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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谜案集(第一、二、三、四部)   楔子 S.C.I.成立

作者:耳雅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1.85 MB · 上传时间:2014-04-10

  楔子 S.C.I.成立


  S.C.I. : 特殊罪案专门调查小组(Special Crime Investigation Team )的简称。是刑警总局根据局长提议成立的,专门调查特重大案件的专案组,由警局各个部门抽调精锐组成。

  警局声明如下:S.C.I.的任何行动都有其独立性。一切行动由正副组长直接向局长汇报,该部门办案时不受任何其他部门制约,当 S.C.I.要求其他部门配合时,各部门不得有异议,必须全力协助。

  声明签发人:刑警总局局长 包拯签发时间: 2006年11月7日S.C.I.组成人员名单如下:·组长(正):白玉堂出生:1980年9月27日履历:1998年X军校毕业连续三年校际散打冠军1999年—2002年空军某部战斗机飞行员 军衔:空军上尉2002年—2005年退役后入S市任刑警队总队长,破案无数·组长(副):展昭出生:1980年9月26日履历:1998年满分考上 X军校犯罪心理系硕士2002年获犯罪心理学博士2002年—2004年在纽约特殊心理学研究室工作2005年回国,任官方犯罪心理学顾问任教于X军校犯罪心理系现任职于S市警局总局犯罪心理研究室·组员(外勤):王朝:刑警(白玉堂旧部)马汉:刑警(原飞虎队员)张龙:刑警(白玉堂旧部)赵虎:刑警(有5年卧底经历)徐庆:刑警(原军方机械师)·组员(内勤):公孙策:法医(人类学博士)蒋平:电脑专家(国内最好的黑客之一)·其他(非警方人员):卢方:媒体联络人(警方新闻发言人)韩彰:情报员(相关信息保密)2006年11月8日13:00,以上人员到S市刑警总局17楼S.C.I.办公室报到。

  S.C.I.特殊罪案专门调查小组(Special Crime Investigation Team)正式成立。


  数字凶手 01 老鼠和猫,不共戴天


  一大清早,S市警局大楼里就炸开了锅,人们三三两两地围成小堆交头接耳。

  王朝和张龙走进大楼时,就感觉气氛不对,大家都怎么了?

  顶着熊猫眼的两人,因为昨晚刚结束了一桩大案而明显的睡眠不足,走到电梯口,见墙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纸片。张龙抬手就揭了下来,骂道:“哪个胆大包天的,传单都贴到警察局里来啦?”

  一边的王朝凑过去看了几眼,“不像是广告么……局长签发?”

  进入电梯,两人把纸片拿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十秒钟后,就听电梯里传来两声大吼,吓得电梯外面等候的人纷纷后退。

  “叮……”地一声,电梯门在7楼打开。

  就见张龙和王朝如狼似虎地从里面扑了出来,嘴里大喊着“了不得啦!”直冲刑警总队的办公室,引得四周警务人员纷纷侧目。

  办公室的门在两人的一踹之下,轰然打开,惊得里面的众刑警各个窜到桌子后面找掩体。

  但进来的两人连瞥都没瞥众人一眼,直接撞向了里间的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受到撞击前的一刹那打开了,两人刹车不及,直接摔了进去,双双落地,正中地板。就听楼下有人隔着窗户朝上大喊:“你们刑警队的就不能消停一天?再这样下去,哪天真的地震了,整个楼里的人都不知道跑啦!”

  张龙和王朝从地板上爬起来,就见白玉堂手上端着杯咖啡,靠在办公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队长,是不是真的?!”张龙举着手里的纸片问。

  “你说呢?”白玉堂喝了口咖啡,答得漫不经心。

  “那……那就是真的了?”王朝小心翼翼地确认。

  点点头,继续喝咖啡。

  片刻沉默后,就听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哭声震天。

  “队长,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队长,你不能就这么走啦。”

  “王朝,张龙啊,你们不能走啊。”

  “你们走了留下兄弟们怎么办啊……”

  引得其他办公室的人都纷纷探头张望。

  扫黄组:“刑警组怎么了?他们白队殉职啦?”

  经济科:“不能吧?今早我还看见了呢,活蹦乱跳的啊……”

  毒品科:“得了吧,就他们白队,阎王爷敢收么?”

  接着,就听一声怒吼震天:“统统闭嘴,老子还没死呢!”

  噤声。扫黄组,经济科和毒品科的互望了一眼,“看吧……”缩头,关门。

  白玉堂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张龙,王朝,收拾东西,下午跟爷搬十七楼去。”随后,又拉过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组员恶狠狠地道:“爷走了,给我好好看着刑警组,别给爷丢人!”

  “是……呜呜……”接着哭。

  下午一点差十分,在众刑警队员的哭声和七楼其他警务人员的欢呼声中,白玉堂带着张龙和王朝踏入电梯,按下了17的按钮。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眼前崭新的办公室,玻璃大门上S.C.I.的字样,还真有那么点FBI的架势。刚走出电梯门,就听到旁边另一部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回头,就见那人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手拿着个资料夹,迈着极优雅的步子走了出来。

  张龙和王朝立刻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玉堂,果然……

  公孙远远走来,就看见展昭和白玉堂站在电梯门口互瞪,暗自好笑,心说“又来了”,无框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不知名的光芒。

  “小展,小白……怎么不进去啊?”

  王朝张龙双双咽了口唾沫,心道:“又来一位……”

  眼前的三位可都不是凡人,素有警界三大鬼才之称,是S市警局的三大镇局之宝。

  先说白玉堂:熟人都叫他白老五,倒不是因为他是家里排行老五,而是因为他是他们白家的第五代刑警队长。白家素来都以产神探闻名,白玉堂的爷爷,爸爸,叔伯都是有名的刑警,现在也都是警界和军界的高官。而他自己更是集合了父辈的所有优良基因,军校毕业后,先是参加了空军,混到了上尉后就回来做了刑警。几年下来,大案要案破了不知道多少,而且此人胆子极大,身手极好,脾气极爆,态度极傲,因此整个刑警组在他的带领下各个杀气十足。放眼整个警局,无人敢招惹,其他人路过刑警组门口时,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这也是白玉堂离开刑警队时队员们哭得那么惨的原因,靠山没啦!”

  说到白玉堂就不得不说展昭了。

  也就是刚才走出电梯的那位。这三位出名的原因,除了他们有过人的能为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三人的相貌都极其出色,恨得其他的警员牙根直痒。尤其是这个展昭,这小伙长的,如果说白玉堂是帅的话,那么展昭就是漂亮了,清雅秀气的五官配上修长的身材,再穿上一套靛青色的合体西服,手上拿个文件夹的那样子,看得路边上至80下至8岁的女性生物直流口水。他要是再温温顺顺地朝你一笑,用白妈妈的话讲,看到的女人都得歇菜。而且展昭还是国际知名的犯罪心理学博士,不到三十岁就当博士啊,还有你见过带枪的心理学家么,展昭就是一个。

  话说展昭和这白玉堂可是渊源颇深,用展妈妈的话讲,两人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对付!

  为什么一直提到白妈妈和展妈妈呢?因为这展白两家就住对门,两个妈妈从小学开始就是好姐妹。这么巧两个宝宝又是一起出生,只是展昭比白玉堂早了一个小时,也就是因为这一个小时的差距,害白玉堂被迫叫了8年的“小展哥哥”……那个恨啊。

  两人算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可是为什么会冤家成这样呢?那可得从幼儿园的时候说起了,两人从小就很有竞争意识,吃饭时要抢对方的菜,睡觉时要抢对方的枕头,发展到后来,考试要抢第一,念书要比谁跳级快,小白拿散打冠军,小展就拿全优奖学金,两人就这样斗啊斗,斗到一个去参军,一个出了国,可是最后两人兜了一圈竟又兜回了警察局,这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在白玉堂看来,展昭远不是众人口中的温文尔雅,他可是一只十足奸诈狡猾的猫!

  在展昭看来,白玉堂远不像表面的那么潇洒干练,他就是一只最讨人厌的白老鼠!

  一身白大褂,斯文秀气,架着副无框眼镜,一脸精英相的那个,是公孙策。

  公孙是一个有些传奇色彩的法医,有名的人类学家,破过重大案件无数。在X军校任教时,他教过展昭和白玉堂的课,可是在展白二人看来,这个一把手术刀走天下的人,是一脸的变态杀手相……

  三个帅得天地无色的帅哥就这样在S.C.I.的大门口对站着大眼瞪小眼,直到里面的局长包拯忍无可忍一声怒吼:“都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开会!”


  数字凶手 02 案件


  会议进行得还比较顺利,主要就是介绍一下组员和交待一下各自的职责。

  随后,包局长交给了白玉堂一堆厚厚的资料说,“这些都是十年内未破的重大案件,乘那些坏蛋们还没死之前把他们关进大牢里去。”说完就转身离开,只是在出门前,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展昭和白玉堂说:“你们两个……不准吵架,给我好好合作!”说完,走人,说得展昭和白玉堂脖后凉气直冒。

  包拯走后,办公室里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大家本来就都是各个部门的老熟人了,现在在一起工作,难免要寒暄几句。

  白玉堂挥了挥手道:“先各自整理一下,半小时后去会议室!”说完,向展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进办公室说”,然后两人就进了办公室。

  S.C.I.的结构不复杂,有一个大厅,两个办公室和一个比较现代的会议室。

  大厅里有格式的办公桌,每个人都有一个,因为大都是外勤的刑警,所以东西都很少。

  两个办公室,白玉堂和展昭各一个。

  白玉堂那间比较简洁,根据他的个人喜好,布置得很高雅。

  家当最多的大概就是展昭了,因为职业的缘故,他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书架,码满了书,资料架上也放满了各色的文件。

  卢方来露了个脸就忙别的去了,而负责情报的韩彰更是连人都没见。

  公孙有单独的法医室和好几个组员,就在S.C.I.的隔壁,那里有最好的设备。

  事实上十七楼本来就是法医室,从前都是人人止步的禁地。赵虎等到了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点香供菩萨,驱驱阴气,引得公孙不怀好意地拉着他解释,为什么要把法医室放到十七楼,以及十七楼曾经发生过的十大诡异事件。惊得赵虎捂着耳朵直喊“哥哥饶命”……

  组长办公室里,展昭优雅地架起腿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白玉堂。

  “死猫,看什么!”白玉堂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他,展昭露出这种表情时一定要注意。

  “没啊。”展昭耸耸肩“我听白组长的指示啊。”

  白玉堂一脸的不爽,“你少来,老样子,在组员面前不准撅我面子!”

  “没问题!不过你出外勤时我也要去,专业方面的问题必须听我的。”展昭开条件。

  “呼……成交。”白玉堂叹气点头,把那堆文件往展昭面前一推道,“这个归你了,专家!”

  “凭什么?” 展昭怒,拿了一半又放回白玉堂面前,“一人一半!”

  白玉堂磨牙,瞪:“你明知道我最烦看这些。”

  展昭回瞪:“这是组长的责任,你应该先找找有哪些个难度比较低的,先破个一两件,不然S.C.I.颜面无光啊,白神探!”

  白玉堂惊:“喂,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悬案啊,随便说破就破?不对啊 ……”白玉堂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展昭,含笑道:“我说猫儿,你不对劲啊,哦,我明白了,我是正,你是副,想不通了是吧?展博士。”

  展昭也开始磨牙,把眼前的那半打文件狠狠地放回白玉堂面前,“哼!小人得志,自己看吧你!”

  “你……好!”白玉堂气呼呼地道:“随便抽,抽着谁算谁,反正都是案子,哪个不是破?”说着,从那堆文件里随手抽出了一份,“就它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下清脆的敲门声打断,抬头。

  只见公孙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靠在门边,“那些陈年旧案还是等等吧,我这里有个现成的。”

  白玉堂一抬手道:“等下……叫上大家一起,到会议室说。”

  公孙略显惊讶:“你不先听一下?”

  白玉堂满脸笑意:“不用不用,没价值的东西,你公孙会提出来么?”

  公孙满意地点着头往会议室走,后面的展昭小声嘀咕:“拍什么马屁,贼老鼠!”白玉堂边走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数字凶手 03 神秘的数字


  会议室里,众人坐定,白玉堂让公孙介绍相关案情。

  “大家还记不记得上个月破获的那几起,出租车连环撞人案件?”公孙开门见山。

  “你是说五死三伤的那个案子?”张龙回忆:“凶手不是抓住了么?”

  “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好像神志不太正常吧?”王朝补充。

  “没错。”公孙点头道:“这个案子交通组直接就破了,没到你们手上吧?”

  “对。”白玉堂点头:“怎么了,这案子有什么问题?”

  “你们看,这几张照片……”公孙说着拿出几张照片,放到众人面前道:“这是那五个被撞死的受害者的尸体照片。”

  在场的众人都拿起照片看,只见照片拍的是死者的耳后部,都有一个很小,但是很清晰的蓝色数字,分别是7,12,19,30,42,每具尸体上分别一个。

  白玉堂的眉就皱了起来:“被编号了?”

  公孙接着道,还有更奇怪的。说着,又拿出了十几张照片道:“我有个朋友是在殡仪馆做化妆师的,他最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有好多死于交通事故的人,耳后都有这样的一个编号,没有重复的。他是个比较仔细的人,觉得有蹊跷,就做了记录和拍了照片,前几天交给了我,而最近的一个纪录是三天前。”

  “三天前?”众人都一愣。

  “那个变态司机不是一个月前就进去了么??”赵虎惊讶。

  “标号的人应该不是他!”展昭沉吟。

  “我同意!”公孙点头,“那些被害者,都是从医院出来后直接进了法医室,有两个甚至连医院都没进。而且我检查过了,那些数字是类似纹身一样的手法做上去的,都不是近期弄的。”

  白玉堂把那些照片排开,道:“如果这些数字有联系的话,不算没发现的,就有二十来个受害者了。”

  公孙把其中的一张照片抽出来说:“看这个人!”

  众人凑过去,那是殡仪馆的十几个被编号的死者之一,号码是23。

  公孙把文件夹翻开道:“他叫陈思梁!是一周前死的,而这是他第二次车祸。”

  蒋平看着文件,不可思议地道:“他是那个变态司机案中的受伤者??”

  “那个司机没撞死他,后来又因意外交通事故死了?还被编了号……”马汉揉着头发,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看?”白玉堂沉默了一会,问一边同样沉默的展昭。

  展昭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自己的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预告杀人,或者是杀人记录。”

  白玉堂点头,略一思考后道:“公孙,叫卢方去联系那些被害者的家属,没火化的尸体都调回来,再做一遍尸检! 王朝马汉,去调查那些死者是在哪里发生的交通意外,最后在哪家医院医治的,哪个医生,怎么死的,越详细越好! 张龙赵虎去排查所有的受害者关系群,仇家,职业之类,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蒋平查所有肇事车辆的相关情况,案发地点的地图,还有每个受害人的详尽资料我都要一份! 徐庆去纹身店找找那些数字的线索,低调点,再找韩彰问问情况。 我先去见见那个殡仪馆的热心人,再去找那个变态司机聊聊。分头行动!”

  “是!”众人在半分钟内消失,各忙各的去了,白玉堂收拾照片,站起来……

  “咳咳”展昭仍是坐在桌边,干咳了两声,斜眼看他。

  ……把文件夹收拾好后,白玉堂拿起外套,向展昭恭恭敬敬比了个“请”的姿势说:“我们走吧……专家!”

  展昭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抢过他的车钥匙,“我开车。”说完就往外走。

  “喂!”白玉堂边穿外套边往外追,“猫!别碰我车!你个马路杀手!!”


  数字凶手 04 殡仪馆


  S市殡仪馆门口停下了一辆银白色的Spyker C8跑车。虽然这一带行人不多,但这辆有点惊世骇俗的跑车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当穿着ARMANI银灰色风衣,戴着gucci墨镜的白玉堂从车子里出来时,你想到的可能是明星,模特……反正应该不会想到刑警。

  展昭无奈地也下了车,“就没有人投诉过你??”

  “投诉什么??”白玉堂拿下墨镜往里走。

  “你开着四十万美金的跑车进出警察局,我就不信没人投诉过你”

  “车是我哥送的,他的钱是合法收入!!”白玉堂耸肩,“我喜欢这辆车!它能开到音速,用来追贼一级棒!”

  “啊,开着价值四十万美金的Spyker C8抓贼的刑警,说明你的社会角色定位不明确!”

  “好了猫儿,你从出生到现在,都在努力证明我是个不正常的人。”白玉堂打量着殡仪馆的大厅,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那套伟大的心理学理论在我身上行不通!”

  “哈!”展昭把手插到裤兜里,“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反正我在这二十多年里已经成功地证明了你有偏执型、反社会型、边缘型、表演性、自恋型和怪僻型多种人格障碍!!”

  “如果你那些什么型障碍都成立,那么……”白玉堂指了指殡仪馆里间的停尸房,“我就应该是那个给死人编号的人,而不是在外面调查的那个。”

  “作为调查的人,的确算是特别得可以。”从停尸房里走出来的一个人,接了话。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转脸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清瘦男子,殡仪馆里昏暗的光线使原本就脸色苍白的他,显得更加阴郁。

  “我是陈璟,两位是警察?”那人主动地伸出手。

  “啊……你好”,白玉堂伸手回握,一手从口袋里拿出证件,“白玉堂 ,这位是展昭。”

  “公孙已经跟我说过你们的来意了”和展昭握过手后,陈璟转身引两人前往停尸房,“我想你们先看一些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对望了一眼,跟着陈璟走进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躺着好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只有一具的白布掀开了一角,显然陈璟正在给他化妆。

  “这是今天早上送过来的,你们看这里。”说着,陈璟把尸体的头部侧向一边,只见尸体的耳后有个清晰的数字“39”。

  “啊!又一个。”白玉堂抬眼看了看展昭。

  展昭低下头仔细地看那个数字:“不像是手工的。”

  “嗯?”白玉堂听到后也低下头去看,只见那个蓝色的号码异常地工整,标准的宋体。

  “不是纹身?”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展昭,“那是什么东西?”

  “嗯……具体要化验过才知道,类似于某种印章的感觉,不像纹身。”展昭还是低着头,看得很认真,“把这个数字弄上去的人有很严重的——完美主义。”

  “完美主义??”白玉堂再欣赏了一遍那个数字,“我看不出在死人的耳朵上标号码有哪里美!”

  “是完美!!不是美!”展昭强调,“看照片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几乎每个数字的位置都一样精确。”说着,戴上手套,把尸体的耳朵翻起来,指给白玉堂看:“数字正好处在外耳耳甲腔的背面,知道意味着什么么?”

  “那人是变态?”白玉堂想都没想就回答,见展昭朝他白了一眼,无奈地摊开手,“这点毋庸置疑!!”

  “这个位置!”展昭继续说,“是个‘唯一’位置。”

  白玉堂掏掏耳朵:“说中文,拜托!”

  再白一眼,“……在这个位置的数字,如果不把耳朵翻过来,就绝对不会被发现!”说着,放开了死者的耳朵,让它恢复到正常状态,再让白玉堂看,果然,数字被耳廓完美地遮住了,任何角度都看不到。

  “所以??这说明什么?专家。”白玉堂看向展昭,还是一脸不解。

  展昭摘下手套。,“说明编号的人有比较专业的医学知识,又有极度的完美主义倾向,和一定的强迫性人格障碍,还是个极度注意细节的人,从事的是极其严谨的工作,生活中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说中文!”白玉堂忍不住打断。

  “他是变态。”展昭总结。

  ……


  数字凶手 05 跟踪


  从殡仪馆出来后,白玉堂给公孙打了电话,通知他这里又有了一个死者,随后,就和展昭一起上了车。

  “接下去呢?”展昭翻看着资料夹里有关出租车撞人案件的记录。

  “去监狱。”白玉堂调整后视镜的角度,“找那个疯狂大叔聊聊。”

  “吴昊,47岁,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已婚,有个19岁的女儿正在念大学……”展昭合上了文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疯狂报复社会的人该有的生活。”

  “听说那个大叔在法庭上直接上演人格分裂,然后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疯子,人格分裂和精神病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展昭点着仪表盘,“你超速了!”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在你眼里,人被分成N中类型,而在我看来,只有两种:好人,坏人。”白玉堂边说边看着后视镜,“你觉不觉得后面那辆车一只跟着我们?”

  展昭刚想回头,就被白玉堂阻止,“别回头!从这里看。”说着,转动了一下后视镜。

  透过后视镜,展昭看到在他们后面三四米的地方,有一辆黑色的本田。“我看不出什么不对……又是你的直觉?”

  “我受过专业训练!猫儿。”白玉堂挑眉看了看展昭的安全带。

  “你想干吗?”展昭警觉地抓住安全带,斜眼看他。

  “知道我跟你的根本区别在哪里么?”白玉堂坏笑着把后视镜又调回了原位,“你是理论派的,而我……是实践派的!”说完,踩下了油门。

  Spyker C8的超强性能立即显现了出来,在轻松地超了几辆车之后,白玉堂又降回了刚才的速度。没过多久,那两黑色的本田又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哼哼……”白玉堂得意地向展昭扬了扬眉。

  “的确是接近于兽类的第六感。”展昭又调整了后视镜,到他能看到的角度,“车牌和型号都记下来了,要不要找人调查?”

  “肯定是伪造的。”白玉堂拿起墨镜戴上,“坐稳了,猫儿!”

  “你想干吗?”展昭抓住车顶的把手,“也许他们只是喜欢你的车,想跟它合个影。”

  “一般对于意义不明的跟踪,我都不予理睬。”

  “讲得好像经常有人跟踪你一样。”展昭撇撇嘴,又紧了紧安全带。

  “的确有!我很受欢迎!”白玉堂强调“不过他们都缺少基本常识!”

  “什么意思??”

  “要知道,即使是在公路上,也不可能有人跟得上一个驾驶歼击机的飞行员!!”说完,又一脚踩下了油门。

  白玉堂的疯狂飙车一直持续到监狱门口,两人再下车时,身后早已是空空如也。

  “感觉如何?”白玉堂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开车就应该这样!”

  展昭不以为然:“我建议你多买几份保险,你的行为说明你现在还是很享受你当飞行员时的那种优越感!这也就充分证明了你的社会定位严重不正确。“

  “呼……”白玉堂叹了口气,伸手打了个响指,把展昭的视线引向前方“看那儿!!猫儿!看那里!”

  前方监狱的大门巍然挺立,白玉堂接着说:“你要研究的人在那里!到那里去发挥你过盛的分析欲!别把我当你试验的白老鼠!!”

  “事实上你就是白老鼠!”展昭紧走两步追上白玉堂,跟他一起走进监狱,“这是你的命运!!”


  数字凶手 06 监狱


  监狱给人的感觉永远都不会好,无论你是常住还是偶尔来一趟。

  白玉堂和展昭在特别会见室里等来了,被拘束衣绑成粽子的吴昊。

  吴昊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就快五十岁的落魄出租车司机,更不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他戴着近视眼睛,看起来斯文沉静,如果他不是穿着一件特制的拘束衣的话,更像是个教师或学者。

  他缓慢地走进特别会见室,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径直走到了桌前的座位上坐下,随后抬起头,开始打量眼前的展昭和白玉堂。

  他的视线先落在白玉堂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开口以一种极缓慢的语速说:“……你是个相当好的警察。”

  白玉堂和他对视了一会后,点头说:“你可不是个好司机。”

  吴昊轻笑了一下,转脸看展昭。他的视线停留在展昭身上很久很久,最后摇着头赞叹道:“……多完美的一件艺术品,你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完美的生物。”

  展昭在他审视自己的同时,也在仔细地观察他,听到他的话后,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的夸奖,要是你能把我当成人来看,我会更高兴。”

  吴昊向前略倾了倾身,仔细地看展昭的眼睛,“就像两颗上等的猫眼石,琥珀的颜色……”

  “嘿!”一边的白玉堂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打断了吴昊的话,“坐回去!”

  吴昊转眼看他,身体却并没有动,“你身上有肉食动物的味道。”

  白玉堂指了指吴昊身后的座椅:“你最好立刻坐回去,然后保持一个姿势不要动!不然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的肉食动物!”

  吴昊微动了一下嘴角,还是坐了回去。

  白玉堂把桌上的文件夹打开,把里面的照片放到吴昊的眼前:“看看这些。”

  吴昊保持着笔直的坐姿,目光下移,扫了一眼照片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展昭突然开口。

  吴昊无所谓地挑起眉毛:“吃惊?不……只是普通的纹身而以。”

  “谁告诉你这是纹身的?”白玉堂好笑地问,“你为什么不觉得是用颜料画上去的?”

  吴昊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随即又满脸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展昭用手指轻叩着桌面道:“纹身是不可擦洗的,颜料是可擦洗的。这些数字存在的位置特殊,款式也一模一样,第一次见的人绝对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纹身。”

  吴昊沉默了一会,还是缓慢地说:“抱歉。在我的意识里,这种画在身上的蓝色图案都是纹身……”

  “图案??”白玉堂注视着吴昊的双眼,“为什么你说是图案而不是数字?”

  吴昊眼中瞬间闪过的慌乱没有逃过白玉堂的眼睛,回头看看展昭,展昭也看看白玉堂,两人迅速对了一个眼神。

  白玉堂回过头表情严肃地盯着吴昊说:“听说你因为人格分裂而一直在接受治疗。过两天法官会询问精神科的专家,如果他们认定你的神经确实有问题,那你就不用到大牢里去蹲完下半辈子,而是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吴昊似乎有点不明白白玉堂为什么会突然换了话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好像很害怕坐牢?”展昭没有等吴昊做出任何反应就接着问。

  “……呵”吴昊似乎是觉得好笑,“终身监禁,谁会不怕?”

  “你不一样!”展昭微笑着道:“让一个有强迫症的人去坐牢,还不如让他去死对不对?”

  吴昊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展昭靠到了椅背上,道:“你很严谨,规则和秩序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是监狱里没有这些!那里只有狭窄的空间!肮脏的空气!到处都是细菌!监视摄像头!你必须和很多人生活在一起……”

  听着展昭的话,吴昊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轻微地颤抖,不停地摇着头“他们不能……我不会一辈子都呆在牢里!我有病!需要治疗……”

  “你的确病!”展昭紧追不舍,“你有严重的强迫症,和因此引发的洁癖,焦虑,惊恐……你始终可以听到一个声音在你耳边说话,所有的角落都好像有人在监视你,甚至可以看到你周围的细菌正在侵蚀你的健康……”

  “不是……不……我不能坐牢……我有病”吴昊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随后就开始挣扎着站起来。白玉堂阻止了拿着电棍闯进来的狱警,抬脚踹了一下眼前的桌子。桌子撞到了吴昊的前胸,他一下跌坐回了椅子上,胸口的疼痛让他趴在桌子上剧烈地咳嗽。

  “说吧!”白玉堂冷冷地道。

  “咳咳……说什么?”吴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知不知道?”展昭突然凑过去,“我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心理学家之一,如果我出示病理学证明,说你的神经根本没有问题,你猜法官会不会受影响?”

  吴昊近乎惊恐地抬头看展昭。

  白玉堂把照片重新推倒吴昊面前:“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说出一切,要么,去牢房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

  似乎是已经绝望了,吴昊痛苦地摇着头说:“我不能……不能背叛……背叛会被惩罚……”


  数字凶手 07 殉道


  接下来的审问进行得很顺利,据吴昊交待,他为他们的“神”工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神”的指示。

  白玉堂听得云山雾罩,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你确定他正常??”

  展昭皱着眉,问吴昊:“你刚才说你们的‘神’,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为这个‘神’工作?”

  “还有……神甫,天使……和很多我这样的神子。”吴昊一脸的神往。

  白玉堂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说你为耶稣工作?”

  “不!”吴昊摇头“我不信基督!”

  展昭想了一会,又问:“你们好象有很森严的等级制度,具体分工是怎么样的?”

  吴昊迟疑了一下:“神下达命令,神甫掌管赏罚,天使负责联络,神子执行命令。”

  “而他们给你的任务,就是要你用车去撞人?”白玉堂忍不住问。

  吴昊点头。

  “我需要其他成员,包括你们的神的名字。”白玉堂那出纸笔,准备记录。

  “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编号??”展昭和白玉堂互望了一眼,白玉堂站起来,走到了吴昊的身后,翻过他的耳朵看了看,然后对展昭摇了摇头——吴昊的耳后没有数字。

  “你们通过什么渠道得到指令?”展昭接着问。

  “天使会找到我,给我留下任务和相关的资料。”

  “那些资料呢?”白玉堂问。

  “看过之后都要销毁……”

  “以你的性格,应该会把他们留下来做收藏吧?“展昭观察到了吴昊的迟疑。

  “呼……”吴昊颓丧地叹了口气,“我……把它们藏在了家里的书架上。”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号码是多少?”展昭问。

  “……114……”

  两人结束审问,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玉堂拨通了包拯的电话,大致讲了一下案情,包拯立刻下达了搜查令,王朝带着人去搜查吴昊的家,依照白玉堂的要求,把全部的纸质物品都带回S.C.I.

  “猫儿,去吃饭?”白玉堂关上车门问。

  “嗯……”展昭有些心不在焉。

  “喂!”白玉堂伸手在展昭眼前晃了晃,“回魂啊!想什么呢?”

  展昭皱着眉,“那个吴昊的行为类似于一种信仰依赖,这案子不简单。”

  “在我看来他神志一点都不正常,那个什么组织也可能就是个疯子俱乐部。”白玉堂发动车子,“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咖喱。”展昭强调,“你做的。”

  “……你胃病好了??”白玉堂略有吃惊地打量展昭,“别吃完了就进医院!馋猫!”

  “那就豆蔻通心粉。”展昭想了一下,再次强调,“你做的。”

  “死猫……你买菜!”白玉堂狠狠地说。

  “没问题!白大厨!”展昭心满意足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决定先打个盹。

  白玉堂和展昭都有宿舍,是警局分派的高级单身公寓。他俩的共同点是:在工作上都是天才。不同点是:在生活上,白玉堂依然是天才,而展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弱智。用白玉堂的话讲,展昭是走路碰墙,开车撞树,做菜炸锅,煮饭烧房……所以,展昭的吃饭问题除了靠食堂和外卖外,就主要靠白玉堂。谁让白玉堂遗传了白妈妈的优良基因,做得一手五星级大厨的好菜呢??

  两人到了宿舍楼下的超市,展昭兴致勃勃地挑菜,白玉堂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手机,三十秒后挂掉,拿下展昭手里的菜放回原位,说:“通心粉泡汤了!”

  随后,白玉堂买了面包和饮料,把一脸不爽的展昭塞进了车里,朝着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监狱门口,遇到了正提着工具箱下车的公孙策。

  三人走进监狱,就见封闭的特殊病房里,吴昊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七窍流血,已经断气。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双手交握于胸前,看起来像个安详的殉道者。

  公孙上前检查伤口,白玉堂和展昭在外面询问狱警相关情况,却听公孙在牢房里喊他俩。

  冲进去一看,就见公孙抬着死者的头,翻过左耳让两人看,一个清晰的蓝色“114”,出现在耳后。


  数字凶手 08 医生


  公孙进行了简短的验尸,出了牢房走到展昭和白玉堂的面前。

  “ 怎么样?”白玉堂问。

  “中毒死的。”公孙摘下手套。

  “中毒??”白玉堂看了看身边的狱警,“他从哪里弄来的毒药??”

  狱警一脸的诚惶诚恐:“不可能,他在外面时一直穿着拘束衣,也没有人接近过他……”

  “冷静,冷静……”展昭让人把情绪激动的狱警带下去,回头看白玉堂,“接下去呢?”

  白玉堂朝四周看了看,道:“这里是特殊牢房,全封闭。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形,虽然牢房是隔断的,不过走廊是通的。要到吴昊的房间就一定要经过前面的两个牢房。不过问题是……”

  白玉堂停顿了一下对展昭说:“这里的仁兄好像都很特殊,要你专家出马了。”

  吴昊所住的是第三号牢房,这一层楼只有一个楼梯,所以要到吴昊的牢房就必须经过前面的一号和二号房。

  一号牢房里的犯人是个极度重犯,名叫刘琛,39岁,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狂躁症和妄想症。如果说一号房的是个武疯子的话,那么二号房的就是个文疯子了。他叫秦家奇,是个只有19岁的医学院学生,他的罪刑是袭击熟睡中的室友……

  还是在那间特别会见室里,白玉堂看了手中两个犯人的介绍,惊得直乍舌。

  “啧啧……我说猫儿,你一直和这些人打交道还能保持这么清醒还真不容易。”

  展昭白了他一眼:“大多数人对神经性疾病患者都有一种歧视,但是你要知道,一旦治愈,就和感冒的人康复了一样,还是个健康的人!!”

  正在交谈,会见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健壮的光头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全身的镣铐说明了他的危险。

  他缓慢地移动着沉重的锁链,坐到了白玉堂和展昭的对面,抬起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比我过去见过的那些又臭又脏的警察可好多了。”

  白玉堂倒是觉得他比吴昊要正常一点,就说:“你是刘琛?”

  刘琛点点头,不等白玉堂发问,就抢先说道:“你们是想问今天死掉的那个三号牢房的?”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他的话都露出了一丝惊奇,刘琛看到后,又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接着说:“我看到一个医生走过去。”

  “医生?”白玉堂立马来了精神,“长什么样子?你以前见过没有?”

  “没有!”刘琛大摇其头,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略带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我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是医生,这里的医生我都认识!我在这里住了八年,而且还要继续住下去,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怎么能肯定他不是新来的?”展昭突然发问。

  刘琛又笑了起来,点着自己的鼻子说:“不一样!味道不一样!”

  “味道?”白玉堂很感兴趣地重复。

  “没错!”刘琛满意地点着头说:“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说着,指了指白玉堂,说了声,“警察。”又指了指展昭,“专家”。

  展昭点点头道:“那么那个医生身上呢?是什么味道?”

  刘琛笑着坐好,指了指自己,说:“和我一样的味道——血的味道。”

  刘琛出去后,白玉堂很认真地看着展昭问:“你确定他有问题?我觉得他比我还正常。”

  展昭也不说话,盯着白玉堂半晌,说出一句,“你终于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怒!!

  就在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斗嘴时,门开了,二号牢房的秦家奇走了进来。他的待遇要比刘琛好很多,身上没有锁链,甚至连拘束衣都没有穿,只是一身简单的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他显得很畏缩,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坐下,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眼前的展昭和白玉堂,当和白玉堂的眼神相对时,他似乎是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展昭,这回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是略带羞涩地对着展昭笑了笑。

  展昭也友好地对他笑笑,这让紧张的他稍稍放松了点。

  白玉堂刚想问话,就见展昭给他使了个眼色。白玉堂点点头,闭上嘴,站起来走到了秦家奇的视线外。

  “秦家奇?”展昭开始了单独和秦家奇的对话。

  白玉堂的离开好像让秦家奇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他轻轻点头,小心地瞟了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的白玉堂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展昭说:“他……会不会生气?”

  展昭笑着说:“没关系,家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地回答,好不好?”

  “嗯。”秦家奇认真地点头。

  “今天下午,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从你的房门前走过去?”

  秦家奇点头。

  “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家奇突然开始紧张起来,道:“撒……撒旦。”

  “撒旦?”站在门边的白玉堂惊诧地转过身来。秦家奇立刻害怕得瑟缩了一下,展昭狠狠地朝白玉堂瞪了一眼,白玉堂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抱歉,马上又转了回去。

  “家奇,你形容一下撒旦的样子,好不好?”展昭放缓了声音道。

  “嗯……”家奇点着头说:“他,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手……手上拿着针……就走过去了,很快,他又回来了,他……还跟我做了个手势。”

  “什么手势?”

  就见秦家奇把食指按到嘴唇上,轻轻地说了声,“嘘……”

  秦家奇出门前,对展昭指了指,说了声,“天使”,又对门边的白玉堂指了指,小声地说了句,“驱魔人”。然后才嘀嘀咕咕地走了。

  展昭呆了半晌,就见白玉堂转过头来,指着门口对他说,“他倒是的确不正常!!”

  ……


  数字凶手 09 偷袭


  晚上十点二十分,展昭和白玉堂从监狱的大门走了出来。

  “呼……”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我说猫儿,那两个人的话可信么?”

  展昭耸耸肩,“他们两都有比较严重的妄想症,不过他俩没有串供,说的内容应该还是可信的。”

  “那就是说凶手是个医生打扮的人?”白玉堂突然气急败坏地说,“这个破监狱,走廊上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不然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那凶手很狡猾,那么多狱警都没有注意到他……”展昭伸手揉了揉眉心,“等明天看了公孙的验尸报告再说吧。”

  两人边走边聊,下了台阶,向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刚出马路,白玉堂突然余光扫到身边的一点亮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冲了出来……

  “猫儿!!”在看清疾驰而来的车子时,白玉堂已经跳起,扑倒一边的展昭,向前滚了出去,再抬起头看,那两横向冲出,直撞两人的车子已经飞驰而去,不见踪影了。虽然速度极快,但白玉堂还是看清了就是下午那辆跟踪他们的黑色本田。

  “猫儿,没事吧?”白玉堂来不及想太多,急忙察看怀里的展昭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展昭被他拉起来,发现只有手上擦破了一点皮,“你呢?”看看身边的白玉堂。

  白玉堂拍拍灰,摊手表示自己没事,把展昭的手拉过来看了看,见手掌上擦破了一大片,皱了皱眉,“先去医院吧。”

  “不用了吧,小伤而以……”展昭皱着鼻子摇头。

  “没得商量!!”白玉堂拉起他就走。

  在医院做过简单包扎,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宿舍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展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沉默……沉默……最后终于忍不住:“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

  眼前啃着苹果的白玉堂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保护你啊。”

  啥??

  展昭站起来,收起他的报纸抢过他的苹果就把他往外拉:“谁要你保护!!你给我回你自己家去,我要睡觉!!”

  白玉堂拽着沙发就是不走:“喂!!我是为你好啊!!万一哪个变态追上门来,你个书呆子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挂了!!你挂了不要紧,我妈和你妈还不把我给活剐啦??”

  “你!!”展昭鼻子都气歪了,“你怎么知道是冲着我来的??你平时为人那么嚣张,谁知道是不是得罪了哪个道上的大哥人家要收拾你??你给我出去!!别连累我!”

  一个死命拽,一个就是不放手……

  拔河持续到十二点半,展昭终于投降,毕竟他是个做学问的,而白玉堂是个当兵的,正所谓秀才遇到兵么……第一回合,败!

  “猫儿,睡衣借我,我要机器猫那件,不要kitty猫的。”

  ……忍耐……

  “猫儿,肚子好饿,有方便面没有?”

  ……再忍耐……

  “你冰箱用来藏尸的啊??这么干净。”

  ……百忍能成金……

  “猫儿,有盘没?拿本恐怖片来看看……

  ……忍无可忍!!……

  正在准备教案的展昭终于被白玉堂惹毛了,拿起抱枕就砸了过去,“你给我滚回去!大晚上看恐怖片,你才是变态!!!”

  又是半小时,抱枕战结束后,展昭愤愤地拿着机器猫的睡衣,走向浴室。回头看了眼沙发上被抱枕掩埋了的白玉堂:“我先洗!后洗的人收拾浴室!!”……第二回合,胜!

  等白玉堂洗完澡,收拾好浴室,穿着kitty猫睡衣走出浴室时,已是凌晨两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展昭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歪着头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白玉堂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抽掉了他手上的文件。

  展昭似是睡熟了,呼吸轻缓,整个人显得安静异常。白玉堂轻叹了口气,这猫也就这时候温顺些。

  轻轻地伸手托住他的肩膀和膝弯,费力地将展昭抱起来走向卧室,心里直骂:“死猫,属秤砣的么?看着那么瘦,死沉死沉的……”脚下却是走得极稳。

  把展昭放到床上,关灯,睡觉。

  五分钟后。

  “嗵”地一声,白玉堂光荣地被踹下了床。

  愤怒!!

  白玉堂跃起,打开床头灯就想跳上去和那猫大战三百回合,谁知……

  就见展昭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只是这个长得极文静的人睡相却是极不雅,嘴里还哼哼着:“死老鼠……嗯……第三回合……胜……”

  白玉堂抱着枕头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数字凶手 10 线索


  次日一早,神采奕奕的展昭和打着哈欠的白玉堂一起走进了警局的大门。

  “对了,你昨晚干吗睡地上??”展昭不解地问白玉堂。

  白玉堂那个气呀……

  刚走进大门就遇到了抱着大堆资料走来的张龙,王朝和马汉。

  “头!”张龙抬头看到了白玉堂和展昭。

  “怎么样?”两人接过了他们手里的部分资料,众人一起走向电梯。

  “呼……”张龙摇着头,“资料一大堆,那些被害者各有不同,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资料都带回来了,准备再啃两天。

  “王朝,吴昊家里有没有找到那些文件?”展昭问。

  “呵……”王朝苦笑着说,“邪了门了,我们到那时,正好碰上消防车在救火!”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同时一惊,“吴昊家着火了?”

  “没错,浇了半小时才灭,我们进去看了,是纸的全烧了。”

  “你是说只烧了纸?”白玉堂问。

  “纵火科的专家看过现场后说,很明显是故意纵火!而且主要目标是书架,柜子,书桌这些用来放纸的地方。”王朝耸耸肩,“后来我们又排查了一遍,找到了一些纸片和一些……纸灰……”说着把手中的一个纸盒给展昭和白玉堂看了看,“这是给蒋平的礼物。”

  白玉堂和展昭相视一笑:“这些够蒋平玩一下午的拼图了。”

  出了电梯,快步走向S.C.I.的办公室。

  “赵虎去哪了?”白玉堂看了看办公室里没赵虎的影子,“我让他查的那辆黑色本田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了,是失车。”埋头在电脑前的蒋平抬起头来,“刚才交通科的同事打电话来,他下去拿资料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脸阴沉的公孙走了进来。

  展昭和白玉堂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昨晚肯定在解剖室呆了一宿。

  “怎么样?”白玉堂边问边递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给他。

  “呵……”公孙冷笑一声,接过咖啡说,“这家伙是个彻底的变态!!”说着,把手中厚厚的验尸报告交给了白玉堂。

  “兄弟们!开会。”白玉堂把众人叫到了会议室。

  公孙先说明吴昊的死因:“昨天在监狱的初步检查是中毒,因为他的心脏在非正常的情况下停止工作。不过后来我在他的胃和血液里没有找到任何毒物,倒是找到了一些别的。”

  公孙停顿了一下,说, “盐酸哌替啶”

  ……?……白玉堂等一愣,什么东西?

  “度冷丁。”展昭突然皱着眉,看了看公孙说,“它对人体的作用和机理与吗啡相似,但镇痛、麻醉作用较小,仅相当于吗啡的1/10--1/8,这是一种受到严格管制的麻醉类药品。”

  公孙点头。

  “毒品?”白玉堂看着公孙,“吴昊没有吸毒史,而且度冷丁功效比较轻微,怎么会引起他死亡?”

  公孙继续点头:“所以我才说这家伙是变态。”接着,他翻出了另一张照片放在众人的面前:“这是尸体的左胸口,心脏部位,看!”

  众人凑过去细看,只见在尸体的左胸心脏正上方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这是什么?”张龙不解。

  “一个针孔。”公孙回答。

  “明白了……”白玉堂看展昭,“猫儿,记不记得那个疯子二号说过 ,那医生手上拿着针?”

  展昭点头,白玉堂接着问公孙:“凶手把针直接□了吴昊的心脏,朝那里注射了度冷丁对不对?”

  公孙用食指推了推眼镜,道:“对!只要一针管下去,五分钟之内人就会心脏衰竭而死。”

  彼此望了一眼,众人脸上写满了惊异。

  展昭拿起照片:“这人说不定真的是医生。”

  “我也这么觉得。”公孙表示赞同,“就算不是医生,他的职业也应该可以接触到这种受管制的麻醉剂。而且看他下针的位置和手法,他肯定受过专业的训练。”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赵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头,报告拿来了。”

  说着,就把一份报告递到了白玉堂手上。

  白玉堂翻开,见是一份失车的登记标,他低头看了一会之后,脸上瞬间严峻了起来。

  “怎么了?这车有问题?”展昭见白玉堂的脸色不好,急忙问。

  “车子没问题。”白玉堂摇了摇头道,“就是车子被偷的地方有点微妙。”

  ……?……

  “微妙?什么意思?”展昭不解地看向他。

  白玉堂转过脸来注视着展昭,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在c大学的北门。”

  ……!……

  “猫儿,我记得你每周都要到C大去给心理系的学生上一节课是吧?”

  “……”展昭点头, “北门正对着心理系的大楼……”

  白玉堂合上报告,略显忧虑,“在你上课的地方丢失的车,昨天一直跟踪你,昨晚还想撞你。”

  展昭无奈地苦笑一下:“看来……是冲着我来的……”


  数字凶手 11 疑惑


  听了白玉堂的话后,在场的众人都担心起来。

  展昭虽然是S.C.I.的成员,但毕竟还算是个文职人员,而且这次的案件又那么棘手,如果那个什么组织真盯上了他,还真是很危险。只是又都感到很疑惑:S.C.I.刚刚接手这个案子,等于说现在连皮毛都没有查到,凶手怎么就会盯上展昭的呢?

  见大家都一脸严峻,展昭倒是不怎么紧张,他问公孙:“对了公孙,你是不是还没有讲完?”

  “哦……”公孙回过神来,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就是我检查了吴昊和那些尸体耳后的数字,终于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所以才说那家伙根本就是变态中的变态!”

  众人听到这里,注意力立刻都集中到了公孙身上。

  “大家都吃过猪肉吧?”公孙没头没脑地问出了一句,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白玉堂点头,“什么意思?”

  公孙接着说:“你们有没有注意过,经过检查的猪肉上面都有一些蓝色的钢印,怎么洗都不会掉?”

  ……!……

  听了公孙的话,所有人都露出了一种恶心的表情。

  展昭皱着眉道:“该不会……”

  “没错!”公孙无奈地道,“我已经反复核对过了,完全一样!是生猪肉用的钢印和可食用的色素!”

  “这家伙的确变态,他把人当猪不成?”白玉堂一脸的复杂。

  “头?”王朝突然喊了起来:“会不会凶手是卖猪肉的?!”

  ……

  张龙咽了口唾沫:“不……不太可能吧……”

  展昭摇了摇头说:“应该不可能!从这个凶手的行为来看,他是一个有一定程度强迫症的人,要求完美,为人严谨,还有洁癖。“

  白玉堂也点头:“有道理!不过,这也算是条线索。张龙,明天去查查这种印和色素哪里有卖。王朝,去查猪肉厂和养猪场!”

  “……啊??”王朝一脸的不情愿,“太没美感了……”

  白玉堂瞪他一眼:“所以才让你去!你要是能证明他是个杀猪的,我就给你买辆车!”

  “真的??头!说话算数!”王朝说完,欢天喜地地跑了。

  展昭一脸惊讶地问:“白老鼠?你说真的?”

  白玉堂耸耸肩:“我又没说是汽车。”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去,展昭刚站起来,就被白玉堂拽了一把,“走!”

  “去哪儿?”不解地看他。

  “跟来就知道了!”

  两人进了电梯,白玉堂按下了“-2”键。

  展昭皱眉道:“去靶场干什么?”

  白玉堂也不回答,只是问:“你枪带了没?”

  “……没……”展昭把手插到裤兜里。

  “什么?”白玉堂瞪眼,“局里给你配枪就是让你随身带的!”

  展昭白了他一眼:“我今天下午要上课的,总不能带着枪去学校吧?”

  “就是因为要去学校才应该带枪,早让你别去上什么课了。”

  “你!教书是我的兴趣!!”

  “去听你课的好像都是女生吧,她们不是去听课的,是去看你的!”白玉堂斜着眼看他。

  “……白玉堂!”展昭怒,“现在开始一个钟头之内我不和你说话!”转过头。

  ……

  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打开,两人走出电梯,一脸不爽的展昭被白玉堂强拉硬拽地拖进了靶场。

  站到射击位上,戴上耳麦,拿起枪,展昭对着靶子就狠狠地打了一梭子子弹。

  白玉堂站在后面看得心惊,只觉得展昭是把靶子当成他来打的。

  展昭的确是把靶子当作白玉堂来打了,因为白玉堂说到了他的痛处。

  展昭很喜欢上课,他喜欢和学生们讨论学术问题。只是,最近的学生不知道都怎么了,特别是女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某种月圆时会叫的生物。更可气的是,现在他发现教室里的女生越来越多,而且都不是心理系的。上次竟然还有人问他有没有男朋友……气死!!

  白玉堂按下按钮,靶子移动到了两人面前,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开了六枪,靶子上只有三个洞……

  “展小猫!!”白玉堂大吼一声“当时你是怎么通过射击考试的??”

  展昭转开脸,心说:“一小时不理你!”

  白玉堂鼻子都气歪了,接着吼:“我记得以前给你做过特训的!当时射得很准啊。”

  “所以才通过考试了么。”展昭继续在心里说。

  ……

  怒!无奈地把手伸到展昭面前,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手表调后了一个小时:“说话!”

  展昭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后来就没练了……”

  白玉堂磨着牙道:“你知不知道配枪的人打不准,就和开车的人不握方向盘一样,会害死别人?”

  展昭也自知理亏,小声嘀咕“所以就不带了呗……”

  “呼……”深呼吸了一会儿,白玉堂又把靶子按回了原位,将展昭手上的枪拿下来放回桌上,然后蹲下身,拿出了藏在脚踝处枪袋里的一把袖珍手枪递过去,“用这把!”

  展昭接过枪看了看,惊道:“雷明顿M10?”

  白玉堂略感意外:“枪法不怎么样,对枪倒是蛮有研究的么。”

  “白玉堂,你私藏军火!”展昭指着他的鼻子说。

  “我有政府发的持枪令!!”白玉堂申明,“我是刑警。”

  展昭举着枪问:“这枪国内根本没有!又是你哥给的?”

  白玉堂搔搔头“是啊!”

  “你哥挣那么多钱,该不会是在做军火生意吧?”展昭小声问,“还是说你哥是影迷,想把你弄成詹姆士·邦?”

  白玉堂那个气啊,“拿好!”

  展昭揶揄了他几句,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也就乖乖举起了枪,瞄准……

  “等一下!”白玉堂喊停,走到展昭身后,从后面握住他的手帮他瞄准,“视线向前,压住扳机,眼睛和靶心成一条线……”

  接下来的六发,全部射中了目标。

  展昭美滋滋地转过头:“我果然是天才!”

  白玉堂接过他的枪,卸下弹匣装子弹,“那是教练指导正确!”

  展昭再举起了练习用枪,“视线向前,压住扳机,眼睛和靶心成一条线……”

  射完后,四个洞,飞了两发……

  “白老鼠!”展昭愤愤地说,“我明白了!你射得准是因为你的枪好!”

  “射得准不准和枪好象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有!你那把比较轻!”

  “那是因为你基本功太差,臂力不行!早叫你多练练。”

  “绝对有关系!”

  “没有!”

  “有!”

  “没……!……”

  正当两人又要开始每日上演的没营养争吵时,白玉堂突然停了下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反复地念叨着“有关……没关……”

  “你怎么了?”展昭伸手在他眼前晃,让他回魂。

  “猫儿,我想到些东西。”白玉堂把枪放下,坐到射击位前的桌子上,“你想,那辆车被偷是将近半个月前的事情,S.C.I.成立,这个案子接手,才不过几天时间。会不会那辆车子是冲你来的没错,但是和这次的案子完全没有关系?”

  展昭一愣,想了想说:“的确……有这个可能。”

  白玉堂忽然问:“你今天下午有课是不是?”

  “嗯。”

  “我陪你去。”

  “……?……你去干吗?”

  白玉堂把那把袖珍雷明顿塞到他手里:“去你学校调查一下!”


  数字凶手 12 C大心理系


  吃过午饭,白玉堂驱车和展昭一起来到了C大的北门外。

  两人下了车,白玉堂打量北门附近的地形。

  “喂!老鼠!我去上课了,你随便啊!”展昭拿着教案就想往里走。

  “等下!”白玉堂拉住他,“我和你一起进去!”

  惊!

  “你去干什么?”

  白玉堂笑得人畜无害:“你教的是犯罪心理学吧?我可是神探,也去给你学生讲讲课呗。”

  展昭斜眼看他:“你怀疑我的学生?”

  “哼哼……”白玉堂笑而不语,伸手环住展昭的肩膀,和他一起往里走,“一般来说呢,看起来越不像凶手的人,越有可能是凶手!”

  “又是你的直觉??你们警察不是讲证据的么?我可是搞科学的!不是写推理小说的!”说着,拍白玉堂的手,“爪子拿开!”

  白玉堂和展昭从小闹惯了,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是在别人眼里,两人拉拉扯扯,白玉堂笑嘻嘻,展昭则怒目而视……

  “展博士!”

  两人的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你要不要帮忙?”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就见有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生正抱着书站在他们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无所谓地笑笑。

  展昭见来的是心理系的学生李非凡,连忙摆手解释道:“呃…… 不是的,我们是朋友。”

  “哦……”李非凡点点头,还是略带怀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而后走向了教室。

  “你学生?”白玉堂看着快步走远的李非凡,问展昭。

  “嗯。”展昭点点头,“他叫李非凡,是心理系一班的班长,学习很好,去年拿了全额奖学金的。”

  “……”白玉堂意义不明地点点头。

  “怎么?他有问题?”展昭问。

  “呵呵。”白玉堂笑着凑到展昭耳边道:“他从我们下车起就在一边看了,足足看了十来分钟,应该早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了吧?”

  “……!……”展昭惊讶地盯着白玉堂,“当真?“

  白玉堂耸耸肩:“看着我们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人。“

  “……?……”

  展昭正在消化他这句话,就听头顶上传来了震天的尖叫声,分贝之高,惊得展昭下意识抬头——就见全楼的女生都挤在窗前,探出脑袋来一脸兴奋地看着楼下的他和白玉堂。

  人都说一个女人等于两百只鸭子,那么这幢楼里至少有上百万只鸭子,同时尖叫的动静,引得整个校园的人都瞩目过来……

  “老师……你男朋友好帅啊…… ”

  听清楚声音最大的心理系女生在喊什么后,展昭气得脸都白了,更可气的是,一边的白玉堂还摘下墨镜,抬头对着楼上的女生们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呀!!”尖叫的分贝又提高了两个八度……

  展昭拖着还很享受的白玉堂就进了心理系的大楼。

  “哈哈……”进到楼里的白玉堂笑得打跌,“猫儿,你学生真是惊世骇俗!”

  “闭嘴!”展昭脸涨得通红:“白老鼠!你给我滚出去!你要我以后怎么再来上课??”

  “哈哈……这课你还是趁早别再上了吧。”实在是想起来就觉得好笑,白玉堂笑得直喘,“那些女生比你那些病人还吓人……”

  展昭磨牙,正想伸手去掏枪,却听背后一个严肃而冰冷的呵斥声:“展博士!”

  一听到这声音就皱了皱眉,展昭转回头,果见身后站着两个人。

  “许教授,张博士。”展昭略带尴尬地和两人打招呼。

  白玉堂看那两人,只见那个许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脑袋秃秃的,一脸的学究样。深度的近视眼镜后,一双小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展昭,瘦削的脸上,满是不悦。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应该就是张博士了,四十多岁,娃娃脸,看来很和气,见展昭和他打招呼,连忙也笑道:“展博士”,还礼貌地对白玉堂也点点头。

  “展博士没有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吧?”一直抿着嘴的许教授开口略带刻薄地问。

  展昭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也不回话,但白玉堂的脸色已经变了。

  许教授身后的张博士赶忙说:“展博士,你的课快要开始了吧。”

  “是啊。”展昭说了声“再见”就想开溜,可是许教授却似乎不肯罢休。他不依不饶地道:“为人师表,学识是一方面,人品德行是另一方面,不要在教室这种神圣的地方做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

  展昭本来已经拉着脸色不好的白玉堂准备离开了,听了许教授的这番话,立刻站住。展昭的脾气再温和,听到这种带点侮辱的话,也是受不了的。

  刚想反驳几句,却听一边的白玉堂突然问许教授,“教授,您说的‘有辱斯文’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许教授一愣。

  白玉堂紧接着说,“不知道是不是指这样呢?”说着,一把搂过一边还在发楞的展昭,低头吻了上去。

  在女生们惊天动地的惊叫声中,白玉堂一个标准的法式热吻,成功地使许教授血压升高,心脏病发作……


  数字凶手 13 惨剧


  冗长而火热的一吻结束后,白玉堂放开了处于大脑短路中的展昭。一边的许教授则已经捂着胸口,连站都站不稳了。满脸尴尬的张博士赶忙从他口袋里掏出药来给他服下:“教授,我扶您到医务室去休息一下吧……”说着,对展昭和白玉堂点了点头,慌里慌张地扶着许教授离开了。

  白玉堂看着两人狼狈地仓皇离去,觉得实在是解气。只是……背后怎么有杀气?!

