天灾,就没了活路。我种着这些,每次看到,我就告诉自己,身在皇室,这天下的百姓就是我的责任。我希望在我的治下,我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安享太平。”
纪安有些诧异,但心中也觉得很合常理。毕竟,能让崔玄倾囊相助的人,怎么也得有着做明君的潜力。秦明轩虽然才刚刚登基,但勤政倒是这百年历任帝王的佼佼者了。
且他能容得下功臣,安抚得了宗室,但该雷霆手段的时候也绝不手软。在这样的人手下做臣子,确实是一种福气。这也是虽然秦明轩老是心怀不轨,还想着和纪安抢爱人,但纪安没想过要干掉他的理由之一。其他嘛,则是如下理由:第一,秦明轩本身十分的强,干掉他太困难。第二,难得有个有明君潜力的苗子,纪安觉得要是为一己之私让秦明轩挂掉了,那怕是要遭唾骂了。
秦明轩看着纪安对他客客气气,说着恭敬的话,心中越发的难受了。当年,就是在秦王府,他们度过了最愉快的一段日子。相濡以沫,互相扶持,度过了一个个的难关。
但一切都变了,纪安现在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更不记得他们曾经的一切。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是秦明轩一个人在承担。以前,秦明轩窃喜纪安不记得前世的悲伤和背弃,可现在,秦明轩发现连让纪安恨着自己记着自己都做不到了。
看着纪安眼里对他的漠视,秦明轩觉得自己心中难受的很,他想到白琼,最后,心中的不甘心,使得他还是对着纪安问道:“一安,若是一对恋人,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其中的一个已经记不得了另一个恋人了。可另一个人却还是不能忘怀,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纪安听着这种事实而非的问话,心中一拧,眉头皱了皱。最后,才慢慢开口道:“陛下,物是人非,既然其中一个人已经忘记了另一个人,那就说明这两个人没了缘分。若是这个人负了另一个人,那另一个人可以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也不是不可以。若不是,那不如就相忘于江湖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什么事都要讲个心甘情愿为好。”
秦明轩心中一叹,想到:还是如此吗?自己不就早知道纪安的性子了吗?
纪安低着头,不去看秦明轩,心里却还是没底的。
秦明轩看着纪安,心中的不甘,还是对着纪安说道:“一安,我只喜欢过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吗?即使是帝王,但也有真心,也有真情。我也可以一人一世一双人,一安,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纪安看着秦明轩的眼睛,心中有些懵懂,更多的却是难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脑子里想到崔玄,纪安又平复了心情。开口道:“我信你有真心,但这和我无关。我心里已经有了人,情爱一事,讲的是缘分,求的是相遇。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才能获得幸福。我和崔玄先遇到,那就是缘分。所以,不管你心中到底怎么想,你已经在起点输了。人一世很长,或许,你现在被迷住了眼睛,可时日久了,如你这般的人物,是不会缺少姻缘的。陛下,退一步,或许会别有洞天,柳暗花明呢?”
秦明轩的眼中水光闪出,眼前的人终究是错过了,明明,这个人陪着他走过最难走的那段路,明明,这个人和他度过了他人生最美好的日子,明明,这个人他是如的喜欢如此的在乎,可现在,他却留不住这个他放在心尖思念了两生的人。
院子中有风吹过,沙沙的,纪安眼睛扫过秦明轩。心中一愣,男儿有泪不轻弹,如秦明轩这般悲伤,纪安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他心中一堵,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转而想到崔玄,有的事情,遇见了,就不要贪心。想要事事完美,那务必最后伤的一定是那个最亲近自己的人。因为,一旦为了别人去为难和辜负了对自己最好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辜负。
纪安的心很小,不需要很多的爱,只要一个相爱的人相伴足矣。秦明轩,不管如他先前所想还是真的对他有意,都迟了一步。所以,他们注定只能有缘无分。