  一阵劲风袭来,白玉堂只觉脑后生风,本能地一低头,就有教案及书籍若干贴着头皮飞过!

  刚道一声好险,又觉恶风不善迎面而来,本能地伸手抓住,才发现正是展昭的拳头……

  “猫……猫儿?”

  展昭气得全身直抖,一手被白玉堂牢牢抓住,另一只手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咬牙切齿地道:“白~玉~堂~!”

  ……!……

  看着眼前满脸杀意的展昭,白玉堂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冷……冷静啊……我……我这是顾全大局……”

  “你放屁!”展昭怒得连自己是高级知识分子这件事都忘了,“我今天就灭了你,为民除害!!”

  ……惊……

  白玉堂眼见展昭抬腿踢来,连忙跳开一步侧身避开:“……猫,你想我白家绝后啊?”

  只可惜现在的展昭满脑子只有“宰了他”三个字。

  “有你哥呢,不怕绝后!”说着,又是一拳。展昭的这几招都是白玉堂有空时教给他的,自然是伤不到他。

  见那只白老鼠左躲右闪的,怎么也打不中,展昭是又气又急,恼羞成怒间,突然想到自己口袋里有白玉堂早上给他的那把雷明顿,就收起了拳头。

  白玉堂见展昭似乎是稍稍冷静些了,也松了口气,正想说几句好话来缓和一下,却见展昭突然冷冷地笑了笑,伸手就向西装口袋里摸去。

  他口袋里的应该是……

  大惊失色的白玉堂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展昭,不让他把枪□。展昭手已经摸到枪把了,却被白玉堂一把困住,怎么也拔不出来。怒极,抬脚就踢他的小腿:“你给我放手,枪里有七颗子弹,我口袋里还有七颗!”

  “你要那么多子弹干吗?打仗啊?”白玉堂抱着展昭就往楼道里退,终于离开了人多的大厅。

  “全都用在你身上!我要把你打成筛子!”展昭不依不饶,死命挣扎。

  “不至于吧,不就亲一下么……你要觉得吃亏,我让你亲回来啊!”白玉堂火上浇油。

  “谁要亲……你混蛋!你让我以后怎么来上课!我要和你绝交!”

  “我不是为了帮你出气么?!”

  “出你个头!!你是让我受气!”

  “还有别的原因的!”

  “什么原因?”

  “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总之有原因的!”

  “现在就说!”

  “那你把枪给我!”

  “你先说!”

  “先交枪!”

  “说!”

  “枪!”

  ……

  “不行!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冲动是魔鬼啊!猫儿!”

  “准你冲动就不准我冲动?!”

  “杀人是犯法的!”

  “我杀的是害虫!”

  “怎么从老鼠变成害虫了?”

  “你不配做哺乳类!”

  ……

  正当这无休止的争吵将循环进行下去时,窗外有一样东西从上面落了下去,落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同时呆住,忘记了争吵。

  “我有没有看错?”白玉堂望展昭。

  展昭一脸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楼外传来了学生们惊恐的尖叫声。

  两人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向楼外冲去。虽然刚才只有一瞬间,但他们还是看清楚了——掉下去的是一个人。

  冲到楼外,就见楼前的空地上正趴着一个人,几乎已经摔扁了,但是衣服和容貌还是可以辨别出来——死的竟然是刚才在校门口跟两人打招呼的李非凡。

  看到陌生人的尸体和看到熟人的尸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展昭见死的竟然是自己的学生,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白玉堂让赶来的保安报警和维护现场,然后立刻抬头看向心理系大楼的楼顶。

  心理系的大楼有十几层,但拥有飞行员超强视力的白玉堂一眼,就看到了楼顶的防护栏竟然挂在外面。

  他转身就跑进了大楼,等不及电梯,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楼,转眼就冲到了顶楼。

  顶楼的门竟然是从外面反锁的,警觉地掏出枪,白玉堂抬脚踹开了顶楼的铁门,谨慎地闪进了天台。多年从军的生涯,让他的感觉异常敏锐,他一上天台,就直觉这里没有人,转了一圈,果然……

  收起枪,走到断裂的防护栏处查看。

  就见防护栏的断裂处切面平滑……人为的!也就是说李非凡的死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而是他杀。门应该是他自己锁的,他这个时候不去上课,到天台来干什么?

  正思绪烦乱,就见楼下展昭走到尸体的旁边,用纸巾抱着,拿下了死者手上一直紧握着的手机。

  虽然离得甚远,但白玉堂还是可以感觉到展昭的不安。

  快速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公孙,让他带着兄弟们都过来,随后跑下了楼。

  展昭坐在离尸体不远的花坛边,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那个手机。

  白玉堂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展昭伸手把手机递了过去,白玉堂低头一看,就见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数字1,3,5。

  而屏幕的背景,竟是展昭的照片。一看就知道这照片是偷拍的,照片中的展昭正从车上下来,笑得很开心……

  白玉堂见展昭抿着嘴,满眼的悲伤和不解。

  伸手把他搂过来,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没事的,猫儿!没事!”


  数字凶手 14 李非凡


  很快,数辆警车在c大心理系的大楼前停下,公孙等匆匆忙忙地下了车。警员在尸体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校方的保安驱散了围观的学生。整个现场秩序井然,但整个学校却是一片哗然。

  李非凡这样的学生,是标准的优等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坠楼,校方是难辞其咎的。再加上经过现场勘查,警方断定此案件性质为谋杀,这下,全校都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校方立刻下令全校停课一天,全力配合警方侦查。

  S.C.I.的警员们分成几组展开了工作,王朝带着一些技术人员在顶楼进行采样;张龙则和徐庆一起去询问李非凡的同学;马汉去了李非凡的宿舍;公孙和赵虎在现场验尸及查问目击者。

  白玉堂则把展昭拉到了S.C.I.的出勤用房车里,两人面对面坐下。

  “干吗?”展昭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白玉堂。

  “你好点没?”

  “我又没事。”展昭转开脸嘀咕了一句。

  “那李非凡和你啥关系?”白玉堂笑嘻嘻地问。

  “你说什么?!”展昭噌地就蹦起来。

  “你先别炸毛行不行?”白玉堂连忙伸手去把展昭拉回到椅子上,“我是问你对他了解多少?有没有什么特殊印象,还有他跟你说过什么之类的。”

  展昭皱眉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我只知道他学习很好,我的每次讲座他都会来,还有经常会问我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都是些学术方面的,没什么特别……”

  “这张照片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么?”白玉堂拿着手机问。

  展昭苦恼地摇摇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1,3,5”这几个数字呢?

  展昭叹了口气,“不明白。”

  白玉堂也叹了口气:“我说猫儿,你看着小子拿着手机跳楼,上面还有你照片,像是在殉情似的。”

  展昭一听就把眼睛瞪圆了“白老鼠!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呵呵……”白玉堂伸出手指揉揉展昭的眉心,道:“我是想让你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展昭听完后,白了他一眼,靠到椅背上:“这次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我觉得,他像是要告诉我些什么……”

  didididi……

  白玉堂的电话突然响了,接起来,是马汉的声音。

  “头,我们在李非凡的宿舍发现些东西,你快来看看。”

  “发现什么了?”白玉堂听出马汉的声音显得很焦急。

  “……说不清,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对了,让展博士也来。”

  挂掉电话,白玉堂和展昭立刻赶了过去。

  李非凡住在学校东校区的研究生宿舍楼里。因为他学习优秀,学校特别奖励了他比较豪华的单间宿舍居住。那是新造好没多久的新楼,设施齐全,装修也可以。李非凡住三楼,东侧的第一间,301室。

  走进他的宿舍,第一感觉就是极其干净。虽然已经有几个警员在里面做证物搜集,但明亮的窗户,一尘不染的地面,整齐的书架,干净得就像是宾馆的房间,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单身男学生的宿舍。

  白玉堂和展昭走进卧室,就见马汉正蹲在床边,床上放着十几本极厚的相册。

  见两人进来,马汉站起来,手上还有一个精致的彩纸盒。

  “先看看这些吧。”说着,他把那几本相册递给白玉堂和展昭。

  两人狐疑地翻开一看,立即傻眼:相册里满满的都是展昭的照片,每张都用日期标注。几乎每一天都有,十几本,几千张照片,时间持续了将近一年之久。

  白玉堂翻了几页就把相簿撇了,骂了句:“妈的,心理变态。”

  展昭也翻得心惊肉跳:“他……他跟踪我?”

  “还跟了你一年!”白玉堂无奈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猫儿,你真行啊!有人跟踪了你一年你都没发现?”

  展昭怒瞪,一边的马汉笑道:“也不奇怪!这是在很远的地方照的,一般人都发现不了。”

  “哦?你怎么知道。”白玉堂不解地问。

  马汉挠挠头:“我以前在飞虎队的时候,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你们看这些照片,有一些前景极度模糊,这表示是用高倍变焦的照相机拉近后拍的。”他拿出几张点给白玉堂和展昭看,“起码有上百米远,更奇怪的是这小子用的都是射击角度。”

  “射击角度?”

  “因为距离很远,一般人拉拍的话,都不懂得变换细微的角度,所以,大多是拍到什么算什么!不过,如果是要射击的话,就要通过角度的变换来选择最好的射击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里”又只了指心脏“这里”。

  展昭和白玉堂仔细看那些照片,惊奇地发现,果然每张照片上都有至少一处射击点。

  白玉堂有些心惊地问马汉:“这小子受过专业训练?“

  马汉点头:“他拍这些照片应该不是为了射击,不过,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我敢肯定他不是业余的!“

  “好样的!”白玉堂赞赏地拍拍马汉的肩膀,“这是条线索!你是专家,这方面的调查就交给你了。”

  “是!”马汉有些腼腆地答应了一声,又把那个手上的盒子打开,递过去,“还有这些!”

  展白两人凑上去一看,发现也是照片,镜头里也有展昭,只是,展昭并不在镜头的最中间,因为镜头里的关键位置,是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

  “这辆车?”展昭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点头:“没错,就是那辆!”他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看那些照片,“猫儿,你学生是想要告诉你些什么!他是想告诉你,你有危险。”

  ……!……

  展昭接过照片,照片上的车都用红笔画了圈,显然,李非凡是在跟踪偷拍他时,发现了这辆车的存在。

  白玉堂把照片放回盒子里,道:“都那回去让蒋平做下技术分析,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难怪他会那么紧张地盯着你。”白玉堂耸耸肩,“应该是怕你有危险。”

  “你说他为什么一个人去天台?”展昭突然转脸看向白玉堂。

  ……

  白玉堂沉默。

  展昭苦笑着道:“他是为我死的。”


  数字凶手 15 1.3.5


  从研究生宿舍楼出来后,两人决定再去现场看看,就向心理系的大楼走去。

  “小展!”

  听身后有人叫,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回过头去。

  就见来的是个一身白袍,戴着眼镜,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他紧跑了几步追上来。

  “徐医生?”展昭认出是c大的校医徐霆。

  徐霆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展昭身边的白玉堂后,笑着说:“就是他呀?”

  展昭有些尴尬地笑笑,他知道这个徐医生最喜欢传些是非,但是现在,他实在没心情计较些有的没的。

  徐霆也没发现展昭脸上的表情有异,继续笑着说:“刚才张博士扶着老许头儿上医务室来了,这老头儿气的,那个喘那,全身直抖!我们几个医生都以为他要不行了。”

  “许教授没事吧?!”展昭急切地问。

  “没事!缓过来了。出那一身虚汗,我在这工作二十年了,没见老爷子动过那么大气!”

  听到这,白玉堂笑嘻嘻地朝展昭眨眨眼睛,意思是“那老头没死啊,算他命大!”

  展昭狠狠瞪他一眼。

  徐霆还想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听的两人却已经没了耐性,推说还有事情要办,展昭和白玉堂转身,就匆匆地离开了。

  转眼走到心理系的大楼下。

  展昭抬眼望楼顶,就见强光下,几乎看不清楚外面的护栏。

  “小白,你也太离谱了吧?这样都能看清楚?”

  白玉堂得意地说:“这算什么?本少爷的动态视力,整个空战队里都排第一,别说个栏杆,炮弹飞过来咱都能看清楚!”

  展昭瞥他,就见这白老鼠得意的,连尾巴都翘起来了。

  借过一边警员手上的望远镜,展昭仔细地向上望。

  好一会,放下望远镜,展昭眉头紧锁,“不太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白玉堂接过望远镜,也看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护栏的方向不太对?”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收起望远镜,看展昭:“被你这么一说,的确!如果李非凡是因为靠着已经损坏地护栏而失足掉下来,那么护栏因该是向外翻,就算是李非凡落下前拽到了护栏,那也因该先外翻再折下!不过这里……”

  “没错!”展昭接口,“这里的护栏几乎是垂直向下的,而且没有一点向外翻的趋势!”

  “猫儿,我有个想法!”白玉堂突然说。

  展昭也道:“这么巧?我也有个想法!”

  两人了然地相视一笑,随即走进了楼里。

  这次,他们没有到天台,而是到了天台下的一层,也就是心理系大楼的顶层——13层。

  C大的心理系大楼由于是刚建成投入使用的,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楼层都装修了,顶楼的12和13两层一直闲置着,堆放了一些原材料什么的,连门都没有装上。

  两人顺着走廊往前走,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在第五个房间门前,看到了窗外那截倒挂下来的护栏。

  展昭拉住径直就想进去的白玉堂,指了指门框上方的门牌号——13--5

  白玉堂惊道:“135?“

  展昭点头!看来没找错地方!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边走进房间,就见地上很是凌乱,灰尘很厚,似乎是被刻意地划擦过,虽然没有脚印,但明显是有人来过。

  两人走到了窗前,就见那截护栏离窗台不到一米远,白玉堂脱下风衣交给展昭,转身就向外走,展昭拉住他道:“你干吗?这是13楼,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玉堂笑着刮他鼻子:“笨猫!爷怎么可能怕高!”

  展昭有些为难:“要不再叫几个人来,做些安全措施……”

  白玉堂已经笑着松开了领子和袖口的扣子,用手指敲敲展昭的下巴:“不用担心!”说完就快步走出了门,向天台跑去。展昭只来得及喊了声:“小心啊!”,那人已经没影了,只能焦急地拿着衣服在窗口等。

  片刻的功夫,就见白玉堂攀着护栏,下到了窗台前,展昭看得心惊肉跳,正想去拉他一把,就听白玉堂喊了声:“猫儿,往旁边闪闪。”

  展昭下意识地就往旁边退开几步,白玉堂在空中晃了几下,干净利索地从窗台外跃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拍拍手上的灰。

  展昭那个气啊:“你就不能别总想着耍帅??”

  白玉堂耸肩:“我本来就很帅!”

  “你……”气得接不上话来的展昭只能鼓着腮帮子瞪过去,他心里明白,“白玉堂是因为怕破坏了窗台上可能留下的线索,才使用了这种危险的动作。虽然知道他办案时一向是不要命的,但亲眼看到还是惊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白玉堂拍完了灰,道:“这样一来,天台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这点,就解释得通了,不过我还有些想不通。”

  穿上风衣,边翻领子边说:“那个凶手如果是先把李非凡推下去,自己再顺着护栏爬下来,时间就太仓促了,不可能没有目击者!”

  展昭点头:“的确,我们是第一时间冲出楼的,并没有看到什么人!而且众目睽睽的,也太冒险了。除非……”

  “除非什么?”白玉堂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看了看窗外的护栏:“除非李非凡不是从天台掉下去的。”

  白玉堂一愣,随即猛然醒悟,“对啊!我门都被护栏误导了!他是从这儿被扔出去的!那个凶手也许昨晚就已经把护栏弄成那样了,为的就是制造李非凡自己把门反锁的假象!”

  展昭点头:“一般人不会抬头看上面!而且就算看了,也看不清!”

  白玉堂环视着四周:“也就是说,这才是第一凶案现场!不过那个凶手也实在是大胆,他把李非凡扔下楼后,再从这里出来,很有可能被发现或者引起怀疑……而且,干吗这么煞费苦心?”

  展昭沉思了一会,脸上有些为难。

  “猫,想到什么了?”白玉堂一见他这种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发现了。

  “……如果从犯罪者的心理来考虑,他这么做,一定有目的,只是,反而是欲盖弥彰了!”

  “怎么说?”白玉堂饶有兴趣地听展昭的专业分析。

  “这个凶手煞费苦心,为的,是掩盖犯罪的现场!伪造犯罪现场的目的,无外乎,是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对!”白玉堂点头。

  “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其实就是排除自己在犯罪的时间出现在犯罪现场的可能性!” 展昭接着说,“如果按照凶手的逻辑,给案发的时间分段,那么,整个事件分成四段!即‘李非凡进楼,被凶手杀死,坠楼被发现,凶手离开!’”

  “没错!”白玉堂摸着下巴认真地听着。

  “前两段的顺序,也就是进楼后,被杀,这是无法篡改的!”展昭耐心地继续道,“但是,后两段,也就是坠楼和凶手离开,却是可以篡改的!”

  展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让白玉堂消化这些话,极高的理解能力使白玉堂立刻明白了展昭的意思:“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凶手是先离开现场,李非凡是后落下,而杀人和坠楼,一般人都觉得是同时发生的,但事实上却可能不是同时进行的!那个凶手只要在李非凡坠楼之前,离开这里,在别的地方让人看见他,然后再让李非凡坠楼!那他就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据,也就排除了嫌疑!!”

  展昭满意地点点头,白玉堂的确聪明,不只明白了他的思路,还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然而135这组数字就成了关键!”展昭接着说,“这组数字直接点明了凶案现场,而让凶手的意图曝光!也就是说,这组数字的确是李非凡自己写的!”

  白玉堂沉吟半晌:“换句话说,凶手离开之后,李非凡还没有死,但是他已经救不了自己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这组讯息!”

  展昭看着窗台和窗外的护栏,突然说:“你刚才跳进来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白玉堂顺着展昭的视线望出去,“你是说……窗台和护栏之间正好可以架上一个人?”

  展昭略有苦涩地说:“也许……当时李非凡只是短暂地失去了知觉,然后就被架在了上面。”

  白玉堂安慰地拍拍展昭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只要他一醒,移动一下身体,就一定会掉下去,而他在掉下去的瞬间,给我们留下了这个讯息。”

  “太残忍了,他只是个孩子,谁要这么害他?”

  见展昭脸上的苦楚,白玉堂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缓缓地说:“猫儿,一个人干不了这活!”

  展昭的身子一颤:“两个人?”

  白玉堂轻抚着他的头发:“你已经想到了对不对?在李非凡进楼后,到他坠楼之前,同时从楼里出来的,两个人……”

  “许教授和张博士……”展昭有点混乱地道:“理论上的确是……只是。”

  “猫儿!”白玉堂捧起展昭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还记不记得刚才那个徐医生说的?”

  展昭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无奈地道:“他说,许教授全身虚汗……”

  白玉堂点头:“心脏病发作不会全身虚汗吧?……那种运动量,对于老人家来说,确实是过头了!所以他才会喘个不停,全身直抖……而伪造现场的,应该就是张博士。他们两个,杀了李非凡!”


  数字凶手 16 学术


  展昭和白玉堂得出的结论也仅仅就是一个推断,要证明的确是许、张二人杀了人,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另外,许教授和张博士都是在学术界有一定地位的人,为什么要大费苦心地杀掉一个普通的学生呢?而这一切和展昭又有什么关系,这点是白玉堂最关心的。

  两人决定先按兵不动,静待事情的发展。白玉堂找来了张龙,让他深入地调查一下许教授和张博士两个人的背景。

  技术组在十三楼安装了微型摄像机,徐庆等在学校的附近进行了布控。随后,警方人员就撤出了学校。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S.C.I的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

  蒋平正在电脑前忙碌着,他扫描了王朝等从吴昊家带回来的那些烧剩下的纸片,正在做图像恢复分析。

  公孙叼着面包从解剖室出来,手里拿着李非凡的验尸报告。

  他在李非凡的尸体颈部找到了一处灰斑,有皮肤坏死的现象,因该是电击造成的。

  这也更进一步地证明了展昭和白玉堂的推论。

  赵虎胆颤心惊地问:“公孙,你该不会是边吃边验的尸吧??”

  公孙转脸看看他,嘿嘿冷笑了几声,阴森森地凑过去问:“吃什么?”

  吓得赵虎“妈呀”一声,奔逃!

  毫无睡意的众人决定留在S.C.I.加班。

  展昭回到办公室就打开电脑,埋头开始写东西。白玉堂晃了一圈后,也跟着钻进了展昭的办公室。

  “你没看到门口挂着的牌子吗?”展昭指着门口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看到啦!”白玉堂走到展昭对面坐下,“不就是‘欢迎光临’那块么?”

  怒!展昭不理他,继续闷头写东西。

  “你写什么呢?又是恐怖小说?”白玉堂凑过去。

  “我什么时候写过小说??那是学术论文!”展昭强调。

  “呵……”白玉堂随手那起展昭桌上的书,“你看看这些名字……《人类变态的本质》……《理性与兽性》……《分尸,碎尸与抛尸》……”

  白玉堂像撇蟑螂一样把那些书又丢回展昭桌上:“这不是恐怖小说是什么??”

  展昭狠狠白他一眼:“你给我出去!你严重影响我!”

  白玉堂又向前凑了凑:“你最近研究什么呢?我看你写了好几天啦。”

  展昭继续码字,头也不抬地说:“关于强迫症方面的东西,最近在《国际心理学杂志》上连载了几篇,反应很好,编辑说想让我写成书。”

  “强迫症?”白玉堂趴在桌子上支起下巴:“和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展昭真想把鼠标对着他的鼻子扔过去:“你就分得清死人和活人!”

  白玉堂笑嘻嘻地看展昭满脸的怒意,开始在书桌和书架间扫视:“就是那个《国际心理学杂志》?”指指书架上几本厚厚的杂志,问。

  “嗯。”展昭瞄了一眼,点头。

  白玉堂站起来把那几本杂志都拿到手里,翻看起来,“《强迫症和心理暗示》?”

  展昭抬头瞟他一眼:“就是这篇。”

  安安静静地读了半天,“猫儿,这写的是中文么?”

  展昭皱眉,继续写,不理他。

  “怎么拆开了看是中国字,造成句子念着不像中文啊??”白玉堂捧着杂志又坐回了椅子上,“心理暗示造成的影响对于正常人很细微,但对于强迫症患者却可以显得很极端,而事实上,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潜意识型的强迫症……”

  白玉堂咧着嘴念完,问:“这说的是人话么?”

  展昭皱着鼻子,用看文盲的眼神看他:“写的是!不过从你嘴里念出来就不像了!”

  耸耸肩,白玉堂接着念:“对于一个强迫症患者来说,只要找到他的症源,就可以轻易地利用心理暗示,来改变患者的潜意识……”摇摇头,“这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展昭喝口茶,望望大门,“你没别的事做么?”

  白玉堂却好像对那篇论文很有兴趣,他问展昭:“你是说,通过给有强迫症的人心里暗示,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对啊!”展昭点头,“对于意志力薄弱一点的,还可以直接地混乱他的思维和信仰,严重的可以造成认知的崩溃!”

  “哦?你证明一下看看!”白玉堂饶有兴趣地点点自己的鼻子,“让我崩溃一个。”

  展昭歪了个脑袋打量他,随后摇摇头:“你不符合条件!”

  “什么条件?”白玉堂不解地问。

  展昭的注意力终于从笔记本上挪开,注视着白玉堂说:“需要意志比较薄弱一点的,思维基础比较混乱一点的,语言能力比较差一点的!”

  白玉堂想了一下:“也就是要找一个胆小一点,糊涂一点和笨一点的,对吧?”

  展昭一脸嫌恶地想了想,无奈还是点点头。

  白玉堂满意地笑道:“这好办!”随即,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赵虎!”

  ……

  展昭看着从远处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赵虎,惊讶地问白玉堂:“你要干吗?”

  白玉堂笑:“不用弄到他崩溃!弄到混乱就好了!”说着,站起来把已经跑进门的赵虎拉到了展昭的面前坐下。

  关上了门,百叶窗全部放了下来。

  赵虎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看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头?啥事儿?”

  白玉堂朝展昭眨眨眼,意思是:“这个符合条件了吧?”

  展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含同情地看了看赵虎。

  白玉堂挑衅地朝他抬抬下巴,“办不到就算是骗人!”

  展昭看着他那嚣张又欠扁的脸,磨了两下牙后,又看了赵虎一眼,心说:“为了科学,只好牺牲你了!”可怜的赵虎,就这样成了实验品。

  “赵虎,你真的是赵虎?”展昭合上笔记本,认真地问赵虎。

  “啥?”赵虎眨巴眨巴眼睛,“展博士,你……啥意思?”

  展昭一脸的严肃,道:“你真的是赵虎?”

  赵虎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转开脸问白玉堂:“头?咋的了?”

  白玉堂忍着笑,也是一脸严肃:“回答问题!”

  怕怕地点点头,赵虎用发颤的声音说:“是……是啊。”

  “有什么证据?”展昭紧接着问。

  “……??……身……身份证算不算?……”赵虎伸手进口袋里去掏钱包。

  展昭却一拍桌子,道:“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昨天的那个赵虎?!”

  ……¯□¯……

  赵虎呆愣地张大了嘴:“昨……昨天和……和今天的有……有区别??”

  展昭道:“我记得你爷爷已经过逝了对不对?”

  “……啊,是……”赵虎有些跟不上展昭过于跳跃的思维,点头。

  “你确定你有一个爷爷?”展昭又问。

  ……¯□¯……

  赵虎已经开始混乱:“那个……刚才不是说了么?死……死掉了,已经。”

  “啪!”展昭又狠狠地一拍桌子:“谁能证明?!”

  赵虎被吓得一激灵,说:“我……我能证明啊,还有我爸妈……”

  展昭坐回去,喝了口茶道:“你是说,你们有关于他的记忆,对吧?”

  “对!对!”赵虎连忙点头。

  “那如果记忆是假的呢?”

  ……

  “假??”赵虎的眼睛里似乎已经产生了蚊香形的圈圈,他有些无辜地看展昭。

  展昭缓缓地说:“你想想!如果说,你爷爷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而你和你的家人都被植入了关于你爷爷的记忆,那你还敢说你爷爷存在过么?”

  赵虎睁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展昭。

  展昭再接再厉道:“就像都说有外星人,谁有证据??”

  “……我……我不知道……”赵虎嘎巴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会不会你就是外星人呢??”展昭盯着赵虎的眼睛。

  ……¯□¯……

  赵虎的表情就像是刚刚被AK47扫射过。

  白玉堂在一边摆手,意思是:“差不多啦,他已经很混乱啦!”

  展昭用坚定的眼神打断了他,心说:“这只是表面上的,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少爷我的厉害!!”

  “说不定,你的整个家族都是外星人,只是你们被植入了人类的记忆,误认为自己是人类而已!”展昭笑得一脸深意,“又或者,你赵虎昨天已经死了,今天在这里的并不是赵虎,而是被植入了赵虎记忆的某个人而已!你敢说我说的没有可能??”

  沉默片刻后,就听赵虎“啊~~~~~~”地惨叫一声,从凳子上跃起冲出办公室,抱住迎面走来的王朝边哭边喊:“我是谁?!我是谁?!我不要做外星人!!”

  ……办公室内的人,集体石化……

  白玉堂靠在一边的书架上笑得肠子都抽筋了。

  展昭优雅地将袖子向上卷了卷,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坐下,打开笔记本,继续码字。

  白玉堂笑够了,就走了出去。没多久,他又捧着一大叠资料跑了进来,把资料往展昭的面前一放。

  展昭抬头看看,见都是这次“数字案”死者的资料。

  白玉堂一脸玩味地道:“猫儿,看看这些人是不是都符合强迫症和心理暗示的需要。”

  展昭眨眨眼,随即,心领神会地看着白玉堂说:“哦~~老鼠,有你的!”


  数字凶手 17 旧案


  展昭拿这那些资料一份一份地看着,越看面色越严峻。

  “猫儿,怎么样?”白玉堂着急地问。

  “老鼠,你怎么发现的?”展昭抬头看白玉堂。

  “……?……我发现什么了?”

  “这些人和强迫症还有心理暗示有关。”展昭拿资料拍他,“快说!别装傻!”

  “我没装傻。”白玉堂随手翻着那本杂志,“只是你想啊,这个案子莫名其妙和你扯上关系,再加上那个C大心理系,所以我觉得和心理学是不是有关系咯。”

  “还有!”白玉堂补充,“王朝他们这几天把这些资料都看遍了,也没发现这些被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特殊关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生活都比较失意,事业上也不是很成功,有几个更是有精神病史。”

  “哦~~”展昭摸摸下巴,“所以就上我这儿来找灵感了是吧。”

  “我看你好像已经有灵感了的样子。”白玉堂伸手抬他下巴,“看你这一脸得意的。“

  “去!”展昭拍开他手,站起来就往外走。

  “喂!猫!去哪里?”白玉堂连忙跟上。

  “你知不知道,我们局里是最早成立‘犯罪心理研究中心’的?”展昭边快步往外走边问。

  “嗯……好像是二十年前,包局提议成立的吧?”白玉堂追上两步,两人并排往前走,“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展昭按下电梯:“知道为什么要成立这个部门么?”

  白玉堂掏掏耳朵:“你爽快些说行不?”

  “当年出了一件很大的案子,由于牵连极广,所以一般人都不得而知,我也是在进研究中心时,听前辈提起过。”两人走进电梯,展昭按下11楼的按钮。“细节大家都不清楚,只知道凶手通过心理暗示,控制人杀人,五年里死了上百人,光警察就死了十几个。”

  电梯门在11楼打开,白玉堂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展昭笑,抬脚就向档案室走去:“二十年前你才多大?你个小屁孩上哪打听去?”

  白玉堂翻翻白眼:“那你怎么会知道的?”

  展昭嘿嘿笑着瞥他一眼:“我比你大么!”说完,“啧啧”地摇着头看身边一脸铁青的白玉堂,若有所思,“某人小时候不知道多可爱,一口一声哥哥叫得那个甜啊,谁知长大后这么招人嫌!”

  白玉堂听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哈!你个死猫,还敢奚落爷爷,小时候可爱的不知道是说?”说完,就一副回忆状,“每天都被幼儿园那些阿姨亲得满脸口水的也不知道是谁??”

  “啊!”展昭连忙转移话题,“档案室到啦!”说完,就推开门走进去

  白玉堂跟在后面,嘴里嘀嘀咕咕:“要是没我护着你,你能安全长那么大么?忘恩负义!”

  冷不防前面的展昭狠狠地关上门,幸好白玉堂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了迎面拍来的门,余惊未消地拍着胸口:“你也太狠了吧,嫉妒爷的鼻子长得帅是不是?!”

  “嘘!”展昭回身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走到档案架前查找了起来。

  “这样多慢啊?”白玉堂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标签就眼晕,“电脑里没记载么?”

  展昭边翻边漫不经心地回他:“我以前找过,电脑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咦?”

  白玉堂见他翻着翻着就皱着眉头停了下来,赶忙凑过去:“怎么了?找到啦?”

  展昭指着架子说:“82-87年的档案少了好多!”

  “那些是秘密档案。”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是胆小的人,但这深更半夜的,阴森森的档案室里,两人的神经都处在高度的紧张中,冷不防的一个声音还是把两人惊得一蹦。

  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直射过来,白玉堂已经看清了是看管资料的老档案员孙老头。

  “孙头,这么晚了还不睡?”连忙伸手护住自己和身后展昭的眼睛,“开着灯呢,还拿手电筒照什么呀?又不是拍恐怖片。”

  孙老头呵呵笑着关了手电筒:“是你们俩个小子啊,大半夜的跑资料室来,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上这里来偷东西。”

  展昭指着档案架上的空档:“孙头,你说这里的是秘密档案?”

  孙老头朝两人招招手,示意两人跟他走。

  跟着孙老头走到他在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面的电磁炉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方便面。

  “好香啊。”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地就叫了起来,才想起两人忙了一晚上,还没吃过东西。

  孙老头从柜子里又拿出两包面,下到锅里:“坐吧。”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那些少掉的档案都是一个案子的,有一部分被封存起来,作为机密了。”孙老头拿出三个干净的碗,往里面放了些葱花,“还有一部分,被毁掉了。”

  “毁掉?”白玉堂和展昭同时问,“怎么会毁掉?“

  孙老头把面盛出来,幽幽叹了口气:“被那个人毁了。”

  “哪个人?”接过孙老头递过来的面,好香啊!!

  “说起来,如果那个人不毁掉那些档案的话,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抓。”孙老头也坐下,边吃面边说着。

  “毁掉档案的是凶手?“展昭惊讶地问。

  点点头:“不只是凶手,还是个警察。”

  “咳咳……”白玉堂一口面好玄没呛着,展昭递纸巾过去,“你说他是警察?”

  “当年的局里最拉风的警察叫什么‘黑白双煞’的,你俩听说过么?

  白玉堂笑:“孙头,你说的是包局和我家老头吧?”

  孙老头也笑:“没错,现在听起来怪恶心的,不过当年,那可真是威风八面啊!”

  风风火火地吃完最后一口面,白玉堂擦着嘴问:“孙头,那凶手和这两老头有什么关系?”

  “唉……”孙老头叹了口气,“除了少数的几个老头子,现在的年轻人全都不知道了,当年的黑白双煞,其实有三个人!”

  “三个人?”展昭惊讶,“该不会那第三个人就是凶手吧?”

  孙头没有回答,倒是盯着展昭看了一会:“他和你一样。”

  ……?……

  展昭和白玉堂互望了一眼,满脸疑惑。

  孙老头收起桌上的碗筷:“心理分析……简直就是个天才,只是那时候没有这种名头,他本身还是个警察。”

  白玉堂有些着急:“孙头,您说了半天,那人究竟是谁啊?”

  “……刚才都说了,这是秘密档案。”孙头笑道,“我可是有保密义务的。能告诉你们的只有那么多了,而且细节我也的确是不知道,知情人应该只有三个。”

  “三个?”白玉堂疑惑,“除了我爸和包局之外,还有谁?”

  “他本人。”孙头站起来,收拾桌子。

  “他还活着?”展昭大惊。

  白玉堂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杀了上百人,没判死刑?”

  孙头摇摇头:“他已经不能再害人了。”说完,就闭口不言了。

  那晚,展昭和白玉堂软磨硬泡,孙头也没再开口,倒是给他俩又煮了两碗面。

  打着饱嗝从值班室出来,白玉堂皱着眉:“神神秘秘的,真不爽!”

  “接下来怎么办?”展昭问,“回去问你爸?”

  白玉堂一脸你饶了我的表情:“我天!二十多年了,该说早说了!”

  “那问包局?”

  “你去!”

  展昭为难:“你能证明两件案子有关么?”

  白玉堂耸肩:“他肯定会这么问!”

  “你妈会不会知道?”

  “老头肯定不让她说的,” 白玉堂皱鼻子:“要不然灌醉他试试……不过醒了之后肯定会被宰。”

  两人愁眉苦脸走到S.C.I门口,展昭突然问:“小白,你哥比你大几岁?”

  白玉堂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八岁……啊~~~~~”

  展昭见他反应过来了,忙道:“你哥当时已经十几岁了,应该记事了吧?”

  “不是啊猫儿!我不是‘啊’那个!”白玉堂苦着张脸,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那你‘啊’哪个?”

  “……我哥今天回来,我说好了要去接他的。”

  “啊?!”展昭也是一蹦,“你哥几点的飞机?”

  “12点。”白玉堂挠头。

  展昭看表,刚好12点:“赶快去啊!就迟到个半小时应该没关系吧?“

  白玉堂哭丧着脸:“……是中午12点……”

  展昭张着嘴呆了一会,然后抬手拍拍他肩膀:“新纪录啊!照你哥的性格来看……”停顿了一下,怜悯地总结了一句,“你死定了!”

  白玉堂原地转了几圈,拉起展昭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展昭拉着一边的办公桌,努力不让白玉堂拖走。

  “跟我一起去!”更用力地拽。

  “我不要!为什么我要一起去??”

  “就说是被事情拖住了,你给我做证!”

  “我不!凭什么?我不骗人的!”

  “总之跟我去你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去!”

  ……

  两人保持着拔和的姿势,一点一点地向门口移动。

  最后,展昭死死拽住门框,“放手!我不去!你敢在警局里乱来!你这告你绑架!!”

  白玉堂那个气啊:“死猫!爷爷平时好吃好喝地喂你,你竟然见死不救,好!”说着,放开了手。

  展昭刚松了口气,却见白玉堂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扛起来,就向电梯跑去。

  “呀~~白老鼠!死老鼠!……”接下来的话,都被封在了“叮”一声关上的电梯里。

  公孙从法医室里出来,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

  “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刚想离开,就听电梯又“叮”地一声响。

  回头,见另一边的电梯门打开,从里面缓步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公孙上下打量他,断定这人应该不是警察,个子很高,衣着高档,脸上轮廓分明,极英俊……有点眼熟……

  “你找谁?“

  那人听到声音,斜眼瞟了公孙一眼, “你是谁?”

  公孙见他态度傲慢,抬起头,对着他笑了一笑。

  S.C.I.透明玻璃门里的赵虎看到公孙这个笑容,就觉后脖颈冒凉气,推推身边的蒋平,示意他抬头看。

  蒋平抬头,看到门外诡异的一幕,也伸了伸舌头,小声说:“公孙估计刚验完尸,这兄弟撞枪口上了,正赶上公孙火气最大的时候……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公孙伸出手:“你好,我叫公孙策,法医室的。”

  那人看到公孙的笑容先是一愣,但极好的修养让他本能地伸出手回握,刚想开口却觉得手上的感觉不对,湿湿滑滑的,低下头看……

  就见公孙和他握在一起的手上戴着一双肉色的塑胶手套,再看自己手上,满是红红白白、粘乎乎的稠状物体。

  正自不解,就听公孙热心地解释道:“红色的是肝脏残留物,白色的是脑浆,黑色的是烧焦的脂肪……”

  蹲在门后看热闹的赵虎等人已经想找地方吐一下了,那人倒是很冷静,除了脸色铁青外,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到他喉结稍稍地耸动了几下……

  “怎么称呼?”公孙笑得更加明朗,心说这人不是小角色。

  那人咬着牙吐出三个字:“白锦堂。”

  “呵~~”在众人的抽气声中,就见白锦堂脸上的阴沉敛去,换成了意义不明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就给还在发呆的公孙来了个拥抱:“玉堂经常提起你。”

  “呵~~”众人又抽了口气,公孙背上,赫然一个红白相间,粘乎乎的手印……


  数字凶手 18 混乱


  展昭和白玉堂风尘仆仆地赶到飞机场时,已经是凌晨1点了。整个候机大厅里空荡荡,两人转了几个圈,没有发现白锦堂的身影。

  “人呢?”白玉堂四处张望。

  “会不会自己走了?”展昭问。

  “不大可能,他以前一直都是等到我来的。”

  “那你以前有没有迟到过12小时?”

  “……这倒没有……”白玉堂挠挠头,“上一次记录是8个小时。”

  “那他会去哪?”展昭看表,“我记得他在这里没房子是不是?”

  白玉堂耸肩:“他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基本都住我宿舍里。”

  “会不会找你去了?”

  “那更完了,他是超级路痴!”

  “打电话给他?”

  “他不带手机……平时都是手下拿着……”

  “手下??我从没见过他带什么人啊。”

  “他回国时不带手下。”

  展昭无力:“那就报警吧……”

  “好像……我就是警察……”

  ……

  正当两人晕头转向时,白玉堂的手机“喵~~”地一声——短信?

  拿出手机,展昭凑过去一看,短信是王朝发来的,写的是:“>_< ||||||||着火了……”

  白玉堂抬头看展昭:“这啥意思?”

  展昭不解,摇头……

  “喵~~”又一条。

  蒋平发来的“╥﹏╥ ……速归!!”

  两人又互望一眼……不祥的预感……

  警局17楼,法医室里。

  明晃晃的手术刀落下,寒光闪现,骨头、筋络、肌肉、脂肪被切成块状。

  拿起血肉模糊的块状身体组织,倒进白色浆状粘液里。

  点燃酒精灯,放上加热炉,倒入黄色的易燃液体。

  捞起粘乎乎的身体组织,放进翻起泡泡的液体中,“嘶啦”一声,气雾升腾。

  片刻后,从加热炉中捞出金黄色的身体组织,放入红色的粘稠汁液中翻炒一下……再加入葱花,盛到量杯中。

  公孙手上拿着一份验尸报告,靠在解剖台前,边看报告,边用镊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门口众人纷纷捂嘴奔向洗手间。

  白锦堂保持风度站在门口,公孙抬头瞟他一眼,用镊子敲敲量杯:“要不要来点?”

  深吸一口气,白锦堂铁青着脸,冷静地说:“我不吃甜食。”

  “我还会做麻婆豆腐,要不要试试?”

  ……沉着地摇摇头……

  “呕~~~”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众人不巧刚好听到这句……纷纷转头,回洗手间。

  白玉堂和展昭驱车往回赶。

  “喵~~”又一条短信。

  “猫,看!”白玉堂双手把这方向盘,示意展昭从他口袋里拿手机。

  这回是张龙发来的,“>口<@@@@@@@救命啊!”

  “喵~~”还来?

  马汉的:“-O-……救命!!”

  展昭看得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叹了口气:“我看还是加速吧!”

  止住呕吐的众人跑出洗手间,见白锦堂坐在巨大的行礼箱上发呆。

  赵虎热心地上前说:“大哥,进去等吧,我帮你把行李提进去。”

  白锦堂站起来,赵虎伸手去拿最大的一件行礼。

  单手,提不起来……双手,还是提不起来!

  “还是我来吧,你提小的那个。”白锦堂单手,轻轻松松地拿起最大的那个行礼箱。

  ……

  “喵~~”

  赵虎的短信:“@口@……为什么??”

  “你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展昭好奇地看着手机里的这几条短信。

  白玉堂踩油门:“抓紧了猫儿!”

  ……

  备受打击的赵虎提起一个较小的行礼,那是个长方形的黑色箱子,上面好像还有一些小孔。

  突然,箱子自己动了一下。

  ??

  赵虎奇怪,这里面放的什么?低头细看,……好像有一个门闩,伸手打开……

  “呯”地一声,一团毛茸茸的物体从里面窜了出来。

  “呀~~~~~”

  伴着赵虎的一声尖叫,众人就见箱子里冲出一只浣熊一样的生物。

  “快抓住它!”白锦堂赶紧跑出来。

  只能说白锦堂不愧是白玉堂的大哥,或者说他是当惯了大哥,一声令下,除了公孙之外的众人都扑向那只“浣熊”。

  瞬间,S.C.I.门口的走廊上一片混乱。

  正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中年人,肤色黝黑……

  包拯看着电梯门外的情形:赵虎和张龙趴在地上,王朝和马汉贴在墙上,蒋平手里拿着扫把……

  沉默了十秒钟,包拯冷静地抬手按了电梯的关门键。

  ……

  “喵~~”

  展昭一手抓着车顶的把手,一手看手机,“你猜这回是谁?”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发件人:包拯。

  白玉堂挑眉:“要不然别看了”

  展昭白他一眼,点开:“╰_╯╬ ╬ ╬ ╬ 给我滚回来!”

  白玉堂把车驶入停车场,两人飞快地关上车门奔进大楼。

  电梯在17层打开,刚想出门,就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迎面扑来。

  展昭本能地伸手接住,那东西趁机钻进了展昭的怀里,选了个舒服的角度,发出一声“喵~~~”

  展昭看白玉堂:“还有短信?”

  白玉堂指指他怀里的东西:“好像是它在叫。”

  展昭低头,就见怀里蜷着一只像极了浣熊的猫咪——“布娃娃猫?”

  “喵~~”那猫咪似乎是很喜欢展昭,亲昵地在他脖颈上蹭啊蹭,还伸舌头舔展昭的下巴。

  “嘿!”白玉堂拽着小猫的后脖颈,把它提了起来。

  “咪呀啊~~~~”猫咪凶悍地蹬着爪子,想要挠人。

  “头!抓住它别动!”赵虎抱着箱子在电梯外喊。

  白玉堂抬起头,就见S.C.I.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组员们狼狈地东倒西歪……怒吼:“这猫怎么回事?”

  提着猫刚想往外走,就听走廊里传来一个极有磁性的声音:“这猫叫鲁班,缅甸布娃娃,送给小昭的礼物。”

  白玉堂的脚步立刻停住。

  光听声音就知道白锦堂现在有多生气,那种语气……他今天坐了11个小时的飞机,在机场等了12个小时,刚才在S.C.I.肯定也是一团糟……也就是说他大哥已经整整24小时没有休息了,缺少睡眠会使他极其暴躁……

  “猫,接着!”白玉堂迅速后退,把猫扔回展昭怀里,伸手关电梯门,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快溜!”

  只是,电梯门在合上的一刹那,一双手“嘭”地一声扒住了门。

  展昭抱紧了猫咪退到电梯一角,白玉堂拼命按关门键,只是……

  那双有力的手已经强行把电梯门拉开,白锦堂探进来的脸上,是阴森森的笑容:“玉堂……好久不见啊。”

  “哥……你冷静点……”白玉堂退到展昭身边,“猫儿,说些什么!”

  展昭抱着猫咪跑到另一边,指着白玉堂对怒不可遏的白锦堂说:“这跟我没关系!他在那里。”

  “死猫……不讲义气!”白玉堂见白锦堂笑着走进电梯,惊觉这个镜头好像在哪本恐怖片里看到过……

  “小昭,你出去!”白锦堂把白玉堂困在电梯一角,给展昭让出一条路。

  展昭抱着猫咪就跑出电梯,回头说:“大哥!我帮你关门!”说着,按上了关门键。

  “猫儿!别走!呀~~~~~”电梯门关上,整座警局的人都听到了白玉堂的惨叫声。

  S.C.I.的众人石化在当场,公孙靠在解剖室门口吃下了最后一块排骨。

  展昭揉着猫咪,就听电梯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小小地内疚了一把……“老鼠,你安息吧,”

  局长办公室里的包拯揉着紧蹙的眉头,无奈地摇头,伸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空空的抽屉里,只放着一个陈旧的镜框。

  包拯点上一根烟,拿出那个相框端详起来。

  烟雾缭绕中,照片上的四个年轻人,笑得如此灿烂……


  数字凶手 19 挟持


  凌晨2点30分,警局大楼17层S.C.I.办公室里:

  劳累了一天的白锦堂,躺在白玉堂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同样劳累了一天的展昭,搂着名叫鲁班的猫咪,也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同样同样劳累了一天的白玉堂,揉着差点被拧断的脖子,带领着处于半睡眠状态中的S.C.I.组员们打扫办公室。

  公孙把解剖室的门一关就没了声息,众人一直很好奇公孙加班时都睡在哪里,但鉴于解剖室里只有一张解剖台具有可以容下一个人的面积……因此,即便再好奇,也没人有勇气开门进去看个究竟。

  早晨8点30分,警局大楼17层S.C.I.办公室里:

  东倒西歪的组员们被一阵扑鼻的香味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就见神清气爽的公孙站在桌边,桌上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生煎包子……肚腹内立刻传来警报声!于是,平时道貌岸然的警员们立刻化身为饿虎,扑向早餐,叼着包子嚼啊嚼的众人全然没有想到公孙给他们吃的包子,完全有可能是人肉馅儿的……

  “你哥呢?”展昭边喝咖啡,边给鲁班塞肉包子。

  “吃里扒外!”白玉堂还在为昨夜展昭弃他于不顾的事情耿耿于怀,愤愤地瞪:“还在睡!”

  “嘿嘿……”展昭心虚地陪笑,继续给猫塞包子。

  见展昭光端着咖啡,白玉堂皱了皱眉:“你早上就喝咖啡?不怕胃疼啊?!”

  “我……”展昭回头,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冷不防白玉堂往他嘴里塞了个包子。

  看看被塞了包子的展昭,再看看叼着包子的鲁班,公孙啧啧地点头:“太像了!!”

  白玉堂见展昭一副吃瘪又不敢计较的样子,心里舒畅啊,脖子都不那么疼了……不过————大哥下手也忒狠了!!

  “嘭”地一声,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卢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出事啦!出事啦!”

  众人不解的望向他,白玉堂也很少见向来稳重的卢方急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卢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一边打开了电视机。

  新闻里出现的场面极其混乱,一个外景女主播正以极快的语速说着什么“劫持、幼儿园……”等等

  卢方缓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半个钟头前,有个配抢的巡警突然冲进了幼儿园,他打死了保安,挟持了大班的十多个孩子。

  “什么?是个警察?”赵虎惊得瞪大了眼。

  “王勇,28岁,警校毕业后,从事巡警至今……”白玉堂翻看着那分文件,“确定是他么?”

  卢方点头:“不会错,那片区域是他管辖的,事发后就联系不上了,据目击者描述,特征吻合。”

  展昭不解:“谈判专家去过了?”

  卢方摇头:“试过了,谈不下来!”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那小子不太正常!”门又被推开,包拯走进来:“小展,你去!”

  “不太正常是什么意思?”白玉堂皱眉,“又要猫儿去,那些谈判专家都干什么吃的?”

  卢方焦急地道:“谈判专家都被赶回来了,王勇说他就要死了,神发怒了,他要和天使谈。”

  “神……天使……”S.C.I.众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怎么样?”包拯笑着问:“要不要接手这个案子啊?”

  “要!”展昭抢在白玉堂之前回答:“当然要!”

  包拯点头:“立刻出发!都给我精神着点!有一个小孩受伤,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是!”

  卢方一把抓住展昭的胳膊:“小展,卢珍也在里面。”

  “什么?”一边的白玉堂吃了一惊,卢方老来得子,就卢珍一个宝贝儿子,难怪他会急成这样。

  “放心吧!”展昭拍拍卢方的肩膀,“不会有事!”

  众人火速赶往出事地点。下了车,白玉堂把证件别上,带着众人跨过了警戒线。

  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员一看见白玉堂他们,立刻就定下心来,现在的重案组长艾虎跑了上来:“队长!”

  白玉堂对着他的后脑就拍了一掌:“队你个头,你才是队长!”

  “那你还打得那么顺手……”艾虎嘟囔。

  “情况怎么样?”走到警备房车前,白玉堂铺开了警员递过来的现场地形图。

  “大班的教室在二楼东侧,靠边的那间,热感显示里面总共有十三个孩子,王勇拿枪站在隐蔽角,飞虎队看不见他。”艾虎在图纸上指着位置,“其他射击点都在一百米开外,不太好办。”

  “刚才有人跟他谈过了么?”展昭问,“有录音没有?”

  “有!”艾虎打开录音设备,就听里面的王勇声音异常尖锐:“让天使来!神发怒了……警察都给我滚开!不然我就杀小孩!那边楼上的警察也撤掉!……让天使来……”伴随着激烈的喘息声。

  展昭关掉录音器:“不对劲!”

  “哪里?”白玉堂伸手拿过防弹衣,把展昭的西装外套脱掉。

  “明明情绪失控,但是条理却很清楚!”展昭伸手让白玉堂给他穿防弹衣。

  “什么意思?”

  防弹衣穿妥当,展昭穿回外套:“要不然是装疯,要不然就是有人在暗中指挥!”

  正这时,站在外围的女主播突然瞅了个空,带着直播摄像机钻进了警戒线,她冲到展白两人身边:“你是要进去谈判的警员么……”

  一旁的赵虎抬手就把摄像师提起来扔了出去:“娘的,还来添乱!”

  那女主播怒目横眉的,“你怎么这么粗暴?警察是保护民众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旁的白玉堂冷冷地看着她,“出去!”

  艾虎立刻叫人把闲杂人等清场,而这时,和王勇联系的通讯电话突然响了,是罪犯打来的……

  “让天使进来!快让天使进来!一个人来!”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对望了一眼。

  “你冷静些,我马上进来!”展昭拿过电话。

  “快!“王勇吼完就挂了线。

  展昭笑着看白玉堂:“要谢谢那个主播了。”

  “教室里有电视机么?”白玉堂回头问艾虎。

  “没。”

  “看来是有人在能看到电视直播的地方指挥他。”白玉堂冷笑,“待会儿给那家电视台送面锦旗去。”

  “头,这里可以射击。”马汉拿过飞虎队的一把狙击步枪,指着图中的某个位置。

  白玉堂低头看图:“一百二十米?”

  马汉笑:“这把枪的射程有一百五十米!只要把人引出那个角落一步,你要右眼绝不给打左眼!”

  白玉堂拍他肩膀:“去吧!”

  马汉背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赵虎等把所有的记者,转播车,围观群众都赶开。

  检查了一遍展昭的装备没有问题,白玉堂把他拉到车后没人的地方,“猫儿,老规矩,我从后面上。”

  “嗯。”展昭点头。

  “小心点!”伸手捧起他脸,认真地嘱咐。

  “嗯。”展昭再点头。从容地向教学楼走去,

  徐庆等从正面包抄到楼前,果然,就听楼里的王勇大喊:“都给我滚开!警察不准靠近!”

  白玉堂趁乱溜出人群,走到幼儿园的后院,翻过墙,快速隐到了楼后。

  一个新来的特警队员不禁惊叹:“妈呀,这围墙至少有四米高,怎么这么轻松就上去啦?”

  原来的重案组员们个个神奇活现的,艾虎道:“那算什么?咱白队的功夫,徒手爬上个十层楼又怎的?”

  “难怪绰号叫白老鼠……”新来的感叹,“哎呀……”

  被揍!

  展昭已经进了教学楼,他缓步走到二楼,敲响了紧闭的教室大门。

  “是……谁!”里面传来的王勇的声音。

  教室门被推开,展昭站在门口:“可以进来么?”

  那个叫王勇的警员看来情况很糟,满头大汗,脸上胡子拉碴。他一手抱着一个明显受惊过度的小女孩,一手拿着一把左轮。十来个小孩子都抱着头蹲在他身前,小孩子们吓坏了,呜呜咽咽地哭着,除了最前面的一个。脸色虽有些白,但是却没有哭,显得很冷静,从他的长相,展昭敢肯定,这就是卢方的儿子,卢珍。

  王勇见展昭站到门口时,显然有些紧张,但是在看清展昭的长相之后竟“呵呵”地笑了起来:“天使……”

  “可以进来么?”展昭又问了一遍,举起双手:“我没带武器。”

  “进……来。”

  展昭缓缓走进教室。

  “关……上门!”王勇似乎是很紧张,说话有点结巴。

  展昭反手关上了门,“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说……说……”王勇下意识的向右下方看,展昭瞥见了他右耳戴着一个耳机,微微一笑,果然有人暗中指挥。

  “神说要宽恕你!”没等王勇听明白耳机里传来的话,展昭就抢先说。

  “什……么”王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但随即注意力又被耳机里的声音吸引。

  “给你发号施令的神是假的。”

  “啊?!”王勇吃惊,展昭看准了机会,继续说:“你把耳机拿掉,就可以听到真正的神的声音了!”

  “真的?”王勇抬手颤抖地摸着耳机,似乎是有些犹豫。

  “你没听见么?”展昭轻轻侧过头,似乎是在聆听什么,“听!他在说,我饶恕你。”

  “是……是么……”王勇迟疑着拉下了耳机,用心地听……

  展昭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西面的窗口处白影一晃,知道白玉堂已经到了窗边。

  “我……我没有听到啊……”王勇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展昭的身上。

  展昭微笑:“你听……”边说,边向东面走,王勇的视线追随着展昭,渐渐转过身,变成背对西面窗户站着的姿势。

  “听到了么?”展昭继续诱导。

  “好像……”王勇一脸的困惑。

  “你又要干坏事,所以才会使声音变得模糊了。”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到自己干了什么,我没做坏事。”王勇辩解着。

  “可是,你怀里的小女孩很快就要死了。”展昭指着那抽噎着的小女孩。

  “什么……怎会?”王勇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小女孩。

  展昭见白玉堂已经攀上了窗台,“你干嘛那么用力,她快无法呼吸了。”

  “真……真的?”王勇狐疑地认真打量怀里的小女孩,就见她脸憋得通红。

  “真的!她有气喘病的。”一边蹲着的小卢珍突然开口,

  展昭见王勇脸上露出了一些内疚的神情,不禁在心里暗赞,“好聪明的小子!”

  小卢珍偷眼看了看展昭,见展昭对他点点头,就仗着胆子对犹豫的王勇说:“你把她放下来,我给你做人质。”

  说着,就站起来走上前去。

  这时,白玉堂已经站到了窗台上。

  王勇放下手里的小女孩,正想去抱卢珍,却听展昭突然说:“神说话了!”

  ……王勇猛地一愣,本能地停住动作认真听。就在这刹那,卢珍拉住小女孩迅速滚到一边。白玉堂飞身从后面扑住王勇,一用力就把他握枪的手拉脱了臼,枪被缴械,王勇疼得惨叫一声。小孩子们纷纷尖叫着逃向另一边,就听卢珍大喊:“别怕!没事了!”

  展昭快步跑上去翻王勇的衣服口袋,果见有一只插着耳机的手机。拿出手机,却见一个黑色的物体被连带了出来,黑色的盒子“咔嗒”一声响,展昭本能地伸手接住,就见盒子上出现一串数字:“10、9……”

  立刻白了脸色。

  “扔!”白玉堂大喊一声,展昭抬手就把炸弹扔出了窗外,才猛地看见:刚才的那女主播带着摄制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后院的墙外。

  “shit!”白玉堂拔枪就对着下落中的炸弹开了一枪,子弹擦过炸弹的下角,下落中的炸弹受力,又向上弹起……第二枪,炸弹继续向上。

  余光瞥见了远处瞄准器的反光,白玉堂对着那飞到半空的炸弹一指,一百米开外的马汉立刻瞄准。

  被枪声吓到的那几个摄制人员纷纷逃跑,就听白玉堂在楼上大喊:“都趴下!”

  随即,他和展昭一起扯下了厚重的落地窗帘,反身飞奔向被卢珍集中到了墙角的小孩子们。

  震天的爆炸声想起……

  炸弹几乎是在爆炸的同时,被马汉射出的子弹撞飞到远处,教室的玻璃窗全部碎裂迸射开,但都被盖在众人头上的窗帘挡在了外面。

  巨响过后,楼下的赵虎等人已经冲了上来,见众人没事,纷纷抱着吓坏了的孩子们连声安慰。

  白玉堂走到窗边,见楼下那几个不要命的摄制人员和女主播都灰头土脸的,但也没受伤,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远处的马汉竖了竖大拇指。

  马汉抱着枪瘫坐到地上,擦着汗对一边脚都软了的徐庆说:“他妈的太刺激了!”

  小卢珍拉拉白玉堂的衣角:“你是不是白叔叔?”

  白玉堂一把抱起来就狠狠亲了一口:“好小子!有出息。”转眼,却见展昭不见了。

  展昭拨开人群,跑到外围扫视着,他敢肯定那个打电话的人就在这附近……

  远处一个快步隐入小巷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是他!

  飞快地追上去,跑进巷子,什么人都没有……

  正想回头,却惊觉背后似乎有人,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

  远处一声大喊:“猫儿!”

  身后的人用力一推,展昭一个趔趄,被推到墙边,回头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套头衫的男子转身逃走。男子冲出巷子,跃进一辆黑色的汽车里,扬长而去。等白玉堂追到巷口时,那辆车子已经消失不见了——黑色的本田!

  回身来到展昭身边,就见地上有块湿湿的手帕,白玉堂站着都能闻到上面的乙醚味道。

  “那辆车……啊!”展昭刚想说话,就被白玉堂狠狠的按到墙上,疼得他轻呼了一声。

  “你……干什么?”看着眼前怒不可遏,满脸杀气的白玉堂,展昭有些心虚地问。

  “干什么?!”白玉堂咬着牙:“你说呢?”

  展昭也知道自己这次太托大了,就小声道:“对……对不起。”

  “别以为对不起就算了!”白玉堂说完,出人意料地亲了上去。


  数字凶手 20 第三个人


  两人同时愣住……

  展昭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从小从小耳鬓厮磨地长大,所以,平时最讨厌和别人近距离接触的展昭,对白玉堂的碰触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戏虐或捉弄,白玉堂的似乎是相当的认真。展昭莫名地心慌意乱,可惜眼前人咄咄紧逼,无处可躲。

  白玉堂也被自己的举动下了一跳。

  刚才一刹那意识到展昭差点被人掳走时,向来冷静灵敏的大脑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见他安然无恙,又有一股怒气涌上,身体就先于意识行动了起来——等再清醒过来时,却是停不下来了。

  其实白玉堂很早就发现了,自己似乎有一种亲近展昭的渴望,彼此间近一些的距离,让他他安心,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正常,那种让人昏了头的想法,心里似乎是有什么正在慢慢发芽。过分亲昵的关系让白玉堂刻意回避着这份悸动,每次都成功地被他忽略掉,可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强烈!

  有些事情来临时,就算是有再充足的心理准备,也不可能准备得好。

  远处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展昭猛地推开了白玉堂。

  退开几步,白玉堂看到展昭靠在墙壁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瞪圆了眼睛,脸竟然红了……可爱。

  “头!”赵虎等跑进了巷子,刚才众人回过神来,发现展昭和白玉堂不见了,慌忙四下寻找,冲进巷子,却见展昭和白玉堂分立在两边,大眼瞪小眼的……莫非又在吵架?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诡异,S.C.I.的众人都不敢太靠近。

  这时,就见白玉堂突然笑了起来。对面的展昭看着他的表情脸越来越红,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住,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想什么,随后竟猛地转身走了回来。白玉堂看着他的举动,眼中闪烁着一丝希翼。

  展昭走到他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就对着白玉堂挺直的鼻子来了一个直拳。

  “啊……死猫……嘶~~~”白玉堂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鼻子好痛呀。

  展昭似是解气了一些,狠狠地道:“白老鼠,你再敢戏弄我,我就宰了你!!”说完,愤愤地转身就走,走得太急,所以众人都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那份慌乱和迷惑。

  白玉堂看着那个有些仓皇的背影,苦笑着摇头——猫儿,我不是戏弄你,我是喜欢你。

  揉着红红的鼻子,白玉堂庆幸,还好这猫是个书呆子,不然这一拳,自己鼻梁非断了不可。

  “头!没……没事吧?”赵虎壮着胆子凑上前问。

  白玉堂瞥他一眼,挑起一边的眉毛,冷笑:“没事?怎么会没事什么叫没事?你倒让我打一拳试试看你有事没事!有事?我能有什么事?就那只猫拳头软得跟个馒头似的打我一拳我能有什么事?谁说我有事?再说了你管我有事没事我有事又怎样没事又怎样你有事我还没事我没事你说不定还有事呢……呼……”白玉堂深吸一口气,对着石化在当场的众手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收队!!”迈步往前走。

  还愣在原地的赵虎回头问众兄弟:“那是有事还是没事?”

  “……”众人张着嘴缓慢地摇了摇头,远目眺望白玉堂远去的背影。

  王朝感叹:“队长什么时候跟展博士学的心理学?”

  “……”众人继续张着嘴缓慢地摇头,继续远目眺望白玉堂更加远去的背影,集体感叹,“真是深不可测啊……”

  白玉堂走回现场,见展昭正坐在他那辆银灰色Spyker C8的副驾驶坐上出着神,这呆猫。

  “小白!”

  回头,就见卢方抱着小卢珍站在他身后。

  “真是多谢你们!”卢方感激地道。

  “我谢他才对!”白玉堂摸摸卢珍的小脑袋,“这小子长大后肯定不得了!”

  卢珍从包包里拿出两罐儿童牛奶,递给白玉堂,“请你,还有那个漂亮叔叔喝。”

  笑着接过牛奶,白玉堂伸手掐掐卢珍肉乎乎的腮帮子,和卢方道别后,就转身向车子走去。

  上车坐好,白玉堂递牛奶给发呆中的展昭。

  “儿童牛奶??”展昭惊奇地看着白玉堂。

  “小卢珍请你的。”

  “哦……那小孩真了不起!”

  “是啊!将来绝对是个人物!”

  “……”

  “猫儿。”

  “干吗?”

  白玉堂发动车子:“从现在开始,一步都别离开我身边,直到抓住那些变态!”

  展昭喝牛奶,笑:“那些?不是那个?”

  “贼猫!”白玉堂踩油门,“听到没有,从现在开始,一步也别离开!”

  ……

  “嗯。”继续喝牛奶,蛮好喝的,“那瓶也给我吧!” 伸手抢。

  “喂!猫,不准抢!一人一瓶。”

  “小气!”

  “馋猫!”

  ……

  回到S.C.I.的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了,白玉堂刚进办公室,就见白锦堂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眼直视前方,一脸的迷糊。

  白玉堂小心翼翼地按原路返回,退出办公室,而白锦堂则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展昭一见就惊得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对着还愣在原地的众人道:“快跑!千万别靠近!!”

  昨天见识过白家大哥破坏力的众人纷纷逃窜,白锦堂只是面无表情地一直朝大门走去。

  “头?什……什么状况?”赵虎躲在白玉堂身后弱弱地问。

  “起……起床气!特别是不够睡的时候,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就当白锦堂走到门口时,公孙正好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走了进来:“你们都回来了?行动怎么样了?”

  ……

  没有人回答,公孙抬眼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白锦堂,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白锦堂伸出双手,一把将公孙抱住,埋头在他肩上一阵乱蹭,最后抬起头,在公孙的腮帮子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随即,白锦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了声:“早上好。”

  S.C.I.的众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公孙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铁青,扔了文件就伸手到口袋里掏什么。

  马汉抖着声音问白玉堂:“头,公孙……他会不会……拿手术刀砍你大哥?”

  果然,就见公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快分开他们!!”白玉堂一看情况不对,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跃起,马汉和张龙架住公孙就往外拖。

  “公孙,你冷静点……”

  “我要宰了他!”公孙挣扎,挥舞着手术刀,“放手!我要剐了他!三千刀!一刀都不能少!!”

  ……S.C.I.……继续混乱中。

  展昭站得远远的,揉揉怀里的“鲁班”,小声说:“千万不要过去啊!太危险了!”

  半小时后,警局二楼餐厅里。

  白锦堂摸着自己脖领子上的刀口,刚才公孙飞出来的手术刀堪堪划过他的衣领,离他的颈侧大动脉不到一公分,“你两的工作挺危险啊……”白锦堂心有余悸地说。

  “谁让你惹公孙来着?”白玉堂给他倒茶压惊。

  白锦堂喝了口茶:“那个公孙怎么这么凶悍?”

  ……

  展昭朝白玉堂使了使眼色,白玉堂点点头,“大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白锦堂看看他,又看看展昭:“什么事?”

  “呃……老爸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兄弟?”

  “兄弟?”白锦堂被问得莫名其妙,“我都搬出来多少年了,哪知道什么兄弟?”

  “二十年前的。”展昭补充了一句。

  “……”白锦堂略显惊讶地看了看两人,“嗯……有。”

  “大哥?”见白锦堂面色有异,白玉堂觉得不妥,“有什么问题么?”

  又啜了口茶,白锦堂淡淡地说:“具体记不清了,你们还是问包局长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惊讶于白锦堂的反应。

  “记不清?那知不知道黑白双煞,除了包局和老头子之外……还有谁?”白玉堂追问。

  “呼……”白锦堂苦笑,“我只知道有一个人姓赵,那人朝我这里开了一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一年之后了,然后,十三岁之前的事情,只残留下一些残缺的片段。”

  白玉堂和展昭惊骇非常,他们记得,小时候,白锦堂的确不见了一年之久。

  “大……大哥……”白玉堂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别介意……”

  白锦堂笑:“无所谓,反正不记得了。对了,我给包局带了瓶76年份的阿尔萨斯,你们拿那个去贿赂贿赂他,应该可以打听到很多……”

  出乎预料的是,当白玉堂和展昭支支吾吾地拿着酒找到包拯时,包拯没等他两开口,就说:“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跟我来,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数字凶手 21 赵爵


  包拯停下车时,展昭和白玉堂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有些不能相信这是在S市内,感觉像是到了外国。

  汽车行驶了将近三个钟头,才将三人带到了目的地——荒凉的山沟里,一片纯白色的建筑群。四周高耸的电网和偶尔走过,荷枪实弹的巡逻兵,标志着这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怎么?有什么感想?”包拯好笑地看着身边两个明显惊呆了的小孩。

  “感觉……”白玉堂挑眉,“像关塔纳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展昭问包拯。

  包拯点上一根烟:“Special Pathological Phenomena Research Center ——特殊病理现象研究中心。”

  白玉堂笑:“像模像样的,这算是医疗机构还是军政机构?或者监狱。”

  包拯瞥他一眼:“这里面关着这个国家最聪明的疯子们。”

  “你要我们见的那个人也在这里面?”展昭问。

  “他叫赵爵。”包拯淡淡地说,熄灭烟,“进去吧。”

  白玉堂好奇地问展昭:“有这种地方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专家么?”

  展昭静静地往前走:“他们写过信给我,希望我参加。”

  “哦?”白玉堂惊讶,“那你干吗不去?”

  展昭冷笑:“心理学研究的是人。”

  “这里关的不是人么?”

  ……沉默了一会,展昭黯淡地开口:“是材料……”

  包拯显然经常来,研究中心里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们,时不时会和他打招呼。

  三人一直走,穿过大厅,是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走廊,铁门一道一道地打开又合上,仿佛看押在里面的是怪兽,而不是人类——白粉墙,瓷砖地,寒亮阴郁,冰冷得近乎鬼气森森。

  最后,包拯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手指按向指纹识别器,门“咔嗒”一声被打开。

  推开铁门,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玻璃后面,是黑色的金属栏杆——牢房!

  栏杆里的摆设很简单,也很洁净。四周是雪白的墙壁,阳光从墙上方的气窗里透射进来,配合着玻璃的反光效果,照得整个房间光影斑驳。沿着墙角摆放了一排绿色植物,其间偶尔几个白色的骨朵,非洲马蹄莲。

  牢房的中央有一把红色的座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玻璃幕墙,专心的看着地上的马蹄莲,手上拿着纸笔认真地画着什么。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上面有铅笔绘制的马蹄莲速描……惟妙惟肖。

  那人的背影纤瘦异常,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色的碎发,脖颈上一圈金属制,结构复杂的项圈显得很是刺目……

  “吸音器?”白玉堂皱眉,这种金属吸音器是专门给囚犯戴的,结构复杂,一旦戴上后,需要运用金属切割器才能拿下来。戴着那个,无论你多大声地喊叫,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给他戴那个?”展昭有些恼怒地看包拯。牢房里的人清冷单薄,这样过了二十年么……好残忍。

  包拯沉默了一会,说:“他就是用声音,杀死了那些人。不能说话的他,根本没有危险。”说着,打开了玻璃幕墙上的一扇玻璃门,带着两人,走进了幕墙与牢笼之间的内部观察室。

  显然那玻璃幕墙是隔音的,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扰了正专心画画的人。那人转回头,看着进来的三个人。

  他是个很白净的人,五官柔和,淡淡的雅致。也许是常年不见阳光,惨白的肤色让他显得很年轻,完全没有四十来岁人的样子。

  目光逐个扫视进来的人,脸上完全没有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眼神更是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看到包拯,扫过,没有反应。

  看到随后走进来的白玉堂,他稍稍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

  最后看到了展昭。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物般,目光一直追随着展昭。

  “赵爵,我带孩子们来看看你。”包拯说话,“允文和启天的孩子。”

  赵爵放下了手上的纸笔,走了过来,他走向牢门,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展昭看。

  展昭也注视着他,感觉很是异样,他觉得赵爵的举动,特别是神情,不像是病了,而像是疯了,就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那种……

  此时,赵爵已经走到了牢门前,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摸摸展昭的脸……

  “啪!”

  就在赵爵的手要接触到展昭脸颊的瞬间,白玉堂抬手就拍开了他的手。

  “叮”地一声,一把小巧又尖锐的铅笔刀掉落在了地上,赵爵伸出的手指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谁说他没有危险的?”白玉堂冷冷地盯着赵爵,把展昭拉后了一步。

  看看自己滴着血的手,赵爵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似乎是有些嗔怪的意思。

  转身又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舔自己的伤口。

  “他为什么要开枪打我大哥?”白玉堂问身边的包拯。

  “……”包拯略作沉默,“杀人灭口。”

  “什么意思?”白玉堂不解。

  “第一个发现凶手是他的,就是你大哥!!”

  ……!……

  “只是……”包拯补充,“你大哥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爵又拿起纸笔,开始画素描。

  “走吧。”包拯转身,叫两人离开。

  白玉堂注视着赵爵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有些恶心,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展昭走在最后面,他一直都在观察着赵爵的举动,那些画,铅笔刀……正当他想离开时,却见赵爵转回头对他微微笑了笑,伸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三人走出观察室,展昭拉住包拯:“我想看赵爵的病理报告。”

  包拯点头:“可以,不过,你们的调查重点,最好从赵爵身上移开。”

  ……

  白玉堂和展昭都沉默了,赵爵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再出去给人暗示,或者给死者编号,那么,这次的数字案件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模仿犯罪?

  好不容易显露出来的一些端倪,又变得混乱模糊起来。

  ……

  病理研究室里,展昭认真地看着赵爵的病理报告。

  白玉堂在一边低头沉思。

  包拯在走廊上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好半天,展昭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有什么发现?”白玉堂立刻凑上前去。

  展昭指着一串名字给他看:“这是当年,证实赵爵患有非受控性精神障碍的专家名单。”

  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许彦勤。”

  “许彦勤?”白玉堂一惊,“就是那个许教授?”

  展昭点头,“如果没有这份专家证明,赵爵铁定会被判死刑!”

  “猫儿!”白玉堂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案子连上了!”

  展昭熟悉白玉堂的这种神情,每次有线索时,他都会这样。回头看看门外的包拯,展昭把白玉堂拉到近前,小声说:“那个赵爵,没有疯!他是装的。”

  “你怎么知道?”白玉堂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

  “那些画!”展昭低声解释道,“他的行为装得非常像,但是,那些散落的画,画于不同时期,底层的是先画好的,上层的是后画好的,越到上层,笔迹越凌乱。”

  白玉堂想了想,“你是说,他在计划着什么,而最近,他越来越急躁?”

  “或者说越来越激动。”展昭说着,有些为难地低下头。

  “怎么了?猫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白玉堂问:“你不想让包局知道这件事?”

  展昭犹豫:“我觉得赵爵相当危险,我怕这一切他都是有计划的,万一把包局卷进去……”

  白玉堂轻拍他肩膀:“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自己来!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咬了咬嘴唇,展昭似是下定了决心,说:“我想……想让你哥见见赵爵。”

  “……”白玉堂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的行为和表情太少了,我需要更多的细节来判断他的意图。”

  白玉堂点头:“而我哥,是给予他突然刺激的最佳人选!”

  展昭点头,“你哥好像并不排斥记起那段往事……我想给他催眠。”

  白玉堂刚想说好,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声:“不好!”

  本来两人是在嘀嘀咕咕地咬耳朵,被白玉堂这一声吼,不止惊了展昭,还惊得门外的包拯差点把香烟吞下去。

  “你吼什么?!”包拯气势汹汹闯进来。

  白玉堂哭丧着脸问展昭:“猫儿,现在几点啦?”

  展昭看表:“八点半。”

  白玉堂用头撞墙:“死啦!我又把我哥忘在S.C.I.了……”

  展昭和包拯同时静默,片刻后,两人抬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准备挨第二顿打吧……”

  警局17楼,S.C.I.办公室门口。

  白锦堂铁青着脸坐在行李箱上,看着组员们纷纷仓皇地下班,哪里像是下班,简直就是逃窜。

  “臭小子!等会儿扒了你的皮!!”白锦堂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碎碎念。

  法医室的门打开,公孙一身便装走了出来,甩着车钥匙向电梯走去,眼角的余光瞥了白锦堂一眼,像在瞥一只死老鼠……

  “喂!”白锦堂突然叫住他,“今晚让我住你家。”

  “啥??”公孙一脸的震惊。

  白锦堂理所当然地指指自己的行李:“无家可归!”

  “呵,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公孙好笑地抱着胳膊站在电梯门口看他。

  “人道主义!!”白锦堂答得天经地义。

  “你可以去住宾馆。”公孙按下电梯的“下”键。

  “要花钱的!”理直气壮,拿起行李跟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你?”公孙把着电梯门不让他进。

  白锦堂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公孙的面颊:“关系匪浅!”

  眼看公孙眼里聚集起杀气,白锦堂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箱子里有一瓶86年份的波尔多红。”

  ……

  公孙考虑片刻后,放开了手。

  白锦堂欢天喜地地进了电梯,没有注意到公孙的另一只手正插在兜里。

  摸着锃亮的手术刀,公孙在心里说:“弄到没人的地方——毁尸灭迹!!”


  数字凶手 22 窥伺


  公孙的住所,在S市中心一幢高级公寓里。

  本来,公孙是提议让白锦堂在车库暂住的,不料被那大耗子硬闯民宅成功,试图赶出……未果。

  看着大摇大摆坐到自家沙发上的白锦堂,公孙磨牙,开始盘算怎么解决他。

  “有杯子没有?”白锦堂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精装的葡萄酒——86年的波尔多红。

  公孙转身,乖乖找杯子。

  没错,白锦堂准确地找到了公孙唯一的弱点:美酒!!

  第一眼看见公孙时,白锦堂就有种感觉,这是个喜欢酒的人。

  果然,进入公孙家里,就见到精致的酒架和吧台,大量的美酒成了最好的装饰品,点缀着主题简约的室内陈设,就像这家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高贵而典雅。

  白锦堂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S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这片区域是本市高层住宅的集中地区,四周林立的高楼里灯火闪烁,犹如夜幕中的繁星点点,宁静而平和……

  看着看着,白锦堂突然盯着正前方一幢高楼的某层,皱起了眉——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幢看来有些陈旧的老式高层建筑,十三层的某处窗户吸引了白锦堂的注意。黑洞洞的窗口,有一处白亮的光斑,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球,不怀好意地凝视着这里,那是……高倍望远镜的反光?

  白锦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说:“不会吧……”

  转身,就见公孙正蹲在壁橱前对比着几个杯子,似乎是固执地想要从满墙挂着的精致玻璃酒杯中,找出一个最合适的。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公孙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袖口卷到肘部,精致……

  察觉到了白锦堂的目光,公孙有些不解地转过头。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瞥,微斜的凤目,长长的睫毛,轻薄淡雅的气质,完美的轮廓。如果说展昭的漂亮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话,那么公孙就是一种耐人寻味了吧,展昭是纯净,公孙是冷艳。白锦堂突然觉得他俩有一些像,特别是那种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担心。

  “看什么?!”公孙皱眉问。

  白锦堂寻思了一下,突然问:“公孙,最近有没有人骚扰你?”

  “哈?”公孙一脸的不解,“什么意思?”

  “比如说给你送花,打电话,写信什么的……”

  “呯……”

  白锦堂的话还没说完,公孙手上的杯子已经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猛地反应过来,公孙慌里慌张地去捡玻璃碎片。

  白锦堂了然地扫视着房间,发现电话线早已被拔出了,丢在地上。

  走上几步,拾起来插上:“怎么电话线都不插好……”

  “不要!”公孙抢上一步就要□,白锦堂一把将他搂住,亲昵地凑上去问:“是不是有人打电话骚扰你?”

  “你……你怎么知道?”公孙的脸色苍白,惊慌地盯着白锦堂。

  “男的女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公孙把白锦堂推开:“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说些什么?”

  “……”公孙咬着下唇,“说……‘你是……我的’。”

  “还有呢?”

  “会……会送花……白的,百合花。”

  “持续了多久?”

  “一年左右。”

  白锦堂无奈:“你怎么不告诉玉堂他们?你身边有得是警察吧?”

  公孙皱眉:“以前只是偶尔会有,我也没太在意,只是这几天……变得很过分。”

  “玉堂他们最近因为案子很忙,所以你想等过一阵子再说,是不是?”白锦堂拉着他走到窗边,“我也许能帮你解决了他。”

  公孙不解地看他:“你怎么会知道?”

  白锦堂笑:“我脑袋以前受过伤,做过一年的无菌封闭治疗。”

  “什么?”公孙惊讶。

  指指自己的脑袋,白锦堂说:“自从好了之后,这里就变得很敏锐,特别是对于一些恶意的感觉。”

  说着,把公孙拉到身前,低头装作是在拥抱。

  公孙好笑:“你想说你有特异功能?”

  白锦堂无所谓地耸肩:“只是感觉敏锐而已,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赌?”

  白锦堂勾起一边的嘴角,轻轻地说,“嘘……就快来了!”

  公孙额角?公孙有些不解。

  “DIDIDIDIDDIIDIDIDIDIDDIDIDI……”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公孙明显地一愣。

  白锦堂挑着嘴角笑道:“先别理他。”说完,拉上了的窗帘。

  电话铃持续不断地想着,白锦堂终于接了起来。

  突然,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有如金属划擦般的尖锐叫声,伴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尖利的叫声在变声器的作用下显得诡异凄厉,白锦堂脸上出现一丝狠戾,笑着说:“谁说他是你的?他是我的。”

  “闭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叫声有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撕扯感。

  “挂电话,挂掉。”公孙实在是不想听这种非人类一般的叫喊声。

  白锦堂对着电话冷笑一声,挂了电话,单手扯掉电话线,关灯。

  ……

  当晚,受了一定惊吓的公孙喝了些酒早早地睡了。

  白锦堂拿起公孙的外套,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公孙的手机。取过一个杯子,随手从柜子上拿下一瓶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着酒杯走到沙发前,坐下,慢慢地啜饮。打开公孙的手机,翻到通讯录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播打了起来……

  黑暗阴森的房间里,一个人近乎疯狂地摔着所有可以摔的东西,撕扯着所有可以撕裂的东西,用他那已经近乎嘶哑的声音着了魔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你是我的……我要杀了你……你是我的……我要杀了你……”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颤颤巍巍地拿出来,就见来电显示是:“公孙……”

  狠狠地按掉了电话。

  立刻,又响了起来。

  发疯一般地把电话摔在了地上,随手拿起一件坚硬的器皿就开始狠狠地砸起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嘟嘟”的等待音之后,是急促的忙音,再拨,就换成了“您所拨打的用户,现在暂时无法接通……”

  白锦堂拿开电话,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冷笑一声,关掉电话,靠到沙发上,仰头——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数字凶手 23 狂恋


  公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睡在卧室的床上,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得房间里很亮。

  看床头的闹钟——九点。

  记得昨天……

  摇晃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公孙爬了起来,走到客厅看了一圈,白锦堂已经不在了。

  茶几上放着那瓶86年的波尔多红,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酒送给你,我有事要办,先走了。玉堂他们早上会到你那里,记得今天一天都不要离开他们身边哦!

  还有,让玉堂看看对面楼的13层第5扇窗户。

  ——白锦堂 ”

  公孙想起昨夜的事情,本来憋了一肚子火,不过看见那瓶86年的波尔多红……算了。

  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公孙一愣。

  他怎么穿着睡衣??

  记得昨夜睡下时没有换衣服啊?不好的预感!

  公孙解开睡衣的扣子,就见肚子上,赫然有几个红色的字迹,是用红色的油性笔写的:

  “白锦堂到此一游,此地区开发权归白锦堂独家所有,其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Ps:身材真好!!”

  “那个混蛋!”公孙愤怒地把毛巾摔在了地上,“无耻!下流!混蛋……”

  边骂,公孙边用湿毛巾擦自己的小肚子……只是,油性笔根本洗不掉!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急忙扔掉了毛巾扣上扣子,肯定是白玉堂他们来了。

  愤愤地走去开门,公孙盘算着一定要吧白锦堂揪出来,报仇雪恨!!

  打开门,却是一愣。

  站在门口的人显得有些疲惫,凌乱的头发和微微的胡渣使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还是那身白大褂,阴郁的脸,深深的黑眼圈。

  “你……怎么?”公孙有些惊讶于眼前人的突然来访。

  那人盯着公孙笑了一下,开口道:“我想见你。”声音是残破一般的嘶哑。

  公孙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突然觉得脊背发凉,猛地伸手想把门关上,却不料那人狠狠地一推门。

  公孙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就向后倒去。摔倒时撑住身体的手腕一阵刺痛,扭伤了。

  那人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方巾,向倒在地上的公孙逼近。

  “为什么?”公孙后退,但那人凶狠地扑了上来。

  孙挣扎着想爬起来,那人动作更迅猛,用那块块方巾压上了他的口鼻。

  公孙的意识渐渐地流失,眼前,只看到那人阴森的笑脸,随即陷入黑暗。

  为什么?陈璟……

  陈璟轻轻地松开手,公孙已经晕了过去。伸出略微颤抖的手,去触碰公孙的脸颊,突然嘶哑地笑了起来,“哈……哈……我早说过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白玉堂和展昭昨天因为赵爵的事情折腾到很晚才睡,一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白玉堂拿起电话,见显示来电的人是公孙,疑惑……

  “喂?”

  “咦?我打的明明是小昭的电话啊,为什么是玉堂你接呢?莫非现在小昭就睡在你旁边?啊呀!恭喜你呀玉堂!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果然是黄天不负苦心人,百炼钢变绕指柔啦!!”

  “……”白玉堂用了十秒钟来消化这句话,“大哥??你怎么会用公孙的电话?”

  “我在公孙家啊,我昨天被某些无良的弟弟抛弃,变得无家可归,只好投靠他人啦。”

  “……”白玉堂无语,看看床头的闹钟——八点半

  “你一大早叫醒我不会只是为了抱怨吧?”白玉堂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你马上到公孙家里来。”

  “干吗?”白玉堂不解地问。

  “来了就知道了,他可能有些麻烦。”

  “什么?”白玉堂一震,“公孙会有什么麻烦?”

  “少废话,赶快来!我要出门了,就这样吧。”

  “喂?哥?喂!!”

  白锦堂已经挂机。

  “怎么了?”

  白玉堂的声音吵醒了床上的展昭。

  因为要“保护”展昭,所以从昨天开始,白玉堂直接住进了猫窝,经过一晚的软磨硬泡,终于实现了与猫儿的同床共枕

  展昭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好困呀,“什么事啊?急成这样?”被窝里突然耸动了几下,“鲁班”钻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在展昭身上蹭蹭,舔舔……一脸幸福地喵喵叫着。

  白玉堂拿着手机敲敲下巴,突然道:“猫!起床!”

  ……

  两人驾车赶到了公孙家的楼下。

  “你大哥没说是什么事啊?”两人走进电梯,展昭问白玉堂。

  “没,就说公孙有麻烦什么的。”

  电梯停在了11层,走出电梯,两人就一愣——公孙家的门大开着。

  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房里很整洁,只是在门口的地方有些凌乱,特别是地上的几个鞋印和一块白色的方巾……

  “公孙?!”白玉堂查看各个房间,里外哪里还有公孙的踪影。

  “玉堂,你看!”展昭拿起茶几上的那张纸条递给白玉堂。

  扫了眼纸条,白玉堂连忙抬头看对面的大楼,只看了一眼就骂了声“糟糕!”转身往外冲,展昭连忙跟上。

  “13层第5扇窗户是哪家?”白玉堂冲进大楼,揪住保安就问。

  “啊……你,你们想干吗?”

  展昭连忙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

  “呃……那,那是空房,没……没人住……”保安战战兢兢地道。

  “钥匙!”白玉堂一脸的严峻,保安赶忙掏钥匙。

  两人快速地到达了13楼,白玉堂掏出枪,展昭插入钥匙,一转就闪开,后面的白玉堂一脚踹开大门闯了进去。

  里面早已没有人,只是房间里的景象,看得两人瞠目结舌。

  就见这是间完全没有装修过的毛坯房,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和几部摄录机,地上是一片狼藉,散乱的都是砸碎的器皿和撕碎的照片。满墙,贴满了公孙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洗完澡后在擦头发的,系领带的,打电话的……

  白玉堂原地转了几圈,急得直挠头,他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赶过来?!

  展昭飞快地扫视着照片,突然说:“我知道是谁了……“

  “什么?”白玉堂差点跳起来,“谁?”

  “殡仪馆那个!”

  白玉堂听后就拉起展昭往外跑,边跑边打电话:“王朝,带兄弟们到殡仪馆去,抓一个叫陈璟的化妆师,他绑走了公孙!快!”

  跃上车,白玉堂装上警灯,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往殡仪馆驶去。

  “你怎么知道是陈璟的?”开车上路,白玉堂终于开口问展昭。

  “说不定,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耍了。”

  “……什么意思?”白玉堂超车,嘴里骂,“要是有架飞机就好了!”

  “那些照片,拍摄的手法,构图,打灯……感觉都很熟,在哪里见过!”展昭抓紧车顶的把手。

  “……”白玉堂沉默了一下,“陈璟给公孙的那些死人照片。

  展昭点头:“所有人都是死后被盖上的印,医院也好,殡仪馆也好,可以顺利接触到尸体的人……”

  “化妆师!”白玉堂皱眉,“是他把完全不相干的案件组织到一起,编造成了一件连环案。”

  “没错!”展昭道,“因为正好和吴昊他们的案件扯到了一起,才会让我们把案件扩大化了。”

  “吴昊是他杀的。”白玉堂加速,“陈璟外貌特征和囚犯描述的复合!”

  展昭摇着头:“他的行为是一种极度的偏执,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使他的行动激化。”

  “肯定是我哥。”

  “嗯……他有洁癖,自己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染指……你哥昨夜在公孙家过了一晚,所以他觉得无可容忍。”

  “公孙会不会有危险?”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沉默了一会,按他的行为推断:“他很有可能会杀了公孙……”

  “什么?他不是喜欢他么?”

  “你没看见那些照片么?他是个独占欲或者说控制欲很强的人,不可以受到反抗,什么样的人是绝对听话不会反抗的呢?”

  白玉堂听完展昭的解释,有些绝望地说:“……死人……”

  阴暗的房间,冰凉的地面上,公孙穿着单薄的睡衣躺在那里,地气的透骨寒意让麻醉剂的效应很快过去。

  公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厚厚的污渍,身边一盏充电灯,发着昏黄黯淡的光。

  “醒了?”嘶哑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公孙转过头,就见陈璟跪坐在他的身边,低头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麻醉剂的缘故,公孙觉得手脚都很重,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为什么……?”公孙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呵呵……”陈璟自嘲一般地笑着,“你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的,因为你从来不曾多看过我一眼……”

  公孙沉默了一会儿,“案件也是你伪造的么?”

  “没错!”陈璟有些怅然地道,“本来,只是为了让你注意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真的就立案侦查了。”

  “呵……荒谬,为了这个,你就去杀人?”

  “荒谬?你觉得荒谬?!”陈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暴躁地站起来,来回快步走着:“我……我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你竟然说荒谬?”

  停下脚步,陈璟有些危险地低头看公孙:“是因为那个男人?”

  公孙皱眉:“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变态?”

  “……”陈璟听到公孙的话后,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公孙肚子上那两行红色的字:

  “白锦堂到此一游,此地区开发权归白锦堂独家所有,其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Ps:身材真好!!”

  陈璟的眼睛开始充血,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似乎是承受不了那种狂怒,激动地颤抖个不停。

  而这时,就听身后一声轻轻的嗤笑,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响起:“你不认识字么?怎么可以乱碰别人的东西?”

  陈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肩头一阵剧痛,“喀嚓”一声,肩胛骨,被身后的人捏碎。

  “啊~~~~”嘶哑的惨叫声传来。

  把陈璟扔到身后不远的地方,对着黑暗中的人说:“拉出去。”

  “是!”黑暗中传来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声,冰冷刺骨,陈璟虽然凶暴,但很快被制服了,随后,就被押了出去。

  把公孙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白锦堂笑问他:“我帮你们抓住了凶手,怎么报答我?”

  白玉堂和展昭赶到时,就见S.C.I.的其他人也正从警车里冲出啊。

  众人闯进殡仪馆,四下寻找却怎么也找不见陈璟和公孙。

  正着急上火,就见焚化室的门被打开,白锦堂抱着公孙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出两个长相和穿着都一模一样的人,拖着凶手——陈璟。


  数字凶手 24 审讯


  焚化室的门打开,白锦堂抱着公孙走到众人面前,公孙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碎发遮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没事吧?”展昭紧张地问。

  “没事,有点麻醉剂过量。”白锦堂说着,看看身后的陈璟:“人在那里。”

  白玉堂看到陈璟一副软趴趴的样子,立马瞪眼:“你俩对他用私刑了?”

  “你没有证据不要含血喷人!”双胞胎异口同声。

  白玉堂上前一步,捏捏陈璟的身上,发现关节都错位了,怒道:“你两在国内还敢那么嚣张?”

  双胞胎用眼角瞄白玉堂:“有证据么?他是自己摔倒的!”还是异口同声。

  “死双胞胎……”白玉堂摞袖子就想揍人。

  展昭连忙拉住:“算了算了,先送公孙去医院吧。”

  “小展呀,好久不见!”双胞胎冷冰冰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一人一边地伸手搂住展昭的肩膀。

  “兆兰兆惠,你俩也来啦?”

  “嗯!好久没见了,小展越来越可爱……“

  白玉堂伸手一把把展昭拉到身后,瞪双胞胎:“你们两只变态,离他远点!快给我滚回意大利去!!”

  双胞胎得意地摇头:“我们不回去了!”

  “啥?!”不只白玉堂,连展昭也一愣。

  “哦,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这个。”白锦堂突然插嘴,“我想把生意移回国内来。”

  ……

  展昭拉着白玉堂走到一边,小声问:“在国内卖军火是犯法的吧?难道要成立黑手党?”

  白玉堂挠头:“这个……”

  “玉堂……”

  两人回头,惊觉白锦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是你告诉小昭,我是卖军火的?还有什么黑手党?”

  “呃……这个……”白玉堂开始瞄逃跑的路径,双胞胎却一左一右地挡住了可以逃跑的路径。

  “亏我平时那么疼你……”白锦堂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原来在你心目中大哥是个大反派……”

  “啊!”身边的展昭突然说话:“公孙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

  ……!……白锦堂连忙低头看怀里的公孙,就见他似乎是麻醉的效力已经过了,身体轻轻地挣动了几下。

  “快送他去医院吧,麻醉过量可大可小的!”展昭拉过白玉堂转身就跑,“我们快去审讯陈璟吧……“

  成功被解救的白玉堂钻进车子后,一把搂住展昭:“猫儿!你真是太好啦,来!亲一下!”

  “呀~~”展昭怒极,一爪子拍过去,“死老鼠!我以后再也不会救你!!”

  白锦堂望着成功逃脱的展昭和白玉堂,若有所思。身边的双胞胎凑上来:“大哥,你还要抱多久?”

  ……

  陈璟这回的确是吃了不少苦头,丁兆兰和丁兆惠不愧是做过雇佣军的人,漂亮地卸下关节,却没有硬伤,只是痛得厉害。

  走进审讯室,展昭和白玉堂就见陈璟靠着椅背上,感觉,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陈璟。”白玉堂在他面前坐下,把手上的资料扔到桌上,“案件都是你伪造的?”

  陈璟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玉堂皱皱眉,他最见不得人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转脸看看展昭,意思是:“你来吧。”

  展昭点点头,看了陈璟一会,缓缓开口:“你给公孙用的麻醉剂太多了。”

  陈璟似乎是微微地一颤。

  “他可能要住院一段时间。”展昭继续说,“左手也骨折了。”

  陈璟抬起头,嘶哑着问了一句:“他……他是不是很恨我?”

  展昭点点头:“你还想和他一起烧死在焚化室里是不是?”

  陈璟点头:“我……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你给他用那么多麻醉剂,是不是怕他被火烧的时候会疼?”

  “嗯……”陈璟点点头。

  “可是公孙并不知道这些。”展昭说道:“他并不知道你为他做了多少事。”

  陈璟摇头:“他从来就不在乎……”

  “不是!”看到陈璟眼中闪现的一丝希翼,展昭接着说:“并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你没有告诉他。”

  “我……”陈璟迟疑。

  展昭道:“你要知道,你喜欢他并没有错,错的是你做的事情。把事情都说出来,我会帮你转告公孙。”

  陈璟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展昭:“我说出来了,他会原谅我?”

  白玉堂一直在一边听,突然觉得陈璟其实很可怜,“你还想不想再见到他?”

  “什么?”陈璟震惊地抬起头:“我还能再见到他?”

  “呵……”白玉堂摇头,“说出事实,他原谅你的话,也许会来看你。”

  “我说,我说……”陈璟慌忙点头,“你们问我什么,我都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你认识公孙多久了?”

  “八……八年了。”

  “你是公孙的同学?”展昭翻看陈璟的资料:“不过你比他大两届吧?”

  “嗯……”陈璟点头,“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的聚会上。”

  “你喜欢他很久了?”白玉堂问。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

  “那你偷窥他多久了?”

  “一……一年。”

  展昭点头:“送花和打电话也是?”

  “嗯。”

  “为什么,最近一年才开始?”

  “为……为了直面自己的感情。”

  白玉堂皱眉看展昭,“直面自己的感情”。

  展昭想了一下:“是你自己决定的,还是别人给你的建议?”

  “是,医生给我的建议。”

  “医生?”白玉堂来了兴致:“什么医生?”

  陈璟叹了口气:“以前,我只要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很满足了。只是渐渐地,我越来越想他,这种感觉……每当他和别人说话,对别人笑……我,我都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会想,他要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就好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

  白玉堂看看身边专注地听着的展昭,在心里苦笑,他很能理解陈璟的心态呢。

  “你觉得自己不正常,所以去看了医生?”展昭问。

  “嗯。我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就去找了心里医生。”陈璟接着说:“医生建议我,直面自己的感情。”

  “他建议你去偷窥和送花?”白玉堂惊讶,“是哪里的心理医生?叫什么名字?”

  陈璟摇头,“因为,我也算是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我的职业,你们也知道,本来就很敏感。而且,我也不想给公孙造成困扰,所以,我找的是私人的心理诊所,是朋友介绍的。”

  展昭点头:“也就是说,你找的是没有营业执照的诊所?”

  陈璟点头:“那,那根本不是诊所,只是一个小房间。不过医生很管用,每次跟他谈过之后,我就会好过很多。”

  “医生叫什么名字?”白玉堂问。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让我叫他医生就好了,他说,让我不用担心,说他是国内很有名的心理学教授,因为有在政府部门工作,不能私下营业,所以要隐姓埋名。”

  “长什么样子?”

  “嗯……年纪很大了,戴副眼镜,看着很有学问。

  白玉堂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照片,是许教授和张博士的,“这里面有没有这个人?”

  陈璟凑近一看,指着许教授的照片说:“应该是他。”

  “应该?”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我没有看清,感觉差不多……不过,这个人我见过。”陈璟说着,指了指张博士的照片。

  “你在哪里见过?”展昭有些吃惊。

  “那天我出诊所时,在门口见过他。”

  白玉堂问:“你为什么要编造连环数字杀人案?”

  陈璟有些犹豫:“我按照医生的建议,开始偷看公孙,给他送花。开始的时候,感觉,很高兴很快乐,不过渐渐的……”

  “你又不满足了?”白玉堂说。

  “嗯。”陈璟点头:“医生说,其实我的感情并没有不对,说不定,有办法让公孙接受我。”

  “方法就是编造案件?”

  “因为公孙平时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只有对工作好像还蛮认真的,所以,就想从工作下手。”陈璟继续道,“果然,公孙听到案件的时候,真的就很感兴趣地约我见面……他,他是第一次跟我说了那么多话。”

  “为什么杀吴昊?”

  陈璟有些慌乱:“我没想到,公孙真的把案子交给了你们,而你们又立案侦查了,我……我怕事情败露……而且,只要杀了吴昊,那么案子就成了真正的连环案件了。”

  “号码是谁告诉你的?”

  “是……医生。”

  白玉堂好笑:“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他会知道号码?”

  陈璟迟疑了一下,说:“他说,那些都是失败的实验品。”

  ……

  “你怎么进的监狱?”

  “医生带我去的,他说他是官方的心理医生,可以直接进去监狱的医疗室。

  白玉堂看展昭:“难怪警卫们一个都没发现。“

  展昭点头:“许教授的确是官方的心理分析师……而且资历还很高。“

  “那是啊。”白玉堂道,“二十年前就能证明赵爵不正常了。”

  展昭沉思:“你说,他会不会是在做某种实验?”

  “很有可能,刚才还提到什么实验品。”白玉堂站起来,把纸笔推到陈璟面前:“把诊所的地址写下来。”

  展昭也站起来:“你想去抓人啊?”

  白玉堂摇头“不行,证据不够,那老家伙又是行家,办事滴水不漏。”

  “对啊!”展昭表示赞同“他只要证明陈璟心理不正常,就可以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了。”

  白玉堂拿起那张地址,转身出了审讯室。

  “你要去哪里?”展昭连忙跟上。

  “呃……猫儿,我突然想到些事情要办……”

  “你想自己去那个诊所查探对不对?”展昭揪住他,“我也去。”

  白玉堂无奈:“太危险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你乖乖在这里等。”

  展昭白他一眼;“我们说好了的,出外勤要带我去!”

  “有危险!”

  “你自己叫我不能离开你一步的,现在就要撇下我自己行动。”

  “我是为你好啊,你怎么不讲道理。”

  “好!”展昭点头,“我去告诉包局!”

  “你告诉他什么?”白玉堂连忙拉住转身想走的展昭。

  “我去告诉他,说你私自行动!”

  “喂,你别……好好,我怕你了行吧!”

  “嘿嘿。”展昭心满意足,跟着垂头丧气的白玉堂出了警局。


  数字凶手 25 暗示


  展昭和白玉堂驱车赶往陈璟提供的,徐教授私人诊所的地点,兜兜转转,到了S市一处比较低档的酒吧街附近。

  由于白玉堂的车过于引人注目,两人把车停到了较远的地方,徒步走了进去。

  这一区是混混聚集的地方,酒吧,歌舞厅,都是些声色场所,在这里徘徊的人大多年纪不大,打扮怪异。

  展昭对照着地址寻找着门牌号,身边的白玉堂突然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搂住他肩膀。

  “干吗?”展昭抖抖肩膀,斜眼看他。

  “嘘。”白玉堂轻轻地说,“别往后看,有人跟着我们。”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展昭一脸惊讶地问。

  白玉堂微微一笑:“估计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

  “什么意思啊?”展昭不解。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白玉堂搂着他,转进了一个没人的巷子。

  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很散乱,好像不止一个人。

  白玉堂停下脚步,这时,身后跑上来两个人,身后还有两人,四人站开,把展昭和白玉堂围到了中间。

  展昭观察四人,看起来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得很朋克,纹身加诡异发型——COSPLAY??

  “两位像是有钱人啊。”其中有一个小混混打量着展昭和白玉堂,“借几个钱来花花。”

  展昭看白玉堂,拼命忍笑,刑警队长被人勒索,白玉堂打出娘胎以来,恐怕还是头一回。

  “没钱也没关系。”另一个混混突然嘿嘿笑着伸出手,“陪我们玩玩也可以……”手径直就伸向了展昭的下巴。

  “咔”地一声脆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白玉堂伸手拽住了那人的手,而那只手,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扭曲着——断了。

  “呀~~”那小混混握着断手痛苦地惨叫着,蹲到了地上。

  其他三人立刻也慌了手脚。

  白玉堂问展昭:“上次教你的那几招还记不记得?”

  展昭点头,一脸的跃跃欲试,实战耶实战,机会难得呀。

  白玉堂无奈摇摇头,对着那三个混混招招手。

  三个混混彼此望了几眼,带头的一个喊了声:“上……”就冲了过来。

  白玉堂上前一步,让过一个,挡住了后面的两个。

  被让过的那个直接冲向了展昭。

  展昭默念着白玉堂教他的口诀:“看准时机,迅速上右步,右臂顺势捋对方小臂,左手抓住对方左肩部,左腿向对方左腿外侧上步,转腰,双手右前下拉,将对方由身侧向前摔出。”

  那小混混“嘭”地一声,结结实实地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耶~~展昭小小地握个拳,回头看白玉堂,见他已经摆平了另外的两个混混,正回头看他。

  白玉堂见展昭一脸“好过瘾啊,好想再来一次啊”的可爱表情,真想拉过来狠狠亲一口,不过……算了,免得被揍。

  伸手拉起一个小混混:“还要不要继续?”

  “咳咳……别……不,不敢了”那小混混边咳嗽边求饶。

  “看看这个地址。”白玉堂把那小混混揪起来,展昭也很好奇地凑上来,“是不是在这附近?”

  小混混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址,点头说:“没……没错,就在前面那幢房子里。”

  白玉堂松开手,几个小子就落荒而逃了,两人也不想追究,径直走向了小混混所指的房子。

  这是座两层小楼,一扇破破烂烂的卷闸门半开着,里面是黑洞洞的楼道。

  白玉堂向里望了望,那出便携手电,回头看展昭,小声嘱咐:“小心!”

  “嗯。”展昭点头,跟上。

  两人走进了楼道,据陈璟的描述,诊所是在二楼。

  小心翼翼地走上楼,不同于一楼的黑暗,二楼透出隐隐的昏黄灯光。

  关掉手电,白玉堂突然停下,拦住展昭。

  展昭有些不解地看他,白玉堂掏出枪,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展昭一闻,果然感觉有很重的味道——血腥味。

  也把枪掏了出来,有些焦急地看向白玉堂。

  两人分开,一左一右地向那个房间包抄过去。

  房门并没有关,而是虚掩着。

  白玉堂抬脚轻轻踢开门,房间里,灯光是红色的,昏暗异常。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展昭皱了皱眉,无论是谁,流了那么多血都不可能还是活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闪进了房间,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就见许教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颈部一道血口,满地几乎都是血,从血液的颜色和凝结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死了24小时了。

  毕竟是曾经一起共事过的老前辈,展昭看到许教授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忍,撇开脸不愿再多看。

  白玉堂检查了一下房间,无奈拿出手机,叫来了S.C.I.的众人。

  很快,这幢阴森的小楼就被警车包围,警戒线隔开围观的人群,展昭坐在警备车上发呆。白玉堂走到他身边,打开一杯热的灌装咖啡给他:“你没事吧?”

  展昭接过咖啡,双手捧着,感受着罐子上的温度,好驱散四周的寒气,“你觉得呢?”

  白玉堂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原本以为找到许教授,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他竟然被杀。”展昭喝一口咖啡,“好难喝。”

  “那个张博士是凶嫌。”白玉堂拿过咖啡,“难喝么?”尝一口,皱着眉把咖啡扔了,“就跟这杯咖啡似的,买它来是为了喝的,没想到比起喝来,倒是暖手比较管用。”

  展昭低头笑。

  “笑什么?死猫!”白玉堂挠挠头。

  “你安慰人的方法好逊!”展昭望天,“讲道理一点都不适合你。”

  “你还不是笑了?”白玉堂得意地拿肩膀蹭蹭他,“我可是文武全才!”

  ……

  “头,现场勘查完了。”

  白玉堂点头:“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朝摇头:“没什么发现,凶器也没有。“

  “张龙那边怎么样?”展昭问。

  “刚打电话问过,没找到张博士,还在继续找。”王朝说,“徐庆他们还在学校附近……那小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继续找吧,盯紧点”

  “是。”

  正想要收队回去,白玉堂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白玉堂一愣:“包局来的?“

  接起来,“喂,局长?”

  ……

  电话大概只持续了十秒钟,白玉堂却是愣住,一脸的惊诧。

  “怎么了?”很少见白玉堂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展昭有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白玉堂放下电话,看展昭:“赵爵跑了。”

  “……什么?!……”展昭惊得差点跳起来,“怎……怎么可能?”

  “包局让我们先过去,走,猫儿。”白玉堂拉着展昭就向车子跑,回头对王朝说:“带上人跟我走。”

  原本要三小时才能到达的路程,竟然被白玉堂开得只用了一个小时。光看他那种把汽车当飞机开得架势,就能知道他现在有多着急了。

  到达研究中心后,众人直接跑向了赵爵的病房。

  包拯站在房门口抽着烟,从那一地的烟头,可以看出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

  “怎么会这样?”望着空空如也的牢房,白玉堂问包拯。

  “监控录像都拍下来了。”带着两人到了监控室,包拯打开机器:画面清晰,带走赵爵的,竟然就是张博士。

  “张博义,四十二岁,著名心理学家,是这个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他有权利进入病房。”包拯熄掉烟,“他了解这里的情况,瞅准了警卫换班的空隙,带着人走了。”

  包拯看着身边的白玉堂和展昭紧蹙的眉头,说:“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发通缉令抓人吧,我叫你们来是想让小展看一下赵爵的房间。

  “房间?”展昭不解。

  “呵。”包拯轻笑,“你上次不就看出些端倪了么?”

  “……”展昭转脸瞪白玉堂。

  白玉堂连忙摆手:“不是我说的。”

  包拯摇头:“我虽然年纪大了,不过还不瞎,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想想就知道有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另外,你俩小心点,尤其是小展。”包拯喊住想要往外走的两人,“还有你哥。”

  白玉堂立即紧张了起来:“你觉得,赵爵会对猫儿和我哥不利?”

  包拯点头。

  “我哥当年发现了他的秘密,我可以理解,不过,猫儿跟他一点瓜葛都没有吧。”白玉堂似乎是有些火大,“他为什么要伤害猫儿?”

  展昭拉住白玉堂:“玉堂,你别那么激动。”

  白玉堂挣开,继续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不说?有什么不能说的?”

  包拯看着发火的白玉堂和在身后拉着他,一脸担心的展昭,突然笑了。

  长长出一口气,“二十年前,我也看过这样的场面呢。”

  “……?……”展昭和白玉堂对望一眼,有些不解地看包拯。

  包拯索性搬了把椅子坐下:“那时候,我和允文也是这样,很容易暴躁,赵爵总会拉住我们,然后帮我们想办法。并不是因为当时的事情是什么秘密……而是因为,实在不想再提起。”再次点燃烟,“你们知道,赵爵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么?”

  见两人摇头,包拯苦笑着说:“因为那时候,大家办案都是靠很传统的方法,赵爵提出的心理分析的理论常常会遭人非议。他曾多次提议建立心理分析的专门部门,招收心理学的研究员来从事心理画像……可惜都被看作是天方夜谭。”

  “他是为了证明心理学的有用,所以才去杀人?”展昭问。

  “嗯。”包拯吸了一口烟,“他用心理暗示去杀人,再用心理分析去救人……把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白玉堂已经平静了下来:“他要害展昭,是因为嫉妒?”

  包拯点头:“你们知道,他在被戴上吸音器前,最后说的话是什么么?”深吸一口烟,“他说他嫉妒,嫉妒我,嫉妒允文,嫉妒所有的人……他说天才,一定要找到一个舞台,不然的话,天才会活得比那些蠢材还要痛苦,他所做到一切,只是为自己创造一个舞台而已。”

  听着包拯的叙述,展昭有些出神,“如果,当时就有心理分析中心,这样专门的部门的话……”

  包拯点头:“那他就会和你一样。”

  ……随后,包拯就沉默了,似乎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白玉堂和展昭看到的,是他眼中无限的遗憾和伤感。这种神情,白玉堂很熟悉,他看了将近二十年了,他家老头子也会这样,边抽烟,边发呆……无限的伤感和遗憾。小时候还觉得这样超有男人味,但现在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值得庆幸。

  “少抽点烟吧。”白玉堂对包拯说:“对身体不好。”说完,拉着展昭离开。

  两人又回到了赵爵的房间,展昭走进去,开始细细地检查房间,他坐到那把红色的椅子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赵爵留下的素描稿子,白玉堂坐在外面,呆呆地看着展昭在里面的身影,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静静地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泛出白色。

  展昭站起来,走出了牢房。

  “猫儿?”白玉堂见展昭脸色苍白,似乎是很不舒服,走上一步,就见展昭的身体一晃,“猫儿!”