纪安是吊着心来的,却是堵着心走的。
而秦明轩走出了自己的旧府邸,却没往皇宫中走去。心中所爱的拒绝,让秦明轩的郁气难消,他想到了自己的难兄难弟秦明盛。纪晨,那个前世能为秦明盛死的男子,今生却娶妻生女,比起纪安忘记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和秦明盛谁的情路更惨。
秦明轩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意志消沉的秦明盛,毕竟,依着秦明轩以往那眼高于顶的样子,骤然的从天堂跌落尘泥也不过如此,可秦明盛却是一副温文如玉的书生气质,在府里煮茶下棋,倒是看上去自得其乐。
没看到想象中的模样,秦明轩也没什么失落的。秦明盛一直都是他的竞争对手,小的时候,秦明轩是羡慕能得到父皇赞美和宠爱的二弟的。可每次瞧见自己母后被郑贵妃欺负的时候,他又告知自己,自己和秦明盛是势不两立的。就是为了母后,他也一定要比秦明盛优秀。
秦明轩觉得他们真的不愧是兄弟,前世的时候,他登上了皇位,可却牺牲了自己的爱情。而秦明盛即使成了阶下囚,还有和他不离不弃相伴左右的纪晨。这样的局面,就好像在嘲笑秦明轩的失败。
所以,秦明轩并未治纪晨的罪,反而把看守秦明盛的任务交给了纪晨。众人皆明白,若是纪晨看住了秦明盛,加官进爵不是难事。而若是纪晨有意放走了秦明盛,那他就是以自己的命换了秦明盛的命。
最后,纪晨还是放走了秦明盛。但被秦明轩早早的等着,抓了回来。那个时候,秦明轩觉得自己心里平衡了,因为秦明盛在自己和爱人的性命之间,选择的还是自己,他所谓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因为这点心里上的快感,秦明轩很大度放过了纪晨。但纪晨却并没有因此憎恨秦明盛,甚至还在为他求情。秦明轩记得自己当时问纪晨,为何秦明盛都不顾你的生死,你还如此的执迷不悟。纪晨笑着回答他说:“阿盛是想带我一起逃的,是我骗了他,让他先走,说再和他汇合的。是我舍不得自己的母亲才骗了他,失约了。”
这样的深情的戏码刺激了当时失恋的秦明轩,所以,秦明轩命人端了一杯毒酒过去。告知纪晨和秦明盛,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可以活,他只要一条命,剩下的那个人他是不会再下手的。
最后,等来的是纪晨吞下了那杯酒。秦明轩去看过秦明盛,即使被软禁也衣食无忧的秦明盛在纪晨死后就老了不止十岁似得,眼里的后悔和思念,让失去了纪安的秦明轩能找找平衡。
所以,这一世,秦明轩延续了上世的传统,又来秦明盛这儿来找优越感了。
但出乎预料的是,秦明盛竟然生活的不错。
还请秦明轩品了他泡出的茶,喝了茶之后,秦明轩实在是憋气了。于是,他也不和秦明盛演什么兄友弟恭了。直接开口道:“你该知道,纪晨看守你的那段日子,是郑家暗处人马最后能救出你的机会了。朕没想到,你却放弃了。”
秦明盛并没怎么吃惊,当纪晨来当看守他的人的时候,秦明盛就明白,秦明轩的主意了。秦明轩想要折磨他,想用纪晨的命来给自己打击。既然秦明轩做了这样的打算,那他能逃出去的可能几乎没有。而这点可能却要用纪晨的性命来换,秦明盛觉得好像有些不忍心。
所以,他对着秦明轩开口道:“也没什么,大哥既然把阿晨派来,难道真的能让我逃走吗?不过,是多了阿晨一条冤魂罢了。我已经对不住他很多了,总想着等我江山在手的时候,可以给他弥补。可却忘了,在这之前,他心里的伤已经落下,再也去不掉了。我和他相爱一场,保他一命,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情分了。”
秦明轩楞了楞,然后冷笑道:“你何时如此宽容大度了,对着一个已经娶妻生女的旧情人还这么的舍身相护。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心中所爱之人,和旁人恩恩爱爱的过完下半辈子。你却一个人在这孤独终老,朕真不知道,你何时如此的情种了。”
秦明盛苦笑起来:“若是他心里有我,我必是拼了命也要争一争的。可他心里却没了我,那不如放手,能让他过几天安稳日子,何尝不是我爱他的一种方式。既然没有能力让他心甘情愿的跟随,那么放手成全也是一种风度。我不想自己在他面前,连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也失去。”
秦明轩听了秦明盛的话半响没有开口,沉默了。
等回到宫里,秦明轩招来了宫人,让太医去给白琼守着,随时看护,不得出任何差错。
看着偌大的皇宫,秦明轩迷惑了,他到底该拿纪安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更,明天结局,后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