  连忙伸手,接住展昭倒来的身体,“猫儿,你怎么了?”

  白玉堂抱住展昭,伸手摸他的脸颊:“哪里难受?是不是累了?”

  “不是……”展昭有些虚弱地拉住白玉堂,“把……把房间锁起来,不要看那些画。”

  “怎么了?”白玉堂不解地问。

  “把……把研究中心所有的人员都找来,他们需要心理治疗。”展昭平稳了一下呼吸,脸色渐渐好转:“赵爵在画里写了潜意识的暗示……常年看这些画的人,很有可能会自杀,或者杀人……”


  数字凶手 26 指令


  展昭的话一出口,白玉堂就觉得脊背冒凉气:“猫儿……你是说,那些研究人员会去杀人或自杀?什么时候?怎……”

  “你先别急,我一会慢慢给你解释。”展昭有些着急地道:“当务之急必须把人员集中起来,这里要暂时戒严。”

  “好……”白玉堂刚想往外跑,突然想了起来,“那你呢,你没事吧?”

  展昭好笑:“我能有什么事?只是集中注意力太久了,觉得有些累。”

  “不行!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白玉堂说着,一把将展昭打横抱了起来,就往外跑。

  “啊!”展昭惊得手脚往哪放都不知道了,“白老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白玉堂抱着他跑到外面,坐在大厅里的马汉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这几天有点受惊过度了。刚看到公孙被人从焚化室里抱出来,这回又是展昭,立刻紧张地全部围了过来。

  展昭面红耳赤,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无奈,现在的情况,越是挣扎看起来就越诡异,只好老老实实地被白玉堂抱着装鸵鸟。

  包拯也吓了一跳,白玉堂把展昭放到一边,向包拯报告了展昭的发现。

  在场的众人都傻了,包拯连忙找来了研究所得负责人,问他所里总共有多少人,哪些是专门负责,并且经常接触到赵爵的,他迅速安排警力,对全部相关人员进行了安抚,整个研究中心也都暂时封闭了起来。

  一场大乱之后,S.C.I.的众人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

  “猫儿,你给我具体解释一下,这个暗示是怎么回事?”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坐到研究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包拯及王朝马汉等也都坐了下,静静等候展昭的解说。

  展昭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脸色好了很多,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嗯……

  说到心理暗示犯罪的话,最有名的,是发生在1999年美国俄亥俄州的,千年音乐踩踏事件。”

  白玉堂点头:“我听说过那个案件,踩死了好几百人是吧。”

  “没错。”展昭道,“这个案件,从表面上看,是因为人们参加音乐会时,情绪过度激动而造成的惨剧,但实际上,是歌手维尼尔森给众人下了心理暗示。”

  “怎么下的?”马汉等都一脸的“好神奇啊~~”的表情。

  展昭耐心地说:“心理暗示的步骤,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比如,你要教一只小狗坐下,首先,要对它说“坐下”,让它习惯这个口令。然后,当它坐下时,你就给它食物作为奖励。这样反复多次,狗的潜意识里就会把“坐下的口令 —坐下的动作--食物”三者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其实狗并不知道“坐下”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只要听到就会本能地坐下,因为可以得到食物。”

  众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展昭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序号,边说:“总结来说,心理暗示分为四个阶段,发出指令;完成指令;给予奖励;熟悉指令。”

  包拯摸着下巴:“具体一点,那个歌手是怎么完成暗示的呢?”

  “首先,维尼尔森给每位观众发的门票,都是脚的形状。也就是说,他给大家灌输了“脚”这个暗示。而对于人类来说,与狗不同的地方,是人具有联想思维性。人会从形象来延伸想象动作。说道脚,大家想到的动作是什么?”

  众人互望一眼,异口同声:“踩!”

  展昭点头:“没错,也就是说,第一个步骤已经完成,大家接受到了指令,是脚的形象,而且也联想到了动作——踩!”

  “然后,维尼尔森就开始了演唱会。因为他的乐队属于重金属的摇滚乐队,所以很具有感染力。维尼尔森在整个演唱过程中,不停地做着“踩”这个动作,还反复地要求激动的人群跟着他一起做着个动作,他甚至把他的贝斯手推翻在地,使劲地踩。这样,他就完成了他的第二步,要求完成“踩”着个指令。”

  众人屏息听着,满脸的惊骇。

  “第三步,是给予奖励。这里的奖励,不是物质的,而是精神上的。”

  “精神?”白玉堂皱眉。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最喜欢看到他对你做什么?”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无语,脸上还有些烧,心说你个没心没肺的笨猫,少爷我喜欢的就是你,我最想你对我投怀送抱……不过这些话实在是没法说。

  “呃……对我笑。”王朝回答。

  展昭点头:“没错,确切地说,是让他注意你,对你表示出好感,对不对?”

  “嗯!”众人一起点头。

  “去听音乐会的,都是维尼尔森的歌迷,他们平时都很喜他,而维尼尔森就很好地运用了他的笑容来作为奖励。”展昭接着道。

  “笑容?”众人似乎是有些不解。

  展昭突然对着马汉和王朝等几个警员甜甜地一笑。

  ……!!……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眼睛是看直了,但是心里却在喊:“妖孽啊!妖孽……太可爱了……”

  展昭马上问:“你们刚才觉得我在对谁笑?”

  众人又相互看了几眼,脸红不说话,心说,刚才只顾着注意笑得太好看了,没注意看得是谁了。

  展昭却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异样,接着说:“我其实是对着那片区域笑,并不是对着某个特定的人,但是,在看的人眼里,就会觉得我是专门对着你一个人笑的,对不对?”

  众人傻乎乎地点头,其实,现在展昭无论说什么,这几个愣头青都会乖乖点头,被迷傻了……

  包拯在后面忍笑,白玉堂在一边磨牙,这呆猫,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又瞥了一眼几个部下,心说“你们几个兔崽子,敢色迷迷地看猫儿,等回去,老子虐待死你们!!”

  可怜的众人还沉醉在展昭甜蜜的微笑当中,完全没注意到白玉堂已经恼羞成怒。

  展昭继续着他的解释:“维尼尔森的演唱会上有很大的显示屏,他屡次对台下深情地笑,哪里踩脚的声音大,就向哪里笑,而他的歌迷们就非常拼命地踩。”

  包拯点烟:“也就是说,他让那些人习惯了指令,暗示完成了!”

  “对!”展昭点头,“最后,就是他实施他的计划。在演唱会结束散场的时候,观众们相当拥挤,这时,突然四面八方的显示屏上都出现了门票上脚的图案,而乐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于是,就有一部分人,开始拼命地踩踏其他人——惨剧就发生了。”

  众人听完都长出了一口气,但脸上的骇然神色,还是没有退去。

  “那,赵爵……”白玉堂似乎是最先恢复过来的。

  展昭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大虫子,像是只甲壳虫。给众人看:“这是什么?”

  众人认真地看了一会,各人说法不一,又说像甲虫、蟑螂,白玉堂更离谱,说像一只老鼠骑在猫身上……

  展昭白他一眼,说:“这是有名的‘罗尔沙克心理测试’。一般,每个人看东西的角度不同,会感觉像不同的形状,但是,形状像什么,都是大脑判断的,而不是潜意识来认知的。”

  “什么?潜意识认知……”

  展昭用一支红笔在甲虫上画了三个圈,众人再细看,见有三个英文字母“D-A-D”

  “dad?”众人疑惑:“爸爸?”

  “没错!”展昭用手里的笔不停地敲桌子,“你在看这张画的时候,你的潜意识已经接受了dad这个讯息,而与此同时,听到我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然后,当我把这幅画藏起来。”展昭吧画纸放到一边,再敲击桌面,问:“你们听到声音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出现那个图案?”

  众人想了一下,都点头。

  展昭收起笔:“也就是说,在敲击的时候,你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出现了‘dad’这个概念,只是,我没有给你们要具体完成的要求,所以……你们只是感知,而没有行动。”

  包拯抽完烟,沉默了一会,问:“赵爵的画里有什么?”

  展昭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画来:“这是刚才在赵爵的房间里拿出来的画。”说着,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好几个圈,再给众人看,就见红圈圈出的,是四个字母:“K-I-L-L”。

  “kill……”白玉堂深吸一口气:“天哪……”

  展昭蹙眉:“我全部检查过了,所有的画上都有,至少有好几年了。”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马汉满脸的不敢置信,“这个样子了还能害人?!”

  “那……要怎么对研究员进行治疗?”包拯轻抚着额头。

  展昭为难地摇摇头:“很麻烦,关键是要知道赵爵用了什么指令!他要求的行动是杀,但是没有确切地说是杀人还是自杀,还有,赵爵是个相当优秀的心理暗示方面的天才,他的手段当然不会像控制小狗坐下一样简单。”

  “怎么说?”白玉堂不解。

  “他用于暗示的时间太长了,”展昭想了一下,“长到,足可以让人自己去寻找奖励。”

  “自己找奖励?”众人都张大了嘴。

  “猫儿,好悬啊~~”白玉堂揉眉心。

  展昭脸上有些委屈,小声在心里说:“本来就很复杂么~~”

  白玉堂连忙哄:“你继续,你继续,是我们理解能力太差。”——太可爱了!!

  展昭继续道:“简单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众人点头。

  “一个人一天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最想要的,也就是说,暗示的行为会渐渐地深入人的思维,变成一种潜意识默认的存在……也就是说,为了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他就会采用这种手段。”展昭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众人,眼睛里闪啊闪——都听懂了没有啊??

  众人乖乖点头。

  白玉堂站起来,“清楚了,也就是说,一旦眼前有自己想要的,而又有了指令,那么那个被暗示的人,就会采取杀人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正确!”展昭用看好学生的眼光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在心里骂:“这猫到底什么品种的啊?这么可爱~~”

  包拯敲着下巴,“也就是说,我们要治疗众人,就一定要先知道赵爵给他们的指令是什么,对不对?”

  “对!”

  “他不能说话啊!”马汉一脸的复杂,“不能说话怎么下指令呢?”

  展昭沉吟:“我刚才几乎都找遍了,也没什么线索,不过……”

  “不过什么?”白玉堂见展昭犹豫,凑上前问。

  “我想……”展昭抬头看白玉堂,“你哥也许会知道……“

  “什么?”白玉堂一惊,“你是说当年的事……”

  展昭点点头:“指令,或者是……意图……现在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残留在你哥的记忆里。”


  数字凶手 27 意外


  众人商量已定,展昭和白玉堂走出了研究中心的大门。

  “猫儿,接下来去找我大哥?”白玉堂打开车门。

  “你知道你大哥在哪么?”展昭问。

  “嗯……这个么。”白玉堂摇头:“理论上我不知道,不过我猜……”

  “嗯!”展昭点头,转头看他,“我猜也是。”

  异口同声:“公孙家!!”

  两人驱车赶往公孙的住所,一路上,白玉堂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言不发。

  展昭好几次都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白玉堂蹙着眉,就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到了公孙的公寓,一出电梯,就听到一声巨响,两人一惊,急忙奔出电梯。就见丁兆兰和丁兆惠蹲在门口抱着头,房门大敞着,不时有锅碗瓢盆飞出来。

  “你俩干什么?”白玉堂伸手护住身后的展昭,凑上前去问双胞胎。

  “我们在给大哥望风,啊不是,是守门!”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问,“我哥他在里面干吗?”

  大丁小丁笑:“公孙手不方便,大哥要帮他洗澡!”

  ……!……

  白玉堂和展昭倒抽一口气,站起来就往房里闯,与此同时,就见一身泡沫的白锦堂从房里窜了出来。而紧跟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体飞了出来,白玉堂正好走到门口……

  “呯”地一声……白玉堂毕竟是白玉堂,眼疾手快,闻眼前恶风不善,本想低头避开,但想到展昭正在身后,就伸手一挡,一个坚硬的物体被他挥出的手击落……低头看:平底锅一只。

  展昭和白玉堂惊诧非常,抬头,就见公孙衣衫凌乱地站在房间里,身上沾了好些泡沫,喘着气,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正抓着铲子,举过头顶准备飞向大门

  “等一下!!”白玉堂连忙抬手阻止,“别伤及无辜啊!!”

  公孙看清门口的展昭和白玉堂后,把手里的“凶器”扔到了地上,喘着气坐回沙发上。

  白玉堂和展昭小心翼翼地闪进了房间,“没……没事吧?”

  公孙怒目瞪着门口的白锦堂,恶狠狠道:“你再敢靠近我,就等着浸福尔马林!!”

  安抚暴走的公孙进房间休息以后,展昭和白玉堂拉过白锦堂,说了研究中心发生的事情。

  “……”白锦堂一直沉默着,只是在听说赵爵给众人下了心理暗示后,微微皱了皱眉。

  “那……你们打算怎么样?”白锦堂看着眼前的展昭和白玉堂,“要我怎么配合?”

  “猫儿想给你催眠!”

  “催眠?”白锦堂一愣,“来想起那些已经忘记的事情?”

  “嗯!”展昭点头,“大哥,你不愿意?”

  白锦堂笑着耸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恐怕有困难。”

  “困难?”展昭和白玉堂互望一眼,“怎么说?”

  白锦堂指指自己的脑袋说:“这个不是内伤,是外伤。”

  “什么意思?”白玉堂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一愣:“大哥,你忘掉当年的事情,是因为创伤,而不是心里障碍?”

  白锦堂点头:“我看过不少医生了,伤到的区域是主管记忆的,受伤以后连怎么说话都忘了,就好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猫儿,行不行?”白玉堂抬头看展昭。

  展昭皱眉想了一下:“其实人类的记忆分为脑部记忆和身体记忆……我还是想试一下。”

  白锦堂点头:“那没问题。”

  因为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展昭借用了公孙的书房,白锦堂进房间之前突然说:“小昭啊,你把大哥催眠之后,可不要趁大哥没有反抗能力,而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哦~~”

  气得白玉堂一脚就把他踹进了房间。

  展昭随后也跟了进去,关上了门。

  白玉堂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双胞胎正在很没形象地玩跳棋,激烈却没有任何的声音,看起来有些滑稽。

  白玉堂走出门,两人就抬头看他。

  “我要出去办点事。”白玉堂低头说“大哥和猫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打扰,公孙也很虚弱。”

  双胞胎笑,拍了拍身边的两个黑色皮箱,道:“除非来一只装甲部队,不然谁都别想进去!!”

  了然地笑了笑,白玉堂转身走向电梯。

  “小白!”身后的双胞胎叫他。

  白玉堂回头,丁兆惠扔了样东西给他,“不时之需!!”

  接过来一看,笑了笑放进口袋里。白玉堂朝双胞胎挥挥手,走进了电梯。

  白玉堂先驱车来到了许教授被杀的那个心理诊所,黄色的警戒线还在。

  走上二层楼,仔细地观察着诊所里的陈设。家具器皿,一件都没有放过。看完之后,白玉堂的眉头皱得更紧,走出来小楼。

  到了酒吧街上,环视四周,看准了小楼对过的一座建筑,走过去。

  那是一座三层的旧房子,紧闭的大门上写着:营业时间,晚上9:00到次日5:00 。看样式,应该是一个抵挡酒吧。

  白玉堂抬头,见三楼的小窗户开着,就抬手,拍响了大门。

  起先没什么动静,一直拍,就听里面传来了一个极不耐烦的女人声音:“谁啊?白天不开门!“

  白玉堂不理会,继续拍。

  没多久,里面响起了拖鞋的踢踏声和女人的叫骂声:“谁啊?讨厌!”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衣着邋遢,头发凌乱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门口。

  抬头看清白玉堂后,那女人明显地一愣。

  白玉堂亮了亮证件:“警察。”

  “哦?”那女人笑了笑:“你是我见过的警察里头,品质最高的!”

  白玉堂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想问你。”

  女人耸耸肩:“你们同事都问过了。”

  “那我问他们没问过的。”

  女人把门打开:“进来喝一杯?”

  白玉堂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展昭让白锦堂在靠椅上躺好,尽量放松。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白锦堂的难控制,还是出乎展昭的预料。

  其实催眠是项难度很高的心理学实验,首要条件是被催眠的一方对催眠的一方有充分的信任。而白锦堂是个控制欲极强,意志坚定,智商也很高的人,这种人很难抛开警惕,完全地相信其他人。

  “大哥,你放松一些!”

  “啊~~”白锦堂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开始。”展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可以感染到白锦堂:“大哥,你现在脑子里什么都别想。”

  白锦堂尽量地配合。

  “接下来,你听我数数,从一到十。到了十之后,我会打一个响指,当你听到响指的时候,就开始回忆,不用有明确的回忆内容,只要想着回忆就好。脑子里一旦有画面闪现,就紧紧地抓住,然后,把回忆的内容说出来,好不好?”得到白锦堂的同意后,展昭看着手表,开始数数,“1,2,……”

  当数到十时,展昭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白锦堂闭合的眼睑下,眼球缓缓地转动,展昭明白,他已经开始回忆。

  “画面出现了,对不对?”放缓声音问。

  “嗯……”白锦堂点点头。

  “看到了什么?”

  “看到……很小时候的玉堂还有隔壁的小昭。”

  展昭明白,白锦堂的创伤后记忆,最初就是童年的白玉堂和自己……有门!

  “现在,你能不能感受到你自己,你就在玉堂和小昭的身边……”

  白锦堂的眼睫微微地颤动,这是他在努力地感受。

  “能……”白锦堂有些迟疑地说。

  展昭感觉到了他的不安,知道他那极强的控制欲,正在让他保持着仅有的清醒。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哥……”展昭放软语调,学着白玉堂小时后叫白锦堂的语气,轻唤了一声。

  白锦堂的身体轻轻地一颤,眼睫停止了抖动,展昭抓住时机,连忙问:“你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后,白锦堂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展昭愣愣地看着……

  就见白锦堂把食指伸起来,压住嘴唇,轻轻地发出来一个音节——“嘘~~”。

  白玉堂别过那个叫安妮的酒吧女,驱车赶往C大的心理系。通过学校的老师,他找到了许教授身前带过的几个硕士生。

  “啊?你是展博士的那个帅哥男朋友!”其中一个女生认出玉堂后,一脸兴奋地说。

  白玉堂笑:“记性不错么,我想你们给我讲一下许教授。”

  “许教授?”几个学生面面相觑,“要讲他什么啊?”

  “讲什么都可以,性格,为人,脾气还有生活习惯之类的,对了,他是有心脏病是不是?”

  “是啊!还挺严重的呢。”几个学生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许教授啊,为人很刻板的,平时都不苟言笑。”

  “对啊对啊!他对展博士最看不过眼了!”

  “何止啊,他看年轻的博士都很不顺眼的!”

  “他要求也很严!还有洁癖!!”

  “对啊!我上次只是忘了半个引号,他就把我大骂一顿!”

  “……”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很多。

  白玉堂原本紧皱的双眉渐渐地分开,脸上出现了笑意。

  跑出学校,冲上驾车,飞快地向公孙的公寓驶去。白玉堂兴奋地连方向盘都快拽下来了,“猫儿,我们都被耍了!”

  白锦堂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一脸惊诧的展昭:“小昭,你没事吧?”

  展昭突然站了起来,来回走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冷静……有联系的……”

  白锦堂也不敢出声,就盯着原地乱转的展昭。

  “混蛋!”展昭很难的地狠狠骂了一声,“我们都被耍了!”

  转身开门走出房间,而这时,电梯门开,白玉堂也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猫儿!”

  “小白!”

  两人看到对方时,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我明白了!”

  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会。

  “你也……?”

  双双点头。

  Dididid……展昭的手机响起——是无法识别的号码。

  接起来:“喂……我是……你想怎样……好!”

  挂掉电话,展昭对着白玉堂一笑:“猜是谁打来的?”

  白玉堂摸摸下巴:“张博义!”

  “聪明!”展昭伸手狠揉白玉堂的头发,“狐狸露出尾巴了!“

  白玉堂冷笑着拿出手机,“耍了我们这么久,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对不起我白家列祖列宗!”

  拨通电话:“喂!王朝!带着兄弟们都过来!准备收网!”


  数字凶手 28 执念(本案卷完结)


  电话的确是张博义打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展昭明天一早9点,单独到S市码头一艘废弃的货船上见面。货船的船号是TX512,张博义要展昭带上那些记载着赵爵旧案件的机密档案,作为交换赵爵的条件。并警告展昭,如果带着警察来,就杀死赵爵,这样的话,那上百个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都会变成杀人魔王。

  次日早晨九点,展昭如约,单独出现在了码头。

  沿着码头走着,在极隐蔽的地方找到了那艘船号TX512的货船。

  展昭上了船,走下船舱。

  货船已经废弃了很久,陈旧的船舱很大,堆积着草料和废旧的遮蔽用布料……霉味混合着旧机械的油腻味,刺鼻异常。

  展昭走到船舱里,就见船舱的中央,蹲着一个纯白的人影,他正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脖颈上结构复杂的吸音器——是赵爵。

  赵爵抬头看到展昭,朝他笑了笑,继续低头画画。

  展昭向他走过去,赵爵蹲在地上,抬手,拿木棍指了指展昭的身后。展昭猛地回头,就见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站着有些尴尬的张博义,抬起的手上,拿着一块湿的手帕。

  愤愤地扔掉手帕,张博义狠狠地瞪了赵爵一眼。

  展昭皱着眉看着他:“我劝你还是去自首比较好。”

  “少废话,我不可能去坐牢!东西带来了么?”张博义伸手。

  展昭把拿在手上的一个牛皮文件袋递给他。

  张博义接过袋子,有些着急地打开检查。

  “你要这些资料干什么?”展昭突然问。

  张博义一愣,有些警觉地看展昭。

  展昭突然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被苹果砸,却只有牛顿发现了地心引力??”

  张博义的脸色开始发白。

  展昭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开合着嘴唇,说出两个字:“天~赋~!”

  身后突然有一些骚动,回头,就见赵爵边捶地板,边大笑不止,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但是从他扭曲的表情和不停耸动的肩膀,还是可以看出他有多高兴。

  张博义怒目圆睁,瞪视着展昭:“你想说什么?”

  展昭指指赵爵,笑得人畜无害:“简单地说,他和我是天才,你和许教授是蠢材。”。

  “你!”张博义气得全身微微颤动。

  “许教授蠢,是因为我和赵爵两天就能学会的东西,他却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来研究!”展昭接着说,“你蠢,是自己被下了暗示,还不知道。”

  身后的赵爵已经开始笑着打滚了,张博义铁青着脸:“你……你怎么知道我中了暗示?”

  展昭笑:“我只看了一眼画,还有……我想,你要这些资料,是因为想从这里找到解开暗示的关键吧?”

  见张博义不语,展昭紧接着道,“不如你问问我。”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展昭耸肩:“因为我是天才咯。”

  ……身后的赵爵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像是已经笑得内伤了。

  张博义突然狠狠地把手上的资料往地上一摔:“你当我是白痴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就和那个老不死的许彦勤一模一样,对不对?我告诉你!我和他不一样!”

  张博义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尖长的水果刀,向展昭逼近:“我和他是不一样的!我……”

  “你和他的确是不一样。”张博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白玉堂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背后。

  张博义回头,就被白玉堂一脚踹了出去,飞出老远后,落在了赵爵的身边。

  赵爵赶紧爬起来,走开几步,蹲到一边,继续看。

  “那辆黑色的本田是你的吧?”白玉堂冷笑着走到展昭身边,对艰难爬起来,不停咳嗽的张博义道:“你开车只是为了跟踪展昭,想撞的人是我,对吧?”

  张博义一愣:“你……怎会知道?”

  白玉堂好笑:“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你跟了展昭那么久,要撞早撞了,干吗非等我在身边时才撞?”看看地上的那块是手帕:“你想要抓他走是不是?”

  展昭听到这里也有些微微地震愣。

  白玉堂伸手整理了一下展昭的头发,笑道:“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

  展昭看他,白玉堂低笑:“那天我在学校吻他的时候,你盯着我的那种眼神……就像是深仇大恨一样。你明白么,是仇恨!”

  张博义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没错……我讨厌你……还有他!”说着,伸手一指展昭,“完美得叫人不敢染指……就像……就像……”说到这里,眼中突然闪现一丝茫然。

  展昭微微一皱眉,觉得有些异样。

  白玉堂打断有些疯癫的张博义,道:“你和那个姓许的,也都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张博义听到这里,突然愤恨地看着赵爵:“都怪那个老家伙!听信了他的什么暗示理论,说要建立什么自己的王国?操着那半罐子满的心理学知识,去暗示那些精神分裂的人,搞什么神……神父……呃……简直笑死人!”

  展昭心里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平稳了一下气息,道:“你们并不是被赵爵利用。”

  “什么?”张博义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展昭。

  “你们是被这整件案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利用。”白玉堂无奈地摇摇头,对着船舱黑暗的帷幔后面喊了一声,“出来吧,真凶!”

  张博义有些不知所措,他看肯黑色的帷幔,又不解地回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掏掏耳朵:“还是那句话,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你是怎么知道赵爵的案件是加密资料的?”

  ……!……

  张博义猛地愣住,随后,震惊之情溢于言表:“难……难道……”

  “哈哈~~~哈哈!”帷幔之后,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笑声,一个身形佝偻的人影,走出了黑暗。

  那人手上拿着一只手枪,走到赵爵身边,伸手抵住赵爵的太阳穴,抬头对白玉堂说:“真不愧是白允文的儿子,天生的敏锐……哼,还有你”说着,一指展昭又指指赵爵:“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样,聪明得让人讨厌!”

  “孙庆学,孙头……”白玉堂笑看着他,“你处心积虑了将近二十年,真是执念很深啊!”

  孙庆学哈哈大笑:“慢来慢来,先不说别的,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是我?”

  白玉堂看展昭,“你先来我先来?”

  展昭伸手示意:“你先。”

  白玉堂点头,转脸看着孙庆学道:“陈璟的案子,你露馅了!”

  “哦?”孙庆学想想:“为什么?”

  白玉堂接着道:“那个暗示陈璟去害公孙的,和那个常年在那家私人诊所里给人心理援助的,根本不是许教授,而是你。当然,杀死许教授的,也是你!你是想让他来做替罪羊。”

  孙庆学赞许地点头:“全中,但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生活习惯!”白玉堂道:“许教授是个有经济实力,严重洁癖,很封建的人,而且还有严重的心脏病。”

  他不可能住在那种肮脏,到处是□和吸毒者的声色场所。我去对面的酒吧问过,那里酒吧女所住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你的诊所,她描述的那个诊所医生的背影,更像你。”

  “背影?”孙庆学微微一愣。

  “没错!你每天低着头,打扮得和许教授很像,再加上一直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坐诊,所以大家都把你误认为是许教授,唯独那个在上方望着你背影很多年的人,对你的描述,才是最真实的。她说的是驼背的,宽阔的,而不是瘦削的……这是你和许教授之间最大的区别。”

  “很好……很好。”孙庆学赞许,“不过只凭着一点,只能算是猜测吧。”

  “当然不只这一点。” 白玉堂接着说,“然后我就想,能跟赵爵的案件扯上关系的老头有多少人,那个人要能充分地接触赵爵,或者他的案件资料,才能模仿他犯罪,然后,我就想到了你。”

  白玉堂停顿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那次请我和猫儿吃面?”

  孙庆学一愣,“吃面?”

  白玉堂道:“我当时就在想,一个衣食住行都不是很讲究的人,为什么在值班的地方,有那么多只碗呢?”

  孙庆学的眼瞪大。

  白玉堂接着道:“很幸运的,我在那个诊所里,也找到了很多碗——我猜,这是某种常年保存下来的回忆或者生活习惯吧?”

  ……

  “哈哈~~~~”听完白玉堂的叙述,孙庆学狂笑了起来:“好!好好……真是不得了,就因为几个碗……”

  白玉堂继续说:“这一切,构成了对你怀疑的基础,接着,猫儿的所得,印证了猜测的正确性。”

  孙庆学很感兴趣地看向展昭:“哦?你有什么所得?”

  展昭伸手,对着孙庆学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孙庆学一惊。

  展昭道:“你虽然有赵爵当年案件的资料,也对心理学有初步的了解,但说到头来,你只是一个粗糙的模仿者罢了。”

  “什么?”

  展昭一笑:“陈璟在杀死吴昊后,特意对秦家奇做了这个动作,为的,是让大家把注意力引到赵爵的身上。我看过赵爵的档案记录,他在案件中,都会做这个动作。在一般人眼里,这只是一种标志性的动作或者某种习惯,可事实上,这是赵爵所发出的一种指令。被暗示的人,只要看到这个动作,就会完成他的指令,当年白锦堂就是因为这个动作,才发现了赵爵的不对劲。”

  孙庆学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换做了阴森森的冷意:“是这样啊~~的确,许彦勤和张博义都不可能知道这些,只有我这个可以第一手接触到机密资料的人,才知道。”

  “而最后张博义打来电话,要求拿机密资料来换赵爵,就最好地证明了你才是幕后人!”展昭道。

  白玉堂点头附和:“估计那天,你特意叫张博义到你的诊所,告诉了他机密资料的事情,为的,是让陈璟能撞上他,这样的话,就完美地把罪责都推到了张博义和许彦勤的身上。

  “呵呵~~哈哈哈……”孙庆学放声大笑,“真是……完美的推理……哈哈……”

  白玉堂皱眉看着疯狂的孙庆学:“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公孙跟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恩怨!”

  “因为我讨厌你们这种人!”孙庆学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我讨厌你!你爸,包拯,还有你!”抬手一直展昭:“该死的天才!该死的完美!就像天使一样的存在,全世界的人好像都是你们的陪衬!”

  孙庆学喋喋不休地骂着,展昭注意到赵爵突然微微一笑,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加浓烈。

  “特别是你!”孙庆一推赵爵,那枪指着他,“你……允文和包拯都宠着你,把你当天使一样,我就是一个平庸的看管资料的,却总要忍受和你们几个发光体在一起,唯一的用途就是给你们煮面!……可是,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嘲笑我的?你说我完全没有才能,你说我不能研究心理学……你说我一辈子都不是当天使的命……该死的,你们这些该死的天使……”

  孙庆学越说越激动,展昭突然一个激灵,对着前方大喊一声:“不要!”

  赵爵的微笑绽放。

  就见张博义突然拿着尖刀冲向了孙庆学,狠狠地挥刀……血光四溅。

  孙庆学捂着不停向外喷射鲜血的颈部,缓缓倒地,躺在血泊中的他死死盯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的赵爵,慢慢停止了呼吸。

  “把刀放下!”白玉堂大喊一声,但是,张博义已经毫不犹豫地抬手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白玉堂有些来不及反应,展昭无力地苦笑:“马蹄莲……”

  “什么?”白玉堂不解地回头看展昭。

  展昭深吸一口气,看着赵爵说:“马蹄莲的花语是圣洁,永恒……让人联想到纯白的翅膀……”

  白玉堂心惊:“指令是‘天使’?!”

  展昭点头:“没错,张博义经常看到马蹄莲,而在他的生活中,因为许教授的研究,经常会接触到‘天使’这个词……而被暗示者,是不会自己说出指令的,甚至在潜意识里害怕指令……所以刚才张博义才会有两次没有说出‘天使’这个词!”

  白玉堂望着赵爵:“这就是他下的暗示?一切都在计划中么?”

  展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缓缓地对赵爵说:“你特意变换画的线条,让笔触越来越急迫,这样,就会让张博义对急迫的指令反应更加的强烈……孙庆学刚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出来的指令,也就越来越急迫……赵爵,你真是天才,最后的赢家到头来还是你……”

  远处的赵爵歪着头笑着看展昭,眼中满是爱怜,他伸手,在孙庆学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突然拿出了一个简陋的打火机……

  ……!……

  白玉堂一震,猛地感觉到舱内味道的刺鼻,再看赵爵身后的帷幔下,满是瓶瓶罐罐的燃料……

  “猫儿!”

  白玉堂顾不得其他,拉起展昭就向舱外跑。

  赵爵缓缓地把打火机点燃,靠近了地面——瞬间,烈火熊熊燃起。

  展昭不由自主地任白玉堂拉着向外跑,眼睛却注视着赵爵,就见他微微地笑了笑,伸手。

  “嘘~~”

  爆炸的响声如同天崩地裂。

  白玉堂不顾一切地护住展昭飞身跃出船,跳到水里,爆炸激起的水流将两人冲远。

  仿佛过了很久,展昭才感觉身体停了下来,混乱中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死也不要放开。

  白玉堂攀住了身边的一艘小橡皮艇,费力地拉展昭爬了上去。

  “呃……”刚上船,白玉堂就一头栽倒,不再动弹了。

  “小白?”展昭惊觉白玉堂的不对劲,推推他,没有反应……

  “玉堂……玉堂你别吓我……”再用力推,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伸过有些颤抖的手指,探鼻息……没有……

  “不要……不要玉堂……喂……”展昭就觉脑中一片空白,惊恐地看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的白玉堂,一瞬间,记忆如潮涌来,脑子里全部都是白玉堂,小时候和他抢东西的,和他吵嘴的,睡前抢睡衣的……笑的……亲他的……”

  温热的手指接触到面颊,就见那原本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正睁着眼睛,有些歉意地看着自己:“猫儿,别哭了,我逗你呢……”

  “……”展昭呆愣了片刻,才发现自己已经满眼泪水,白玉堂正伸手帮他擦眼泪……

  “你……你!混蛋!死老鼠!你……”

  接下来的话,展昭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因为白玉堂已经翻身把他压到身下,狠狠地吻了起来。

  “猫儿……你没那么容易摆脱我的!”帮展昭把眼泪擦干净,白玉堂深情地看着身下的人。

  展昭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开口:“玉堂……”

  “嗯?”

  “呯”地一记直拳

  “呀!”

  “你个死老鼠!”

  “死猫”

  “你一辈子都别想再靠近我!”

  “我偏不!”

  “不准碰!”

  “我偏要亲!”

  “死老鼠!唔……”

  ……

  半个小时后,白锦堂带着众人找到了在小橡皮艇里,全身湿透,抱在一起冻得直发抖,还在吵叫的两人。

  白玉堂摸出口袋里的一个黑色方盒子扔还给丁兆惠,道:“很管用哦!”

  “什么?”展昭不解地问。

  “卫星定位器。”

  白锦堂长出一口气,“没这个,还真找不到你们。”

  双胞胎笑:“不时之需!有备无患!!”

  ……

  警笛声渐渐远去,码头又恢复了宁静,平静的海面上,一张照片随着水波上下沉浮,照片中的四个年轻人,笑得如此灿烂……

  入夜,一艘渔船里,渔夫拿过一块毯子给一个虚弱的人:“你没事吧?”

  “没……有……”声音有些嘶哑。

  “喝些热水暖暖身。”

  “谢……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修长的手指按上嘴唇,轻轻地发出一个音节:“嘘~~”


  凶手训练营 01 晚宴


  我是被一个沉重的雷声惊醒的,睁开迷蒙的睡眼,发现烟雾弥漫,往四周观看时才发觉,我已来到了地狱之谷

  的边缘。

  那黑暗幽深的地方,响着不绝于耳的雷鸣般的哭声,我定神往底下望去,除了感到深不可测,完全无法看见任何景象。 ————————《神曲》-地狱第一层

  猛地被哭喊和惨叫声惊醒,睁开眼,是昏晦的黑暗,那可怕的声音已经消失无踪。

  长出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短暂的晕眩。

  摇摇晃晃走到落地窗边,抬手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刺目。

  打开窗户,让清新冷冽的空气灌进来,驱散屋内霉变的浑浊气体。

  揉着疼痛的额角转过身,就见苍白的墙壁上,斑斑点点干涸的血迹,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如花……果然啊,无论多么丑陋的事物,笼罩在阳光下时,都会长出圣洁的翅膀。

  拿来一瓶烈酒,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阳光,直到太阳西斜,白亮的光线变得橙黄,颜色逐渐加深……

  再转回头,就见那些斑点在如血的残阳里,似乎是又恢复了它们在腔子里时的生机……奔腾如涌,娇艳欲滴。

  暮色渐深沉,酒也见底。

  Di~~~

  电脑的显示屏突然闪了一下,一封邮件飞入。

  机械地站起来,走到电脑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握住鼠标,点开。

  只有短短一行字:

  时间到了,把恶魔叫醒!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你!

  展昭匆匆从S市的礼堂里出来,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他刚听完一个很重要的演讲,是世界知名的心理学家威尔森-布朗博士,关于“人类性格障碍”的演讲。

  威尔森博士不愧是这方面的权威,整个演讲精彩纷呈,听得津津有味的展昭忘记了一件大事——今晚,他要出席白锦堂办的白氏集团开幕晚宴。

  晚宴的时间是晚上7点,现在已经是6点半了,他连衣服都没有换,“死了~~白家大哥肯定要揍人的!!”

  “展博士!”

  心急火燎的展昭很不巧地被人叫住,抬头,就见斜刺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人。长相有些凉薄,鹰钩鼻,细眉长眼,尖下巴,肤色很白,精明里透着刻薄——不认识。

  展昭微微有些发愣,那人却笑了起来:“果然是展昭展博士么?久仰大名!”

  礼貌地伸出手来:“我叫庞煜。”

  “哦~你好。”展昭伸手回握,想,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确定不认识这个人……无视!!

  本想举步快走,那庞煜却拦住了他,道:“我上次听过您关于‘人类多重性格产生原因'的讲座,很精彩。”

  “过奖过奖……”展昭心里着急“死定了,偏在这时遇见块牛皮糖……”

  还想走,庞煜又道:“您也是来听威尔森博士讲演的么?”

  展昭心说:“废话,不然我上这里来干吗??这人没话找话!!”

  正想跟他说“我赶时间”,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响,回头……

  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华丽跑车,白玉堂探出头来对他喊:“猫儿!!”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下次再聊吧。”展昭赶忙别过缠人的庞煜,转身就向车子冲了过去。

  “几点了都?大哥又要发飙了!!”白玉堂给他打开车门,递上一套靛蓝的西服。

  “我忘记时间了,你怎么也这么晚?”展昭关上车门,脱下外套,穿西服。

  “见你衣服还在局里,就知道你忘了呗。”白玉堂伸手拽领子,“这衣服真不是人穿的。”

  展昭侧目打量他,一身纯白的西服,银色的领带,整个一偏偏佳公子,白马得都不能再白马了……这老鼠,性格和长相不符!!

  两人风风火火地在7点前,赶到了S市最贵的五星级酒店。

  门口已经停满了高档的轿车,大红地毯铺出好几里,两边围满了记者,弄得得跟星光大道似的。

  两人下车,想选择一条比较偏僻和不引人注目一点点的路径进去。

  “怎么弄成这样?”展昭皱眉,好没品味啊,“你大哥的公司到底干什么的??”

  “好像是酒店吧。”白玉堂挠挠头,四处张望,“从哪里进去呢?”

  “呀~~~~”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一阵骚乱,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叫声。

  白玉堂本能地伸手摸枪,转头一看,就见“星光大道”上,走过一个一身黑色礼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什么人?”白玉堂小声问身边的展昭。

  “嗯……”展昭摇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那群尖叫中的雌性生物。

  “乔恩-金,当红的好莱坞明星。”身后有人说话,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合拍。

  “大丁小丁?”白玉堂回过头,就见双胞胎站在他们身后,一脸鄙夷的神情。

  “早料到你们两个一定会迟到!!”双胞胎耸肩,“走吧,大哥让我们来接你俩从后面进!”

  ……

  跟着双胞胎往后面走,“我哥不是开酒店么?弄些个明星来干吗?”白玉堂有些不解。

  大丁小丁回头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唉~~白氏集团主要经营的是酒店,餐饮和娱乐影视,今天有影视公司的签约仪式,那个乔恩-金是白氏的签约演员。”

  “哦~~”白玉堂点头,换来双胞胎的白眼:“老大好歹也是你亲哥哥,你怎么对他的事业一点都不了解??”

  “原来大哥不是干黑手党的呀?”展昭凑上前小声问白玉堂。

  白玉堂连忙伸手捂他嘴:“死猫,想害死我呀?!”随后,紧张地抬头四下张望。

  “那个演员很出名么?”展昭有些好奇,问双胞胎,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呢??

  双胞胎按下顶楼键,斜眼看两人:“你俩平时都不看电视或者杂志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望天……

  电梯门在酒店顶层的超豪华宴会厅外打开,就见厅里已经挤满了衣着光鲜的社会名流,虽然展昭和白玉堂一个都不认识,但还是可以看出应该是名流……身上都闪啊闪的。

  四人走出电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白玉堂和白锦堂三分相似的外貌,更是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玉堂转过脸问双胞胎:“我哥呢,我跟猫儿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展昭知道白玉堂最不喜欢这种烦人的应酬和交际,也跟着点点头,他今晚还要把书码完,好忙啊!

  “敢?!”身边有人恶狠狠来了一句,白玉堂和展昭本能地一缩脖子,转头,果见白锦堂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们身边。

  今晚的白锦堂一身华丽丽的黑色礼服,那个精英啊!!那个贵气啊,展昭和白玉堂在心里叹气“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啊!简直钻石得不能再钻石了!!”

  可是这个“王老五”的身边还跟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一手拿着香槟,正好奇地打量着白玉堂和展昭。

  “你俩站也要给我站到结束!”白锦堂瞪眼。

  白玉堂和展昭不敢违抗,乖乖点头。

  “哪个是你弟弟?”身边的美女突然发问。

  “两个都是。”白锦堂不怎么温柔地来了一句,转身和迎面走来的几个客人打招呼,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大厅的一角。

  展昭朝白玉堂眨眨眼,意思是:“你哥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白玉堂摇摇头,不解地看身边的双胞胎。

  丁兆惠和丁兆兰向刚才白锦堂看的地方努努嘴,示意两人看那里。

  视线到处,就见公孙一手拿着香槟,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和一个打扮端庄的女人聊着什么,一贯忧郁的脸上,闪着温和的笑容。

  “公孙怎么也来了?”白玉堂吃惊地问展昭。

  展昭皱着眉摇头:“我明明看见他把请柬撕了扔厕所里了呀。”

  白玉堂也点头:“是呀,还说死也不要参加这种暴发户办的宴会……”

  大丁小丁抽一口气,就见前面背着身的白锦堂阴森森转过来:“他真这么说?”

  展昭和白玉堂自觉闭上嘴。

  “啊呀,猫儿啊,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好呀……我也感觉有点渴。”

  ……两人努力转移话题。

  白锦堂铁青着脸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人群。

  丁兆兰小声说:“公孙是被包局长卖了。”

  “什么意思?”展白两人不解。

  “因为老大给你们警局赠送了全套最先进的法医学检验设备和智能温控系统,条件就是要包局今晚派公孙来参加晚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心道“卑鄙呀!卑鄙!!”

  “不过!”丁兆惠神秘兮兮地道,“公孙一来,就和那个小姐相谈甚欢!”

  “而且!”兆兰补充,“他们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相识来着。”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总结:“偷鸡不成蚀把米”

  ……

  “她叫方静。”身边的美女突然插话,“我的经济人,跟那位叫公孙的先生据说是老同学。”

  “哦~~”展昭和白玉堂同情地抬眼看白锦堂,就见他又向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23眼了。”那美女端着酒杯,款款地转身走了。

  大丁小丁凑上来:“她叫陈佳怡,也是签约的演员,身材很好吧?!”

  这时,宴会的嘉宾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展昭惊讶地发现,下午在大礼堂做演讲的威尔森博士也在其中。他正和刚才星光大道上那个叫乔恩的明星聊着什么。

  威尔森也发现了展昭,立刻热情地对他点点头。

  出于对长者和学术权威的尊重,展昭主动上前与他握手问好,不明所以的白玉堂也跟了上去。

  “啊!展,真高兴见到你!” 威尔森虽已年近六旬,但仍保持着美国人特有的热情和充沛精力,显然他对展昭十分欣赏,用力地握着手,笑得满面春风。

  展昭正要说话,却见威尔森博士的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

  ……!……

  “危险!”身边的白玉堂几乎是在那个红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猛地推了威尔森一把。

  与此同时,威尔森身后的一个人肩头出现了一个血洞,红色的血液涌流而出,那人痛苦地惨叫了一声,捂着肩膀倒地。

  “呀啊~~~”宴会厅里立刻一阵大乱,女宾们惊得纷纷尖叫,人群推搡奔走。

  白玉堂就见那鬼魅般的红点瞬间又爬上了呆站在原地的乔恩的额头,但自己离乔恩的距离太远……

  “趴下!”就见兆惠飞身从侧旁冲出,扑倒了乔恩。

  又是“啪”地一声,地毯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洞,冒出一缕青烟。

  “都躲到墙边!”白玉堂大喊一声,拔枪转身。

  就见阳台外,黑暗的夜幕中,一个清晰的红点,闪烁在对面的大楼顶端,目测,距离应该有50米以上……

  举枪瞄准红点,随即枪口抬高45度。

  “呯”地一声枪响……子弹撞击玻璃的脆响清晰传来,大概数秒钟后,一把黑色的狙击步枪从对面的楼顶落下,接触到地面后弹起,粉身碎骨……


  凶手训练营 02 狙击案


  枪声一落,展昭已经闪到了阳台边,一把拉上落地窗帘。几个胆大的客人也纷纷效仿,拉上了四周所有的窗帘,整个宴会厅变成了全封闭的房间。

  白玉堂转身冲进电梯,对着几个有些惊慌的客人道:“报警!警察来前谁都别走,现在留室内比较安全!”

  展昭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冲了进去。

  “猫儿,你跟来干什么?”白玉堂一手拿枪,一手拉下那条困扰了他好久的领带,胡乱塞到裤兜里。

  “我也要去!”展昭也掏出枪。自从白玉堂给了他这把袖珍的雷明顿之后,展昭就一直随身带着。

  白玉堂有些好笑地朝展昭眨眨眼:“猫儿,待会儿可留神,别打着我,也别打着自己脚面啊!”

  怒!!

  “白耗子!现在就给你一枪!!”展昭气极,抬手就瞄准。

  白玉堂连忙把他手抓住,“乖乖,猫儿,伤了我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你去死!”展昭抬脚就踹,白玉堂闪身躲过,这时,电梯门也“叮”地打开了。

  两人立刻收起笑容,快速向对面的大楼跑去。

  宴会厅里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那个不幸中枪的男子正痛苦地倒在地上,丁兆惠蹲下把他扶起来,兆兰伸手按住他往外渗血的肩膀,疼得他又惨叫了一声。

  “忍一忍!”兆惠安慰他,转脸看站在一旁脸色不善的白锦堂。

  白锦堂朝他点点头,兆惠拿出手机,报警。

  突然,乔恩惊叫一声:“博士……”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过去,就见威尔森博士捂着胸口,抽搐了几下后,直挺挺倒在地上。

  “博士……啊!”乔恩颤巍巍地跌坐在一边,“他……他没气了!没气了……”

  “冷静一点,只是突发的心肌梗塞!”一个清冷地声音响起,公孙已经走到了威尔森教授的身边,“扶他躺好。”

  也许是公孙的冷静感染了众人,有好几个客人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老头放平。

  公孙解开威尔森的衣领,对众人道:“留两个人把他的腿抬高,其他人退开,他需要流通的空气!”

  众人立刻照做。

  低下头,耳朵贴在威尔森的胸口,公孙认真地听了听,随后直起身,伸手在他心脏的位置来回地摸索了几下。选定位置后,左手放平压在他胸口,右手握拳在左手上用力而有节奏地捶打了几下。

  “咳……”就见威尔森教授猛地抖了一下,咳嗽一声后,急促地呼吸了起来。公孙开始翻找教授的衣服口袋,很快翻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有几枚胶囊。看了眼瓶子的标签,公孙取出一颗,拧开。低头对威尔森说:“张嘴,舌头上翘。”

  威尔森的意识似乎是已经恢复了一些,张开嘴。

  公孙捏住他下颚,把药小心翼翼地倒在他的舌下,松了口气说:“含着。”

  威尔森含着药,闭上了嘴。

  公孙解开他的袖口,左手把他的脉,右手看表。

  半分钟后,威尔森明显地好转。他感激地看了公孙一眼,公孙只是有些冷淡地对他说:“躺着别动。”

  说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到一边。

  大厅里的众人也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白锦堂远远站着,双眼却始终紧盯着公孙的每个动作,一秒钟都不曾离开。

  公孙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狠狠地瞪回去。

  白锦堂突然微笑着喝了一口酒,嘴唇缓缓地接触到透明的杯壁,金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口中……

  公孙在心里骂了声“流氓!”,他实在佩服白锦堂,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可以做得那么“下流”

  白锦堂盯着公孙转开的脸和微微泛红的耳朵,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的,怎么看怎么性感!”

  白玉堂和展昭冲上顶楼,就见天台的铁门虚掩着,在夜风中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

  两人一左一右站到大门两边。

  轻轻推开门,白玉堂纵身闯了出去,展昭随后跟上。

  天台上夜凉如水,在正对着酒店那面的围栏上,赫然趴着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跑了过去。

  人已经死了,流着血的黑洞洞的左眼和地上零星的玻璃碎片,都说明了刚才白玉堂的一枪,直接穿透了红外线瞄准器。

  即使夜色深沉,四周没什么光线,展昭还是可以看出这个“杀手”的年纪似乎很轻,至多不过二十岁,隐隐的疑惑。

  这时,白玉堂突然全身一紧,警觉地注视着天台的大门。

  展昭熟悉白玉堂的每一个习惯动作。每当他发现危险的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就象是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猎物的豹子。

  展昭也不自主地紧张了起来,白玉堂朝他摆摆手,示意少安毋躁,拉着他躲到天台一侧,凸起的管道后方隐蔽起来。

  夜幕中,白玉堂那双紧紧盯着大门的眼睛里隐隐闪着光芒,警惕的,兴奋的……突然记起那天在监狱里,秦家奇对白玉堂的评价——驱魔人。

  的确!从小到大,只要白玉堂在身边,就好象没有什么是可怕的。展昭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胆子那么大,因为那个人一直没有给自己学会害怕的机会。

  正胡思乱想间,门口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谁会这时上天台?展昭和白玉堂都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门口。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柱手电光束扫来,两人立刻屏住呼吸。

  “谁……谁在上面?”声音似乎有些微微地抖,展昭和被玉堂对视一眼,疑惑。

  这时,那人已经跨进天台。

  一身警备的黑色制服,一手打着电筒,一手拿着枪……警察??

  “谁……谁在那里?”那警察的手电光已经照到了趴在围栏上的死人身上,声音抖得更加厉害,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妈呀~~~”当看到死者那张流满了血的脸后,小警察惊得大喊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白玉堂看得直皱眉,骂了声:“废物。”

  “谁……谁?”那警察听到了异样的动静,惊得举着枪就对准了管道的方向。

  “别开枪,我们是警察。”展昭见白玉堂一脸的不耐烦,就对着那小警察喊了一声。

  “警……警察?你……有,有什么证……据”小警察抖着嗓子问。

  白玉堂站起来就朝他大模大样地走了过去。

  “别……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开枪……啦。”小警察慌乱地用枪指着白玉堂,边警告边后退。

  可惜白玉堂并不理会他,还是径直朝前走。

  “我……我开枪啦……”那小警察端起枪就死命扣扳机,只是怎么扣都扣不动。

  “呀~~”疼得惨叫一声,手中的枪已经到了白玉堂的手里。

  打开那把左轮,看了眼弹匣,见六颗子弹都是满的。白玉堂伸手拿出那警员上衣口袋里的警员证,打开,和真人比照了一下,除了面部表情有些夸张外,其他都符合。

  “白驰?”有些复杂地念他名字,这谁家父母生的,名字怎么取得那么缺心眼??

  “嗯……”

  展昭也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拿出警员证给他看:“你别紧张,我们都是警察。”

  白驰呆呆盯着展昭的警员证看,惊讶地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玉堂问他:“你怎么会上来?”

  “呃……”白驰尴尬地挠挠头,“我……我今天第一次上街巡逻……”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了然地点点头——果然。

  “刚才……我走到楼下,听到了枪声,还有把枪掉了下来……所以就上来看看。”白驰脸有些红,抬眼又看看展昭:“你的警员证上……你们是S.C.I.的?”

  展昭温和地对他笑笑:“我叫展昭,他叫白玉堂。”

  白驰立刻满脸通红,张大了嘴惊骇地盯着白玉堂:“你……你就是,白……队……队长?”

  白玉堂好笑地看他,把警员证放回他上衣口袋,举起枪问他:“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扳机扣不动?”

  “呃……”白驰有些困惑地摇摇头。

  将子弹都取出,白玉堂把空枪还给白驰,冷笑着道:“下次,记得把保险打开!”

  ……

  宴会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异常,丁兆惠和丁兆兰照顾着那位伤员,等待救护车。

  众人憋在封闭的房间里,每一秒钟都显得无比漫长。

  白锦堂走到了公孙的身边,正想说什么,就有人走到了近前打扰。

  “白总,今天真是太不吉利了。”

  转过头,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富态老头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

  “让庞总受惊了。”白锦堂礼貌地向那老头致歉,却偏偏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眼前人是庞吉,家族生意主要是做夜总会,在S市,是很知名的土财主。白锦堂早已做过一定的调查,对他并没什么好感。

  “呵呵,白氏刚开张,就遭到这种不幸,会不会是某种预示呢?看来S市,不是白老板的福地啊。”庞吉略有几分得色地看了看身后的人群,道:“大家,我要先行告辞了,这里太不安全。”

  人群稍稍有些起伏,有几个人也想要跟着离开。

  庞吉满意地转身,刚想走,突然停住。他的目光落在了淡定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公孙身上,友善地问:“你不走么?要不要一起?”

  本来,庞吉是觉得公孙刚才冷静地救了威尔森医生,他的行动对众人会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他一走,在场的很多人都会跟着走!而且,公孙似乎和白锦堂关系不怎样。

  公孙抬头有些不屑地看了庞吉一眼,叹口气,悠然地说:“那怎么行。”边说,边扫了一眼身边同样淡定地坐着喝酒的陈佳怡和方静, “在场的女士们都那么勇敢镇定,身为男士,怎么可以吓得夹着尾巴先跑呢?”

  “噗……”原本已经气得想拔枪的双胞胎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场的其他客人,特别是男宾,也都挺了挺胸脯,变得从容不迫起来。

  而这时,楼下也适时地传来了警笛的局促响声。

  白玉堂和展昭带着小警员白驰走出大楼,正好遇见了匆匆赶来的艾虎和重案组各人。

  “队长!”艾虎始终是改不掉对白玉堂的称呼,见了面就屁颠屁颠的。

  “楼上怎么样?”白玉堂先问宴会厅的情况。

  “伤员和一个心脏病的已经上救护车了,其他人员登记后就散了。”艾虎道,“万幸,没出人命。”

  白玉堂皱眉点点头:“死人在天台。”

  “对了,凶器找到了么?”展昭问。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艾虎认真了起来,身边的一个警员递上那把摔得很惨的狙击步枪。

  “巴雷特M82A1”?白玉堂感觉有些头痛,这是最广泛使用的狙击步枪,不过民间也不容易弄到。

  “这个案子也许应该转过去给S.C.I.。”艾虎突然说。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同时一愣。

  艾虎摇摇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狙击暗杀了。”

  ……

  深夜静悄悄地来临,黑暗侵袭着每一个角落,恐惧无处躲藏。

  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放眼望去,感觉璀璨的都市就像一个庞大的机器,运转,永不止歇。

  Di~~~~

  电脑屏幕上再次闪现,邮件飞入。

  “让罪恶曝尸荒野,让丑陋无所遁形,让那些肮脏的伪君子,尝到恶魔的镰刀。”

  关上显示屏,张开双臂,感受着宁静中,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笑声,弥漫在夜空。

  那山谷的边缘不断传来悲凉嚎哭的声浪,山谷里则狂风大作,永不止息。

  我惊骇地发现竟有许多的灵魂无助地在狂风中向前翻滚飘荡,有些灵魂无可避免地冲撞山壁,痛苦的惨叫和凄厉的哭声……我不忍。

  ———————《神曲》-地狱第二层


  凶手训练营 03 学生


  宴会厅里的人在警察登记完后,纷纷离开。

  公孙揉揉眉心,离开大厅,向电梯走去。

  看着沙丁鱼罐头一样满满当当的电梯,公孙觉得有点反胃,摇摇头,决定还是走楼梯下去吧。

  推开楼梯间的门,刚想向下走……突然,胳膊让人用力一拽。

  公孙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拉进了无人的转角走廊里。

  抬头,就见白锦堂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公孙抬头瞪他:“你到底想怎样?!”

  白锦堂耸耸肩:“哦,刚才你帮了我大忙,我在想要感谢你来着。”

  公孙抬起头,盯着白锦堂的眼睛看了一会,轻轻说:“你想感谢我啊,那简单。”

  白锦堂微微一愣,又要低下头去想亲,就见眼前寒光一闪,本能地伸手抓住公孙举到半空的手腕……就见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喂喂~~”白锦堂赶紧退开两步,“你怎么动不动就亮刀子?”

  “你不是要感谢我么?”公孙恶狠狠地说,“正好,我早就想试试活体解剖了!”

  “呵呵~~”白锦堂不怒反笑,“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混蛋!我宰了你!”

  “随你随你,你想要的话,命给你没问题~~”

  “谁要……你手拿开!

  ……

  楼梯间里,丁兆惠拿出手帕递给丁兆兰:“给!擦擦口水……”

  丁兆兰接过,擦了擦口水后,又递回去:“还你!擦擦鼻血……”

  “不过话说回来,老大还真是……”

  “流氓啊~~~~”

  “我送你回去吧。”白锦堂不无温柔地说。

  “谁要你送?!”公孙狠狠推开白锦堂,转身想走。

  “没关系,反正顺路!”白锦堂拉住公孙往返方向拖,“这边有专用电梯。”

  直到被白锦堂拉下楼,塞进汽车,公孙还在纳闷,什么叫“正好顺路??”

  看着白锦堂把钥匙□隔壁房间的大门,公孙惊得张大了嘴。

  还来不及说什么,又见不知何时跟来的丁家双胞胎,把钥匙□了隔壁的隔壁的大门。

  怒极……

  “你……你们……”

  白锦堂把惊诧的公孙推进了房里,关上门。抬头,就见巨大的落地窗,紧闭的窗帘。

  “你好像这几天都住在警局里是不是?” 拉公孙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入眼的,是璀璨的夜景。

  公孙呆愣地看着对面那座原本黑洞洞的破旧大楼,竟然变得灯火辉煌,一派正在装修的繁忙景象。

  “这片地区很有开发潜力,我已经买下来了,那里……”说着,伸手指指那扇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窗户,道:“白氏集团总裁的办公室!”

  “……”公孙有些不自在,“你,用不着……”

  “啧啧啧……”白锦堂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那里视觉角度最好,你看得见我,我也看得见你。你每天晚上,都可以安安心心地睡。”

  ……

  公孙转回头看他,第一次有了些许认真,却听白锦堂补充道:“对了,我在墙上开了个洞!”

  顺着他所指导方向望去,公孙发现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巨大门洞,两个房间——贯通。

  ……

  “白锦堂!你给我滚出去!你个心理变态!!”

  “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啊!”

  “滚!给我滚出去!”

  ……

  是夜,白锦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公孙把他扔出来之后,就用家具把洞堵上了,“唉~~”叹出今晚的第30口气——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呢?

  次日清晨,神清气爽的白玉堂和展昭刚到S.C.I.,就被包拯叫进了局长办公室。

  “怎么看?”包拯把一份文件扔给两人。

  打开一看,果然就是昨晚的案子,和另外的几起狙击步枪杀人的案件。

  “不像是职业杀手。”白玉堂翻了翻文件,“手法不太专业!”

  包拯点点头:“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展昭看着资料皱眉:“昨天那个杀手是M大的学生?齐磊,他才刚满二十?”

  包拯继续点头:“这案子有些奇怪,威尔森博士和乔恩金都是外籍的名流,事件受关注度比较高,你们给我在半个月内破案!”

  白玉堂挠头:“包局,你又给下时间限制啊?!”

  展昭也在一边附和:“就是呀。”

  包拯好笑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崽子,少给我一唱一和的,半个月破案,晚一天,就给我去扫一年厕所!”

  S.C.I.的众人就见白玉堂和展昭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马汉!”

  “头?”

  马汉看到白玉堂面色不善,立刻乖乖跑过来听命。

  “带技术组到四个案发现场去调查!”

  “是!”

  “王朝张龙,去调查那几个被害者的底细,还有那个什么教授和什么明星。”

  “是!”

  “徐庆,去查枪是从哪里来的!”

  “是”

  “给我半个月内破案!”

  “哈??”

  白玉堂看着眼前的部下,笑呵呵地说:“晚一天,就给我去扫一年厕所!”

  众人赶忙鸟兽散……

  展昭白一眼拿部下出气的某只老鼠,小声嘀咕:“哼,小人得志!”

  白玉堂斜眼看他:“死猫,你嘟囔什么呢?”

  “我们怎么办?”展昭歪头问。

  “呼……”叹气,白玉堂拿起桌上的资料,“去M大,查查那个齐磊的底!”

  M大,是一所私立的三流大学,学生的习性和穿着打扮,跟C大的完全不同。白玉堂和展昭来到了法学院的办公室——没错,齐磊是法学系的学生。

  贾郑岩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老师,他是齐磊所在的04届法学2班的班主任。

  他热情地接待了展昭和白玉堂,据他对齐磊的介绍,那是个很不合群的学生,在宿舍住了半年,就搬出去自己租房住了。

  “为什么?和宿舍里的人不和么?”白玉堂问。

  “嗯……”贾郑岩犹豫了一下,说道:“齐磊有病,不能和同学一起住。”

  “什么病?”

  “……梦游……”

  “梦游?”白玉堂和展昭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能不能具体说一下?”展昭很感兴趣地问。

  “当然。”贾老师点点头,“齐磊曾经多次,半夜起来袭击自己的室友,他会放火,打人……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把自己的下床给闷死。”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梦游?”展昭皱着眉。

  贾老师叹了口气:“齐磊虽然平时不太爱交际,但是为人很温和,据他的室友说,他晚上袭击人时,就象换了一个人一样,凶悍异常……而且,事后齐磊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展昭低头不语,似乎是在出神,白玉堂又问了贾老师几个问题,这期间,展昭一句话也没说,蹙眉沉思。

  问话结束后,展昭终于说话:“他住在哪里,老师知道么?”

  “哦,联系方式上有记录的,我把地址抄给你们。”

  贾郑岩拿出便签写下地址,边说“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去问问乐队的人,他们应该最清楚。

  “乐队?”

  “齐磊在音乐方面很有天分,贝斯弹得很好,和学校其他几个学生组了个叫“沸点”的乐队,在这个学校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听说最近还有唱片公司想给他们发唱片。”

  “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其他的乐队成员?”

  “哦,在学校的活动室里,就是后面那幢红色的三层楼。”

  贾郑岩看看表:“他们每天下午都会到那里练习,你们进楼就能听到响动的。”

  两人走出了法学院的办公楼。很没方向感的展昭原地转了三圈,想去找那个什么活动室。

  白玉堂看表:“猫儿,十二点啦,不当不正的,吃了饭再去吧。”

  ……展昭被白玉堂一提醒,才感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吃什么呢?”原地又转了三圈,白玉堂在展昭把自己转晕之前,拉着他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去哪里?”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校门口有家看起来很不错的日本料理店。”

  “日本料理?”展昭一听就来了兴致“SUSHI!SUSHI!我要吃鲑鱼太卷。”

  “好,好,鲑鱼太卷。”

  “还要吃沙丁鱼卷!”

  “嗯,嗯,沙丁鱼卷。”

  “还有三文鱼!”

  “嗯,三文鱼。“

  “鲷鱼刺生!”

  “怎么都是鱼,你真是猫啊?”

  “瓦沙比!”

  “不准吃芥末!”

  “为什么?!”

  “胃不好的人不准吃!!”

  “哼!”

  两人走进了校门口那家日式料理店。

  “对了,猫儿。”白玉堂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桌子坐下,“你刚才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展昭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菜单点餐,“我还不能很确定,只是怀疑。”

  “怀疑什么?”

  “嗯……”

  “说啊!死猫,吊人胃口。”

  “我觉得齐磊当时的状态,不像是梦游。”展昭拿筷子戳着眼前的鳗鱼饭。

  “怎么说?”

  “一般来说,梦游症在成年人身上发生的几率非常小,而且,大多都没有什么目的性的,就表现来说,也就是随便走走什么的,状态也应该是迷迷糊糊的。”展昭沉思着,继续戳鳗鱼饭。

  “他老师说他当时异常凶悍,行完凶后又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白玉堂盯着那碗可怜的鳗鱼饭。

  “这是最奇怪的!”展昭道,“梦游主要是人大脑皮层活动的结果。大脑的活动,包括“兴奋”和“抑制”两个过程。通常,人在睡眠时,大脑皮质的细胞都处于抑制状态之中。倘若这时有一组或几组支配运动的神经细胞仍然处于兴奋状态,就会产生梦游。梦游行动的范围往往是梦游者平时最熟悉的环境以及经常反复做的动作……”

  “猫儿。”白玉堂用筷子敲敲展昭面前的碗,“你又开始不说中文了。”

  展昭白他一眼,拿起一个大寿司卷,“简单地说,梦游的人不太可能性情大变!而且,事后一段时间,他还会想起来,感觉梦境里发生的,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张嘴,咬。

  白玉堂想了想:“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展昭叼着寿司摇摇头:“嗯……不像。”

  “那是什么?”

  “……我现在没法证实,所以想看看他的生活环境。”展昭继续和食物做斗争。

  “……该不会又是个疯子吧?”白玉堂无奈叹口气,“这年头怎么那么多人不正常啊?”

  展昭拿着炸虾指他:“白老鼠!不许你再说‘疯子’两个字!”

  呯~~~

  展昭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被掀翻,随即,传来了争吵声。

  “你有种再说一遍?!”

  两人转头望去,就见靠近门的一桌,有两个人正在争吵。

  一个人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恶狠狠地骂了两句后,就一顿拳打脚踢。

  白玉堂和展昭惊骇地发现,凶神恶煞揍人的是个女的,被揍的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是个男的。

  那女的一声黑色的紧身衣,打扮得有点朋克,揍完人后,还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嘶~~”那个被揍得脸上青紫一片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道,“不就是只校园乐队么,拽的跟什么似的……”

  扔下钱,转身也走了。

  吃完饭后,展昭和白玉堂首先按照贾老师抄给他们的地址,找到了齐磊在学校附近的住处。

  那是一处集体宿舍氏的廉租房,两人走上楼,敲门,没人。

  “看来他一个人住。”展昭四周张望了一下,“去找管理员要钥匙?”

  白玉堂摆摆手:“上哪去找什么管理员啊?太麻烦了。”说完,抬起脚,对着门的中部踹了一脚。

  “哐”地一声,大门洞敞。

  扑面而来的怪味让两人都皱起了眉头,正想往里走,就听一声大喊:“站住,你们什么人?!”

  转头,见站在不远处怒目而视的,赫然就是刚才在料理店里揍人的那个,朋克女。


  凶手训练营 04 乐队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朋克女把手上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摔,几罐啤酒滚了出来,发出金属划擦地面的尖锐声音,滚到一边。

  女生已经跑上前了几步,警惕地盯着展昭和白玉堂。

  站在门前的两人也在打量这个女生,虽然打扮得相当成熟另类,但是看得出,她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只是脸色发白,夸张的烟熏妆和紫色的口红,让人一时半会看不清她的容貌。异常的瘦,紧身的黑衣让她的身材显得很小,头略大……

  白玉堂皱皱眉,盯了她一会儿:“你吸毒?”

  不仅是那女生,连展昭也是一愣,不过,展昭绝对相信白玉堂在这方面的判断力,再仔细看,发现那女生的确是有些不一样的——病态。

  “你……你别胡说?”女生惶恐了起来,伸手捡地上的啤酒,只是,伸出的手不正常地颤抖着。

  展昭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一罐,递给她。

  女生一把抢过,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快速地站起来,转身想走。

  “你和齐磊什么关系?”展昭突然问。

  女生愣住,慢慢地转过身,问:“你们认识我哥?”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女生竟然是齐磊的妹妹。

  “你叫什么?”白玉堂问。

  也许是因为那特有的属于警察的气场,女生似乎有些惧怕白玉堂,稍稍迟疑了一下,“齐乐。”

  随即,又有些急迫地追问了一句:“你们找我哥什么事?他,他不在家。”

  “他干什么去了?”白玉堂不动声色地问。

  “我不知道。”齐乐颓然地垮下了肩,“我好几天没见他了,连乐队的练习都没去,经济公司的面谈也泡汤了。”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白玉堂追问。

  “呵……”齐乐抬头看看展昭和白玉堂,“看你俩的样子,不像是那些债主啊,找我哥到底有什么事?”

  “你哥会射击么?”白玉堂不理会齐乐的问话,接着提问。

  “哈??”齐乐好笑地耸耸肩,“你开玩笑?我哥只会弹贝斯!射击?”

  展昭和白玉堂又对望了一眼,都有些迟疑。

  “这个是你哥?”白玉堂拿出照片给齐乐看。

  齐乐狐疑地看了一眼,点点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颤抖地张嘴:“你们是谁?……我,我哥他怎么了?”

  白玉堂拿出证件给她看。

  “警察?你们是警察?我知道了,我哥又犯病了是不是?”齐乐有些着急,“他那是在梦游,不是故意的,你们别为难他!”

  “……进去谈行么?”展昭看到齐乐有些激动,就指了指敞开的房门。

  齐乐平稳了一下呼吸,点点头,率先走进房里。

  白玉堂和展昭也跟了进去。

  这是个不到四十坪的小屋,结构简单,狭窄简陋的厨房和厕所,还有,就是卧室。屋子里光线很差,齐乐跑去打开窗帘和窗户,空气流通了起来,房间里很乱,满地的啤酒瓶,还有发霉了的快餐饭盒……

  齐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了一下:“很乱……”

  展昭环视着屋子,厨房,卧室,厕所……眉头渐渐地蹙起:“你和你哥一起住?”

  “没。”齐乐摇头,“我哥他有病,没法和人一起住。”

  “就是那个梦游症?”白玉堂盯着墙上几个凌乱的血色拳印看着,“你哥自己打的?”

  “呼~~”齐乐坐到床上,拿出香烟叼到嘴里,伸手摸打火机,“他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就会很暴躁,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的……”努力了几下,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

  “你哥有没有和别人合住?”展昭又问。

  “没有!”齐乐瞪了展昭一眼,“都说了他会梦游,没办法和别人合住!”把那个打不着的打火机扔到一边。

  “你们直说吧,我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

  “他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而且,他已经死了。”白玉堂缓缓地说。

  齐乐一愣,有些恍惚地抬头看两人,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不忍。

  迅速地底下头,齐乐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掉,又拿出了香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到嘴里。接着,就去找刚才被她扔掉的打火机,低着头,眼泪却已经大颗大颗地掉了出来,好不容易捡起了打火机,但是脸上已经花了,坐在地上,齐乐拼命地擦着眼泪,“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都是他的病害的!”

  “有病为什么不去看医生?”白玉堂问。‘

  “看过了!医生开的治梦游症的药他一直都吃,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齐乐咬牙忍着眼泪,“他变得一天比一天可怕!我都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本来就是个坏蛋,只是在白天装好人!”

  “你哥……”展昭蹲下身,注视着齐乐,“他是不是说过,感觉自己体内住着另外一个人?”

  齐乐惊诧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他的病情具体是怎么样的?”展昭继续问,“哪个医生确诊他得的是梦游症的?”

  “他……他睡下后,会醒过来,然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根本就不像我哥……等第二天早晨,又会变回原样,我哥经常会跟我说,他感觉他自己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齐乐擦干眼泪,“我哥看了好多大夫,都说他是梦游症。”

  “猫儿,怎么了?”白玉堂发觉展昭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担心地问。

  “你哥去看的,是什么医生?”展昭继续问。

  “起先,只是医务室的大夫……后来,就去看精神病医生了……”齐乐不解,“怎么了?”

  展昭叹了口气:“你们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齐乐想了想,摇摇头:“那个,要在哪里看?”

  展昭站起来,沉默了一会,盯着墙上的那几个红色血印缓缓地说:“你哥不是精神病,他是心理疾病,确切地说……他有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齐乐不解地抬头看展昭,“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哥他体内的确住着另外一个人。”展昭看着齐乐,“晚上出来的那个,不是你哥,而是另一个人,你哥的潜意识创造了他,但他却发展成了一个你哥无法控制的存在。”

  “我……我不明白。”齐乐混乱地摇头。

  “你哥不是坏蛋,只是和坏蛋公用了一个身体。”白玉堂简单地总结。

  ……

  “你要不要紧?”展昭有些担心地问呆呆坐着的齐乐。

  齐乐抬头,“我哥怎么死的?”

  ……展昭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作答。

  “我击毙的。”白玉堂平静地说。

  齐乐有些吃惊地看他。

  “呃 ……你哥当时,正用狙击枪……”展昭有些着急,想要解释。

  齐乐却打断了他:“是在晚上?”

  “嗯。”展昭无奈点头。

  “也就是说,你打死的,是住在我哥体内的那个坏蛋对吧?”齐乐问。

  白玉堂不语。

  “我哥想死很久了。”齐乐低下头,不再说话。

  展昭和白玉堂出了廉租房,走向车子。

  一路上,白玉堂一句话也不说,展昭跟在他后面。

  上车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白玉堂发动车子,“接下来去活动室找乐队的人吧。”

  得不到展昭的回答。

  转头,就见展昭静静地坐着,专注地看着他。

  白玉堂苦笑:“怎么了?”

  依然不语,沉默了一会儿后,展昭认真地问:“小白,你杀过多少人?”

  白玉堂一愣,转回头,目视前方,“齐磊是第49个。”

  展昭依然认真:“你都记得?”

  白玉堂不语,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点点头。

  “那你救过多少人?”展昭继续问。

  ……白玉堂转过脸来看着展昭,目光相遇,展昭伸手整理白玉堂的头发:“你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白玉堂抓住展昭的手,轻声道:“猫儿……”

  展昭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缓缓地说:“玉堂,你真善良。”

  放开展昭的手,白玉堂低头靠近,笑:“你不怕我兽性大发?”

  展昭还是坦然地和他对视,“如果要救人,必须杀人,我也会杀。”

  “猫儿,你在安慰我?”白玉堂眼中的茫然已经隐去,又变回了原来那个白玉堂。

  展昭松了口气,对他笑。

  轻轻地用手指摩挲这展昭的下巴,白玉堂低下头,温柔地吻住……

  这次,展昭没有骂他,没有打他,只是乖乖地坐着,闭上眼睛,任白玉堂将这个吻演绎得婉转深入,缠绵无尽……

  虽然他没有很好的伸手,虽然一直都是自己在保护他,但是,白玉堂明白,这只猫是在努力地用他那笨拙又讨人喜欢的方式,来试图守护自己。

  谁不是呢,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有一天,它也许会壮大到你无法招架,但是,关键是,你身边一直有一个愿意拯救你的天使……这么的温柔,怎么能不爱恋?

  长长一吻结束,白玉堂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放开了展昭,这猫难得那么温顺,这次没有挨揍已经是奇迹了,终是不能操之过急。

  展昭转头面向窗外,不用看他都知道,某只老鼠肯定得意的尾巴都翘起来了,话说……脸上好烫呀。

  白玉堂发动了车子,看着后视镜里展昭的侧脸,这猫,耳朵都红了。

  封闭的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暧昧,好不尴尬。两人一路无语,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惊涛骇浪。

  来到贾老师所说的那座红色三层小楼门口,就听到了二楼传来的乐声,像是有人在打鼓和弹吉他,显得有些凌乱,听不出美妙,只觉得嘈杂。

  两人循声走上楼,不费力,就找到了二楼西侧最后一间活动室,大门虚掩着,门牌上赫然“沸点”两字。

  白玉堂推开门,室内的几人同时抬起头来,有些吃惊地看着走进来的白玉堂和展昭。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式样的乐器。

  屋里总共有三个人,一个坐在架子鼓前的女子,打扮跟刚才看到的齐乐差不多,只是个子要高些。旁边,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头发很长,拿着吉他。另一个,竟然就是刚才在日式料理店里被齐乐揍的中年男子。

  “……白公子?”

  还没等白玉堂和展昭开口,那个中年男子就叫了起来,上前热情地跟白玉堂打招呼。

  白玉堂一愣,他长那么大,还头一回有人喊他“公子”来着。

  身后的展昭也一脸的好奇。

  “忘了自我介绍了。”中年男子拿出名片,“我叫张华,是白氏旗下,唱片公司的经济人。我昨晚在宴会上见过白公子。”

  “哦。”白玉堂了然,原来是大哥的员工,“我和白氏没有关系,你不必叫我白公子,我是来查案的。”

  白玉堂不温不火地回答。

  见那个叫张华的音乐经济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好不尴尬,展昭忍笑忍到内伤。白玉堂就是这样,讲话一点技巧都不喜欢用,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讲,往往都是简单干脆,也很让人招架不住。

  没等张华回话,白玉堂就抬头看他身后的两个乐队成员,问“你们都是沸点乐队的?”

  两人彼此望了一眼,点点头。

  “警察。”白玉堂拿出证件,“我想向你们了解一些齐磊的情况。”

  “齐磊?”那个打鼓的女生跳了起来,“那小子死哪儿去了?这么多天音信全无?”旁边的那个弹吉他的男生显然要冷静得多,他拍了拍那个激动的女生,转脸对白玉堂说:“我叫蔡杰,是吉他手,她是陈瑜,是鼓手,齐磊是贝斯手,他妹妹齐乐是主唱。齐磊出了什么事么?”

  张华也插嘴:“是啊,就等着签约了,乐队却少了两个人。”

  “签约?”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看张华。

  “哦!因为他们的实力和形象都很不错,所以唱片公司想要和他们签约,给他们出唱片,只是,说好了今天签约的,人却不齐。

  “刚才你和齐乐在日本料理店好像发生过争执。”展昭问张华,“是因为什么呢?”

  “呃,这个……”张华有些犹豫。

  “哼,他肯定是要齐乐单独签约。”那叫陈瑜的鼓手说,“唱片公司看中的是齐乐的好嗓子,可不是我们几个二流乐师。”

  “小瑜!”蔡杰阻止,转头追问“齐磊到底怎么了?连警察都来了?”

  “我哥他死了。”

  门再次被推开,齐乐走了经来。

  “什么?!”房间里不知道消息的三人同时大惊。

  齐乐却不去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白玉堂和展昭面前,道:“刚才我太激动了,忘记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递上了一个手提电脑,“我哥最近经常收到邮件,说是可以解放他的邮件。”

  “邮件?”

  马汉查过了犯罪现场后,有很大的收获,风风火火地冲回S.C.I.准备向白玉堂报告,走出电梯,就见走廊上有个一身巡警打扮的年轻警察在S.C.I.门口徘徊。

  “你找谁?”马汉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小警察,确定没见过。

  “呃……我……”那警察见到马汉,显得很紧张。

  “你有什么事?”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马汉又问了一句。

  “我……我想找……”

  “找人啊?找谁?”

  “找……白……白。”

  “白?”马汉皱皱眉,“你找我们队长啊?”

  “不……算,算了……”那小警察转身就跑了。

  “喂!喂……”马汉被弄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身后,公孙从法医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哦~~刚才有个很怪的小警察。”

  公孙顺着马汉指的方向看看,没发现人影,“对了,今天调查怎么样?”

  “哦!大有收获!”马汉立刻来了精神。

  “这么巧?”公孙笑,“我这里也是收获喜人啊。”


  凶手训练营 05 训练营


  齐乐拿来了电脑,但是却不知道密码,白玉堂和展昭决定把电脑带回局里让蒋平处理一下。

  对乐队其他几位成员的问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出乎意料的,几个学生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悲痛之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白玉堂给齐乐等留了电话,让他们如果想起什么就和自己联系,随后,和展昭一起离开了m大,驱车回警局。

  “那几个乐队成员的精神状态好像都不是太好。”车子里,展昭皱着眉说。

  “都是些瘾君子,精神怎么可能会好!”白玉堂开着车。

  “他们只有二十来岁,又都是学生,那里来的毒品?”展昭不解地问。

  “呵……应该不是海洛英和冰之类的,大概是些便宜的,摇头丸啊,烃粉什么的,来源也比较广。”白玉堂摇头,“浪费生命。”

  “一般来说,有某种爱好或者专长的人,沾染毒品的可能性比较小。”展昭似乎有些想不通,“如果说齐磊吸毒是因为被疾病困扰,那乐队其他成员呢?”

  “也许是空虚之类的吧……”白玉堂想了想,“不过这倒是条线索,也许查到毒品的来源会对案件有帮助。”

  “要找毒品科的同事帮忙吗?”

  白玉堂摇头:“还是先派个人来盯梢吧,有了确切线索再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警局。

  S.C.I.里,派出去调查的组员们都已经回来了,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丁家的双胞胎。

  白玉堂推门进去,就见双胞胎正在派发着什么,嘴上说:“这是白氏集团的餐饮消费VIP金卡,各位兄弟到世界各地的白氏餐饮连锁店吃饭都不用花钱 。”

  “你俩在干吗?”白玉堂怒。

  “帮老大收买人心!”双胞胎异口同声。

  “你俩敢跑来警局行贿,找死啊?!”白玉堂瞪眼,指门口:“出去!”

  “切,我们这属于私人交往,不受法律约束!”双胞胎同时拍拍身边呆呆的赵虎的肩膀,“是不是,兄弟?”

  “呃……”赵虎犹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狠狠瞪他一眼。

  “呃……不是~~”赵虎战战兢兢地道。

  “啊?我们不是好兄弟么?”双胞胎捂住胸口,“好伤心啊~~”

  “呃……是~~~”赵虎赶忙摇头。

  “什么?!”白玉堂更凶狠地瞪。

  “呃……不……呃……那个……”赵虎看看身边的双胞胎,又看看对面的白玉堂,挣扎了一会。

  “呀~~~”惨叫一声,赵虎转身扑住身后的王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发了丁家的双胞胎,展昭和白玉堂把众人叫进了会议室。

  “蒋平,这是齐磊的电脑,不过上了密码,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

  “没问题!”蒋平接过电脑,迅速打开,“哦,只是简单的用户密码而已,通过安全模式就可以进入,十分钟就能搞定!”说着,忙碌了起来。

  “其他人呢,有什么收获?”白玉堂问。

  “我先来。”马汉抬手示意:“我带着技术组去了四个犯罪现场,发现了一些问题。”说着,拿出一组照片,指

  道,“按照四次犯罪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也就是齐磊。”

  “怎么说?”众人都凑过来看照片。

  “射击选择的距离差不多,都是在五十米外。”马汉道,“这显然是门外汉的做法!”

  “门外汉?”众人不解

  马汉接着道:“那天队长就是在五十米开外击毙齐磊的,对吧?”

  白玉堂点头。

  “一般手枪的有效射程是50-100米,所以,职业的杀手都不会在一百米之□杀。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在800-1000米之间,在太近的距离射击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穿透,伤到别人。”

  “这说明什么呢?”展昭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每次他做心理分析时,白玉堂都让他“讲中文”了。

  “诺,一个学生,有比较完备的狙击常识,无论是从角度,风向和精准度的计算上,都很专业,说明他有很多的练习机会和理论知识。但是……”马汉停顿了一下,“他却没有射击的距离。”

  “哦~~”白玉堂点头,“明白了,你是说他平时练习的距离有限!”

  马汉点头。

  “场馆内练习?”展昭问。

  “我也是这么想!”马汉道,“一般射击场馆的靶场,距离都是在50-100米之内的。所以我就去了本市的射击俱乐部调查,在‘广龙’射击俱乐部里,找到了,齐磊是会员!”

  “广龙?”白玉堂皱眉,“听着耳熟。”

  “队长,你这一身肌肉怎么练出来的,从来不去健身俱乐部的么”一旁的王朝笑道,“S市的健身场馆和体育俱乐部大多都是‘广龙’这个牌子的。”

  “啊~~”白玉堂想起来了,的确有印象。

  “‘广龙’是庞氏集团的产业!老板应该是庞煜吧。”王朝道。

  “庞煜?”展昭一愣,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猫儿,你认识?”白玉堂略有惊奇地看展昭。

  “不是,名字耳熟。”展昭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天在威尔森博士演讲会场的门口,遇上的那个人好像就说自己叫“庞煜。”

  “有照片么?”展昭问。

  “有,”马汉抽出一张,放到展昭面前。

  凉薄的长相,刻薄尖锐的感觉,“这个人我见过!”展昭指着照片道,“他有去听威尔森博士的心理学演讲!”

  “就是那天在礼堂门口和你说话的人?”白玉堂似乎也有些印象,“他那天和你说什么?”

  展昭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说听过我的演讲。“

  “他很喜欢听演讲么?”赵虎不解,“他不是商人么?干吗要去听那么专业的心理学讲座?”

  “还有!”马汉补充道,“在俱乐部会员的资料里,我还找到了这个人!”说着,又拿出一张照片:“还记得他么?”

  众人低头看,同时吃了一惊:“李非凡?”

  “那个跟踪猫儿的人!”白玉堂脸上的表情严肃:“这里面大有文章。”

  众人都点头。

  “马汉,好好调查一下这家射击俱乐部!”

  “放心吧,头!”马汉掏出一张卡,道,“我会员卡都办好了。“

  白玉堂笑:“你小子,自己小心点!”

  “其他被害人的情况呢?”展昭问王朝和张龙,“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唉~~”两人叹了口气道:“如果硬要说共同点的话——都是好人。”

  “好人?”

  张龙点头,打开三份被害人的资料,“一个大学讲师;一个商人,有名的慈善家;还有一个是宠物医院的兽医。”

  “加上威尔森博士,心理学者;还有那个乔恩-金,影视演员。”

  “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赵虎挠挠头。

  “博士和那个乔恩现在在干什么?”白玉堂问。

  “博士因为突发心脏病,近期都要留在医院治疗。”

  “乔恩最近要参加一部电影的拍摄。”

  “他们的人生安全要保证。”白玉堂吩咐。

  “放心吧头,艾虎他们派了不少警力做保卫工作,两人也比较配合。”王朝道,“我们准备对他们做进一步的调查。”

  “枪支方面,徐庆还在调查,好像是走私货。”赵虎补充。

  白玉堂点头,“大家继续跟进!赵虎,你去趟M大,盯着‘沸点'乐队的几个成员,尤其是齐乐。”

  “是!”

  “还有我这里一份验尸报告。”公孙递上了齐磊的验尸报告,“他有很严重的自残现象!而且吸毒!”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果然……

  “头!你们来看!”在一边摆弄电脑的蒋平突然喊了起来。

  众人连忙跑了过去。

  “有很奇怪的邮件,这是11月27日收到的,也就是狙击案发生的那天。”蒋平点开一封信件:

  “时间到了,把恶魔叫醒!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你!”

  众人都是一愣。

  “还有这些!”蒋平点开其他几封邮件,道,“同样内容的邮件总共有四封,另外三封的来电日期就是其他三起狙击案发生的当天。”

  “来件人是谁?”白玉堂问。

  “署名是……Killer training camp。”蒋平把来电人的名字框选出来让大家看。

  “……Killer training camp……”展昭惊诧地看着这个名字,“凶手训练营?”

  “头,你看他电脑的桌面。”蒋平按下桌面显示,就见全黑的屏幕上,一个拿着镰刀的恶魔……

  “猫儿,这说明什么?”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有人操控齐磊杀人,也许,这个Killer training camp是个杀手组织!”

  “呼~~”白玉堂长出来一口气,“这件事情看来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蒋平,查一下这个发件人。”

  “是!不过有一定难度!身份十有八九是伪造的。”

  展昭迟疑了一下,道:“我们要尽快!说不定,还会有受害者。”

  众人的表情,同时严峻了起来。

  展昭跟着白玉堂走进办公室,“玉堂,我有些担心。”

  “怎么了?”白玉堂看出展昭的不安。

  “根据齐乐等人的描述,齐磊刚开始的时候,病情并不严重,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却急剧恶化。”

  “那又怎么样?”白玉堂不解。

  “我觉得,好像是心理诱导引起的病情恶化!而且,是恶意的引导!”展昭说,“这是难度很高的心理作业,而且相当危险!”

  白玉堂沉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心理学被用来当成了害人的凶器。”展昭无奈地道,“有时好像比枪还好用。”

  白玉堂拍拍他肩膀,想要开口安慰几句……

  Dididdididdid~~~

  手机响了起来,白玉堂拿出,一看来电显示,脸就白了。“猫儿!”抬手就把手机扔给了展昭,“一级警报!”

  展昭本能地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妈。

  赶忙把手机扔了回去,“你自己接!”

  “帮我接!就说我不在!”扔回。

  “我不要!我不骗人!你每次都这样!”丢回

  手机急促地响着,在空中打了几个来回后,白玉堂接住,按了通话键,再次扔给展昭。

  “喂!你!”展昭正想又扔回去,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喂?喂喂?是不是小昭啊?”

  没办法,愤愤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展昭接起电话:“喂,阿姨。”

  “小昭啊,玉堂在不在你旁边?”白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爱。

  “啊……玉堂啊~~”展昭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连忙摆手。

  “哦~~他不在。”

  “不在啊?那跟你说也一样,你俩今晚记得上阿姨家来吃饭。”

  “吃饭?”展昭再次看白玉堂。

  白玉堂更卖力地摆手,意思是不去!!

  “阿姨,我们今晚有事情……”展昭说。

  “嗯~~”电话那头的白家妈妈沉默了一下,道:“小昭啊,你把电话按免提,对着那个在给你做手势的人。”

  “……”无奈,展昭只得按下免提键,把电话对准了白玉堂。

  就听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随即,那个温和甜美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凶狠的怒吼:“白玉堂!你俩今晚给我回家吃饭!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俩小时后穿女装的照片印成海报,帖到你们警局门口去!!!”

  “呯~~”挂电话。

  两人掏着被震得嗡嗡做响的耳朵,叹气。

  最后,白玉堂对着挤在门口忍笑向里张望的众人大吼一声:“都看什么?!给老子出去查案!!”

  捂嘴,鸟兽散~~

  是夜,展昭和白玉堂乖乖回到了白家位于市区的住所,不出意外的,展家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帮白妈妈做饭。客厅里,白允文和展启天边喝茶边聊天,在坐到,还有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爸爸,叔叔”俩小孩乖乖叫人。

  那个中年男子笑着注视两人:“这就是玉堂和小昭啊,都长这么大了啊?警界精英啊!哈哈哈~~”中年男子很是爽朗,倒把展昭和白玉堂弄得一愣。

  “叫三叔。”白允文笑道,“是我的堂弟,白峰,你们小时候都见过的。”

  “三叔。”还是乖乖叫人。

  “玉堂啊,你三叔家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堂弟今年警校毕业,正好分到了S市局,你要多照顾啊!”白允文吩咐道。

  “白驰!你堂哥来了,快出来叫人。”白峰对着厨房的方向叫了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愣。

  随后,从厨房里,跟在白妈妈身后走出来一个显得很紧张的年轻人,脱下了警装换上便装后,显得更加年轻,打冷眼一看,就是一个大学生……正是昨晚在天台上遇到的那个小警察。

  白驰有些尴尬地对展昭和白玉堂笑笑,“白……白队……长。”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哈哈~~”白允文大笑,“什么白队长啊?这是在家里!叫哥!两个都是你哥。”

  ……

  白驰低着头,涨红了脸,干张着嘴,半天都没叫出那个“哥”来。

  展昭朝白玉堂眨眨眼,意思是,“真难得,你白家还有这样的品种啊??“

  白玉堂也眨眨眼,“你没觉得他长得不像白家人么,铁定是捡的。”

  展昭瞪眼,“白老鼠你不厚道!”

  白玉堂耸肩,“以后有得麻烦了。”

  白驰看着眼前的两个哥哥在那里眼神交流,脸又涨红了几分,“怎么办,昨天让他们看见自己那么丢脸的样子……他们一定会看不起我。”头不自觉又埋下了几分……

  这里一直下着冷彻心扉的寒雨,巨大的冰雹,混合着刺鼻的恶臭。

  到处泥泞混浊,在昏暗的环境中,我看到一只凶猛的怪兽,它正对着浸泡在泥塘里的灵魂们咆哮。

  我转身去看那些灵魂,他们遭受着怪兽的袭击,雨雪冰雹不时地打在他们身上,为了减轻痛苦,他们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但是,痛苦永无止境。——————————————《神曲》-地狱第三层

  Di~~显示屏上又出现邮件。

  “能解救她们的,只有你!”

  “呯”地一声,显示屏被落下的凳子砸得粉碎。抱着头坐到角落里,凄厉嘶哑的叫声,响彻房间。


  凶手训练营 06 概率


  白妈妈和展妈妈的厨艺绝对是世界级的!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一直靠快餐来打发日子的白玉堂和展昭吃得尾巴都翘起来了,美味啊~~

  白玉堂边吃还边给展昭夹菜,展昭边吃边把盘子里自己不爱吃的夹出来扔到白玉堂碗里。

  “不要香菇!”

  “挑食猫!”

  “萝卜也不要!”

  “维生素!”

  “那你自己吃!”

  “我最恨萝卜!”

  “准你挑不准我挑?”

  两人就这样,边吃还边斗嘴,展白两家的大人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自顾自边吃边聊。

  白驰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偶像级的警界精英,竟然吃饭的时候还要为食物吵嘴,惊得连饭都不会吃了。

  吃饱喝足后,众人坐下聊天。

  五分钟后,白玉堂就坐不住了,抽个空溜进房里,片刻后,拿了个篮球出来;“猫!走!”

  展昭也觉吃得太饱,撑得慌,就问坐在沙发上一脸拘谨的白驰:“要不要一起去?”

  白驰略微吃惊,但随即就有些惊喜,跟着展昭和白玉堂出了门。

  白玉堂边拍着球,边往前走。展昭在后面伸着懒腰,白驰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

  小区里有公共的篮球场,晚上没有人,但高悬的射灯,还是把整个球场照得很亮。

  白玉堂走进铁丝网围拢的球场里,自顾自投起篮来。

  展昭走到用来做露天看台的水泥台阶上坐下,看着白玉堂投篮,不自觉就想起了大学的时光。

  “你……不去打么?”白驰坐到展昭身边,小声问。

  展昭笑:“饭后半小时内剧烈运动会盲肠炎的!”

  “那……那白……”

  展昭好笑地看白驰,“那耗子盲肠早割了!就是因为饭后打球来着。”

  “哦~~”白驰点头。

  “你好像很怕他?”展昭问他。

  “……”白驰的脸红了起来,“他……他那天,收了我的子弹。”

  “嗯?”展昭不解。

  “就是,我……忘了开保险那次。”白驰有些犹豫,“他,是不是,说我没资格用……枪。”

  展昭含笑看了他一会,道:“你家人是不是经常提起,你有这样的一个堂哥?”

  “嗯。”白驰点头,“他们,经常要我……学他那样。”

  “然后呢,那天你第一次见他时,觉得自己和他的差距太远了?”展昭很感兴趣地说,“你觉得像他那样是不可能的?”

  “嗯!!”白驰很认真地点头,“我……我警校,都是勉强毕业的……根本,不行……”

  展昭摆摆手:“不用在意!不会打架,不会打枪,不代表就不能当警察啊!”

  “……”白驰惊奇地抬头看展昭,“有这样的……警察?”

  展昭乐呵呵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怎么没有?这里就有一个啊!”

  “你……你?”白驰长大了嘴,“怎么可能?”

  “我除了考试,从没开过一枪。”展昭抬头指指天上的月亮说:“我还有散光,看起来,像有四个月亮在闪啊闪!”

  “呵呵……”白驰终于被逗笑了,人也轻松了起来,“可是,你还是好出名的,他们都说你是天才。”

  “其实,那天小白卸你的子弹,并不是说你不配用枪。”

  “那……那是为什么?”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白驰很久。

  “他根本就是一只阿米巴原虫!”展昭小声说,“你不能把他想得太复杂!”

  远处的白玉堂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阿……阿米巴??”白驰睁大了眼睛。

  “就是低等单细胞生物!!他要是觉得你不配用枪,肯定会直接跟你说!”

  “那……为什么?”

  展昭微笑着说:“他只是觉得你当时的状态,不适合拿枪。”

  “是……是这样啊?”

  “喂~~~”白玉堂在远处拍着球,“差不多了吧?你俩也出来运动一下!臭猫,整天吃饱了不动,小心长肚子!!”

  展昭飞了个白眼过去。

  “他体力真好,一转眼就扔了六十个了,气都不喘一口。”白驰一脸的神往,“我连十个都丢不中!”

  “你刚才说什么?”展昭惊讶地转头看他。

  “??”白驰不解。

  “小白!”展昭喊白玉堂,“你刚才叫我们的时候投到第几个?”

  “哈?”白玉堂收起球,拍着球往这里走,“差不多,六十个吧。”

  展昭转过脸看着紧张起来的白驰,“你刚才和我聊天的时候有数啊?”

  “没……没有,有,有节奏的,总时间除一下……”白驰结结巴巴地解释。

  展昭想了想,低头找了块小石头,就在水泥台阶上画起了圈圈和叉叉。

  白玉堂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你干什么呢?”

  看着一地没有规则的圈和叉,展昭有些兴奋地把石子递给白驰,道:“按照这个规律,再往下画五个符号!”

  白驰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低头去看符号,几乎是连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用,白驰就在那排符号后面,画了几个叉和圈。

  “呵~~”展昭倒抽一口气。

  “猫,你搞什么鬼?”白玉堂好奇地凑上前,看地上的符号。

  “爱德华标准测试!”展昭有些激动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堂弟的智商在170以上!!”

  “170是什么概念?”白玉堂不解。

  “正常是80,聪明是100,居里夫人是150,爱因斯坦是160!!”展昭道:“他当年要是学的是物理的话,可能比霍金还有成就!!”

  白玉堂眨眨眼,随后笑着拍了白驰的肩膀一把:“好小子!有出息,你肯定不是捡来的!”

  话刚出口,就被展昭狠狠踢了一脚:“说什么呢你!!”

  “死猫!”白玉堂拍着球就往球场中心走,“歇够了就出来单挑!爷打得你片甲不留!!”

  展昭脱下外套扔到看台上,招呼白驰一起去,却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我……我真的没给,白家丢……脸?”

  展昭笑:“做一个好警察,不一定要用枪的!”说着,点点自己的脑袋,“你有一个上天给的,最好的武器哦!!”说完,就摞起衬衫袖子跑去白玉堂身边,抢球,“白老鼠!你嚣张的日子到头啦!!”

  “猫!你犯规!”

  “谁说的?!”

  “你都抱着球跑了,还不犯规?!”

  “哼!”

  “喂!你踢足球那??”

  “射门!”

  “你个死猫,你懂不懂规则啊??”

  “我就是规则!”

  ……

  三人一直闹到九点多,其实是展昭和白玉堂两个做哥哥的在那里闹,白驰这个做弟弟的帮忙捡球……

  Dididdi~~

  白玉堂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白玉堂接起手机,“什么?!……我们马上来!”

  “怎么了?”展昭见白玉堂一脸严峻。

  “齐乐出事了。”

  “什么?”展昭惊了一条跳:“她怎么样?”

  白玉堂摇摇头:“别急,幸亏今天让赵虎跟着她,她在“霓裳街”买烃粉的时候,被人用刀袭击了,赵虎救了她,不过那个砍人的跑了。”

  “被人砍?”展昭一脸的疑惑。

  白玉堂收起球,拿外套扔给展昭:“齐乐受了伤,不过就是不肯去医院,虎子带她回S.C.I.,让公孙先帮她包扎一下。

  “那我们快走!”展昭穿上外套就跟着白玉堂往外走。

  “给!”白玉堂把球扔给白驰:“你先回去,我们有事要先走。”

  “啊~~”白驰抱着球,紧跑上几步,仗着胆子大声地说:“我……我也想去。”

  话一出口,白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那么大声地说话呢,脸红地低下头。

  白玉堂微微一愣,转头看展昭,对他竖竖大拇指,意思是“行啊猫儿,半小时就把人自闭症治好了!”

  展昭对他比了个V,“我可是专家!!”

  “走吧。”白玉堂言简意赅地对白驰说了两个字,就和展昭快步向公寓楼下的车子跑去。

  白驰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白玉堂是让他跟着,赶忙撒开腿就追。

  警局大楼S.C.I.办公室里

  齐乐裹着赵虎给她的毯子,坐在椅子上,微微地抖着,左上臂的刀伤还在往外渗着血。

  公孙拿着医疗箱走进来,给齐乐递上一杯热茶:“别怕,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齐乐抖了一下,抬头有些惊恐地看公孙,随即点点头。

  公孙轻轻查看她的手,刀伤并不很严重,但还是需要缝针。拿出酒精,棉纱布等,公孙开始给齐乐处理伤口。

  齐乐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公孙皱眉,感觉到一丝异样。

  赵虎在一边站着,脸色难看,见公孙抬头看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粉状物给他看了看。

  公孙抽了口气,暗道,这女生才多大,就吸毒?而且她现在的样子……

  正想着,就见齐乐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脸部表情渐渐扭曲。

  “糟了!”公孙叫了一声,“她毒瘾发作了!”

  “啊~~~”齐乐猛地站起来,公孙想抓住她,只是此时的齐乐力气大得惊人,她猛地推开公孙。

  公孙一个趔趄向后倒,就感觉身后一双熟悉的手,一把接住了他。

  “白……”公孙回头,就见白锦堂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去,就来看看。”白锦堂把公孙扶好,抬眼,表情复杂地看着被赵虎按在椅子上,正不顾一切拼命挣扎的齐乐。

  跟着白锦堂来的丁家双胞胎已经冲了上去,一个抽出毯子,把齐乐包在椅子上,另一个找来绳子,把被毯子裹严实了的齐乐绑在椅子上,赵虎用全身的力气压住椅子。

  齐乐痛苦地挣扎着,拼命扭动着身体,撕心裂肺地叫着,不听地哀求着众人给她毒品……”

  白玉堂和展昭刚出电梯,就听到了这凄厉的惨叫声。

  看着S.C.I.办公室里一片混乱,还有齐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白玉堂和展昭抿着嘴站在一边,胸口堵得慌。

  白驰站在门口,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跨前一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齐乐渐渐安静了下来,而整个警局也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比警察更熟悉这种惨叫声,除非毒瘾发作,否则,谁也无法叫得那么凄惨……

  赵虎筋疲力尽地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丁兆惠松开了齐乐身上的绑绳,用毯子把她包好,抱起来放到一张比较宽的躺椅上,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S.C.I.里的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问赵虎:“具体什么情况?”

  赵虎抓抓头,说:“我下午刚赶到M大,就见那丫头自己走出了学校,她打车去了霓裳街。我就奇怪啊,她一个女大学生去霓裳街这样的地方干什么,就跟紧了一点,后来,见她向街头的一个飞仔买了什么。那小子我见过,专卖烃粉的。“

  赵虎长出一口气,接着道:“就这个时候,我见有个穿黑色套头衫的小子鬼鬼祟祟走了上去,手背在身后,那么长一把西瓜刀。一看他的方向是冲着齐乐去的,我就冲上去了。只可惜,那小子机警得很,一转眼就跑了,我也不敢把那丫头一个人留在原地,只好先带她回来。”

  “长相什么的呢。”

  赵虎摇头:“这家伙不止穿着套头衫,还戴着头套。我前一阵子就听说最近在霓裳街之类的红灯区,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砍伤□和白粉妹,没想到这回让齐乐赶上了!”

  白玉堂皱眉,“这么巧么,正赶上齐乐?”

  展昭也摇摇头:“很奇怪,我们今天刚去找过齐乐,晚上就出事了?”

  “不……不大可能是巧合。”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白驰,小声地说了一句。

  “怎么说?”展昭看他。

  白驰看看展昭,犹豫了一下,有些胆怯地说:“就拿一个月为例,你们今天去找人的概率是1/30;在一个大学里,有至少一万个学生,你们找到她的概率是1/10000;她今晚出门的概率是1/30;这一时间同时发生的毒品交易案件,有十件的话,就有1/10;犯人今天出门行凶的概率是1/30。也就是说,两件事情完全是巧合的概率是一百亿分之一,无限接近于零,所以,两个案件完全无关的可能性没……”

  白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惊异的眼神望着他。

  “这小孩是谁?”白锦堂突然问白玉堂。

  白玉堂一笑,说:“咱本家一个兄弟,三叔白峰的儿子,叫白驰。”

  “哦~~”白锦堂很感兴趣地摸摸下巴,道:“你确定不是捡来的?”

  ……

  展昭无奈瞥了那两兄弟一眼,真不愧是亲兄弟!

  “赵虎,你一会去重案组把这个袭击案件的相关资料全部拿过来,我们并案处理。”

  “是!”赵虎跑下楼。

  “喂!小堂弟!”白玉堂叫住被看得心惊胆颤,正想躲到展昭身后去的白驰,道,“你想不想转来S.C.I.”

  ……?!……什么……白驰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白玉堂考虑了一下后说:“这个案子先借调!如果你表现合格,就把你转过来!不过……”白玉堂补充道,“只能做文职!”

  黑暗中,我看到令我瞠目的景象,两队人使尽全力滚着硕大的圆形重物,面对面相互冲刺撞击。一方叫骂“你们为何不肯放弃?”另一方回击“你们为何放手丢弃?”

  重物撞击的疼痛,令两方发出惊人的哀嚎声,但是,无论多么痛苦与疲倦,彼此的攻击却无法停止。

  ————————《神曲》-地狱第四层

  点燃手中的汽油弹,扔向那密集的人群,听着尖叫声,大笑。

  挥动手上的长刀,看着银光闪动,血光迸现……嘴里喃喃着:“能解救她们的,只有你!能解救她们的,只有你!……”

  一遍又一遍,无法停歇。


  凶手训练营 07 炼狱


  跑去重案组拿资料的赵虎,五分钟后就空着手奔了回来。

  “头……头……”赵虎像是有鬼追一般地冲进来,“不……不得了了。”

  “又不得了?”白玉堂皱眉,“怎么啦?”

  “霓裳街大乱!”赵虎喘着气,“楼下跟出动军队似的,全是防爆队的,说是有个疯子在霓裳街扔汽油弹,挥刀乱砍人,好像和砍齐乐那个是同一个人。”

  白玉堂愣了有那么两秒钟,拿起外套就喊了声:“去看看!”

  驱车来到霓裳街口,就听到杂乱的警笛声,打老远看,就见前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白玉堂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是包拯。

  “你马上带部下到霓裳街。”包拯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

  “已经到了。”白玉堂回了一句后,挂了电话。

  展昭,赵虎和白驰跟着白玉堂一起跑进了防爆警组成的包围圈,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就见一个高耸的露天舞台上,站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年轻人,他的周围躺着好些受了伤的人。

  那人手上拿着一只打火机,站在舞台中间,睨视着台下的众警察们,就算离得很远,还是可以闻到台上传来的刺鼻汽油味……

  舞台后面的大片建筑已经被大火笼罩。

  “白队!”防暴队的指挥官徐凯和艾虎一起跑了上来。

  “他什么意思?”白玉堂有些惊异地指着台上那个,看来极其疯狂的人,问艾虎。

  “那家‘炼狱’酒吧今晚举行周年庆,在露天摆了个舞台,正表演时,那个人就提着两桶汽油冲上了台。他砍伤了好些表演的女演员,向‘炼狱’酒吧里扔了汽油弹。”

  “那些演员身上都被泼了汽油?”展昭问。

  “没错。”徐凯说,“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拿着打火机在那里走来走去。”

  “他没什么要求?”白玉堂问。

  “没。”艾虎摇头,“到现在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就是看着我们。”

  “没法开枪!”徐凯说,“太危险了,他手里的打火机一掉,那十来个姑娘就死定了。”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两人的叙事后,抬眼认真地打量起前方的情况。

  就见那个舞台大概有两米高,台上横七竖八或躺或卧的十来个女演员,穿着火红暴露的表演服,到处都是血,身上都被汽油打湿了,汽油和血的混合液体交融着,在光洁的舞台表面蜿蜒流淌。表演用的五彩射灯打下绚烂的光,光影中,虚幻而说不出的淫靡。

  那人就站在舞台的中间,穿着黑色的套头衫,头套已经拿下来了,面貌却看不清楚,因为他的脸已经被飞溅的血滴弄得像张破碎的纸片,只有红与白的交错。身材是瘦高型的,瘦得异常,他像是个傲慢的执刑者一样,在台上小步地来回踱着,挺着胸,高昂着头颅却低垂着眼帘。他时不时会看看台下的警察,眼中满是兴奋,又时不时地看看躺在台上的伤者,脸上却全然是鄙夷。

  他身后的酒吧正在往外冒着浓烟,那霓虹闪烁的“炼狱”两个字,说不出的刺目。

  展昭和白玉堂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全神贯注,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眸中,映衬着火光的跳动。

  片刻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头,就是他!”赵虎凑到白玉堂身边说,“不会错。”

  白玉堂点头,转脸问展昭:“猫儿,有什么打算?”

  展昭又看了舞台一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把打火机扔下台!”

  “你呢?”展昭回问白玉堂,“什么打算?”

  白玉堂看着后面浓烟滚滚的酒吧,说:“从二楼下来,制住他正好,不过前提是……”

  展昭了然点头:“明白了,他把打火机扔下台。”

  “你要上二楼?”徐凯惊道:“太乱来了!整栋楼都着了火!”

  白玉堂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展昭:“猫儿,几分把握?”

  “对半开吧。”展昭把外套脱掉,剩下白色的衬衫。

  “等一下!”徐凯道:“只要让他把打火机扔了,防暴队员就能冲上台把他制服啊!”

  白玉堂把外套递给他,一笑:“是啊,不过你能保证他没有第二个打火机?”

  “呃……”徐凯无语。

  “虎子,跟我来。”白玉堂转身,带着赵虎冲出人群。

  展昭看着两人走远,对徐凯说:“帮我准备点东西。”

  “什么都行!” 徐凯眼中闪着隐隐的兴奋。眼前这个书生气十足的年轻人,被赞为天才中的天才的心理学博士,他能用怎样的魔法来挽救这几乎已经是绝望了的局面呢?

  展昭微微一笑,道:“一个微型的扬声器,一辆比那个台子高的车!”

  “就这些?”防暴队长有些吃惊。

  “还有。”展昭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所有的人都必须听我的!“

  ……

  片刻后,一辆将近三米高的消防车开了进来。

  艾虎给展昭拿来了袖珍的扬声器,展昭别在胸前,这时,手机响起。

  接起,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猫儿,准备好了,五分钟。”

  “ok!”展昭挂掉电话,爬上消防车的车顶,打开了扬声器的开关。

  在场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注视着这个站在最高处的年轻人,就连站在台上,拿着打火机的人,也抬头看着展昭。

  展昭看到他眼中的一丝怒意,微微地挑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满眼的鄙夷和嘲弄。

  那人似乎是被激怒了,抬头注视着展昭:“你笑什么?”

  在车下的防暴队长和艾虎对视了一眼,厉害,刚才谈判专家忙了半天也没让那家伙多看一眼,竟然这么简单就让他说话了。

  展昭不慌不忙地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什么?”那人一愣。

  “不过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展昭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因为你实在太普通了!”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说着,用手里的打火机向身边的一个女人比划了一下,吓得那女人一声尖叫。

  “呵呵~~”展昭冷笑着道:“你为什么要恨这些女人呢?因为她们让你想到你妈妈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那人吃惊地道,“你认识我?”

  展昭无所谓地摇摇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有在M大上学的朋友,他们说你是全校的笑话。”

  “闭嘴!闭嘴!”那人的情绪似乎刹那间激动了起来,用手上的打火机对着展昭。

  展昭好笑地对他摆摆手:“你可小心点,别把手上的东西弄丢了,这个东西现在是你活着唯一的价值。”

  “什么……”那人凶狠地跨上一步,道:“谁!谁敢看不起我?!我是独一无二的!”

  “什么?我可不那么觉得!”展昭不赞成地摇头,指指他拿着打火机的手,说:“你是不是觉得那只手很重,重得几乎都拿不住了?”

  “?……”那人瞥了一眼自己拿着打火机的手,手竟在微微地颤抖,“怎么……”

  展昭冷冷地说:“因为你没用!”

  “什么?”

  “这么点重量的东西你都拿不动!”

  “谁……谁说的……”他奋力地把手举过头顶,得意地道:“谁,谁说我拿不动的?”

  “你的手在抖!”展昭了然地笑:“是不是毒瘾犯了?”

  “没有!”那人用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喊着,“我,我才没有吸毒!我才不会去碰那种东西!”

  “你有的!你妈妈什么都没有留给你,除了毒瘾。”展昭惋惜地说。

  “住嘴!不许你再说!不准再说!”

  “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把毒品给你妈的?”展昭突然认真地说,“是我!”

  “什么……”惊骇地抬起头。

  “我知道毒品会毁了你妈妈,毁了你的家,毁了你,所以特意给她的!”展昭冷笑着说:“不过可惜,你对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是你!是你!我要杀了你!”歇斯底里地叫嚣着。

  “你根本伤不到我!你连我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不信你试试!”展昭提高声音,“你毒瘾犯了,很快就会跪在众人面前露出丑态,求人给你毒品,你会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来杀我了,连拿手上的石头扔我,你都办不到!”

  “你胡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就来啊!像个男人一样,别总做个躲在女人后面的孬种。”展昭快速地说着,“你手上不是有石头么?扔啊!我就站在这里不躲不藏,因为你根本丢不中我!扔啊!”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随着他情绪的失控,手脚摆动起来,手上的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条长长的抛物线,向展昭的面门快速地飞了过来,展昭微微地一偏头,伸手接住了打火机,那因为长时间的燃烧,打火机表面金属壳的高温,几乎灼伤他的手。

  车下的艾虎等看着那被抛出的打火机,激动得差点就叫了出来,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车顶,展昭的脸上时,都叫不出来了。

  展昭的脸上,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而是满满的苦涩和莫大的悲悯。

  就在这刹那,“哐~~”地一声巨响,酒吧二楼的玻璃窗碎裂,里面飞出了一道白色的影子,一把就扑倒了在台上发呆的人。

  白玉堂一个打滚站了起来,就见那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进口袋……

  没等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白玉堂飞起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台,随后,他一个纵身从楼上下来,伸手拽住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狠狠地甩到一旁的墙上,肉体撞击墙壁的响声,惊得一边的防爆队员后退了好几步。

  白玉堂满脸的怒意,狠狠按住那人,咬牙骂道:“你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你个混蛋!”

  “玉堂。”已经从消防车上下来的展昭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轻唤了一声。

  暴怒的白玉堂似乎是瞬间平静了下来,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任那人像摊烂泥一样沿着墙壁滑落。一边的防暴队员们如梦初醒一般,上前拉起肇事的凶手,押回了警车。

  跟着白玉堂从酒吧里跳出来的赵虎招呼着救护人员,抢救台上奄奄一息的伤者。

  白玉堂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展昭走过来,两人低垂的手在擦身的瞬间轻轻拍了一下。

  随即,展昭也转过身,跟着低头向前走到白玉堂走了回来。

  白驰远远地站着,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激烈地抖动着,

  现场满地的鲜血,燃烧着的建筑,慌乱的人群,犹如真正的炼狱一般的景象,但是,那两个在瞬间化解了一切危机的男人,却只是平静地缓步往前走,离开炼狱,火光与夜色中,两个纯白的身影……

  白驰的脑袋里反复回响着展昭在刚刚不久前和他说的话“做一个好警察,不一定要用枪!你有一个上天给的,最好的武器!”……

  救援和灭火的工作在防暴队长的指挥下,紧张而有条不紊地进行,艾虎好奇地凑过来问:“展博士,你认识那个罪犯啊?”

  展昭摇摇头:“不认识。”

  “那为什么,你知道他是M大的,还有他妈妈也是吸毒的?”艾虎好奇地问。

  “嗯……我也想问。”白驰凑上来,双眼睁得大大地盯着展昭。

  展昭耸耸肩道:“其实大半都是推测。”

  见众人还是一脸很好奇的表情,展昭只好给大家解释:“刚才白驰通过概率证明了那人砍齐乐不是偶然,他看起来又很年轻,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齐乐的同学。而他妈妈是吸毒的这一点,是从他的行为推测的,因为他之前干了几次袭击白粉妹和□的案子,而这次又只砍伤了女人,所以,看得出他很恨女人。这个年龄段男生恨女人多半和母亲有关,简单的俄狄浦斯情结。”

  艾虎等听得似懂非懂,小白驰更是一脸的崇拜,展昭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拉过白玉堂,说:“有一样很有趣的东西!”

  白玉堂不解,就见展昭递过来手上的一样东西,那是刚才犯人扔向他的打火机,金属的外壳上,雕刻着一行英文字母:“Killer training camp”

  ……

  “又是那个凶手训练营?”赵虎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白玉堂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对艾虎说:“相关的案件资料明天都送到S.C.I.这个案子转交一下,我们要并案处理。”

  “好的。”艾虎答应。

  “大家都累了,明天早上到局里再说!”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全部都要重新考量了!”

  展昭点头,众人散去。

  把白驰送回家后,白玉堂和展昭回到了公寓里。

  自上次的案件开始,白玉堂就一直住在展昭那里。

  展昭因为吃饭方便,又有人做家务,所以也一直没赶他出门。

  冲完澡,洗去那满身的汽油味和血腥味,白玉堂擦着头发,一身清爽地走出了浴室。

  沙发上,展昭照例抱着书睡着了,白玉堂好气又好笑,这猫,每次都这样。

  放轻脚步,走到近前,就见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沙发上的人睡得安宁而祥和,微微张开的嘴,舒解的眉,孩子气得很。低头凑近,感觉着他熟睡时平和的气息。

  白玉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展昭的睡脸,很久很久,有一刹那,似乎是被那种宁静所感动,白玉堂伸手轻抚展昭额前的碎发,只要眼前人每晚都能这样安心地入睡,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低头轻轻地吻住他的额头。

  展昭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几下。

  白玉堂微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猫儿,你这样很好,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改变,我来就好。”

  然后,抱起脸颊泛红的展昭,走进了卧室。

  两个人一起的夜晚,即使无梦也不会寂寞。


  凶手训练营 08 装病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到卧室乳白的地板上。

  清脆的闹铃声,吵醒了熟睡的人。

  公孙迷迷糊糊地皱眉,伸手想把闹钟按掉,但是闹钟却自己停了。

  很快,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再睡一会儿吧。

  昨晚睡得特别舒适,进入11月后,天气骤然转冷,畏寒的公孙时常会被冻醒。不知为什么,昨晚的被窝特别暖和,还软洋洋的~~好舒服啊。

  公孙抱住身边暖融融的“东西”蹭啊蹭,就听到那个“东西”抽了一口气。

  随即,公孙睁开了眼睛。

  睁眼抬头,就见白锦堂一笑意地趴在他身上……

  本就属于暴力型起床气的公孙,脸上立刻出现了层层的杀气~~

  “白锦堂!!”怒喝一声,抬脚就想把那人踹了下去,自己起来刷眼洗脸。

  隔壁房间,穿着圣诞老人睡衣的双胞胎正在墙边忙碌着。

  “老大~~”双胞胎把堵在洞口的衣橱轻松地移到一边,“chance啊!!怎么不进行到底??”

  白锦堂轻蔑地瞥了两个部下一眼:“没见识,告诉你们,公孙这种男人就像是咖喱!”

  “那个~~请赐教!!”双胞胎虚心受教。

  “呵呵~~”白锦堂得意地咂咂嘴,“要反反复复地炖上那么几遍,才够味!!”

  “哦~~”双胞胎佩服地点点头,“老大,那锅咖喱在你后面。”

  ……!……白锦堂猛回头,就见公孙一脸杀气地站在他身后,手上一个水桶……

  “那个,公孙,你要冷静!!”

  “冷静?”公孙冷笑着道,“我很冷静,现在帮你也冷静一下”

  抬手,泼~~~

  双胞胎老老实实地把头缩回洞里,在拉上衣橱时,还不忘对公孙竖了竖拇指,道:“干得好!~~大嫂!!”

  “嘭~~”地一声,空水桶飞了过去,砸到衣橱上。

  公孙气得满脸通红,喘着气,回头就见湿漉漉的白锦堂笑得灿烂依旧,“你生气的时候最可爱!”

  公孙猛地冲进厨房,提着菜刀就杀了出来,“我要宰了你!宰了你!!”

  “哈哈哈哈~~~”

  隔壁

  大丁小丁重新钻进被窝。

  “那个,我觉得应该让小昭给公孙做下心理辅导,不然他迟早被老大逼疯!!”

  “我觉得老大才需要做心理辅导,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被小白逮捕!!”

  ……

  送走了发飙的公孙,白锦堂心满意足地照着镜子打领带。

  “老大,都准备好了。”丁家的双胞胎道。

  “董事会我自己去开就行了!”白锦堂转身拿起外套,“你俩去查点东西。”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老大,你想查晚宴上的枪击案?”

  穿上外套,白锦堂笑:“有人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我们初来乍到,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是!”丁家双胞胎点头答应。

  “对了!”出门前,白锦堂回头,“你两从外面调几个机灵一点的兄弟回来。”

  “……!……”双胞胎微微有些惊讶,“老大?”

  白锦堂笑:“不用担心,不干别的什么,只是叫他们暗中保护公孙和小昭。”

  “……是。”

  9点,S.C.I. 办公室会议室

  桌上堆放着连环狙击案和红灯区砍人案件的资料。

  S.C.I.的组员们个个表情严肃。

  白玉堂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白驰,随后很快进入了正题。

  “昨天的行凶者名叫杨锋,19岁,是m大化学系的学生。”王朝拿着资料说,“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遗弃了他,而他母亲有毒瘾,半年前因为吸毒过量死了,三个月前,他开始在红灯区附近作案,砍伤的都是□和白粉妹,还有昨天的那个案子。”

  “我检查了他的电脑!”蒋平搓搓手,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他也收到了邮件,你们看!”

  众人看显示屏,就见短短一行字:

  “能解救她们的,只有你!”

  署名依然是:Killer training camp——凶手训练营。

  “这个案件的性质需要重新定位!”白玉堂看展昭,“猫儿,你来。”

  展昭点头,把用证物袋密封起来的打火机放到中间:“原本以为只是一起比较单纯的连环杀人案,不过现在看来,是一起组织性犯罪案件。”

  白玉堂点头:“这个Killer training camp,凶手训练营,很有可能是一个专门制造犯罪的组织。”

  “我有些不明白。”赵虎挠挠头,“为什么呢?看不出什么动机啊!被害者之间也没什么关系,如果是职业杀手组织,怎么用的都是些菜鸟??”

  “说到被害者,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哦!”说着,蒋平快速地在齐磊和杨锋的电脑里调出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齐磊的电脑,你们看!”说着,蒋平点开文件夹,就见里面都是关于被害者的个人资料,也包括威尔森教授和乔恩金。”

  “霍!那么详细啊?连几岁割过盲肠都有??”马汉看着资料,随手点开了一段视频——里面立刻出现了□的场面,就见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和一个女童纠缠着……“

  “这是什么?”王朝看蒋平。

  “呵,这个老头是第二个死者,著名的商人,慈善家,这个女童是他捐赠的对象。”蒋平点开资料。

  “禽兽!”赵虎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就这么做慈善?!

  “还不止这些。”蒋平道:“其他两个被害者也是十足的伪君子!”

  “那威尔森博士和乔恩金呢?”展昭问。

  “这个就有些奇怪了!”蒋平道:“我做过技术分析,其他三个死者的证据都是真实的,不过,乔恩金和那个老博士的所谓罪行都是伪造的。”

  “伪造?”白玉堂皱眉。

  蒋平点头:“没错,照片都是电脑拼的,根本不是真的。”

  “杨锋的电脑里呢?”展昭赶忙问。

  “也有!”蒋平接着点开文件夹。

  就见都是些□及白粉妹的报道,没有详细的其他受害人的资料,只有齐乐和昨天那个活动的预告。“

  白玉堂转脸看展昭:“猫儿,专业分析。”

  展昭点头:“很明显,齐磊和杨锋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有一定的人格障碍,齐磊是人格分裂,杨锋是偏执……是有人利用了他们的特点来操控他们犯罪。”

  “齐磊用的是狙击,杨锋用的是刀和自制的汽油弹~~而这些技能都和他们本身的擅长有关!”王朝说。

  “对!”马汉点头,“齐磊在射击俱乐部学过,杨锋又是化学系的学生……很好地发挥了他们的潜能。”

  “嗯……”一直在一边听的白驰伸手拉了拉坐在身边的展昭的衣角,自从来到S.C.I.之后,小白驰就像小狗跟着主人一样跟在展昭后面,看谁都是怯怯的。

  “怎么了?”展昭转头看他。

  “我……我想发言~~”白驰小心翼翼地说。

  “呵~~~”S.C.I.的众人都被逗乐了,白驰见大家笑他,就更加怯怯了。

  “你说吧。”展昭道,“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白驰红着脸,低头道:“那个,齐磊,和杨锋,都是m大的学生……他们的资料,学校的资料库里,是什么时候泄露的……可以黑一下校园网的资料库,看看那段时间,谁访问过……”

  “啪!”蒋平猛地一拍桌子。

  吓得白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下意识地抓住展昭的衣袖。

  “好小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蒋平蹦了起来就冲向自己的电脑,“就学校那个小网站,十分钟黑掉他!!”

  ……

  众人看向白驰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起来。

  展昭拍拍他,“很好。”

  “真……真的?”白驰眼睛眨啊眨,怯生生地瞄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对他赞许地笑了笑。立刻,白驰红着脸低下头,揪着衣角。

  展昭看着他的样子摇摇头,要做白家的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马汉,你那边怎么样?”白玉堂问。

  “我在射击俱乐部里转来一圈,听了一节理论课,很不简单。”马汉用手指敲自己的下巴。

  “不简单?”白玉堂感兴趣地看他。

  “看起来是不经意的,不过,讲师们都很刻意地透露着一些关于狙击的知识。”马汉道,“而且,办了会员证后,进去练枪用的不是气枪,而是杀伤力很强的真枪。”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正想开口,就听门外电脑前的蒋平大喊了起来:“头!头!有发现!”

  众人赶忙冲了出去。

  蒋平指着电脑屏幕,有些兴奋地说:“我进入了校园网的管理员程序,发现在半年里,有一个ID多次访问这两人的信息页面。

  “能查出来是谁么?”白玉堂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刚才打电话给电信公司,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字。”说着,把写着名字的便签递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看了眼名字,就笑着问展昭:“猫儿,耳熟么?”

  展昭看着便签上的名字:贾郑岩。

  “齐磊他们的班导?”展昭惊讶地问。

  “呵呵……”白玉堂冷笑,“齐磊是他学生,看就看了,杨锋跟他八杆子打不着,他看他资料干什么?”

  “头!盯着他!”赵虎道。

  白玉堂点头:“是要盯!不过你已经暴露了,王朝,张龙,你俩去!”

  “是!”

  “那……那我呢?”赵虎急。

  “你啊??”白玉堂按他头顶,转向会客室的方向,齐乐正坐在里面,“你给我全天24小时盯着这丫头,有人想杀她灭口,她肯定是知道什么!”

  会议很快散去,众人各忙各的,马汉跟着展昭和白玉堂进了办公室:“头!我有个想法!”

  白玉堂看着他,叹口气:“你小子,是不是想去射击俱乐部当卧底?”

  “嗯!”马汉认真地点头:“那家俱乐部肯定有问题,我想伪装成他们的下一个可利用对象,只是……”

  “只是,你要装成错乱,最好是一看就有人格分裂症”展昭笑着接口,“对不对?”

  “呵呵。”马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展博士,你真的有读心术来着……我怕那个利用人的,也很专业,别他一眼就看出我是装的。”

  “你确定你要去?可能很危险,而且假装心理异常非常的累!”展昭严肃地问马汉。

  “嗯!”马汉用力地点头。

  “好!”

  随后,展昭坐下,给马汉详细讲解了人格分裂的病因,具体表现,特征等等……别说马汉,就连一边的白玉堂和白驰,也是听得心惊胆颤~~

  两个钟头后,展昭满意地拍了拍马汉的肩膀说:“你出师了!”

  马汉高兴地跳起来:“下午我就行动!”

  “等一下!”白玉堂叫住他,“先试验过,再去!”

  “试验?”其他三人同时望他,怎么试?“

  白玉堂对马汉指指隔壁展昭的办公室,待会儿,我叫个人进去,你要让他相信你有人格分裂,我就答应你去!”

  马汉自信满满地走进了展昭的办公室,白玉堂对着外面就喊了一声:“赵虎~~”

  赵虎端着咖啡跑进来:“头,什么事?”

  白玉堂叹了口气:“你和马汉是不是很熟?”

  赵虎点头:“是啊。”

  展昭皱着眉道:“马汉有点不对劲,我们问他,他又不说,你最好去看看。”

  “??”赵虎一愣,“他怎么了?失恋啦?”

  白玉堂和展昭摇头:“你快去看看吧,他在隔壁的办公室。”

  “好!”赵虎屁颠屁颠地跑去了隔壁。

  进门,就见马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双眼呆滞。

  “兄弟,怎么啦?”赵虎凑近,边喝咖啡边问。

  马汉缓缓地低下头,注视着赵虎的眼睛:“怎么办?我好像完了。”

  赵虎接着喝咖啡:“嗨,得了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失恋了。”

  马汉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身体里,好像还住着个女人……”

  “噗~~~”赵虎满口的咖啡,都喷在了马汉脸上。

  ……

  十分钟后,马汉悠闲地走出了办公室,对等在门口的展昭和白玉堂比了个V的手势,转身离去。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推门进去,就见赵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虎子,你没事吧?”白玉堂小声问。

  “啊~~”赵虎看白玉堂,视线又移到展昭身上:“博士~~你给我看看,我好像也有人格分裂……”

  ……—口—

  白玉堂指着门口道:“那个,刚才马汉……“

  “哦!”赵虎点点头,虎了吧唧地说,“他是分得很厉害!”

  展昭点点头:“那你呢?”

  赵虎歪着头:“我……我好像也分了……”

  ……

  白玉堂拉着展昭退到外面,给赵虎关上门。两人面无表情地回到白玉堂的办公室,关上门。

  三秒钟后,众人就听到白玉堂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就连门口的白驰,也是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笑声里,一切都是简单而纯粹。


  凶手训练营 09 利用

  

  监狱的特殊会见室,白玉堂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每次来都觉得很郁闷。如果说只是普通的犯人,不管是打家劫舍的、还是烧杀抢掠的,他都能很好地应付,但是对于这些“特殊”的犯人,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办法。

  就象现在他面前的杨锋,昨晚见他时,他是在行凶的犯人,可今天,却成了犯罪的病人。

  杨锋就这样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漠的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白玉堂看身边的展昭,对他眨眨眼,意思是,这个我不在行,你来吧。

  展昭点点头,看杨锋:“你还记得我么?”

  杨锋沉默了有十秒钟,缓缓抬起头,看了展昭一眼,点头。

  “你肯回答我几个问题?”展昭问。

  杨锋照旧点头,样子十分配合。

  “那么……”展昭翻看手上的资料,想着从哪里入手,杨锋的配合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我是个疯子。”不等发问,杨锋就自己说了起来,“大家都那么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合上了手上的资料。

  “给我们讲讲你的事情吧。”展昭轻声说。

  “呵~~”杨锋苦笑了一声,开口,说起了他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大众版本的悲剧,从小生在不幸的家庭里,父亲离弃了他们母子,备受生活压力的母亲必须要靠做一些低贱的工作,来挣取微薄的生活费,不久,就染上了毒瘾。

  毒瘾让她的人生更加的糟糕,疾病、平穷、暴躁、偏见……一切厄运都接踵而至,伴随着杨锋的整个成长过程,所以他变得敏感、自卑、不相信爱。

  很早开始,杨锋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他疯狂地恨着女人,特别是那些有毒瘾和卖淫的女人。他开始做梦,梦里,他尽情地砍杀着那些肮脏的女人,让她们的血流成河,点火把她们都烧成灰烬,来净化她们堕落的灵魂。

  于是,他有了第一次的犯罪,那次,他只是砍伤了一个白粉妹,却获得了莫大的快感。回到家中后,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失眠,反而是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然后,他就开始像着了魔一样不停犯罪,直到昨天被抓。

  听杨锋平静地叙述自己的前二十年,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的无动于衷,坦然得可悲。

  白玉堂和展昭听完后,只觉得压抑异常,如果杨锋从不曾犯罪,那他绝对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但是,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凶残的手段……可恶的,是他,还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他的组织?

  “这个。”展昭把那刻有Killer training camp字样的打火机,放到了杨锋的面前,“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杨锋盯着打火机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展昭和白玉堂:“我不知道。”

  “什么?”白玉堂皱眉。

  杨锋笑:“我真的不知道。”

  展昭看着杨锋的眼睛:“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些被害者资料的?”

  “有人寄给我的。”

  “什么人?”

  杨锋摇头,有些坚定地说:“你们不用问了,我想说的,就只有上面那些,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说。”

  “不想说?”白玉堂有些好笑地看他,“你知不知道这个什么训练营只是在利用你的病,来帮他们杀人而已!”

  杨锋反问,“你没杀过人么?”

  白玉堂一愣。

  杨锋盯着他的眼睛道:“像你这样的人,可以掌控命运,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你是不会懂像我这样的,人渣的人生的。”

  白玉堂有些震惊地看着杨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孩子的人生,是一个纯粹的悲剧,但问题是,他竟然不知道怎样去反驳。

  “那他能理解你么?”展昭突然问了一句。

  “他们当然能!”杨锋冷笑着说,“他们给我力量,给我安宁!给我活下去的勇气,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展昭静静地听他说完,问:“我说的是‘他’,你为什么说‘他们’?”

  “……”杨锋有刹那的震愣和慌乱,随即低下头,恨恨地说:“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说着,指了指白玉堂对展昭说,“你比他还要讨人厌!”

  白玉堂皱眉,刚想站起来,展昭却拉住了他,问杨锋:“为什么讨厌我?因为我可以看到你最真实的那面?”

  杨锋点头,再度陷入沉默。

  在那瞬间,展昭其实已经看到了打开杨锋心理防线的大门,他甚至想到了好几种方法来套他的话,但是……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很累。其实杨锋并不知道,被窥视内心和窥伺他人内心,一样令人痛苦。

  白玉堂伸手按下桌上的电铃,刺耳的铃声将陷入沉思的展昭惊醒。

  两个狱警走进来。

  “带他下去吧。”白玉堂说,“今天就到这里。”

  杨锋很快被押走了,展昭有些歉意。

  白玉堂微笑,伸手揉揉展昭的头:“没关系猫儿,我们慢慢来,你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随后,白玉堂一脸轻松地站起来,对展昭说:“我想走走,我们走回去吧。”

  “你的车呢?”展昭问。

  “明天再来拿好了。”白玉堂穿上外套,“想不想走?”

  “嗯。”展昭点头,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低着头边想边走的展昭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的眼神正紧紧追随着他,里面闪动着一丝光芒,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开完了冗长的董事会议,白锦堂揉着有些酸涩的眉心,走出了白氏的大楼。

  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白锦堂考虑着:“应该想想办法,拉近一下和公孙的距离,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性骚扰的变态,应该让公孙见到自己更有品味的一面……嗯~~”

  边想边开车,转过弯后,眼前一亮。

  就见公孙站在公寓楼下的车道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白锦堂远远地欣赏着,感觉像在品读一件艺术品……公孙似乎是刚从S.C.I.回来,没有了白大褂,只随意地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毛衣,黑色的便裤,优雅地站在路边,白皙的肤色、纤细到四肢、精致的关节、黑色的碎发……就连那副无框的眼镜,都是说不出的性感~~

  白锦堂美滋滋地把车开向前,想来句:“美人,要不要搭便车……”

  只是,遐想还没完,眼前就插进来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公孙的面前。

  公孙似乎等的就是这辆车,他笑着和车子里的人说了什么,然后上车。

  虽然离得很远,但是白锦堂还是看清了车子里坐的,就是那天晚宴上和公孙相谈甚欢的,那个叫方静的经纪人。

  公孙上车后,方静就发动了车子。白锦堂在反应过来前,已经本能地开车跟了上去。

  车子在不远处的一家法国餐厅前停下来,两人下车,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餐厅。

  白锦堂把车停靠在路边,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包烟,点燃一根,静静地坐在车里,注视着餐厅。

  公孙和方静在靠窗的一张位子上坐下来,微笑、交谈、点餐、进餐……

  白锦堂只是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有后视镜里映出的那张脸上……说不出的冷酷与狠戾。

  

  在餐厅里进餐的公孙,全然不知道白锦堂就在外面。他是在下班时接到方静的电话的,因为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所以上次巧遇后,就交换了电话,没想到方静真的约他吃饭。

  “你好像很吃惊。”方静喝着红酒,笑着看公孙。

  公孙很老实地点点头。

  方静笑:“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公孙耸耸肩,自己变没变他是不知道,不过眼前的女生倒是变得翻天覆地!他记得印象中的方静是个文静内向得有些胆怯的女生,学习用功,穿着保守……可是现在,她却时髦优雅,事业有成。

  “那件事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说谢谢。”方静放下酒杯。

  “呃……已经很久了,别放在心上。”公孙轻松地笑笑。现在,可以轻松地谈论这件事,可当时,对于这个年轻的女学生来说,真的是晴天霹雳~~没错,方静曾经吸毒。

  公孙一直不明白,那么品学兼优的一个女学生,为什么会有毒瘾。

  上学时,公孙因为懒得上体育课,经常会装病,拿着书到医务室或者天台待上一呆就是一下午,于是,在天台上,他偶遇了想要自杀的方静。

  在救方静时,公孙注意到她小臂上的静脉注射孔。

  而更不巧的是,两人在天台上的动静,惊动了顶楼办公室的几个老师,情急之下,方静拉住公孙,就对老师说,他们是情侣。公孙看着方静祈求的眼神,也就没有否认。

  然而,作为校园大众偶像的公孙谈恋爱了,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奇怪的是,对象还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生。

  为了帮方静,公孙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过解释,他每天都会有一定的时间和方静在一起,虽然只是自顾自地看书或者上自习。

  半年后,方静就转校了,从此之后,彼此间也没有了联系。

  “你……怎么样?”公诉有些尴尬地吃着饭,没话找话。

  方静看他,笑着说:“我已经戒了。“

  “……!……”公孙脸上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引得方静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转学?”

  “……为了戒毒?”公孙认真地问。

  “哈哈~~”方静无奈的摇着头说,“因为我在那家学校已经混不下去了!”

  “怎么会?”公孙不解,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方静无力地注视着公孙:“你真是迟钝得可以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至少可以收到十封恐吓信,威胁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公孙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方静又笑:“没办法,谁让我个丑小鸭把校草霸占了呢?”

  看明白了方静眼中的笑意,公孙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整顿饭,气氛融洽,笑语不断。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进餐结束,在离开餐厅前,方静突然问了一句:“对了,那个案件怎么样了?”

  公孙微微一愣,才想起来,方静应该是问晚宴上的那起枪击案,“我不是很了解,我一般不参与调查。”

  “我送你回去吧。”方静说。

  “不用,我想走一走。”公孙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隐隐的不悦,感觉……其实方静约他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问刚才那句话……难道前面的谈笑都是表演?方静,到底变了多少?

  看出来公孙表情的变化,方静苦笑着道:“你真的一点都没变呢……不过这也是你吸引人的地方。”

  两人在门口道别,方静开车离去,公孙悠闲地踱步往回走。

  

  “嘟嘟~~”没走出几步,身后就响起了,有些急促的喇叭声。

  回头,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缓缓地停到了身边,白锦堂探身打开车门:“上车。”

  公孙吃惊,他不是说今天有董事会么?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平时白锦堂看到他,不是飞扑上来,就是调笑两句,今天有些——严肃……

  不过,生性最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公孙,当然是选坐车而弃走路的了。

  坐进车里,就被那呛人的烟味熏的直咳嗽。

  “咳咳……”怎么这么大的烟味,没见你抽过烟啊。”公孙挥手驱赶着烟,抬手想要把车窗按下来,只是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车窗坏了么?”公孙边按边问,得不到白锦堂的回答,就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他。

  此时的白锦堂,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虽然面无表情,但公孙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今天的白锦堂,有一些可怕。

  “……你怎么了?”沉默了一会儿,公孙忍不住问。

  白锦堂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车子却开得飞快,而且,不是朝着回家的方向。

  “你……你要去哪?”公孙微微有些不安,白锦堂今天很不一样。

  不理会公孙,专注开车。

  “停车!”公孙有些动气地说:“我要下车!”

  白锦堂还是不理。

  公孙抬手想打开车门,但是,车门是锁着的。

  “白……白锦堂,你要做什么?”公孙不解地问身边的人。

  车子嘎然停住,公孙猛地一震,幸好绑着安全带,但那前冲力还是弄得他晕头转向,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你……发什么神经?!”公孙气极,想骂人,却被白锦堂的表情吓到……

  眼前的白锦堂,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有些脱线、死不要脸的变态,而是……如此令人害怕。

  “你……”公孙惊慌地伸手抵住靠过来的白锦堂,“怎么了?”

  白锦堂脸上的戾气渐渐敛去,留下一派的冷酷与平静。

  “公孙。”他缓缓开口,伸手抓住公孙的下巴,和他对视,“看见了么?这才是真正的我!”

  “什……什么意思?”公孙向后靠,白锦堂却又逼近:“我会杀死所有想染指你的人,不论男女。”

  “你……”

  “我喜欢你。”白锦堂凑近,对着吓傻了不知所措的公孙狠狠地道,“所以我要你!现在!”

  

  夜幕降临,湖滨路上,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惬意地漫步在挂满了彩灯的梧桐树下。

  左侧是平静的湖面,湖上的游船,灯火闪烁。

  右侧是车流涌动的公路,车尾灯交织成绚丽的灯网。

  展昭走在前面,白玉堂稍稍落后,静静地跟着。

  惊讶于白玉堂的安静,展昭边走边用余光看身边的人,只是,那人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猫儿。”

  正在纳闷,白玉堂却开口叫了一声。

  展昭转回身,看身后的白玉堂。

  光影交错间,眼前的人,仿佛是独立于这喧嚣繁华之外的存在……清晰异常。

  白玉堂走上了一步,站到展昭面前。

  “猫儿……”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我们……改变一下,好不好?”

  展昭微微一愣,有些不自在:“改……改变什么?”

  “呵……”白玉堂强装镇定地笑,“我们的状态……关系……”

  展昭脸微微泛红:“什么?”

  “一直都很……”白玉堂努力地镇静,“很……很暧昧。”

  展昭抬眼看他,不说话。

  “那个……”白玉堂挠挠头,“我想……明确一下。”

  “……嗯……”好半天,展昭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你同意?”白玉堂有些惊喜。

  “……嗯……”

  白玉堂好笑,轻轻抬起展昭的下巴:“猫儿,‘嗯’什么啊?”

  展昭抬头看他,眼神相对,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白玉堂有些局促,“我喜欢你。”

  ………………

  展昭沉默了好一会,直等到白玉堂觉得自己头发都白了,就见展昭轻轻地点点头:“嗯。”

  看到展昭的反应,白玉堂愣住:“嗯??”

  “……嗯。”

  “嗯?”

  “嗯!”

  白玉堂的嘴角渐渐地咧大,笑意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睛。伸手把展昭拉到自己的身前,低头……

  “猫儿……”轻柔地吻住 ,“我喜欢你。”

  展昭抬头有些青涩地回应,惹得白玉堂惊喜交加,“我想要你……现在……”

  就听展昭小声地说了一句:“死老鼠,得寸进尺!!”

  

  世间的所有人,都可以呼吸清新的空气,沐浴普照的阳光。但是,灵魂却有不一样的归宿,有的被爱包围,有的被恨纠缠。如果心中藏着一份宽恕,就会躺在纯洁的云端;如果心中藏着一份怨恨,就会沉入黑色的泥潭。

  

  电脑的显示屏上,清晰地显示着邮件的到来。

  “为何只有你得不到幸福?为何只有你孤独?”

  眼泪,顺着微笑的脸庞滑落,勾勒出扭曲的线条,手中,彩色的药丸……

  

  这水源比墨还黑,滚滚流动着。我看见水底的池沼中,许多满身污泥的灵魂,他们赤着身子,非常愤怒地相互殴打,撕咬,将彼此的身体弄得残破不堪。

  愤怒的人永远得不到救赎,他们只能诅咒,喊叫,在无尽的深渊里咆哮、咆哮……

  ————————《神曲》地狱第五层

  

  

凶手训练营 10 情迷

  

  夜色下偏僻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几乎已经融入了周围的背景色里。

  公孙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白锦堂,张嘴刚想说话,白锦堂就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地贴在一起,公孙抵抗,可是根本连手都抬不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差得太多了,光是感受那种气势,都会让人不自觉地发抖。

  白锦堂的吻,带着一份狠戾的粗暴,但又极有煽惑性,唇齿交融间,舌头不停地侵入,舔尝着那敏感柔软的口腔,几乎是像要通过喉咙进入体内一般,公孙只觉得几乎断息,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是感觉周身的力气都在离自己而去,脑子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那触碰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强烈,还有那丝丝莫名的,让他羞耻的快感……

  在感觉自己就要窒息的一刹那,白锦堂放开了他的唇。公孙软软地躺在不知何时被放倒的车椅上,喘息。

  刺耳的撕裂声传来,公孙的意识渐渐恢复,就觉胸前一片微凉,缓过神来,白锦堂竟已经扯开了他的毛衣。

  那双注视着自己身体的眼睛,让公孙想到了看着猎物的兽类,身子就又不听使唤地颤抖了起来,抬手去阻挡白锦堂扯开他皮带的手,慌乱地想要坐起来,却又被狠狠地压倒。

  “住手……”公孙捶打这低头在自己胸前舔舐亲吻的人,那唇舌经过之处,留下的是斑驳的痕迹和如同灼伤一般的火热……白锦堂恶意地试探着,当他轻轻地咬到公孙的侧腰时,身下的人猛地挣动了一下,全身绷紧,腰微微地抖……

  “呵……”

  白锦堂对着公孙笑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一些,随即,低下头流连在那纤细的腰际,啃噬一般地咬弄了起来。

  “啊~~”公孙惊叫一声,立刻咬住下唇,不要发出这种声音,但是白锦堂却不肯放过他,一把扯开那碍事的裤子,公孙就觉腿间微凉,明白白锦堂的意图后,吓得他激烈地反抗起来。

  “不要……你……啊……”公孙只觉得白锦堂的碰触可怕异常,每到之处,毕将他逼得叫出声来。

  “你……怎么了,为什……啊……”无可抗拒,只得问原因,那可以明确感觉到的暴怒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白锦堂边吻着,边问,公孙惊惧地感受到抵在自己股间的那坚硬灼热,睁大了眼睛,“你走开!走……啊!”

  “说,她是谁?”白锦堂伸手拽下自己的领带,解开衬衣的扣子。

  公孙看着他的动作,说不出的恼怒,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推他:“不关你事!”

  白锦堂盯着公孙的眼睛,笑,“你是在邀请我么?”

  公孙看到他眼中那丝危险的光芒,慌乱地摇头:“不要这样……”

  “呵……”白锦堂笑着低头咬住公孙左胸前小小的凸起,惊得公孙倒吸一口冷气,“住手……”

  “住手?”

  “啊~~”

  白锦堂在公孙的惊叫中,一把扯下他的裤子。分开公孙的膝盖,把自己挤进他双腿之间,低头审视几乎是□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体。

  极少运动,让公孙身上的皮肤白皙无瑕。

  “真美。”白锦堂赞叹着,低头开始享用这份纯白的柔软,唇齿由腰间一直向下舔舐到大腿的内测,品味着那份特有的滑腻,感受微弱的抗争,说不出的满足和燃烧得更高的欲望。

  “不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公孙有些绝望地望着白锦堂。

  “当然知道……我做梦都想这样做。”

  “啊……不……嗯……”

  白锦堂邪魅地笑着,伸出舌头,隔着纯棉的单薄内裤,逗弄着公孙的欲望,“你也有感觉么?”

  “闭嘴!闭嘴……啊……”

  白锦堂已经抬起上身,一手扶正公孙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一手从缝隙中探进公孙的内裤里,轻缓地揉弄了起来。

  “嗯……唔……”公孙难耐地扭动着,白锦堂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公孙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脚麻软无力,全身的感受都集中到了白锦堂手所掌握的地带,微微的疼痛,和难言的快感,本能地弓起腰,连头皮都感觉到火热……眼前隐隐的白光……“啊~~”

  腰部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白锦堂却故意使坏地松开了手。

  “嗯……”隐隐的失落闪现在公孙的眼睛里,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公孙羞愧得几乎想要杀了自己,他用仅有的力气扭动着,想要挣脱出白锦堂的控制,下唇已经咬得发白,倔强和自尊让他拼命忍着眼里的泪水,绝不要在这个人面前服软,“你……放开!”

  只是,现在这副模样,再凶悍也只是增加些情调而已,白锦堂看得有趣,贴上去蹭了蹭。

  公孙感觉到抵在自己火热上的,是更加坚硬硕大的炙热,脸上立刻红了一片,“无耻~~~混蛋……啊……”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公孙只剩下骂人的力气。

  “哈哈……”白锦堂好笑地把公孙抱起来,迅速地把他剥干净,抓住那精致的脚踝,把身下人的双腿分开,放倒了腰侧……

  “住手……我不要……不要……”公孙惊惧地看着白静堂的举动,但自己却一丝都无法违抗。

  “放松……乖。”

  “啊……你……你干什么?”公孙感觉到白锦堂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身下,摸索着,按压探寻,突然深入……

  “好紧……从没使用过么?”白锦堂边吻着公孙汗涔涔的鼻子,边将探进去的中指蠕动向前,探寻着内里的柔软和湿热。

  “住…………住手……”公孙摇着头扭动着身子,想要远离那开拓自己身体的手指,却不知道那样只能令接触更彻底……第二根手指也适时地进来……两根手指在紧致的内里交缠扩张,公孙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白锦堂手指的关节和皮肤纹理……三根……

  “啊……不要……停下……”公孙无力地把头偏向一边,汗湿的头发紧贴在两鬓,说不出的惑人与艳丽……

  “不要停么?”白锦堂开始转动手指,扩张的同时,在内壁的四周按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听你的,不停。”

  “不……不是……啊!”突然,公孙惊叫着绷紧了身体,惊恐地看着白锦堂,白锦堂微笑,凑上去在公孙耳边道:“别那么大声哦……说不定会被路人听到。

  ……!……公孙猛地想起来,他们是在路边的车里,可就在这一分神的瞬间,就觉白锦堂一手抓住他的腰背,将他抬起来,体内的手指撤出,突如其来地空虚感,随即……比手指火热巨大数倍的物体猛地冲了进来,狠狠地撞在刚才手指锁定的一点上,

  “呀啊…………”公孙就觉眼前一片煞白,耳边微微的耳鸣,伸长纤细的脖颈,头无力地后仰。刚才没有完成的释放,突如其来,灭顶的快感和被侵入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

  “呵……”白锦堂没有动,而是轻轻地在公孙体内调整着姿势,感受他体内每一寸的柔软,也让身下人充分地感受他的坚硬……看着这个平时冷若冰霜的人无力地软倒在自己身下,承受着自己的侵入和占有……征服的快感,促发了他体内最原始的欲望。

  “公孙……”轻咬着那纤细的脖颈,感受着薄薄皮肤下血管中奔腾的生命力,白锦堂在他耳边喃喃;“放松,宝贝……好好感受……”

  “嗯……啊……”公孙被刚才突然降临的□卸光了全部的力量,只是难耐地摇着头,眼泪再也忍不住。

  白锦堂有些惊讶地看着公孙略显脆弱的表情,微微地不忍,但更强烈的是欲望……该死的性感……

  缓缓地律动起来,引来了公孙机械地颤动,腿难耐地抽搐着,那种致命一般的快感,他会死的……

  “不要……不……”公孙的意识似乎已近不太清醒,只是用微弱的声音乞求着,说不出的动人……

  再也无法忍耐的白锦堂,轻吼了一声,快速地律动起来,每一次都狠狠地撞击着公孙最致命的敏感处,每一下,都会弄得身下人呻吟颤抖。渐渐陷入无意识状态中的公孙,就像一片飘絮一般,随着白锦堂的动作颠动起伏。那人在自己体内尽情地驰骋耸动,予取予求,而他能做的,只是呻吟、摇头和忍住梗在喉咙里的尖叫……直到白锦堂低吼着,将自己释放在他的体内,彻底地陷入黑暗中。

  ………………

  稍稍做过整理后,白锦堂用西装盖住蜷缩在座椅上的公孙,才惊觉这人真的是纤巧,怎么一件外套就可以彻底盖住……

  重新发动车子,驶向近郊的一处别墅,那是他最近刚刚购置的,本想在公孙生日时带他来,没想到早了两个月……

  他现在需要一张床,不是用来休息,而是再一次地,更好地感受身边的人……刚才的,远远不够!

  

  海米粥下锅,慢慢熬。

  香酥小鱼微甜微脆,下粥刚刚好。

  还有蟹黄包子,蒸得又白又软……

  香喷喷的气味从厨房一直飘出来,绕啊绕,飞进了卧室。

  展昭的鼻子比脑袋更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坐在床上闻啊闻~~好香啊。

  在厨房忙碌的白玉堂,估计那猫差不多已经被“熏”醒了,就走过来,推开了卧室的门——果然。

  见展昭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呆呆的样子,白玉堂笑着拉开了窗帘。

  明媚的阳光有些晃眼,展昭眨眨眼,适应着光线,又清醒了几分。

  白玉堂走到床边,坐下,凑过去在展昭嘴上亲了一口:“猫儿,早。”

  ……///……展昭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两秒钟后,红着脸推了那耗子一把,抬袖子擦嘴。

  “死猫!不准擦!”白玉堂抓他手腕子,“亲我一下。”

  展昭惊得瞪大了眼睛。

  “干什么?昨晚我们讲好的!”白玉堂说得理直气壮,“你想不认帐啊?始乱终弃!”

  展昭脸上的红晕开始向耳朵和脖子蔓延~~死耗子,不要脸!谁有乱你?!

  “来。”白玉堂笑眯眯地凑上去。

  展昭斜眼瞥他,突然对着门口一指,“啊!!”

  白玉堂本能地回头,门口什么也没有啊,正纳闷,就觉腮帮子上一热,反应过来时,展昭已经从床上下来,飞也似地奔进了洗手间。

  白耗子在卧室里喜得抓耳挠腮,耗子尾巴都翘上天了,还在有节奏地摇啊摇~~

  展昭冲进了洗手间,开水龙头准备洗脸刷牙…………话说,这白耗子嘴上怎么会有柠檬味呢??

  抬眼,就见自己的牙刷杯旁边,放着白玉堂的牙刷杯……他的牙膏是~~柠檬味??果然!

  展昭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眼前粉红色的泡泡都快冒出来了,赶忙掬了把凉水泼脸:“展昭!!你要振作啊!!”

  抬起头,手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伸过去拿起了那管牙膏——柠檬味道耶,要不要试一下。

  “猫儿。”

  被这突如其来地一声吓得蹦了起来,展昭转身,就见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呃,我想问……”

  展昭立刻把牙膏扔回洗脸台:“问什么?只是看一下而已,又没有要用!谁要用你牙膏!我最讨厌柠檬味!!”

  白玉堂有些惊讶地看着展昭,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说:“猫儿,我是想问你,鸡蛋要一面煎,还是两面。”

  ……//////……

  十秒钟的沉默后,展昭抬手抓起牙膏就向笑得一脸得意的白玉堂扔了过去!“死老鼠!滚出去!”

  “嘭”地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

  里面的展昭脸上开始冒蒸汽,外面的白玉堂拿着牙膏笑得嘴都歪了……呵呵,柠檬味啊~~~~

  美味的海鲜早餐还是把展昭一早的坏心情消灭得干干净净!猫么,只要有鱼吃,自然都是高兴的。

  “喵~~~”白玉堂的手机响,拿起来看显示。

  “我哥的??”白玉堂震惊。

  展昭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手机不是你送给他的么?”

  “呃……不是这个问题。”白玉堂有些无奈地说,“我以为他只会打电话,没想到还会发短信。”

  “你怎么讲得你哥跟白痴一样??”展昭喝粥。

  “事实上……”白玉堂点开短信,“他就是个电子白痴~~~”

  ……………………

  看着短信的内容,白玉堂沉默了。

  “怎么了?”展昭好奇问。

  “啊~~~”白玉堂表情复杂,“这个,什么意思?”说着,把手机递给展昭。

  接过来一看,就见白锦堂发过来的短信是:“G.S. QINGJIASANTIAN!…… >__,☆ @@@@@”。

  展昭皱着眉看了半天,摇头……不明白。

  白玉堂挠头:“这个G.S.是什么意思?什么组织的缩写??”

  展昭摸着下巴;“嗯~~啊!”

  “什么?”白玉堂见展昭似乎是明白了,连忙看他。

  “德国人G.S.欧姆发现了欧姆定律!!”展昭点着头说。

  “哈??”白玉堂一脸佩服地看他,“你觉得我哥会知道“欧姆定律”是什么么?”

  “…………”展昭沮丧,“不会…………”

  “这个QINGJIASANTIAN呢?是个单词??”白玉堂接着问。

  “不像啊,肯定不是英语单词……也不是法语……西班牙语也不是……”展昭努力地想啊想,白玉堂有些心疼地揉揉他头发,“猫儿,别想了,我哥就会讲中文。”

  “他不是一直都呆在国外么?”展昭不解。

  “是啊,他在国外也讲中文。”白玉堂点头。

  “那别人听不懂怎么办?”

  “他才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呢。”

  ……………………

  “干脆,问问吧。”白玉堂打了个“?”发过去。

  半天,白锦堂回了一条过来。

  点开,是张图片。

  白玉堂和展昭凑近手机仔细看,是一张自拍照:白锦堂举着手机笑得灿烂,被子盖到胸口,头发凌乱……啊,不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他怀里躺着的——是公孙~~~肩膀和手臂□在外面,斑斑点点…………

  “咳咳………………”展昭和白玉堂同时被粥呛到。

  缓了好久,理智才飞回来,就见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D. JIAYOU!!”

  只是,现在两人已经没有心思去研究那些字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白玉堂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红晕,一把抓住已经可以当蒸汽机用的展昭:“猫儿,不如我们……“

  “呀~~~”展昭拿起背后的靠枕就砸了过去,“闭嘴!”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输给他们!!”白玉堂追在转身奔逃的展昭后面。

  “我不听!!!不准说!!!”展昭抱头就冲进了卧室,一把关上门,死命抵住。

  “猫儿,开门,我们就在卧室里做吧,”白玉堂拍门。

  “闭嘴!不准说那个字!!”展昭抵住门,狠狠骂,“你们俩兄弟都不是好人!!”

  “哪个字?是‘做’么?”白玉堂继续拍门,“猫儿,我们做吧!!”

  “滚!滚出去!!”展昭大喊,“不准你再靠近我!!!”

  “猫儿……我会努力的,会比大哥更…………”

  “闭嘴!……不准说那种话!!!”

  “猫儿……”

  “哼!”

  ………一日之计在于晨…………

  

  杂乱的节奏,嘈杂的音乐,伴着台上人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和摆动。

  赵虎就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这都是些个什么乐队啊??

  一边的音乐经济人张华笑着对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很吵的音乐。”

  赵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在一边的齐乐身上,他的工作,只是保证她的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齐乐还是决定来参加音乐公司的面试。由于齐磊的过世,“沸点”乐队一下子知名了起来,再加上齐乐他们也算是被音乐经济直接推荐来的,所以,在面试的会场里,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

  陈瑜轻轻拍拍齐乐,指指站在不远处的赵虎:“护花使者啊?”

  “切……”齐乐翻翻白眼。

  “不错哦。”陈瑜笑,“还是个警察,上次救了你命是吧?”

  齐乐瞥她,“想什么呢?不错又怎么样,上次那两个更不错。”

  “对哦!”陈瑜立刻来了兴致,“我喜欢那个姓白的!帅得都没谱!!”

  “呵~~”齐乐冷笑,“你少犯贱了,人家是正经人。”

  “正经人怎么了……”陈瑜噘嘴耸耸肩,“等我们出了名,要什么没有?!”

  “呼……等出名了再说吧。”齐乐叹了口气,凑过去,小声说,“小瑜,你有没有……”

  “……?”陈瑜看看齐乐,“你想要呀?”

  “嗯。”齐乐点头,“我难受的厉害,怕待会儿表演的时候撑不住。”

  陈瑜拉着她说,“走。”

  两人小心翼翼的往走廊走,赵虎转头看到,就跟了上去。

  “去哪?”拦住齐乐。

  “要你管?”齐乐瞪他一眼。

  赵虎好笑,“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就不知好歹呢?有人想要你的命,我是在保护你。”

  “用不着!”齐乐白一眼,“我命硬,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我还活着呢。”

  “你!”

  “好啦好啦!!”陈瑜连忙劝住,“我们是去上厕所,怎么帅哥,要不要一起去?!”说完,拉着齐乐就跑了。

  “呵~~”赵虎气得哭笑不得,心说“人家不是卧底就是暗哨,我倒好,在这照顾个丫头片子~~”

  气呼呼地走到女厕所门外等着。气归气,不过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因为表演棚里有相当好的吸音设备,所以再吵闹的声音也传不出来,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

  赵虎隐约听到女厕里传来了交谈声……皱眉。

  

  齐乐靠在洗脸台上,催促陈瑜:“快点儿!”

  “别急啊。”陈瑜翻衣服口袋,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彩色的药丸,“给。”

  “就一颗?再给一颗。”齐乐接过药丸。

  “你不要命啦?这东西吃多了会死人的。”陈瑜收起瓶子。

  “吃少了不管用!!”齐乐伸手就把瓶子抢了过来,又拿出一颗。

  就在他想把药塞进嘴里时,“嘭”地一声,门被撞开。

  赵虎满脸怒气地冲进来,一把拍掉齐乐手上的药,“你不是保证过不再吸了么?!”

  齐乐和陈瑜都是一愣,但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虎被笑得莫名其妙,就见陈瑜晃着瓶子道:“你以为是毒品啊?是止疼片!”

  “止疼片?”赵虎有些不解,“你吃止疼片干什么?”

  齐乐笑得直喘,拍着赵虎道,“你没交过女朋友啊?”

  “……?……”

  见赵虎还是一脸的茫然,齐乐和陈瑜笑得更厉害。

  “你不知道么?”陈瑜说,“女人每个月都会疼的~~”说完,留下面红耳赤的赵虎,两人大笑着离开了厕所。

  赵虎叹了口气,再一次为自己的不幸默哀了一下,随即,拿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地上的两颗彩色药丸,放进口袋里,离开。

  

  M大教职工公寓的一座公厕门外。

  王朝把吸剩的烟蒂扔到地上,抬脚踩灭。

  张龙看看表:“这贾郑岩什么毛病?进去都十几分钟了,还不出来?”

  王朝耸耸肩:“咱俩跟了他都一天了,他不是上课,就是闲逛,看不出什么不妥。”

  “……十五分钟了。”张龙再次看表。

  王朝皱眉:“不对劲。”

  两人对视了一眼,快步走进公厕……

  就见贾郑岩正趴在洗脸台前的地砖上。

  “贾郑岩!”唤了一声,毫无反应。

  张龙上前探他鼻息,又按他的颈动脉……回头对王朝摇摇头。

  王朝一言不发,皱着眉,看着贾郑岩尸体边,散落的彩色药丸。

  

  

  凶手训练营 11 恶魔之子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S.C.I.的办公室,就见里头空荡荡的,窝在电脑后的蒋平叼着面包探起身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人呢?都出去啦?”白玉堂问。

  蒋平点点头:“徐庆说去替赵虎的班,听说他就快被那个小丫头折腾死了,王朝和张龙还在跟踪贾郑岩,公孙今天没来。

  “咳咳~~”展昭和白玉堂听到公孙两个字,脸色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你又熬了一宿?”展昭看着蒋平的黑眼圈。

  “唉~~”蒋平无奈地摇头,“我本想查查那个什么凶手训练营的资料,结果网上关于什么凶手啊,杀手啊之类的消息实在是多到看都看不过来,还有两个人约我一起去自杀!”

  这时,大门被推开,小白驰抱着箱子走了进来。

  “早啊。”展昭和气地跟他打招呼。

  “早……我,我来,报道。”白驰怯生生地对白玉堂说,“白……白队……长”。

  白玉堂觉得好笑,这小子,实在不像是白家人,“手续都办好了?”

  “嗯”白驰点头。

  “这张办公桌是空的。”蒋平很热情地整理着身边的办公桌,“你和我一样是文职,咱俩做邻居吧。”

  “好……好啊。”白驰高兴地抱着箱子走过去,展昭几乎可以看见他屁股后面一条尾巴,正使劲地甩啊甩……

  晃晃头,赶走脑袋里那不厚道的想法,展昭笑问:“这么把你挖过来,你们上司没有不高兴吧?”

  “没~~”白驰红着脸低头,心说,他们差点都放炮庆祝了,就是因为说和他一起执勤有生命危险,所以大家都避开他,他才会一个人去巡逻的……

  “我……我应该,做……做什么?队……队长。”白驰鼓起勇气问白玉堂。

  白玉堂耸耸肩,你先熟悉一下,然后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你适合干些什么。

  “还有。”白玉堂拍拍白驰的肩膀,“你叫我哥就行了,我长那么大,还没当过哥呢。”说着,朝展昭瞪了一眼,“尽叫别人哥了。”

  “嘿嘿。”展昭笑,跟白驰说,“这里的人你都可以叫哥哦,不要紧,放松一些。”

  “嗯!”白驰高高兴兴地用力点头。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感觉到小白驰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再次晃头,今天怎么了?尽是幻觉~~

  “小白,小展。”们被敲响,负责联络的卢方走了进来,说:“有人找你们。”

  展昭和白玉堂往卢方的身后望去,就见站着一位打扮得体的妇人,不是亚裔,银发满头,五十来岁,高雅端庄。

  “有什么事么?”白玉堂问。

  那位夫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开口:“是展博士和白警官么?”

  两人点头,回忆了一下,确定不认识这位女性。

  “这位是劳拉女士,是威尔森博士的夫人。”卢方给众人介绍。

  展昭和白玉堂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讶异。

  “博士说,他想见你们,有关于案子的线索提供给你们,你们是否愿意随我去一趟医院?”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跟随着这位夫人到了S市一家高档的私人疗养院。

  “嗨!展!!”威尔森博士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斗,依然是神采奕奕。

  “哦~~白警官,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看着红光满面,胖了一圈的威尔森博士,展昭和白玉堂对望了一眼,心说:“这老外,哪里有病啊??”

  “博士,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小心被护士小姐骂~~。”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笑着说。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看,是那天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个好莱坞明星,乔恩金。

  “哈哈,不用介意,乔恩,快过来,这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威尔森博士显然和乔恩已经很熟识了,招呼他过来。

  乔恩很有礼貌地跟展昭和白玉堂握手,“你们好。”在和展昭握手时,乔恩轻轻地按了按展昭的手心,微微一笑,展昭觉得有一丝异样,身边的白玉堂已经皱起了眉。赶忙拉了满脸杀气的白玉堂一把,展昭笑着问威尔森:“博士,您说有关于案情的线索提供给我们?”

  把白玉堂按到沙发上坐下,展昭瞪他,示意他少安毋躁,正事要紧!

  白玉堂瞪一眼回去,要不是有正事,非揍得他满地爪牙!!愤愤抬头,却见乔恩对他意义不明地一笑~~

  爆!

  展昭一把掐住白玉堂的手臂,疼得他一个激灵。

  瞪:臭猫!干什么?

  瞪:不准打架!

  白眼:那小子欠揍!

  瞥:暴力耗子!

  怒目:他调戏你!

  瞪:你有什么证据??

  愤愤瞪:哼!!

  眨眨眼:乖~~

  “我是想给你们看看这些东西。”全然没有注意到白玉堂和展昭已经用眼神吵了一架,威尔森博士拿出了两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展昭和白玉堂伸手接过,打开,每个信封里都有一叠照片和一张卡片。

  第一个信封里的照片是齐磊的,一半是他白天拿着贝斯的青春模样;一半是他晚上拿着狙击枪的冷酷模样…… 了另一个信封里,是杨峰的照片,一半是白天拿着课本的学生模样,一半是晚上砍杀时嗜血的表情……两张卡片的内容都是一样的,黑色的卡片,正面是血红色的四个字——恶魔之子,反面是一个拿着镰刀的恶魔的图案,和一排英语字母——Killer training camp。

  展昭和白玉堂看得目瞪口呆,异口同声地问:“这什么时候寄来的?”

  威尔森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忧虑地道:“今天早上,出现在我房间门口的。”

  信封是纯白的,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白玉堂不解地看威尔森,“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寄过来给你?”

  威尔森点点头,说:“亲爱的白警官,你不是研究心理学的,难怪不明白,不过展,你应该看明白了吧?”

  白玉堂惊讶地转头看展昭,就见他微蹙着眉头,一脸的担忧,缓缓地说:“多重人格。”

  威尔森拿起烟斗抽了两口,满意地点头道:“没错。”

  见白玉堂还是一脸困惑,威尔森耐心地解释了起来,“我最有名的关于心理学的作品,是《创造另一个自己》。简单地说,我毕生致力于研究人类的性格和行为的动机。对于人格分裂,心理学上是存在争论的,主要分为两大派系,一说是共生,一说是寄生。所谓的共生,是指人格分裂是平等的,分裂的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人格共同占据着一个身体。寄生,则认为分裂的人格是衍生的,是寄托着本尊而生存的。”

  抽了一口烟,威尔森继续道:“不过,我的学术理论和这两种说法都不相同。我认为,人格分裂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点头,补充道:“博士的理论曾在心理学界引起过一场很激烈的争论,他认为人格分裂实际上只是一种妄想,是人脑根据人不同的动机,塑造出来的假象。”

  “对。”威尔森站起来,踱到窗边,“我坚决否定人格分裂是与生俱来的这种论调,人格分裂是不存在的。”

  “那这些信件?”白玉堂若有所思地道,“是为了驳斥你的理论?”

  威尔森赞许地点头:“不错……”

  白玉堂和展昭又对视了一眼,同样的感觉——蹊跷!

  “我活不了多少年了,荣誉、金钱、什么我都享受过,以前,我很乐见大家为了我的理论而争论不休,但是现在,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愚蠢……如果只是为了驳斥我的理论而伤害无辜的生命,我真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威尔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展昭和白玉堂说:“我决定,帮你们引出那个人。”

  “引出?”展昭不解。白玉堂也有些疑惑地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博士准备为自己举办一次康复晚宴。”一旁的乔恩说,“邀请的都是心理学界的人。”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

  “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白玉堂皱眉,“风险太大,你很后可能再次受袭击!”

  “我早说过了,我并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威尔森固执地摇头,“我邀请两位今晚来参加这次宴会。”说着,递过来两份请柬。

  “无论两位去不去,宴会都会按时举行。”威尔森说,“我希望届时,两位可以找到嫌疑人。”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这老头,根本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下命令……这么老了还玩命,太乱来了。

  一肚子困惑地走出疗养院,白玉堂打开车门,“我说猫儿,这条线索实在有些诡异啊。”

  “嗯。”展昭点头,“不过,这倒是个机会。以那个组织那么嚣张的作风,这次宴会一定会去参加。”

  “对了。”发动汽车,白玉堂有些好奇地问展昭:“你不是也研究过一阵子什么人格分裂么?你是哪一派的?”

  “哪派都不是。”展昭笑,“有空为了这种事情吵的不可开交,还不如研究一下怎样治愈来的比较有用吧。”

  “哈哈~~”白玉堂点头,“有道理!猫就是猫!”

  “你说的话根本不合逻辑!”

  “哪里不合了?”

  “有没有道理跟是不是猫根本没关系!”

  “我又没说你有道理是因为你是猫!”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因为你有道理,所以你是猫!”

  “因为你有道理,所以你是猫!跟你有道理因为你是猫!之间有本质区别么?”

  “当然有!”

  “哪里?”

  “一个猫在前面,一个猫在后面!”

  ……

  “你干吗不说话?”

  “死耗子!”

  “什么?”

  “因为你是死耗子!所以不说话!!”

  “……臭猫,学我说话!!”

  “哼~~”

  Dididididididididi~~~~

  白玉堂按下免提键:“怎么了,王朝?”

  “头!贾郑岩死了!”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同时一惊,“怎么死的?”

  “还不是很清楚,初步认定是服毒自杀。”

  “我们马上回来。”挂掉电话,白玉堂提速,飞快地向警局驶去。

  S.C.I.办公室里。

  白玉堂和展昭听张龙和王朝讲完了案件的经过。

  “这是什么药?”白玉堂拿起袋子里的彩色药丸仔细看着,淡黄的底色上,螺旋状分布着彩色的条纹。

  “具体要等检测后才能分辨。”张龙道,“只是奇怪那小子干吗要跑去公厕自杀?”

  “我……我可不可以看一下。”白驰突然说。

  王朝把药递给他,白驰接过来看了一下后,说,“这是止疼片。”

  “止疼片?”白玉堂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奇怪?”

  白驰道:“是给小朋友用的特制止痛药,我去年开刀之后……之后……”

  白驰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大家都在看他,脸上满是笑意。

  “你是说你去年开完刀后,医生给你开的止痛片是儿童止疼片??”王朝好笑地问白驰,“你开什么刀?”

  “……”白驰红着脸,小声说,“肠……肠套叠~~”

  ……众人沉默,互望一眼,笑——儿童病!!

  “这不是重点~~”白驰小声嘀咕。

  “咳咳~”白玉堂咳嗽了一声,让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回到案子上。

  “贾郑岩跑公厕里吃儿童止痛片干什么?”蒋平不解。

  这时,S.C.I.的大们被推来,赵虎揉着酸痛的脖子进来,“娘的,那个丫头,气死我了。”

  众人转脸看他。

  “你们在干吗?”赵虎抬眼见众人围在会议室里,立刻很感兴趣地冲进来问,“有什么进展?”

  一眼瞅见了桌上袋子里的药丸,“怎么这里也有这个药?”

  “什么?”白玉堂一愣,“你见过这药?”

  赵虎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包着的两颗药丸,“这里就有。”

  “你从哪里弄来的?”王朝惊。

  赵虎见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看白玉堂,“头,你们是不是又玩什么花样耍我呀??这次我绝对不上当!!”

  张龙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瓢,“说正经的呢!!”

  “刚才齐乐想吃来着。”赵虎挠挠头,“那个叫陈瑜的女生给他的。”

  “齐乐吃止痛片干什么?”王朝奇怪。

  “我明白了。”展昭道,“止痛片里有一定量的吗啡成分,多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白玉堂皱眉,“齐乐是用止痛药来代替毒品?”

  “代替应该办不到。”展昭摇摇头,“不过可以减缓……只是,止痛片吃多了极有可能丧命。”

  “所以用儿童止痛片来代替,这样,药量会轻一些,误食过量也不会有危险?”白玉堂端详着塑料袋中的彩色药丸,“贾郑岩是因为毒瘾犯了,才去公厕吃止痛片,缓解一下。”

  “吃过量了所以死了么?”蒋平问。

  “只要检测一下尸体,再检测一下药物的成分就行了。”王朝道,“问题是……”

  众部下其转头,看白玉堂和展昭:“公孙在哪里?”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彼此瞟了一眼,同时道:“病了/不知道“

  又瞟一眼,同时道:“不知道/病了”

  瞪~~

  其他众人一头雾水。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道:“公孙要请假,找别的法医吧。”

  众人……更加更加地好奇~~。

  厚重的尼制窗帘把明亮的阳光阻隔在外面,床头暖色的灯光,照得床上蜷缩着的人单薄异常,被子里不知是不是温暖,只是凌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肤色,显得有些清冷。

  白锦堂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公孙可能会冷。

  昨夜自己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吧……从来不知道自我反省为何物的白锦堂,端着酒杯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心里隐隐有些堵,昨夜的确是如愿了,可是,等他醒后……他宁愿公孙拿手术刀扎他几下,不生气就行~~

  床上的人微微地动了一下。

  白锦堂立刻紧张起来,他醒了。

  公孙缓缓地睁开眼睛,渐渐地清醒,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

  白锦堂隐在黑暗的角落,没有出声。

  大概呆愣了有半分钟,公孙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嗯……”

  只是,这个简单的举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可能完成,整个腰部以下,几乎没有知觉,全身都像是散了架……回想昨夜,具体情况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在车子里晕过去后,醒来时是在这床上,然后,白锦堂又对他……

  “你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公孙惊了一跳,抬起头,就见白锦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公孙盯着眼前的人,表情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白锦堂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道:“我……“

  公孙看着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白锦堂微微地震愣,看着公孙。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安全……你搬到隔壁之后,我每晚都睡得很好。”

  “公孙……”白锦堂伸手想触摸公孙的脸颊,公孙低头躲开,不再看他,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我很怕你。”

  白锦堂觉得有些心慌,就听公孙接着说,“你对我做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抬起头,公孙冷冷地说:“你救过我的命,昨晚,就当我还你,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看见你。”

  “公孙……”白锦堂伸手想要抓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却被公孙冷冽的眼神震慑。

  “你要是再碰我,就等着给我收尸。”公孙费力地支起身体,找寻自己的衣物。

  “你……再躺一会……”白锦堂看着公孙吃力的动作,难得地不知所措起来。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公孙按回床上。

  被他一折腾,公孙摊倒在床上彻底动不了了。

  白锦堂给他盖上被子,直起身,道:“你再躺一会,我出去!”

  说着,转身往房门走,打开门,背对着公孙,白锦堂低声说:“我不该强迫你,但是我不后悔……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回头有些悲哀地看着公孙,“没人教过我,或者是曾经会的,后来忘了……”

  关上门,一切归于平静。

  公孙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白锦堂,为什么你不能多等一会……

  “心理学家都很有钱么?”白玉堂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问身边的展昭。

  展昭有些答非所问:“个人喜好吧。”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别墅的花园。

  威尔森热情地跟客人们交谈着,完全看不出异样。

  “展博士,又见面了!”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惊喜地看着身后出现的庞煜——这可是条大鱼啊。

  庞煜的身边陪着乔恩金,白玉堂一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想揍人。

  “玉堂,我想喝饮料。”展昭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把乔恩支开,我想单独和庞煜聊。

  巧的是,没等白玉堂开都,乔恩就说:“饮料在那边,我带你去吧。”

  无所谓地耸耸肩,白玉堂对展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小心”,就跟着乔恩走了。

  庞煜啜了一口手中的香槟,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恩和白玉堂转过人群,走向花园的深处,笑了一下。

  “……?”展昭有些不解地看他。

  “你朋友和他一起去不要紧么?”庞煜突然问了一句。

  “……有什么要紧?”展昭一愣,“不是去拿饮料么?”

  “呵呵……”庞煜笑,“饮料好像应该在那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那为什……”展昭有些不明白。

  庞煜凑过来,小声地说:“据我所知,你朋友是乔恩最喜欢的类型……“

  展昭震愣了片刻,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追了过去。

  庞煜笑,继续喝酒,目光落到了人群中的威尔森身上,冷笑。

  跟着乔恩走到花园深处,四周冷僻无人。

  “这里好像没有可以被叫做饮料的东西?”白玉堂看看四周。

  乔恩踏近一步,和白玉堂对视。

  “你那天救了我,我还没有谢你。”

  白玉堂觉得他有些奇怪,“又不是我救你的。”

  “呵……”乔恩笑着伸手,轻触白玉堂的下巴,凑上前道,“你真可爱~~”

  等白玉堂反应过来时,乔恩已经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吻他,惊得他毛都竖起来了,正想抬脚踹飞他,就见旁边冲来一人,扑过来狠狠把乔恩踹了出去。

  “哎呦~~”乔恩被踹翻在地,揉着腰直哼哼。

  展昭站在那里,喘着气狠狠瞪他一眼,拉起白玉堂转身就走。

  “你怎么不揍他??”展昭边走还边愤愤不平,挥着拳头,“揍得他满地找牙,从此不能人道!!”

  “猫儿。”身后白玉堂有些不可置信地叫住了展昭,“你吃醋啊?”

  “什么?!”展昭脸上烫得厉害,“你不是散打冠军吗??有人吃你豆腐干吗不揍他。”

  看着酸溜溜的展昭,白玉堂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我不还没来得及动手么?你就跟只恶狼似的扑过来了。”

  “哼!”展昭狠瞪眼睛都笑咪了的白老鼠。

  转身甩手往花园里走,嘴里骂:“死老鼠!眼带桃花,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身后老鼠美滋滋,翘着尾巴跟上。


  凶手训练营 12 命运


  两人再度回到了花园,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庞煜已经不见了。

  对视一眼,展昭耸耸肩,“被他避开了。”

  白玉堂傻呵呵地笑,看来在这猫眼里,还是我最重要。

  展昭朝他翻翻白眼。

  这时,威尔森教授拿着酒杯走到花园的中央,大声说:“很高兴众位今天能来,这次的经历,让我充分地意识到,心脏对于心理医生来说是多么重要。”

  幽默的话语,引来了在场宾朋的笑声。

  “下面!让我们来干一杯!为了健康。”说着,威尔森举杯。

  众人也都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展昭和白玉堂手上没有杯子,自然也不用喝……所以,他们看到了不寻常的事情。

  就见威尔森博士的夫人,那位端庄的劳拉女士,突然摇摇晃晃地快步向威尔森走了过去。

  寒光一闪。

  白玉堂大叫一声:“危险!”

  劳拉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刀……

  刀直刺入威尔森的腹部,白玉堂的一声“危险”,让威尔森转过了身,因此,刺中了正面,而不是侧面。

  劳拉猛地拔出刀,举手又要刺。

  此时,白玉堂已经飞身一把将她扑开,按住她手腕,刀掉到了地上。

  只是,原本温文娴静的劳拉此时就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抓地上的刀。

  白玉堂用力制住她,就觉这老妇人力气大得惊人……不对劲。抬头对愣在一边有些无措的保安们喊了一嗓子:“都愣着干吗?过来帮忙!”

  保安们如梦初醒,连忙走过去按住拼命反抗的劳拉。

  展昭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并且报了警。

  威尔森博士捂着腹部倒在血泊里,但意识还清醒,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疯叫着的妻子,用仅有的力气对保安们说:“别伤害她……”

  救护车和警车在第一时间赶到,威尔森被送去了医院,劳拉也被警察押走。

  白玉堂拍拍灰,看走到他身边的展昭。

  “猫儿,怎么看?”

  展昭眉头紧锁:“太奇怪了……“

  “是啊!”白玉堂点头,“跟鬼上身似的,我还没见过哪个老太太那么大力气的。”

  “鬼上身?”展昭喃喃地重复着。

  “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白玉堂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愣住,“换了一个人?”

  展昭点点头,然后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对白玉堂说:“庞煜不见了。”

  白玉堂皱眉,这事情也太蹊跷了,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S.C.I.的电话。

  “喂~~”电话立刻被接起,白玉堂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电话的是白驰。

  “白驰,就你一人在办公室?”

  “嗯……嗯。”白驰四周望望,蒋平正趴在桌子上流哈喇子,赵虎照顾了齐乐一天,也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你现在马上到市医院去。”白玉堂简洁地说,“威尔森被人刺伤了,你去那里等着,他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呃 ……”白驰刚想说什么,白玉堂已经挂了电话。

  左右看看,蒋平和赵虎依旧打呼噜,白驰有些着急地挠挠脑袋,拿起包包就飞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赵虎边打呼噜边坐起来,朝也是满脸清醒的蒋平看看,“小家伙一个人去不要紧么?”

  蒋平擦口水:“让他锻炼锻炼呗。”

  别墅花园里堆满了警察,来宾们也都受了一定的惊吓,乔恩金瘫坐在椅子上,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白玉堂面色铁青地查看着现场,一个警员递过一个小巧的手提袋给他,是劳拉的。

  打开手提袋一看,白玉堂脸色更差了几分。展昭连忙凑上去,就见白玉堂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的是半瓶彩色药丸。包里还有一张卡片,和寄给威尔森博士的白色信封里那两张一模一样:黑色的卡片,红色的字迹,还有拿着镰刀的恶魔。

  这是凶手在他们眼皮子地下犯罪,白玉堂和展昭别提多窝火了。

  “送去鉴定一下成分。”把药瓶递给警员。

  Didididdididi~~~~电话响

  白玉堂接起。

  “喂?……哥……“

  “白驰?教授情况怎么样?”白玉堂有些焦急。

  “没……事。”白驰道,“没有伤到致命的地方……”

  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一旁紧张地看着他面部表情的展昭,也松了口气。

  “哥……”白驰似乎还有话说,“那个教授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恶魔之子’”

  白玉堂皱眉:“恶魔之子?”

  “嗯……”白驰点头,“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很好!”白玉堂道,“我已经派警员过去保护他了,你自己回家小心点。”

  “好。”

  挂掉电话,白驰嘿嘿笑着原地走了两圈,刚才他哥说“很好”耶~~他那个超人哥哥夸奖他耶~~

  乐呵呵地跑出医院,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地铁回去,刚才打的好贵哦~~

  气喘吁吁地跑到地铁站,在最后一秒种赶上末班车。

  白驰喘着气坐到座椅上,好累,不过好畅快……

  今天应该是他长那么大最开心的一天了。靠在座位上,想着今天的开心事:早上搬到了S.C.I.里,大家都好和气哦,还好有本事。下午听大家分析案情,自己也有帮到忙。晚上独立出任务成功(虽然没什么危险)而且还得到了白玉堂的表扬。最后还成功地赶上了末班地铁!!白驰的人生看来要从此改变了!

  喘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才发现这节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不是,那边还有一个。

  车厢尾部的椅子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白色的裤子,黑色的头发有些长,他微微蜷缩着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白驰赶走脑子里瞬间闪现的那些,有关地铁闹鬼的念头~~振作!!我是警察!!

  壮着胆子走过去,就见那人脸朝里躺着,头发遮住面孔,看不清容貌。

  “先生……先生?”白驰轻轻拍拍他……没有反应。

  “喂,你没事吧?”白驰深呼吸,再拍拍,还是没反应??

  做好那张脸上可能没有五官,或者长得跟贞子一样的心理准备,白驰鼓起勇气,把那人扶了起来。

  乌黑的长发微微散开,露出了面孔,小白驰拍拍胸口,有五官,也不像贞子!!还好~~

  定睛一看,惊得差点叫出来:“好好看哦~~”

  那人并不是很年轻,偏瘦,肤色很白……说他不年轻,是因为他延伸到嘴角的两条淡淡的法令纹,怎么说呢,有一点岁月的沧桑,还有一点点性感,长在这张脸上……白驰不会形容,只感觉好看。

  “你没事吧?”摇摇他,那人的头歪向一边,没有反应。

  白驰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念头,他会不会已经……

  颤巍巍地伸出食指,去探那人的鼻息,就在手指接触到他嘴唇的一刹那……那人突然张嘴,含住了白驰的手指。

  “呀~~~~”白驰吓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人睁开眼睛,歪着头看地上的白驰,随即,捂着肚子倒在一边,笑得肩膀直颤。

  他的笑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是看得出他非常的高兴,几乎眼泪都笑出来,斜长的凤目里水光氤氲……看得呆坐在地上的白驰有些傻。

  那人笑过一阵后,重新坐直了看白驰,眨眨眼,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上唇。

  白驰脸腾就红了,愤愤地站起来:“原来……原来,你骗我!!”转身就想走,却被那人拉住。

  “肚子好饿~~”那人拉住白驰,凑过来抱住他腰,头埋在腰间蹭了蹭,像撒娇一般地说:“胃疼~~”

  白驰呆站在原地,耳朵里回响着那人的声音——好空灵……

  哭笑不得地看着正跟自己撒娇,但是年纪明显比自己大的人,可怜兮兮的,好像真的很饿。白驰无奈地坐到他身边,从包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吃……吧。”

  那人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白驰,仰起头,张嘴说:“啊~~”

  白驰一愣,才明白那人是要自己喂他……看在自己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白驰剥掉塑料包装,把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到那人嘴里。

  吃完一块,那人又靠在白驰肩上蹭蹭:“还要。”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还有??”白驰奇怪地看着他。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靠得更近:“我还要~~”

  ……

  白驰把包包里的四块德芙巧克力都塞到了那人的嘴里,那人才咂咂嘴,心满意足地靠在白驰肩头休息。

  “你刚才,干……干吗要吓人?”白驰有些气鼓鼓地问。

  那人不理他,而是凑上去在白驰身上闻了闻,说:“医院。”

  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医院?”

  得意地转开脸。

  白驰突然对他很感兴趣,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疯,不过又好像不疯~~

  “我叫白驰。”决定努力和他沟通一下。

  那人回头看他一眼,又弯着腰笑了起来。

  白驰红着脸,“是……白驰!驰骋的驰!!”

  那人停住笑,看白驰,道:“你姓白?”

  “嗯!”白驰点头,“你呢?”

  那人凑到他耳边说:“不告诉你。”

  ……

  白驰决定还是不要和他沟通了!

  “你有什么困扰?”那人却说起话来,“你给我吃东西,我帮你解决一个难题。”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用客气。”

  白驰有些呆呆地看着他,感觉眼前的这人和展昭有些像,都好像可以看穿人心一样,但两人从气质上又完全不同。

  “那个……恶魔之子……”脱口而出,这个困扰了自己一路的词。白驰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会给他答案,“你知道么?”

  那人盯着白驰看了一会儿,微笑,“如果当不成神子,就只好当恶魔之子。”然后意味深长地用手指点点白驰的额头,“因为他们有人类没有的东西。”

  白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地铁缓缓停下,那人站起来,揉揉白驰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别担心,你还可以选择。”说完,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下次再见。”

  白驰猛地醒悟过来时,那人已经走出了地铁。

  连忙跳起来冲过去,门却在这个时候关了。趴在门上,白驰对着那人大喊:“你叫什么名字~~”

  电车开始前移,白驰向后跑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接近谜底了,只要再一步。

  那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在消失前,他抬起手,食指压在唇上,对着白驰笑……

  接近凌晨,白玉堂和展昭才从威尔森教授的别墅回到警局。

  刚出电梯,就见迎面冲过来的赵虎。

  “你干什么?”白玉堂看着一脸受惊过度的赵虎。

  “啊!头,你们回来了啊?我走了!”赵虎言简意赅地回答,冲进电梯。

  “你去哪啊?”

  “去看着齐乐。”电梯门关闭。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对视了一眼,继续向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就明白了。

  只见S.C.I.的办公室里,坐着脸色阴沉的白锦堂。

  气压好低啊~~

  两人默契地乖乖走进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白锦堂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低头继续酝酿低气压。

  展昭望向躲得老远的蒋平。

  蒋平战战兢兢地指指隔壁的法医室。

  白玉堂和展昭立刻了然地点点头,准备开溜。

  这时,办公室的门却开了,公孙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白玉堂和展昭刚想打招呼,就是一愣——公孙看上去,有些虚弱,不是,应该说很糟糕。

  脸色白得吓人,有气无力,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公孙……”展昭真想上前扶他一把,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并没有理会他俩,把文件递给白玉堂,说:“贾郑岩的验尸报告,还有那些药物分析。”

  ……!……

  两人一惊,这么快就好了?!

  “贾郑岩是氰化物中毒死的。”

  “氰化物?”展昭和白玉堂愣住,“你是说那些药丸里的是氰化物?”

  公孙点头,说“这些彩色药物的成分各有不同,贾郑岩身上的,是剧毒的氰化物;赵虎拿回来的,是毒麻药之类的混和剂,的确可以止痛;你刚才叫人送来的,是含有king粉等高效制幻剂的混合物。”

  “制幻剂?”白玉堂皱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

  公孙点头,“很强的药效。”

  “也就是说,贾郑岩是被杀的,而劳拉袭击威尔森博士是因为吃了迷幻药。”展昭面色严峻。

  “还有没有其他发现?”白玉堂问公孙。

  “暂时就这些。”说完,公孙转身想走,突然晃了一下,本能地按住身边的桌子。

  一直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白锦堂猛地站起来,想扶他一把,但手指还没触到公孙的手臂,就被一把挥开。

  展昭和白玉堂在一边看着两人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

  公孙按着桌面缓和了一下那晕眩的感觉,白锦堂的手悬在半空,不敢靠近,又舍不得撤走。

  展昭上前扶住公孙道:“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说着,就把公孙扶向自己的办公室,让他靠在沙发上。

  门外的白锦堂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白玉堂突然问,“哥,公孙怎么了?”

  见白锦堂不语,白玉堂想了一下,抽了口气,小声问:“你昨晚上,该不会是硬来的……”

  白锦堂抬头瞪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待会儿帮我送他回去。我最近不会去他那里,让他乖乖在家里呆着吧。”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展昭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到白玉堂身边,“大哥走了啊?”

  点头:“公孙怎么样?”

  “他在发烧,我想送他去医院,他不肯。”

  白玉堂好笑,这猫真够呆的,这样怎么能去医院,“去医务室拿些消炎药和退烧药来吧。”

  “嗯。”展昭点头走了出去。

  白玉堂在原地转了几圈,还是慢慢踱进了展昭的办公室,靠坐在办公桌上,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公孙。

  公孙闭着眼睛,白玉堂知道他不是睡着了,是不想面对。

  “嗯……”挠挠头,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那个,我打扰你几分钟,行么。”

  公孙缓缓睁开眼睛,真是难得,可以看见白玉堂手足无措的样子。

  叹了口气,白玉堂说,“我不一定能像那猫那样说得很明白,不过……”边说,边撩起自己的袖子给公孙看,“这里。”

  公孙看着白玉堂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比皮肤颜色略浅的痕迹,像是用手抓的,不解地看他。

  “大哥在我很小的时候,出过一次事,你大概知道吧?”

  公孙点点头。

  白玉堂庆幸,还好公孙还蛮配合的,接着说:“后来,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治疗,等回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像变了一个人。”

  “他回来后,经常跟我和猫儿在一起,我记得有一次,我跟他说,我和猫儿要离家出走,他就把我们困了起来,关在房间里,他怕我们真的走掉。”

  “这个伤,是七岁那年,我跟他吵架,说不要他这个哥哥,他就抓着我不放,死也不放……后来,是我爸硬把他手腕子拽脱了臼,才把他扯下来的,这几道伤,是他死也不肯放手所以抓出来的。”

  “因为和他在一起,我们可能会有危险,家里人就把他送到了国外……直到成年后才又有了来往。”白玉堂似乎是有些歉意,“我和猫儿其实都很喜欢他,只是小时候,看到他还是有些怕。”

  “他和家里的关系很不好。”白玉堂笑着说,“听说他在外面是什么老大、帮派头子,或者黑手党?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不需要什么人情味,只需要人家怕他就可以的工作。”

  “我念书的时候,他来看过我们一次。还好猫儿比较细心,听说他一直有写信给大哥,告诉他我们的近况,用他的专业术语讲,大哥属于‘心智不健全’”。白玉堂苦笑,“只要喜欢,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也许是他失去的太多了,所以最怕失去,越是喜欢,就越是害怕……他可能会用比较极端的方式来把喜欢的人留住。”

  远远看到展昭已经拿着药走出了电梯,白玉堂站起来,向办公室门口走,回头对公孙说:“我原本还以为我哥不会再喜欢什么人了呢……公孙,你是第一个敢拿手术刀飞他的人,别放弃他。”

  展昭走进办公室,就见白玉堂走出来,袖子卷到手肘,看见那几道熟悉的伤痕,展昭了然地笑了。

  倒了被热水,走进去,喂公孙吃了药,给他盖上毯子,再走出来,刚到走廊,就被人狠拽了一把。

  “你干什么?”展昭瞪搂着自己的白玉堂。

  白玉堂笑而不语,低头吻上去,边吻,边问:“猫儿,如果你走了,我会怎么样?”

  展昭微微一愣,揉揉他的脑袋,“笨老鼠!!“

  沙发上,公孙把头埋在毛茸茸的毯子里,出神~~

  S市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厂房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个人倒在水泥地上,不停地求饶:“我说~~我说~~”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头黄毛, S市地下买卖军火的生意,大多都由他搭桥。他拼命地喊着一个名字,说“就是他!就是他买走了枪!”

  黑暗中,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有些调皮地说:“早叫你乖乖开口了么,真是的~~白吃那么多苦头~~”

  随后,双胞胎抬起头,对着已经隐藏在厂房某角落很久的人,说:“听到了没?警察!?”

  那人猛地一愣,紧张地手心都沁出了汗。

  双胞胎笑着向外走,嘴上说:“这个名字,应该对你们很管用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一切恢复宁静,很久很久~~那人才瘫软地坐到地上,全身冷汗。

  费力地拿出电话,按下一个号码。

  “喂?是徐庆么?”

  “对,我是韩彰,你上次让我查枪的来源,已经查到了,买枪的人是——乔恩-金”

  ……

  复仇女神用爪子撕开自己的胸口,击打着自己的心脏然后尖声喊叫。

  我走进一座宽阔的坟场,密集的坟丘让地表起伏不平。棺材都敞开着,里面有烈焰燃烧,传来悲鸣之声。

  走在林立的墓碑间,我想,也许有我认识的人或者曾经认识的人,正在受煎熬

  ———————《神曲》地狱第六层

  手中的彩色药丸洒落,看着它们像有生命一般地跳跃滚动,仿佛是看到了那些被桎梏在命运中的生命,挣扎翻滚。

  “为何只有你得不到幸福?为何只有你孤独?”


  凶手训练营 13 线索


  “猫儿……猫儿……”

  似乎有人在唤他,展昭微微皱眉,转身把头藏到毯子里,不理。

  “猫儿~~”

  还是持续地柔声轻唤,“猫儿,醒醒。”

  “嗯~~”展昭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死老鼠~~”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一句。

  “再不起来就亲你哦”

  后脖颈传来了湿热的触感~~渐渐上移,含住了耳朵……

  “呀~~”展昭的觉全醒了,捂着耳朵,满脸通红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愤愤地盯着眼前笑得神清气爽的某只欠打老鼠。

  白玉堂却是凑过去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早上好。”

  ……!……

  展昭惊得一爪子挥向眼前的白玉堂,咬牙切齿:“你个疯老鼠,这里是办公室!!”

  白玉堂笑着耸肩:“有什么关系,门关着呢。”

  展昭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晚睡着了,公孙在你那里,我就把你抱我这里来了。”

  “那你呢?我把你沙发睡了,你睡哪里?”接过白玉堂递来的咖啡~~还是好困。

  “我昨天也在这里啊,两个人睡一张沙发还真是挤”白玉堂说得轻描淡写。

  “噗~~~”展昭嘴里的咖啡喷了一地。

  “死猫!你给我洗地毯!!!”

  “臭老鼠!难怪我浑身疼!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我借你沙发睡你还挑三拣四??”

  “你应该睡地上!”

  “会感冒的!”

  “你这个品种的不会感冒!”

  “什么品种?”

  “你听说过细菌会感冒的么?”

  “又降一级?!”

  “哼~~早餐我要吃鸡蛋饼!你去买!!”

  “死猫!上辈子欠你的!”

  “要放辣酱!”

  ……

  十五分钟后,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展昭美滋滋地喝着牛奶,啃着鸡蛋饼。

  “公孙嘞?”看到沙发上空空的,展昭问白玉堂。

  “哦,他昨晚吃过药后就睡着了,后来我哥来把他接走了。”

  “公孙肯跟他走啊?”展昭小心翼翼地问。

  “他当时昏昏沉沉的,估计没什么意识吧,反正没反抗。”白玉堂边喝着展昭刚才喝剩下的半杯咖啡,边回答。

  “嗯~~~”展昭若有所思地边吃边转眼珠。

  “死猫,想什么呢?”白玉堂好笑。

  “嗯~~”展昭想了想,总结道:“很微妙啊~~很微妙。”

  “头~~”其他的组员陆续到了办公室。

  徐庆跑进来说:“我有重要情报!”

  “叫大家都到会议室集合!”白玉堂说。

  会议室中

  “乔恩金?”众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庆,“你确定枪是乔恩金买的?”

  “没错!”徐庆点头,“消息是韩彰那里来的,应该不会错。”

  “可是……齐磊拿着他给的枪想杀他?!”王朝有些不解。

  “不,齐磊真正想杀毒应该是威尔森教授。”展昭道,“杀乔恩的举动很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没错,这样谁都不会怀疑他了。”白玉堂沉吟。

  “还有,我昨天查了乔恩金的资料。”徐庆接着说,“他以前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生,毕业后,做了两年的医院麻醉师,后来突然转行做了艺人。”

  “麻醉师?”白玉堂一惊,“也就是他很熟悉毒麻类药物的特性?”

  “昨晚劳拉经过检查的确是药物过量引发了幻觉。”张龙看着昨晚做的笔录说:“据她说,那些药物是镇静作用的,一直都有服用,是乔恩金给她调配的。”

  “哈!证据确凿啊!”展昭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这回可以把那个色狼抓回来聊聊了??”

  “色狼?”周围的众人似是不解。

  “咳咳~~”白玉堂咳嗽了两声,“张龙王朝,你两去把乔恩金请到这里来,就说要他配合调查。”

  “头,不申请逮捕他?够级别了,证据确凿啊。”王朝提议。

  “不,现在逮捕还为时过早。”展昭道,“而且他好歹也是名人,会引来过度关注,不利于我们调查。”

  “不是,我是觉得我们找他配合调查,他很有可能不肯来。”张龙有些为难。

  “哦~~”展昭笑着瞥了白玉堂一眼,道:“没关系,你们就说是白队长要请他,估计他屁颠屁颠就跟着来了。”

  张龙和王朝满腹疑惑地走了,白玉堂瞪展昭一眼,“猫儿!好大的酸味~”

  “是吗?”展昭转身朝门口走,回头说,“我先去睡个回笼觉,待会儿好好审审那只金毛色狼!!”

  白玉堂摇头苦笑,这猫,还在记恨呢……

  “头……”一边的徐庆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白玉堂坐到会议桌上看他。

  “那个……你,你大哥的那两个手下……”

  “他们怎么了?”白玉堂问。

  “呃……韩彰告诉我,这次枪支的来源是他们查出的,手法有点……不太大众化。”

  “呵……”白玉堂被支支吾吾的徐庆逗乐了,伸手拍拍他肩膀道:“放心吧,在这里,他们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的。”

  说完,就起身出了办公室,心说,“大哥啊大哥,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公孙从床上爬起来,推开身上厚重的被子,喘了口气,差点让被子压死。

  身上感觉还蛮清爽的,头不疼了,虽然还有一些乏,不过已经不像昨天那么难受了。

  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器……

  穿好睡袍,擦着滴水的头发出来,公孙走到客厅里,肚子好像有些饿,自己好像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饿不饿?”

  身后突如其来地声音把公孙吓了一跳,回头,就见白锦堂正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

  公孙不语,转过脸擦头发。

  “我说过不来的,不过有些担心还是来看看,你好点没?”白锦堂也不在意公孙不理他,继续说着。

  公孙依旧不语,站在那里发呆。

  “我想和你谈谈。”白锦堂继续努力着。

  公孙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站到门边。

  轻叹了口气,白锦堂无奈地走到门口,出门前,低声对公孙说:“早饭在桌上,吃了饭之后,记得吃药,好好休息。”随后,转身离开。

  公孙关上门,在紧闭的大门前站了一会,听到电梯的开门和关门声,又把门打开,白锦堂却站在门口,微微有些尴尬,“……把,把头发吹干。”

  公孙抬起头看他。

  白锦堂有些激动,幸好还肯看他一眼。

  “呃……我走了。”伸手帮他关上门,白锦堂有些恋恋不舍地走进了电梯。

  公孙站着发了一会儿呆,就去房里找出一个吹风机,靠在沙发上吹头发。远远地看到对过白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窗帘卷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拉上客厅里的窗帘。

  吹干了头发的公孙站起来,走到桌边,桌子上放着清淡爽口还热腾腾的中式早餐。

  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坐到沙发上看一会儿报纸,就起来乖乖吃了药。

  走进卧室,卧室的窗帘也是开着的,没有去理会,而是爬上床,盖上被子睡下。

  远处的白锦堂一直站在窗前注视着,呆呆地看,忘了动作,任手上的咖啡慢慢地变冷,心也渐渐柔软,公孙,你真是很温柔,很温柔。

  警局的审讯室里,乔恩金一派从容地坐着,没有带律师。

  白玉堂和展昭走进审讯室,引来乔恩金的微笑。

  面对面坐下。

  “我昨天也没干什么。”乔恩一脸无辜地说,“至于要逮捕我么?”

  “我们是请你来配合调查的,还是你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逮捕的事情?”展昭问。

  白玉堂在心里挥了挥小白旗,不得了,这猫一上来就火力全开,这老外今天非当炮灰不可了。”

  “呵呵~~”乔恩笑着看展昭,“你对我有敌意?这可不是要求配合调查的语气哦。”

  展昭也微笑:“那就别配合调查了,你的条件直接可以转成审讯。”

  “哦?”乔恩似乎是来了兴致:“不知道我符合什么条件呢?”

  白玉堂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药瓶道:“这是你配给劳拉女士的药?”

  乔恩看了一眼,点头:“没错。”

  “自制迷幻类药物是犯法的。”

  “在我们国家不算啊。”乔恩很惋惜的样子,“我不是很了解你们国家的法律制度……”随后,意味深长地朝白玉堂眨眨眼,“你有空的话,可以指导我一下。”

  白玉堂就感觉身边展昭的气压又底了几分,心里为乔恩祈祷:“上帝保佑你!!”

  “你是不是曾经购买过一把巴雷特M82A1型的狙击枪?”

  “买过。”乔恩回答得爽快。

  “你刚才的回答是承认非法持有枪械?”白玉堂看着他。

  乔恩很快乐地和他对视,“哦,我们国家持有枪械并不违法啊~~再说那把枪已经丢了。还是那句话,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教我你们国家的法律。”

  白玉堂皱着眉看了看眼前嬉皮笑脸的乔恩,真想揍他一顿,这时,身边的展昭拍了拍他,示意——我来!!

  拿出贾郑岩的尸体照片和那瓶药丸放到乔恩的面前,展昭冷笑着问:“不知道你们国家杀人算不算犯法呢?”

  乔恩看着那些尸体照,有些发懵。

  展昭紧接着说:“我们现在完全有证据起诉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你要不要叫你的律师来?”

  乔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展昭却不愿意给他缓和的机会,继续紧逼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起谋杀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中的一环……你们国家好像对连环杀人犯的刑责很是多样啊,你猜你轮到什么呢?绞刑?或者电椅??”

  有些颓丧地伸手搓搓自己的脸,乔恩瘫软在座椅上,白玉堂挑挑眉,“看来你没什么时间学习外国法律了,好好研究本国法律吧,就你的情况,不死也得判上个两百年。”

  “好好~~”乔恩放弃一般地摊摊手:“你们赢了,我说,我说。”

  接着,乔恩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夹,打开,指着一张照片给白玉堂和展昭看。

  两人凑上去一看,就见照片中的,是一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年轻男子。

  展昭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乔恩为什会对白玉堂感兴趣……照片中的男子虽然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但是,眉宇间和白玉堂颇有几分神似。

  “他叫安格尔,是我一生的挚爱。”乔恩看着照片似乎是在回忆着往事,“他在二十岁时,发生了一次车祸,头部受到了一定的伤害,经常会出现一些幻觉。原本很开朗的他,变得郁郁寡欢起来。我带他去看了当时全美最好的心理学医生,就是威尔森教授。我原本期望可以治好他,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他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自杀了。”乔恩似乎是有些激动,“我们如此相爱,他却自杀了,留下我一个,我孤独,无法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后来我就到了演艺界发展,那个声色犬马的环境不会让我寂寞。而且这个工作可以让我接触到很多人,我疯狂地寻找着和他相似的人,但是越找,越发现他的独一无二……直到那天在宴会上看到你。”

  乔恩叹口气说:“你和安格尔真的很像,不过你比他坚强得多……他太脆弱。”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所以你恨威尔森教授?”

  “我当然恨他!他只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你们知道么,我后来才得知,他给安格尔服用的药物和采用的疗程根本就是从没用过的,他在拿我挚爱的人来做实验,为了证明那些日后让他风光显耀的狗屁理论!”

  白玉堂拿出那张恶魔之子的卡片,问:“这是什么?”

  乔恩看了看卡片,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我想说的就这些,其他的,我要等我的律师来。“

  随后,他便一直沉默。

  展昭和白玉堂从审讯室出来,一脸的不爽,着个乔恩和杨锋的状态差不多,似乎对于自己的罪行并不避讳,但当说起那个“凶手训练”时,就都缄口不言了,似是在庇护着什么……真是令人费解。

  “别想了,想得头都炸了,走猫儿,去餐厅吃点东西。”白玉堂拉起展昭就走。

  在警局的餐厅里,白玉堂点餐,拿着托盘站在旁边的展昭看到不远处,白驰正和一个小孩玩着石头剪子布。

  那小孩有些眼熟,白玉堂买了吃的,见展昭呆望着前方,就顺着他目光望去,“哦~~这不是卢方的儿子么?”

  “啊!”展昭也想起来了,是上次案子里的那个小卢珍啊。

  卢珍似乎是一直在输,满脸的不可思议,白驰咯咯地笑着。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不厚道地想:“这两人的心理年龄好像差不多。”对视一眼,找到休闲娱乐的玩具了,两个一脸坏笑的哥哥拿着食物向两个小弟弟走去。

  “啊!展叔叔白叔叔!”卢珍亲昵地和两人打招呼。

  两人和他们同桌坐下,白玉堂问:“你俩玩什么呢?”

  “哦!”卢珍一脸崇拜地说,“他好厉害哦!一直都赢!”

  “那么神?”白玉堂好奇地问。

  “嗯!”卢珍点头,“最开始的时候输了几次,后来就说一直不会输了,果然啊!”

  展昭了然地问白驰:“又是你的高等数学?”

  白驰不好意思地笑。

  展昭抱过小卢珍,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小声说了几句,卢珍好奇地问,“真的?”

  “不信你试试!”展昭咬了一口三明治,笑嘻嘻地说。

  “好!”卢珍挽起袖子,对白驰说:“再来!”

  这次,小卢珍一直紧紧盯着白驰的眼睛,而且,每一把都赢了。白玉堂在一边看得直乐,小白驰连输了二十多次后,终于举手投降,“我认输!认输~~”

  卢珍欢呼着就跑了,白驰好奇地问展昭,“为……为什么会这样?”

  白玉堂在一边笑:“别和这猫进行任何赌博类活动!结果一定会输!!”

  展昭白他一眼,对白驰道:“其实很简单,每个人都有一些下意识的习惯,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出剪刀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看右下方,出布时,会不自觉地眨下眼,出拳头时,眼珠会偏向左上。”

  “呵呵,真的好像哦~~”白驰傻乎乎地啃着面包。

  “像?像什么?”展昭好笑地问。

  “像我昨天碰到的一个人,可以看穿人心。”白驰一脸神往地说。

  “不是吧?”白玉堂有些不相信,“这种怪物还不止一只啊?”

  展昭狠狠踩他一脚,白玉堂差点被三明治噎到,用力锤胸口。

  “哼!”递杯水给他,展昭接着问白驰:“他看穿什么了?”

  “那倒没有。”白驰眨眼想了想,“不过他说了很有趣的话,我一直想不明白。”

  “哦?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当不成神子,就只好当恶魔之子。因为他们有人类没有的东西。”

  “哐当……”一声,原本握在展昭手中的勺子落进了汤碗里。

  一边的白玉堂和白驰不解地抬头看着一脸惶惑的展昭。

  “猫儿?”白玉堂拍了拍展昭。

  展昭却突然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说着,站起来冲了出去。

  “猫儿?!”白玉堂扔下三明治就追了出去。

  小白驰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犹豫了一下,捧着面包跟上。


  凶手训练营 14 神之子


  展昭冲回S.C.I.他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一路跟来的白玉堂和白驰见展昭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都不解地看他。

  “猫儿,你找什么呢?”

  “小白,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买了一批旧的英文报纸?”展昭边找边问。

  白玉堂想了想:“就是你论斤秤来的那些?”

  “对啊……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展昭越找越着急,“不会是被我扔了吧?”

  “没!在你文件柜右面倒数第二个橱子里。”白玉堂很肯定地说。

  “……?……真的?”展昭有些怀疑。

  “绝对!”白玉堂点头,走过去拦住要拉开橱门的展昭,“我来,这个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说着,他侧身让开,猛地一拉橱门,闪!——“哗”地一声,废旧发黄的报纸如“潮水”一般地涌出……

  “怎么会这样?”展昭瞪着那座报纸山发愣。

  白玉堂耸耸肩,“当时你死命往里塞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天它一定会喷发!!”

  “快帮我找!”展昭挽起袖子冲上去扒开那座报纸山,“帮我找一篇名叫《The son of the gods》的文章,大概是七几年的报纸上的。”

  “The son of the gods?”白玉堂莫名其妙,“众神的儿子?什么?小说么?”

  “不是,是篇心理学报道。”展昭快速地翻找着。

  “白驰!来帮忙!”白玉堂一看这些全是字的黄报纸就头晕眼花,招呼一边啃着面包的白驰。

  放下面包,白驰在裤子上擦擦手,也冲入了报纸堆中。

  三人快速地翻找着,白玉堂突然拍拍展昭。

  展昭一乐,赶忙看他,“找到了?”

  白玉堂摇摇头,用手指了指白驰,就见他正以一种非人类的速度浏览着报纸。

  展昭笑,小声说:“以他的智商,每分钟至少可以看上万字,而且你信不信,他刚才扫过一眼的都能背下来。”

  “真的假的?”白玉堂睁大了眼睛,“那不是比电脑还厉害?”

  展昭朝他眨眨眼,“你们白家总算是出了个头脑发达的。”

  “嗯~~”白玉堂赞同地点点头,才反应过来,“死猫,你说我四肢发达?”

  “我什么都没说。”

  “你~~”

  “啊!!”正在两个当哥哥的又要开始斗嘴时,小白驰喊了起来,“我找到了!!”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望向他。

  就见白驰费力地从把自己包围的报纸中爬了出来,仰着脸把手上的报纸递给展昭,问,“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抽一口气,出来了出来了!!耳朵出来了,尾巴也开始摇起来了!!——好可爱呀~~

  展昭接过报纸一看,是76年的,在第三版的学术专版上,赫然一篇《The son of the gods》,虽然只有豆腐干大小,但是白驰还是没有漏掉。

  “就是这个。“展昭惊喜地看白驰。

  看到了展昭眼中的笑意,白驰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展昭伸手在他头上摸摸,“乖~~太能干了。”

  见白驰被夸奖,高兴得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摇得更欢的样子,白玉堂无力地扶自己额头,这小孩真是白家人??基因突变啊!!!

  展昭已经专注地看起了这篇报道。

  “猫儿,这篇报道跟案件有什么关系?”白玉堂好奇地凑过来,小白驰也靠了上来。

  “这是一篇关于人格分裂的早期研究报道,这篇报道里把人格分裂的人,说成是拥有神赐予的特殊能力的种群,是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的物种,因此赋予他们众神之子的称号。我对这篇文章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作者鼓吹这些‘众神之子’是人类最高端也是最终极的兵器。”展昭指着文中的语句说,“看,这里写的‘谁能拥有控制这些终极武器的能力,谁就能成为未来世界的王。’”

  “哗~~”白玉堂笑,“这也太符合这次案件的逻辑了,莫非这个作者是个预言家??”

  “话说回来猫儿,”白玉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些报纸你都看过了?而且还记得?”

  展昭和白驰同时转脸看他,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

  ……白玉堂干笑,摇头,“没有~~没问题。”咳嗽了一声,面不改色地道,“继续!继续案情!”

  白驰指着标题下面作者的名字道:“这个文森特-布朗是什么人啊?”

  “文森特-布朗?”展昭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文森特……布朗……啊!”

  “是威尔森教授的本名!”展昭轻声惊呼了出来。

  “什么?”白玉堂也是吃惊不小,“猫儿,没弄错吧?那老头不是说人格分裂不存在么?这篇文怎么看他都是人格分裂的绝对拥趸啊~~”

  展昭紧皱着双眉,“我也想不明白。”

  “会不会,他三十年前是相信的,后来就不信了呀?”白驰问,“就好比我十年前相信圣诞老人,十年后就不信了……”

  白玉堂和展昭转头看他,白驰乖乖闭嘴:“就,就当我没说过。”

  坐到报纸上,白玉堂摸着下巴说:“猫儿,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哦?”展昭很感兴趣地看他,“这么巧,我也想到一些,你先说。”

  白玉堂点头,说:“诺,着个案子的起因是威尔森教授被狙击枪暗杀,那次虽然惊险,不过他很巧合地逃过了。这次,在他自己主办的晚宴上,被他自己的太太刺伤,那么巧又没死。”

  展昭和白驰点头。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绝对的受害者,不过,仔细想想,感觉很蹊跷。”白玉堂总结。

  “嗯。”展昭赞同地点头,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张白纸和几只笔。

  “我们先把这个案子的所有人物关系理顺一下。”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个圈,说“首先,案子的几个□纵的人,你们看,齐磊,杨锋和乔恩。”

  “齐磊和乔恩有交集,就是狙击枪。”展昭把两人的圈画成交叉,中间的部分写上“抢”字。

  “而这两个人,都和庞煜有关系!”白玉堂说,“齐磊是在他的射击俱乐部里学的枪,而乔恩和他又是朋友。“

  “没错!”展昭接着说,“也就是说,这两起案子,都是直指庞煜的。”

  “齐磊和杨锋其实没有关系,但是他们之间却有另外一环,也就是贾郑岩!”聪明的小白驰学着展昭的逻辑往下分析,“贾郑岩和乔恩之间有交集,就是药!!”

  “非常好!”展昭腾出手来摸他头,“以此类推,案件是一环扣一环的,完整的犯罪,到最后肯定是一个封闭的集合!也就是说,在贾郑岩和庞煜之间,必然存在着一个或一个以上的环,把他们彼此相连。”

  “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找到,是既和庞煜有关系,又和贾郑岩有关系的人!或者关系网。”展昭总结,“这两个人身份悬殊,工作性质也相差甚远,所以这样的人应该不多。”

  “别忘了!”白玉堂突然道,“这个人,很有可能齐乐见过!”

  展昭和白驰同时惊讶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白玉堂一脸奇怪,“不然干吗要杀齐乐。”

  展昭呆呆地问:“小白,有没有人说过……”说道这里,停顿。

  “说什么?”白玉堂不解,莫非自己出了什么洋相??

  突然伸出手猛揉白玉堂的头发,展昭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时笨得像个微生物,有时比天才还要天才!!!”

  白玉堂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脸沮丧:“微生物??猫儿……又降了~~”

  S市广龙射击俱乐部的靶场里

  马汉射完最后一发,一旁传来了一阵口哨声。

  射击教练拍着手,看着射击靶道:“天啊,你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你绝对不是业余的!!”

  马汉放下枪,冷冷地朝教练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喂!等等!你想不想做教练?”射击教练追在后面,跟着马汉进了更衣室。

  趁着马汉脱训练服的时机,教练跟他搭起话来,“你好酷哦,没见你说过什么话,说真的,你是不是职业的啊?”

  “我是警察。”马汉冷冷地说。

  “……”那人显然是一愣,“你……哦!肯定是狙击手!!”

  马汉敏感地感觉到从刚才开始,就似乎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也许是躲在角落,也许是通过摄像头……只是,他是有多年实战经验的狙击手,说到灵敏度,整个警局除了白玉堂之外,没有人能跟他比。

  成败也许就在此一举……马汉打定主意,这么多天不显山不露水的,今天就来个疯的给你们看看。

  那教练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身边的气氛不对,抬眼看马汉……只一眼,惊得他几乎瘫坐在地上。

  此时的马汉,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连瞳孔都放大了,额头上青筋蹦着,鼻翼微微地扇动。不同于一贯的冷酷表情,此时,他的嘴边正挂着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就这么低头看着他,好似另一个人。

  马汉缓缓地蹲下身去,伸手轻轻握住教练的脖颈,注视着颈间的血脉,仿佛随时会张开长满了獠牙的嘴,咬下去一般。

  “你……你干什么……”教练的声音有些颤抖。

  马汉似乎已经听到了那个暗中偷窥者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剧烈——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手指收拢,力气大得惊人。

  那教练拼命地伸手拍打着马汉的手,但是感觉就像是蚍蜉撼树,马汉阴冷地笑着,近乎嗜血。

  “不……救……救命~~救命~~”教练嘶哑着喉咙喊叫了起来。

  瞬间,马汉似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弹。

  有些恍惚地放开手,看着好不容易挣脱的教练。

  教练捂着出现青紫手印的脖颈,惊慌地怪叫着跑了。

  马汉就这样呆呆地跪在原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手还在微微地抖着,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发出一阵阵的钝响,然后,像疯了般,猛捶身边的金属更衣箱,一遍又一遍,嗓子里发出犹如幼兽一般的低吼声,痛苦中,无尽的绝望。

  他尽情地演绎着展昭叮嘱他的每一个重点,一个眼神都尽量到位……最后,更衣箱上已经鲜血淋淋,马汉才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颤抖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逃走……

  马汉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个人踱进了更衣室,刚才在监视器前已经很好地欣赏过了,感觉相当满意。走到带血的更衣箱前,用手指触摸那还有些粘腻的血液……又一个优秀的——恶魔之子。

  回到家中,坐到电脑前,马汉才回过神来,感觉说不出的疲惫。

  “哥,你回来啦?”妹妹走了进来,“……哥!!你手怎么啦?”马欣惊叫了起来,“妈~~妈……”

  “嘘~~”马汉连忙把妹妹拉进来,关上门,“不能让妈知道,会被念死的!!”

  “你手在流血!!”马欣气呼呼地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来给马汉处理伤口。

  “学校怎么样?”看妹妹一脸的不高兴,马汉笑嘻嘻地问,“未来的大医生!”

  “才念大一而已!!神探!!”

  小心翼翼地帮马汉包扎好,马欣说:“妈煮了某人喜欢喝的赤豆汤,不过某人这个样子肯定不敢出去。”

  马汉看着自己被困的可以媲美木乃伊的手,苦着脸:“欣欣,你也太夸张了吧?”

  “我去给你端进来吧~~看你那么可怜的份上。”马欣笑呵呵地走了出去,一会儿就捧了满满一碗赤豆汤进来。

  清甜可口的赤豆汤下肚,马汉一天的坏心情宣告终结。他突然想到了齐乐,年纪好像和马欣差不多……不知道齐磊死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如果死的是他,马欣说不定会崩溃吧……

  “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厚厚的绷带,“杀手训练营?……该死的……”

  叮~~屏幕一闪……

  马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电脑,显示有邮件寄来……伸出去抓鼠标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费力地点开邮件,映入眼帘的是短短的一句话:“听从你心里的魔,用你的枪,扫除不该存在的废品。”

  署名竟然是Killer training camp

  马汉愣了三秒钟,猛地弹起来,“电话……电话……”

  白玉堂坐在沙发上发呆,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想起那大滴小滴的水珠落在展昭的身体上……沿着白皙的皮肤缓缓地向下……

  使劲甩头,不能想不能想……鼻血要出来了。

  Dididididid~~~想入非非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他惊了一跳,拿出手机——马汉?!

  白玉堂差点蹦起来,连忙按接听键:“喂,马汉?!”

  “头!来了!!”

  “什么?”白玉堂觉得马汉的声音有些抖……或者说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抖。

  “杀……杀手训练营来邮件了,快,快叫展博士,回复邮件……”马汉有些激动。

  “啊……哦,好!”白玉堂拿着电话就冲到了浴室,伸手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猫儿!猫,电话!电……”

  就见氤氲的水雾中,展昭全身□地站在淋浴器下,水珠沿着身体滚落,头发拢到耳后,露出秀气的额头。

  白玉堂脑袋里乱哄哄的,只感觉这猫儿,皮肤好白,好纤细,腰好瘦,腿好长,关节好小好精致……还有挂着水珠的长长睫毛下,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小屁股~~

  天~~~

  白玉堂只觉鼻子发痒,头脑发热。

  电话那头的马汉等了半天不见回音,正纳闷,就听一声大喊震天:“呀啊~~死老鼠!滚出去!!!”

  ……

  两分钟后,

  湿漉漉裹着浴袍的展昭,气呼呼地站在电脑前面,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马汉,把邮件转发给我。”

  “好的。”马汉快速地把邮件转发给了展昭。

  点开信件,展昭扫了一眼,心说马汉干得漂亮,“你现在不用回邮件!”

  “不用回么?”马汉问。

  展昭迅速地敲击着键盘,给他发了三封信去:“马汉,你看着,我给你发了三封信,分别标着序号,你今晚可能不能睡了。”

  “没问题!我怎么回?”

  “他会给你发很多遍那封邮件,到第二遍时,你回他我给你的第一封。等他发来第五次时,你回第二封。然后,你就可以睡了,等明天凌晨五点到六点的时候,无论他有没有给你信,你都发第三封给他。”

  “好的……”马汉和展昭又交谈了几句,白玉堂站在后面,根本一句都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景象,眼前的展昭裹着薄薄的浴袍,却挡不住白玉堂的想象,更何况露在浴袍外面的脖颈,修长的小腿,□的脚。因为着急,他连拖鞋都没有穿,白嫩嫩的脚丫子,修剪得光溜溜的脚趾……可爱……性感……

  手不自觉就伸了出去。

  挂掉电话,展昭有些兴奋,看来马汉的行动已经取得了大半的成功,起码确定了那个射击俱乐部和凶手训练营有直接的关系。

  腰间微微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白玉堂从后面抱住,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别闹,说说案……啊!”展昭一声短促的惊呼,咬住下唇回头瞪白玉堂,“你……嗯~~”

  白玉堂一手伸进了展昭的浴袍里,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精致的凸起,引来展昭一阵战栗……

  低头吻住想发出抗议的唇瓣,另一只手,沿着腰线渐渐下滑,找到浴袍两襟间的缝隙,摸索了进去,轻抚着光洁修长的腿,渐渐向上,向内~~

  “嗯……”被吻得昏昏沉沉的展昭,就觉白玉堂的手轻触到那敏感的地带……

  “等……等……玉堂……”

  展昭努力地想保持清醒,伸手推拒着白玉堂不安分的逗弄,那人却突然含住了他的耳朵。

  “嗯~~”展昭就觉心慌意乱,感觉到身后和他紧贴在一起的白玉堂,似乎是起来什么变化,顶在自己腰间的炙热,渐渐硬挺起来,微微地磨蹭……

  “啊……”展昭红着脸转身狠狠推了白玉堂一把,趁着他后退一步的时机,低头飞也似地冲进了卧室,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白玉堂看着紧闭的房门,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坐到地上,最后索性张开双臂大字型躺到地上。

  全身烫得厉害,终于明白什么叫□焚身了。有些颓丧地摸摸自己的额头,手上滑腻的感觉还在……猫儿啊猫儿,你可要了我的命了……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好~~你这只磨人的笨猫。

  是夜,

  卧室里,展小猫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装鸵鸟。

  浴室里,白老鼠边冲冷水澡边学狼人唱歌……


  凶手训练营 15 突破


  马汉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很快,又来了第二封邮件,内容与刚才的完全一致。

  赶紧打开展昭的第一封邮件,见写的只有三个字“你是谁”。

  尽管不太明白,但马汉还是按照指示,把邮件重打了一遍,发送过去。

  随后,是将近一个小时的沉默,第三封邮件终于到达,依然是一样的内容。

  晚上十二点左右,第五封邮件到达。马汉赶紧打开了展昭的第二封信,写的是“扫除不该存在的废品。”是对方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还是照样打了一遍,发送。

  然后,邮件又多次重复地发来,马汉一直都没有回,而是坐在电脑前盯着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虽然展昭告诉他,之后就可以休息了,但是马汉却静静地坐着,直到天空渐渐地变亮——五点半了。

  马汉打开了第三封邮件,就见写着“魔已醒。”

  发送。

  两分钟后,对方来了回信,附件里有一张图片和一份简介,名字是“猎物”。

  打开图片,是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

  马汉拿起了电话。

  这一宿,不止马汉没睡,白玉堂和展昭也是一人半边床,睁着眼直挺挺挨到天亮~~

  白玉堂小小地佩服了自己一把,行啊白玉堂,这样你都能忍,干脆别姓白了,姓柳吧~~

  展昭小小地庆幸了一下,还好这白耗子定力不错,如果昨晚他坚持,自己估计也跑不了吧~~小白,我以前都错怪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流氓来着,没想到竟是个君子……

  “猫儿~~什么时候让我做?”白玉堂突然问。

  “呯~~”展昭拿起枕头就砸过去,“不要说那个字!!”

  白玉堂隔着枕头闷声闷气地说,“有什么关系啊?反正早晚要做的。”

  ~~不理~~

  白玉堂一把拿下枕头坐起来,看展昭:“猫儿,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展昭也坐起了,怒瞪:“死老鼠你说什么?”随后,小声嘀咕,“不是真心的谁会让你亲?!”

  白玉堂要抓狂,“猫儿,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就会有冲动,你看见我没冲动的么?”

  展昭脸红,瞪人,“你不要讲得那么名正言顺好不好?!”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半天,突然伸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展昭惊,抱着枕头退到床边。

  “是不是你没看过?”白玉堂问得认真,“我脱光了给你看看,你再感觉一下会不会有冲动……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展昭一脚踹下了床,“死老鼠!暴露狂!”展昭抓起枕头就扔,“你的脑袋是用来装豆腐的么??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啊~~”

  白玉堂衣衫大敞地躺在地上揉头发,“猫儿~~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展昭愤愤地抱着被子在床上生气,眼睛却溜溜瞟过去……这耗子,有八块腹肌呢~~

  Dididdidididi~~~~电话铃适时地响起,白玉堂一把坐起来,和展昭对视了一眼,快速拿起电话,果然是马汉。

  “头!有进展了,他刚发了猎物给我。”马汉激动地说。

  “猎物?”白玉堂和展昭吃惊。

  “我转发一份给你们。”

  展昭已经快速地打看了邮件,白玉堂也凑到近前,点开照片,两人就是一愣。那个中年的男子……是上次在

  M大遇见的,齐乐的经济人,张华。

  两人看着张华的照片,都皱起了眉头,一方面是因为,又一个不相干的人成为了被害的目标。另一方面,这个张华是白氏集团的员工,和白锦堂扯上了关系。

  “喂,头?”马汉听不到这里的答复,就催促着问,“我用不用回复?”

  展昭回过神来,道:“不用!”

  “那接下来呢?”

  “马汉,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跟你讲的第二种状态?”展昭问。

  “记得!就是介于正常与失常之间,偏向狠戾的那种?”马汉回忆。

  “很好!”展昭微微赞叹,马汉不愧是个优秀的狙击手,心理素质绝对不是一般等级的,“你就维持着那种状态去俱乐部,对方可能会联系你,到时候,就只能随机应变了,不过你只要记住,保持那种状态就行。”

  “明白了!”马汉挂掉电话。

  白玉堂立刻打电话给蒋平,让他调查有关张华的信息。

  “接下来怎么办?”展昭问。

  “张华很符合我们昨天推断的那个中间环的角色。”白玉堂沉吟,“他认识齐乐,现在,只要证明他跟贾郑岩和庞煜有关系就行了。

  展昭点头;“我想去贾郑岩家调查一下。”

  白玉堂笑:“猫儿,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转脸对视,却是一愣,这才发现,刚才因为挤在一起看邮件,靠得好近哦~~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

  展昭看着白玉堂,眼中有一丝歉意……“我……还没准备好……”

  白玉堂静静地看着他,摇头微笑,“猫儿,没关系,我可以等。”伸手轻捏展昭的耳朵,看着它渐渐变红,“你不用强迫自己,慢慢来就好,我不会乱来的,放心。”

  展昭听得鼻子发酸,心里也是柔软,凑上去,在白玉堂的嘴上浅浅一吻,红着脸跑去洗脸刷牙。

  白玉堂浑浑噩噩地走进厨房,煮粥,看着如镜面般光滑洁净的瓷砖上映出的自己,叹气~~白玉堂啊白玉堂,你活该欲求不满,谁叫你充情圣!!边煎蛋,边哼哼,“从今后,只有豆腐没有菜~~”

  ……

  公孙双手插在雪白的风衣口袋里,悠闲地漫步在清晨的街头。这两天一直在家里闷着,吃了睡,睡了吃,烧早就退了,身上也不疼了,只是无奈白玉堂求他三天不要去上班(否则某只老鼠可能被自己大哥弄死)。

  无所事事只好出来逛街,幸好今天天气不错,只是~~看着眼前,半小时内第八次“巧遇”的白锦堂,公孙彻底无语~~

  这回,白锦堂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的意思了,索性跟在公孙身后,陪他一起逛。

  身后五十米处,穿着风衣带着墨镜的双胞胎隐蔽紧跟。

  “情况怎么样?”大丁问。

  “不对啊!气氛完全不对!”小丁摇头。

  “我们两出去办事的这几天一定有事发生!!”两双胞胎一脸狐疑。

  “你有没有发现公孙脖颈上的小红斑?”

  “当然发现了,我还发现了他桌上的消炎药和退烧药。”

  “莫非~~”两丁对视,满眼放绿光。

  “老大肯定是用了强的!!”

  “可恶啊!竟然趁我们不在的时候!!”

  “公孙不理大哥也是因为这个吧?”大丁摸下巴。

  “切~~”小丁不满,“大哥也是,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一次不愿意就做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XXOO后再OOXX再XOXO再OXOX我就不信搞不定公孙……呀!”

  大丁一个头槌揍过去,“臭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两情相悦了!!你这样J来J去的,虐待狂啊??”

  “啊!公孙进地铁站了!大哥跟进去了。”

  “话说,大哥坐过地铁么?”

  “没~~他应该连零钱都没有吧……”

  “公孙……”白锦堂在后面有些焦急,这个地铁票要怎么买?他家公孙要进去了。

  公孙不理他,快步往前走~~就知道你没坐过。

  实在没办法,白锦堂对身后喊,“还不出来?!”

  大丁小丁只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拿零钱给他们大哥买了张票……白锦堂转身就追。

  很不幸地赶上了上班的早高峰,地铁里的人挤得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不过,公孙的不幸就是某人的幸运!最后时刻追上公孙,一起挤进地铁的白锦堂,惊喜地发现地铁是这个世界上最人性化的交通工具~~~

  为了保护他的宝贝不被挤到,白锦堂把公孙拉到车窗边,伸出双手撑住车窗,将公孙护在自己的怀里。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公孙只好背转身去面向车窗,只是那人温热的气息还是在自己耳边,熟悉的体温和怀抱,让人不禁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莫名地感觉有些冷,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白锦堂感觉到了公孙隐忍的恐惧,微微地退开一些,轻声道:“公孙……对不起。”

  公孙一愣,这是白锦堂第二次跟他道歉,却是第一次说“对不起”三个字。

  不着何时挤到了两人身后的双胞胎看准时机,猛地推了白锦堂一把……

  白锦堂很配合地扑到了公孙的身上……

  “啊~”公孙惊得全身僵硬,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有些惊惧地看白锦堂。

  伸手抱住不自觉又开始发抖的公孙,白锦堂紧紧将他拥住,在他耳边说,“别怕,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怕。”

  慢慢的,公孙恢复了平静,回头瞪了白锦堂一眼,白锦堂立刻乖乖放手,向后退开~~脸上的笑容却是放大……公孙瞪他了~~

  双胞胎在远处咬手绢,头一回看他们家这个呼风唤雨仗势欺人惯了的老大这么吃瘪,一个字——爽!!

  一上午,白锦堂跟着公孙在S市的商业街上逛啊逛。

  公孙似乎是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想买的,只是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似乎心情不错。

  旁边一家工艺品店的橱窗里,放着一排水晶的小动物,白锦堂一眼就被并排坐着的一只小猫咪和小老鼠吸引住了,这不是玉堂和小昭么?

  “公孙!等一下!”白锦堂唤了一声,指着橱窗说“你看,像谁?”

  公孙想保持严肃,但还是被逗笑了,这小猫和小老鼠,一个龇着牙,一个翘着尾巴~~简直像极!!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下来。”白锦堂快步进到店里,付钱买东西,出来时,却是一愣。

  就见公孙正站在路口,跟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突然伸手,似乎是要拍公孙的肩膀……

  白锦堂反应过来时,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人按到了路灯上。

  “呀~~你,你干什么……”那人惊得大叫。

  “白锦堂!”公孙反应过来时,怒极喊了一声,“你疯了?!”

  “他想碰你!”白锦堂回头答得理直气壮。

  “我……我只是……问路!”那人断断续续地道。

  “……!……”白锦堂一愣,有些犹豫。

  “你快放手!”公孙上前拉开白锦堂,赶忙向那人道歉,那路人被吓得不轻,逃也似的就跑了。

  白锦堂有些沮丧地站在那里,公孙回头皱眉看他,“你是儿童暴力么?就不能好好解决?”

  “我……”白锦堂小声说,“我以为,他想动你。”

  公孙无奈叹口气,“你要是还想见我,就改掉这毛病!”说完,转身走开。

  白锦堂呆呆地站在原地,刚才公孙说什么?他说还想见他……也就是说……

  “等一下!!”赶紧追上去,跑到公孙身边,“我改!我改!不过,我有时会不受自己控制,你可不可以在我身边随时阻止我?”

  ……

  身后的双胞胎继续咬手绢,这哪是他们的野狼大哥啊,简直就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么~~公孙——服啦!!……现代驯夫记啊!!

  在回去的地铁上,白锦堂依然充分地享受着地铁的拥挤,紧紧地护住公孙。

  凑到耳边,白锦堂用低缓的声音说:“公孙,原谅我,好不好……我会改!”

  公孙不语,站在原地,任白锦堂一点点贴近,却没有躲开,

  S市彩虹城十幢的206室,就是贾郑岩的家,单身一人的他,留下的只有简陋的家具陈设和满屋子的书。

  进入房间后,展昭和白玉堂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目标,相册和日记。

  展昭浏览着书架上的书名,白玉堂打开了电脑。

  “这老师看起来还蛮正派的么。”白玉堂边查看电脑里的文件,边说。

  “是啊,书也看得很多,都是教育心理学之类的,教学笔记也做得很仔细,他好像很关心学生。”展昭翻着翻着,找出了一本年代有些久远的相册,翻看了起来,“是高中的毕业照啊。”

  一页一页地翻阅,其中的一张引起了展昭的注意,那是一张女高中生的黑白相片,照片中的女生有些眼熟……像谁呢?

  拿起那张照片,展昭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似乎是锁链……

  白玉堂一惊,冲到门口,可是大门怎么也打不开,下意识明白,是被什么人在外面固定住了。

  “玉堂……怎……”展昭走近,却被白玉堂反身一把拉开。

  就见透过门缝,大量的液体涌了进来,刺鼻的汽油味……两人瞬间白了脸色,白玉堂猛地注意到,贾郑岩家摆设的不对劲……为什么煤气罐放在了门口?

  “猫儿。走!”冲到窗边,才发现窗户撞了防盗窗,这时,火已顺着门缝烧了进来。

  白玉堂伸手掏出枪对着铁窗的四个固定螺栓各开了一枪,纵身跃上窗台,一脚踹飞了防盗窗,“猫儿!上来!”

  展昭拉着白玉堂的手,站到窗台上。

  新建小区的二楼一般都等同于三楼,因为底层有车库,他们所站的位置有将近十米高。

  白玉堂率先攀到下一层的防盗窗上,伸手,“猫儿,来!”

  展昭微微有些犹豫,白玉堂一脚勾住防盗窗,伸出双手,“来猫儿!”

  跨上一步,展昭也向下跳到了防盗窗上,白玉堂一把将他拽到怀里,“跳!”

  “啊?”展昭惊

  “跳!”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玉堂拉着纵身往下跳,这一层离地面也就五六米,白玉堂在着地前向上抛了展昭一下,自己就势一滚……再接撰~快速隐蔽到墙根。

  “轰”地一声巨响,206室的窗户随着巨大的爆炸气流飞了出来,还有大量的纸张和书籍,周围的居民受到了惊吓,纷纷跑了出来。

  “有没有受伤?”白玉堂第一件事情是查看自己怀里的展昭,展昭摇头,脸色有些白。

  白玉堂突然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爬树的事情?”

  展昭瞪眼。

  “你经常上去了就不敢下来,都要我带你下来。”白玉堂继续说,“现在也是呢,猫儿,你说要是没有我你要怎么办?”

  展昭狠狠白了那只翘尾巴的耗子一眼,这白老鼠,最近常说些甜言蜜语~~

  两人略带狼狈地走到汽车旁,总算还是保住了命……那个放火的人是诚心想烧死他们。

  白玉堂打开车门,“这也证明我们已经很接近谜底了,只可惜,贾郑岩家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见得哦。”展昭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的黑白照片给白玉堂看,“就带出来这一张,觉得眼熟么?”

  白玉堂拿着相片端详了半晌,“在哪儿见过呢?”

  展昭笑道:“本来我也想不起来的,不过刚才一下子灵光一闪,就记起来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哥那次晚宴上,和公孙讲话的那个女人。”

  “哦~~”白玉堂恍然大悟,“那个女经济人,叫什么来着……”

  “叫方静!”展昭道,“和张华一样,都是经纪人!”

  “也就是说?”白玉堂笑得了然,“这里有戏!!”

  “没错!有戏。”展昭想了一下说,“你绝不觉得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是我们在被牵着鼻子走,很不爽?!”

  “呵~~猫儿,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哼哼~~”展昭笑得狡黠,“这次,也该我们耍耍他们了,那个凶手训练营!”


  凶手训练营 16 计


  “猫儿,你打算怎么干?”白玉堂发动车子,问身边笑得一脸奸诈的展昭。

  “嗯~~”展昭沉吟了一小会儿,突然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小白,你觉得这些被害者之间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你这算换了一个话题?”白玉堂笑得有些俏皮。

  “说正经的!”展昭瞪他,“说说你对这些被害者的看法,我知道你心里有数!”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猫!”白玉堂摇头,收起了笑容,“其实,我从杨锋放火闹事那次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齐磊和杨锋都属于是被利用犯罪。而最先的受害者,比如说那个被狙击的慈善家,那些街头的白粉妹等,都似乎是随机挑选的。但是,最后两次,他们的目标就都变得很明确,而且彼此也有关联起来,不是随机的,是特意挑选的。”

  展昭了然地点点头:“有道理,还有么?”

  “还有。”白玉堂接着说,“贾郑岩,齐乐,包括那个张华……他们会成为被害人或者被害的目标,这似乎和上述的两种犯罪又不一样……暂时就这些。”

  白玉堂看展昭在一边有些高深莫测地低着头,就笑问:“怎么样,专家,你是不是已经有高见了?干你们这行的不就是研究人的动机的么,现在机会来了。”

  “去!”展昭又瞪了他一眼,道:“我发现的其实和你差不多,不过稍微总结了一下。”

  “洗耳恭听!”白玉堂的眼里闪烁出兴味来。

  如果我们把被害者分类,可以归结出三种动机来。

  “哪三种?”

  展昭右手的食指轻轻敲击着车窗,慢慢开始分析。

  “第一,像你说的,是齐磊和杨锋的第一批受害人,他们的选择是随机的,似乎是为了符合杨锋和齐磊自己的某种正义价值。而对于唆使他们犯罪的主使来说,其目的,与其说是害人,还不如说是为了证明人格分裂的存在。”

  白玉堂点头,“继续。”

  “第二,就是威尔森、乔恩的被狙击,杨锋大闹霓裳街和劳拉刺杀威尔森教授这三次。”展昭逐一地说明,“那次晚宴上的狙击案,直接使‘凶手训练营’进入了警方的视野;而杨锋的那次闹事,则是把‘凶手训练营’搞得沸沸扬扬……最后,威尔森收到信件并且被刺,更是将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凶手训练营’。”

  白玉堂皱眉听着,似乎是有所领会,道:“对啊猫儿,难怪你说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到目前为止,不是我们要把侦查的重点放在‘凶手训练营’上,而是……有人希望我们这样。”

  “bingo!”展昭表示赞同,随即又显得有些烦恼,说:“只是最后这个第三类,贾郑岩被杀还有齐乐和张华变成被杀对象,实在是令我无法理解,怎么也想不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突然说,“猫儿,我们会不会是钻了牛角尖了?”

  “什么意思?”展昭不解。

  “诺,如果抛开那些心理分析的话,杀人的理由一般都很单纯。”白玉堂随意地列举,“仇杀、情杀……杀人灭口……”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愣住——杀人灭口?!

  展昭揪住白玉堂的衣服摇啊摇:“小白!!你是天才!”

  白玉堂笑着凑上脸去:“来!亲一下。”

  “嗯!”兴奋过头的展昭反应过来时,已经“啾”地一声,在白玉堂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沉默……

  “死老鼠!你去死吧!”红着脸的猫开始动粗。

  “小心啊猫儿!我在开车!!”某老鼠笑得像掉进了油缸。

  “不管!!”

  回警局的路上,车子呈“s”型前进~~

  到了警局后,展昭和白玉堂第一时间和大家开了个会,并且交代了接下来的计划。

  会议结束后,白玉堂给丁家的双胞胎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随后,两人一脸兴奋地坐在办公室里,坐等大鱼上钩。

  中午十二点左右,白玉堂的手机上收到了马汉发来的一条短信,写的是“下午两点,创意大厦十三层。”

  “鱼儿上钩了!”白玉堂有些激动,把短信转发给了双胞胎。

  创意大厦现在是白氏集团下属影视公司的所在之处,今天下午,有乐队面试的复赛。

  下午两点三十分,比赛如期举行。

  丁兆惠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比赛会场,因为是白氏的重要股东,又是白锦堂的心腹,所以立刻引起来了在场工作人员的高度注意。

  丁兆惠悠闲地踱着步,看到齐乐她们还不忘打个招呼,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多方的猜测。

  齐乐有些局促,毕竟这也算半个老板,而偏偏人家还看见过自己毒瘾发作时的丑态。

  本来她们已经因为吸毒而被取消了复赛资格,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接到了比赛通知。

  但丁兆惠的目标显然另有其人,他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经纪人张华的身边,和他攀谈起来。

  “幸苦了。”递上烟。

  张华立刻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点燃……抽。

  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兆惠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离去。

  另一边,马汉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走上了创意大厦对面的一座高楼。

  这个箱子是刚才,他在射击俱乐部自己的更衣箱里发现的,里面是一只巴雷特M82A1型的狙击步枪。

  马汉拿到那只抢后,就直接来了这里,中途在厕所,给白玉堂发了一条短信。

  进入大楼后,马汉没有选择电梯,而是直接走楼梯,上天台。

  在走到四楼时,一个推着垃圾箱的清洁工站在楼梯口,两人擦身而过时,交换了手中的箱子。

  马汉继续上楼,清洁工退到楼内某个密封的房间里,把箱子打开……

  下午两点五十分。

  马汉把天台的门关上,拿出箱子里的巴雷特M82A1,拼装好,放入子弹,架到护栏上,对着瞄准镜开始选择角度……

  下午三点。

  比赛的会场随着沸点乐队的表演沸腾起来,齐乐出众的嗓音很有现场感染力,没有一般少女的清纯模样,倒是有满满的沧桑。评委们都满意地点头,这个歌手,前途无量。

  张华美滋滋地看着齐乐的表演,心说这回真是挖到宝了……只是,头怎么晕乎乎的?

  马汉透过瞄准镜,瞄准了张华的心脏,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举动,见他似乎是微微摇晃了一下。

  立刻扣动扳机。

  齐乐一曲完毕,音乐停止的瞬间,就听一阵清晰的玻璃碎裂声。

  张华觉得自己心口似乎是微微地有些刺痛,伸手一摸,抬手,见满手的鲜血……脑中霎时闪现一个念头……你,竟然杀人灭口,随后,头就重了起来,意识模糊,不支倒地。

  在场的众人见到地点张华和他胸口的血迹,立刻乱了起来,尖叫着纷纷逃窜,闻乱赶来的丁兆惠连忙过去查看张华的情况。

  “快叫救护车……”一边有几个早些醒悟过来的人喊。

  “不用救护车了!”丁兆惠摸着张华的颈动脉,摇摇头,“直接报警吧。”

  马汉收起枪,快速地拆好,放回箱子,迅速走下楼,经过四楼时,又遇见了那个清洁工,交换箱子……

  一分钟后,马汉已经提着箱子消失在了人群中。

  三分钟后,警车来到现场,抬走了张华的尸体。

  二十分钟后,马汉把箱子塞回了射击俱乐部的更衣箱里,维持着一种恍惚的状态,跑回了家。

  半个小时后,有人走到马汉的更衣箱前,取出黑色的箱子,打开,见里面原本崭新的巴雷特M82A1已经有了被使用过的痕迹……满意地笑了。

  比赛场的众人浑浑噩噩地来到警局,接受警方的调查。齐乐却被单独叫到了S.C.I.的办公室里。

  再次见到展昭和白玉堂,齐乐有些懵,她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用担心,只是让你来配合一下调查。”说着,展昭拿出那张在贾郑岩家找到的女高中生相片给齐乐看:“你回忆一下,是不是曾经见过这个人?”

  齐乐接过照片看了看,脸上有些狐疑,不是很确定地说:“嗯……很像,不过又感觉不太一样。”

  “你认识这个人?”白玉堂问。

  “不认识。”齐乐摇摇头,“……见过一次。那次在街上,看到她和张华在一起……好像是在争吵,不过她看起来要时髦很多,年纪也大些。”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展昭拿出另一张,方静在杂志上的照片给齐乐看:“是不是她?”

  “就是她!”齐乐肯定地说。

  展昭收起照片,“你待会儿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别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好么?”

  “好的。”齐乐点头,跟着赵虎下楼。

  “王朝张龙!”白玉堂叫来两人,“你两全天二十四小时紧盯着方静,看她都做些什么,和什么人来往,别让她发现!”

  “是”两人快速离去。

  “蒋平,查所有关于方静的资料,尤其是她高中时期的。”

  “好的。”

  “猫儿。”安排完组员的工作,白玉堂转身问展昭,“下一步怎么办?”

  展昭想了想说:“只好等马汉那边了,对方应该很快就会再有指令下来,接着,就可以拼凑出他的意图了。”

  白玉堂点头。

  徐庆跑了进来:“头儿,张华醒了。”

  “怎么样?”白玉堂看展昭,“猫儿,接着演戏?”

  展昭笑:“那是自然了。”

  一个特殊的病房里,张华全身粘着怪异的管子,固定在床上,身边放着各种治疗的器械,感觉就像是在隔离的重症病房里。

  张华醒过来,感觉心口有些疼,头脑不是很清醒。

  “你感觉怎么样?”展昭问。

  张华有些费力地看清了身边的展昭和白玉堂,“我怎么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白玉堂赶紧按住他,说:“你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现在别动!”

  “啊?我……”似乎是有些混乱。

  “你被狙击了,子弹离心脏不到一公分。”白玉堂说得煞有介事,“医生说你至少还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我……”

  “你知道什么人要杀你吧?”不等张华缓过神来,展昭紧追着问,“你最好说出来,对方如果知道你没死,可能还会派人杀你。”

  张华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好,你个臭□想杀了我,你不仁我就不义……是方静!是方静那个臭女人想要杀我灭口啊!”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白玉堂打开录音笔,问:“方静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因为我知道她的过去!还有,那些杀人案也都是她搞得。”张华有些激动。

  “说具体点。”白玉堂问。

  “你们别看方静她现在风风光光的,什么明星经纪人,手下一把小明星,她以前,以前是个□!”

  “你说话干净点行吗?”白玉堂皱眉。

  “哦,好的好的。”张华连忙陪笑,脸上却是不屑,“我和贾郑岩在高中是认识的,泡酒吧时认识的。咱俩家境都不好,就想弄点钱花花,后来,我们就去了地下赌场,起先赚了点,后来瘾就越来越大了。不过么,久赌无胜家,那次,我们输得一干二净,还欠了赌场老大一屁股债。那个老大要我们还钱,不然就宰了我们。”张华叹了口气,“我们哪有钱啊,嗯,我知道贾郑岩有个女朋友,长得蛮漂亮的,就提议,用她来还债。”

  展昭微微一愣:“是方静?”

  “……嗯。”张华点点头。

  “继续说。”白玉堂催促。

  “贾郑岩那小子先是不肯,后来怕了,也就愿意了,然后就用她……还了债。”张华支支吾吾地说。

  “方静是不是自愿的?”白玉堂冷冷地问。

  “呃……反正,她平时也挺随便的,不随便怎么这么小就和贾郑岩这种混混在一起……”

  “我问你她是不是自愿的?!”白玉堂打断他。

  “……我们……我们给她吃了点药,她就乖乖的了……”张华说。

  白玉堂皱眉,“然后呢!”

  “后来,我们也没想到那个药,方静竟然上瘾了……”

  “是什么药?”

  “就是那种街头马仔给的,彩色的镇痛片……听说不会上瘾的,可能给她吃多了……然后,她就有了毒瘾。她不肯原谅贾郑岩,就跟他分了手。”

  “然后呢?”白玉堂皱眉,“你说话痛快点行不行?!”

  “好好~~”张华连忙继续,“后来,贾郑岩就跟我翻了脸,也就没了来往,听说方静后来上了大学。贾郑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本分了很多,他托关系进了M大当班导老师……我么,也混得不是很好……然后,听说方静没念完书,就出了国。”

  “那你这次是怎么和她扯上关系的?”

  “我那天这么巧在电视上看见她了,她好像混得很好。我就去找贾郑岩,本想打听打听他俩还在不在一起,没想到,那天那小子喝多了,说是他把那两个学生的资料告诉方静的,还说方静很有可能在走不归路……我才知道,这小子为了补偿方静,一直都给她当狗使唤……然后……然后……”

  “然后你就利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方静,获得好处?”展昭开口,“你除了让她帮你找到了这份工作之外,还要了什么?”

  “我……没,没要什么了……”张华赶紧否认,“我也不敢太嚣张……毕竟她有钱有势的。”

  “贾郑岩是不是你杀的?”白玉堂问。

  “不……不是。”

  “可是在瓶子上有你的指纹啊。”展昭看张华眼神闪烁,故意撒了个谎。

  “不可能,那瓶药……”张华说到这里,猛地醒悟,连忙闭嘴,可为时已晚。

  “接着说啊。”白玉堂冷笑,“谁告诉你那是药瓶的?你怎么不猜汽水瓶啊?”

  “我……”

  “你为什么杀贾郑岩?”展昭问。

  “是……是方静叫我干的,贾郑岩为了挽回方静的心,就自己去吃那种药,不过我知道他吃的只是维他命之类的……后来方静给了我一瓶药,说是叫我换了贾郑岩的……”

  白玉堂关掉录音笔,拔掉了张华身上的管子,对门口说:“进来吧。”

  随后,两个警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白队,好演技啊。”

  “交给你们了。”白玉堂拍拍两人肩膀。

  “你们……我……”张华有些发愣,“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个警员把他拉起来,张华才注意到自己胸口只有浅浅一个红印而没有枪眼。

  “打中你的是灌了血浆的练习弹。”展昭说。

  “我……你们骗我?”张华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白玉堂和展昭。

  “骗你?”白玉堂冷笑连连,“等着坐牢吧,人渣。”

  随后,张华就被带了下去。

  走出那个专门布置的特殊病房,白玉堂和展昭都有些唏嘘……方静的行为虽然可恶,但也很可悲……毕竟,她是最深的受害者。

  回到S.C.I.,展昭和白玉堂默默无语地走进了办公室,案子到这里有些眉目了,一切指指方静……不过,方静究竟是幕后黑手,还是,她也只是一颗棋子?

  Didididdididi~~~~

  白玉堂的手机响——是马汉。

  “马汉,怎么样了?”白玉堂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终于,马汉开口:“头,他又给我发了封邮件。是猎物2”

  “这次是谁?”白玉堂和展昭有些焦急地问。

  “是……”马汉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熟悉的照片,说,“是公孙……”

  ……什么?!……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满脸的惊诧。

  第二天一早,被禁闭了三天的公孙终于离开了家门,走向警局。

  这次,丁兆惠在他的早餐里加了些料,公孙步行在街头,就觉头晕晕的。

  身后开着车小心翼翼跟着的白锦堂担心地看着,怎么今天看起来倒比昨天还虚弱?这人什么体制啊?这么做一下就要养三天,那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难道要禁欲??

  正自嘀咕着,白锦堂猛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子弹划空而过的声音……

  公孙微微一晃,缓缓倒地。

  白锦堂从车子里下来,走到公孙身边,就见公孙躺在那里,胸口一个清晰的血洞……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四周的一切也都仿佛已经消失,白锦堂呆愣地站在原地,感觉……这个世界,慢慢崩陷~~。

  “公……公孙……”白锦堂一脸迷茫地跪到公孙身边,将他抱起来,“公孙……”

  远处的大丁戳戳小丁:“糟了,忘了告诉大哥了。”

  “不用吧。”小丁一脸无所谓,“大哥一搭脉就知道公孙没事了。”

  “你看他像是没事的样子么?”大丁拉过小丁,一指远处的白锦堂……白锦堂的脸色,比公孙还像死人。

  小丁急,“大哥怎么这样?摸他脉呀!!要不然听听心跳,探探鼻息啊!!”

  “这时候谁想得到?!”大丁叹气,“大哥会不会跟着公孙殉情啊?!”

  “不至于吧??”小丁大惊。

  “怎么不会?”大丁鄙视,“要不然你以为罗密欧怎么死的??”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快叫救护车……”

  白锦堂猛地惊醒了过来,似乎有什么隐隐的不对劲,才感觉到,公孙的身体还是热的,脉搏在跳,仔细一看……只是晕过去了……

  救护车比以往都要来得迅速,一言不发的白锦堂抱着公孙上了车……果然,车上坐的,不是医生……而是一脸尴尬的展昭和白玉堂。

  铁青着脸到了医院,把公孙放到病床上,白锦堂回头,冷冷地问两人,“谁的主意?”

  惊~~

  展昭看白玉堂,眼神示意:“怎么办?”

  白玉堂沮丧:“还能怎么办?跑呗!”

  只可惜,两人还没来得及向后转,就被白锦堂一把抓住,“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吃了豹子胆了,我今天给你们梳梳皮!”

  “呀~~~~”

  房间外,双胞胎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惊得转身就逃。

  房间里,展昭和白玉堂抱着头东窜西逃~~白家大哥发飙啦~~

  危急时刻,公孙浅浅的一声轻吟拯救了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小猫和小老鼠。

  白锦堂脸上的戾气瞬间全消,快步扑倒床头,就见公孙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众人。

  “怎么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就见眼前的白锦堂一脸的惊喜……确切地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难以掩饰。

  想起刚才的事情,又看见躲在角落里的白玉堂和展昭,公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白锦堂的表情,让他微微脸红……

  白玉堂拉起展昭偷偷溜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就见白锦堂把公孙拉到怀里,抱得很紧。

  公孙就听白锦堂在耳边喃喃低语:“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没事……”


  凶手训练营 17 报应(本案卷完结)


  晚上九点,S市某高级公寓楼外。

  张龙和王朝已经在车子里守了一天一夜。

  “她是还没回来呢,还是一直在睡觉?”看着十二楼一直黑着的窗户,张龙不解地问王朝。

  “要不然她公寓的窗户是特制的?”王朝耸耸肩。

  这时,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驶入了小区,停在公寓楼下。

  “喂喂!看那是谁?”王朝立刻来了精神。

  “钓到大鱼了!!”张龙赶紧拿出微型摄像机拍摄。

  就见车门打开,一个衣着体面的男子下了车,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方静走了出来,一身的华贵礼服。

  “喔哦~~”张龙挑眉,“你猜他们去干什么了?”

  “嗯~~也许是庆祝公孙被害。”王朝打开笔记本电脑。

  两人很快进入了公寓,张龙停止拍摄,把刚拍的视频导入电脑。

  S.C.I.总部里,蒋平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视频。

  展昭和白玉堂凑过来看。

  “猫儿,这个方静感觉怪怪的。”白玉堂皱着眉。

  蒋平也表示赞同,“是啊,看照片挺朴素的,娱乐杂志上又感觉很妖艳~~这段视频又好像很高贵……”

  “女人不都是这样的么?”徐庆问。

  展昭一直不语,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后,突然说:“张华说方静去过国外是吧,去的是哪个国家?”

  蒋平找出刚查到的有关方静的资料说:“出入境记录是六年前到了美国加州。”

  展昭又问:“威尔森教授这段时间在哪里?”

  蒋平查询了一下,“哈,同一个地方。”

  “猫儿,你觉得他们有关系?”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道:“按照张华的说法,方静曾经吸毒是吧?“

  “没错。”众人都望着展昭。

  “据我所知,威尔森教授一直主张通过心理治疗来戒除毒瘾。”展昭伸手转过蒋平面前的键盘,输入了一个国外心理学网站的地址。

  很快,网页显示了出来,里面有详细的,关于威尔森教授成功运用心理学,帮助吸毒者戒毒的报道。

  蒋平拿回键盘快速地击打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白玉堂不解地问。

  “我找我的一个美国朋友,他也许能帮我想想办法。”

  “你那个朋友是干什么的?”展昭好奇地问。

  “哦~~一个黑客,专门攻击政府网站,也许他可以进入心理医疗机构的联网,帮我查找一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私人治疗信息。”蒋平继续敲打着键盘,“看,有回信了,好东西。”

  白玉堂和展昭凑上去看屏幕,就见是一份简略的关于心理学治疗的登记文件,病人赫然就是方静,而她的医生就是威尔森教授。

  “他们果然有关系。”白玉堂皱着眉,“方静只是威尔森的棋子。”

  “不……”展昭摇摇头说,“也许更不简单。”

  “还有什么?”白玉堂不解地问展昭。

  “看方静注视庞煜的眼神。”展昭指着那段视频中静止的某个画面说,“眼神无法伪装。”

  其他众人都认真地看画面中的方静,那显然是陷入了爱情的眼神,方静专注地看着庞煜。

  白玉堂似乎是有些混乱,“这说明了什么?”

  展昭紧蹙着眉头想了想,“蒋平,你搜索一下关于国际心理学机构年会的资料,我记得应该就是在近期。“

  “好的。”蒋平敲击着键盘,信息一条条地显示:“就是在三天后。”

  “再搜索庞煜。”展昭一手撑着桌面,有些焦急。

  “啊……”众人吃惊地看着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庞煜将在这次心理学年会上宣读自己的获奖论文,《人格的进化和演变》”

  “天~~”展昭叹了口气。

  “猫儿,说明什么?”白玉堂一脸惶惑。

  “说明一个可怜的女人成了两个心理学疯子较量的棋子。”展昭一脸的严峻,“小白,你还记不记得乔恩金说他的情人接受过威尔森教授的治疗之后就死了。”

  “记得。”白玉堂点头,“说是自杀的……你是说。”

  展昭点头:“如果方静也自杀了呢?”

  “啊~~”白玉堂道:“明白了,杀掉贾郑岩,张华,包括公孙,不是怕人知道方静参与了这个案件,而是不想让人知道方静曾经吸毒,并且接受过威尔森的治疗。另外,只要方静一死,所有关于‘凶手训练营’的一切就可以全部推到她身上,因为我们所掌握的所有证据都直接指向她。”

  “那样的话,威尔森教授和庞煜都没有干系了。”一直在一旁专注地听着的白驰一脸的怒意,“她真的是彻底的牺牲品。”

  “我们有没有办法阻止?”白玉堂问展昭。

  “我得见见她。”展昭道,“越快越好。”

  白玉堂拿出电话打给张龙。

  “头,庞煜刚才离开了。”张龙接起电话说。

  “也就是说方静现在一个人在家里?”白玉堂看展昭,“怎么办?”

  “别急。”展昭道,“她现在因该不会有事,因为庞煜刚走,如果她现在自杀,难免会扯上他。”

  “走!”白玉堂拿起外套对展昭说,“我们去接张龙和王朝的班。”

  “我也去。”白驰立刻说。

  三人迅速驱车来到了方静的住所附近,换下了张龙和王朝。

  “猫儿,有什么计划?”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抬头看着方静家那黑洞洞的窗口说:“我现在很怀疑威尔森运用了非法的治疗手段。”

  “什么?”白玉堂不解。

  “方静看起来很不对劲。”展昭解释道,“她就像是处在一种边缘的感觉,很不稳定,很善变。”

  白驰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不解摇头,“看不出来。”

  展昭无奈地看这对兄弟:“你们记不记得那篇威尔森教授关于人格分裂的论文?”

  “记得。”白驰点头。

  白玉堂看看两人,“还记得一点点~~”

  “呼~~”展昭叹口气道,“其实,那个凶手训练营现在所作的研究,或者说庞煜那篇论文所作的研究,感觉就像是威尔森几十年前发现的一样。”

  “然后呢?”白家兄弟一起歪头。

  “也就是说,威尔森现在的研究应该更进一步了,他很有可能制造人格分裂。”展昭一手摸着下巴,缓缓地说,“方静的情况,就像是被唤醒了第二种人格,而那种人格不为她所用。”

  白玉堂一脸的顿悟:“啊~~你是说庞煜和威尔森一人控制着她的一种人格?这也就可以解释我们早上谈论的,前两类受害人的区别了!杨锋和齐磊挑选的受害人,前一种随机的,是庞煜挑选的,为的是学术研究。后一种是威尔森挑选的,目的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凶手训练营’上面。”

  “聪明!”展昭赞同地说,“我想,方静在以前接受治疗的时候,威尔森就发现了她符合他的某种实验要求,于是激发了她的另外一种人格,并且他一直保持着对她另一种人格的控制……他得知了庞煜的研究,和‘凶手训练营’的事,才会对此加以利用。这两个男人,似乎是想在学术方面一争高下……”

  白驰和白玉堂都沉默了,这种行为太过疯狂,人类就像是一座金字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是最原始的生态食物链……站在顶端的生物,轻易地以底层的生物为食,或者作为游戏的对象~~何其残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蒙蒙亮,白驰已经安静地趴在后座睡着了,白玉堂一如既往地好精神,难得的是,向来嗜睡的展昭也清清醒醒地挺到了天亮……白玉堂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一种悲悯的情绪,这个人总是同情着世间所有不幸的人。

  公寓门口出现的身影让白玉堂和展昭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两人精神起来,盯着走出来的方静,就见她走进小区里的一家便利店,展昭立刻下车,回头对要跟来的白玉堂说:“让我自己去,我要单独和她谈。”

  点点头,白玉堂目送展昭跑向便利店。

  ……

  十分钟左右,方静独自走了出来,回到公寓。

  白玉堂有些焦急地注视着便利店的大门,片刻之后,展昭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回到车里。

  “你怎么样?”白玉堂把展昭拉到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嗯,方静应该……”

  “我问的是你!”白玉堂有些凶狠地打断。

  展昭微微一愣,安慰般地在白玉堂肩头蹭了蹭,“我没事,准备好中午的骚乱吧,我们还得再演一场戏,这次真的要钓大鱼了。”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接下来的我安排。”白玉堂伸手轻揉着展昭的头发。

  展昭笑,“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

  “呵,”白玉堂得意,“你想什么,从来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是研究人的专家,我是研究你的专家。”最后的话,淹没在轻轻浅浅的一吻里,后座上的小白驰,紧紧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睫毛还抖啊抖~~

  S市的午间新闻,“著名的影视经纪人方静被其好友发现死于家中,据警方初步鉴定为服毒自杀,方静在遗书中写明了她就是近期发生的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幕后主使者,警方亦在他家中发现了大量的相关证据。”

  电视机前的人满意地看着画面中混乱的景象,啜饮着杯中的美酒,笑得志得意满,举杯在空中微微一晃,似乎是在邀请某人,来共饮一杯。

  S.C.I.的办公室里,众人都在忙碌着,卢方带着一个人进来,说:“小展,有人找。”

  众人抬头,看见的竟然是提着行李的庞煜。

  庞煜微笑着和展昭打招呼,“展博士,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展昭礼貌地和他握手。

  “我要去参加心理学的年会。”庞煜笑着说,“你看过我的论文了么,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展昭摇头,“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我没有看过。”

  “哦,希望你有时间可以看一下,我很渴望你的意见。”庞煜转身,“对了!为什么你从来不参加心理学的会议和奖项评选?以你的造诣和地位,应该很有机会。”庞煜在出门前回头问。

  展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你是不会明白的。”

  庞煜有些惋惜地耸耸肩,点头说了声“bye”,就离去了。

  蒋平狠狠地踹了一脚身边的凳子,“娘的,太便宜他了。”

  展昭双眼还是注视着门外,缓缓道:“会有报应的。”

  “猫儿,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的么?”白玉堂穿上外套,好奇地问。

  展昭意义不明地点点头,问:“都准备好了?”

  “当然!”白玉堂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随时出发。”

  “白驰也去么?”展昭看一边一脸跃跃欲试的白驰。

  “嗯……嗯。”白驰怯怯地点点头,脸红红~~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这小孩怎么了??

  “夫人吃过药了么?”豪华的别墅里,威尔森看着落地窗外,院子中央晒着太阳的劳拉,问护士。

  “吃过了。”护士回答后就离开了。

  威尔森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烈酒刺激着他的神经,感觉好极,深情地注视着窗外一脸祥和的妻子,“劳拉,我的宝贝,你是我最后的神之子……”

  “老爷。”女佣敲开了房门,对威尔森说:“这两位警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你。”

  房门外,展昭和白玉堂礼貌地向威尔森点点头。

  “……哦!展,还有白警官,你们怎么来了?”威尔森在瞬间的震愣后,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热情。展昭和白玉堂了然地对视了一眼。

  “威尔森教授,我们这里有一组名单。”说着,白玉堂把一份名单递给了威尔森,“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你的治疗后出现了人格分裂并且自杀,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从事非法治疗和利用病人犯罪等。”

  “呵呵~~”威尔森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说的我完全不明白。”

  展昭微笑:“博士,我们已经把案件递交给了国际刑警,获准逮捕你,并实行司法移交。”

  白玉堂拿出一分文件:“需要看逮捕令么?”

  威尔森脸上的笑容敛去,“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逮捕我?”

  白玉堂笑,“如果你要证据的话,我想,最好的在这里。”说着,对门口招了招手,白驰带着一脸憔悴的方静走了进来。

  威尔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静,“你怎么……你应该……”

  “她应该已经死了是么?”展昭问。

  “展!是你对不对?是你对她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威尔森有些失控地嚷着。

  “只是催眠而已。”展昭说,“短时间的,快速的,通过语言进行。”

  “什么,你,你竟然可以做到……怎么可能?”威尔森不行地摇着头,“你是怎么做的?”

  此时,白玉堂已经走过去给威尔森带上了手铐,但威尔森显然对展昭所做的更感兴趣,不停地追问。

  展昭觉得他很可笑,摇着头说:“在你心里,心理学到底是什么?是医术还是魔术?或者是操控别人的法术?!”

  “告诉我!我要知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威尔森挣扎着,看着展昭。

  “提示是彩色的药丸,命令是睡眠。”展昭道,“只要她看到彩色的药丸就会进入深度睡眠,我再下指令,她才会醒。”

  “哈哈……”威尔森突然大笑起来,“天才!天才……你果然是世间罕见的心理学奇才……展!展你是真正的众神之子……展……”

  白玉堂狠狠地把威尔森推给了外面的警员,“带他走。”

  威尔森被押出去,嘴上还在叫嚷着,著名的心理学者,控制别人的人,现在,自己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你没事吧?”白驰有些关切地走到展昭身边,“不要在意。”

  展昭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不要紧。”目光,却落在了落地窗外的劳拉身上。

  “怎么了,猫儿?”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缓缓回头,问白玉堂:“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杀一个很坏的人能救很多好人,那我也会杀……”

  白玉堂注视着展昭良久,说:“猫儿,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做就可以。”

  展昭点点头,白玉堂拉着他往外走,离开房间时,展昭最后回头看了劳拉一眼,眼中,满是悲悯。

  劳拉静静地坐在那里,抚摸着手中的一把袖珍手枪,机械地重复着“我是你的神子……最后的神之子……”

  第二天中午,S.C.I.办公室里热闹非凡。

  马汉和赵虎结束了任务归来,国际刑警方面也传来了消息,威尔森已被起诉,这次的案件算是成功告破了。

  丁家的双胞胎带来了香槟和食物,众人开始庆祝。

  “唉~~”马汉喝了口香槟叹气道:“可惜便宜了庞煜那小子。”

  “不见得啊~~”大门被推开,卢方拿着一张CD进来说,“给你们看些东西。”

  这是一段新闻视频,国际心理学年会上,发生了枪击事件,年轻的心理学者庞煜被人开枪打死。开枪的是著名心理学教授威尔森-布朗的妻子,劳拉女士,后经医生证实,劳拉女士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她受到了自己丈夫的控制,需要入院接受治疗。

  S.C.I.的众人集体沉默,卢方关掉视频,回头问:“相不相信有报应?威尔森也好,庞煜也好,报应!”

  众人集体转脸看展昭。

  “干吗?”展昭耸肩,一脸的茫然,“的确是报应~~”

  接下来,S.C.I.的狂欢进行得更加彻底,众人都喜形于色,小白驰抱着酒杯,脸红扑扑地趴在沙发上蹭啊蹭,嘴里含含糊糊地讲着什么爆米花,哈密瓜之类,看得众位哥哥口水直流,狼性大发——好可爱啊~~

  一团大乱的办公室里,谁也没有发现少了几个人。

  监狱的会见室里,方静看着眼前的公孙,有些难过地笑笑,“对不起……“

  公孙摇摇头,“庞煜死了。”

  方静微微一愣,眼中隐隐的泪花,“真是失败的人生,是不是?”

  公孙静静地看着她,伸手拭去她的眼泪:“不是你的错,爱人和被爱,都不是错,即使有伤害,也可以原谅,如果出发点是爱。”

  走出会见室,公孙看见了站在外面眼巴巴等着的白锦堂。

  白锦堂替他打开车门,公孙摇头,“我想走路。”

  “你身体……”白锦堂刚想说话,却被公孙的眼神打断了。

  公孙凶狠地瞪着他,笑:“是谁说的,从此都听我的?”

  “好~~好~~走路!走路!”白锦堂欢天喜地地跟上。

  远处跟踪的双胞胎继续为他们的老大默哀——降伏啦!他们老大已经被公孙彻底驯服了~~

  监狱门前,乔恩-金准备上车,他将被转交回国,在他的国家服刑。

  展昭走到车前,递给了乔恩一份资料:“你朋友的治疗记录。”

  乔恩接过来,打开,照片上的笑容灿烂,一如往昔。

  展昭说:“我看过他的治疗报告,他会自杀是因为他要保护你,他的另一种人格被下令杀了你……他并不是因为脆弱而自杀的,是因为爱你。”

  乔恩紧紧地拿着那份资料,茫然地坐进车里,眼泪再也止不住。

  展昭缓步走出监狱的大门,回头注视这座巨大的牢笼,它就像地狱,一层一层,关着无数不可饶恕的恶灵。然而就像神曲中对地狱的定义一样,它存在的意义,不在于是否让恶灵遭受惩罚,而是让那些被害的亡灵得到安息,更重要的是,拯救那些在地狱边缘徘徊的灵魂。

  漫长的阶梯下,白玉堂正靠在华丽的跑车上抬头对他微笑,有些人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有些人却相信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关键的,是你可以看见身边真正爱你的和值得你去爱的人。

  展昭快步跑下台阶,来到白玉堂身边。

  “想去看演唱会么?”白玉堂拿出两张票子。

  “齐乐她们的?”展昭惊喜地看着那票面问。

  “刚走。”白玉堂指指远处,“扔下票子就走了,还说想戒毒,要你给她治疗。”

  “你帮她们说情了是么?”展昭上了车,问白玉堂,“让她们参加复试。”

  白玉堂耸肩,“谁知道呢?”发动车子,“那天庞煜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去参加那些什么国际会议啊,奖项评选之类的,你说他永远不会明白。”

  展昭想了想,“总的来说呢,我认为心理学医生归根结底还是医生,医生的本职是什么呢?”

  “啊~~”白玉堂点头,“明白了,像他这样的人的确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猫不愧是猫。”

  “你又来了,都说没有逻辑?”

  “谁说没逻辑?那你说猫不是猫是什么?”

  “死老鼠!”

  “你怎么打人?”

  “打的是老鼠!”

  “……好!”搂过来亲!

  “你干吗?!”擦擦!

  “干吗?我亲的是猫!”

  “打死你!”

  “猫!我在开车~~”

  “不管!!”

  车子继续呈S型前进。

  是谁说过的,“当一切结束,一切,还远没有结束……“


  魔法凶手 01 模仿


  凌晨5:50 由纽约飞往S市的国际航班头等舱里。

  经过了将近11个小时的漫长飞行,机上的乘客都显得相当疲倦。

  向来好动不好静的白玉堂,更是感觉全身骨头都酥了,转头看看身边的展昭,就见他正专心致志地敲着笔记本码字,而过道另一边的白驰,更是趴在座椅上睡得正香。

  “猫儿~~”白玉堂还是决定骚扰展昭。

  “嘘~~”展昭不理他,继续码字。

  他们这次去纽约,是给威尔森的案子提供协助,得到了很多资料。展昭和那里的犯罪心理学家就这一案子进行了一些交流,获得了不少宝贵的资料,他必须好好整理一下。

  见那猫对自己不理不睬,白玉堂无奈,只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来回地溜达溜达。

  这时,慌慌张张地走来了一个空姐,她走到白玉堂身边问:“先生,请问您是警察么?”

  “是啊。”白玉堂感觉到这个空姐情绪的不稳定,问“怎么了?”

  一边的展昭也将注意力从笔记本上移开,抬头看两人。

  “嗯,经济舱里有三位乘客的状态很奇怪。”空姐说。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展昭不解。

  这时,趴着的白驰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呆呆看众人。

  “我看到他们吃了几颗药丸,然后就感觉不太正常了。”空姐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不过他们的样子越来越糟,您可否去看一下?”

  “没问题。”白玉堂点头,“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呃,前座的那位乘客告诉我的。”说着,空姐向前方一直,就见前排座位上的一个男子正趴在椅背上,向他们挥手致意。

  ……?……

  白玉堂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转脸看看展昭,展昭对他摇摇头,意思是他也不认识。

  那男子看起来和白玉堂他们岁数差不多,穿着时髦的黑色皮外套,相貌出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黄色镜片的眼镜,利落的短发,比亚洲人深的眼窝和轮廓,应该是个混血儿……虽然不认识,但……感觉很面熟。

  “不用奇怪。”那人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笑得灿烂,“我什么都知道。”

  “桢!别闹了。”他身边的座位上站起一个看来很稳重的中年男子,拉了他一把,然后对白玉堂道歉道,“不好意思,他这个人比较怪。”

  “不。”白玉堂打断了他,“我很想知道原因。”

  “呵呵。”那个被叫做桢的人继续保持着他的笑容,“每类人都有不同的气场,我能看见,因为我有魔力。”

  ……

  “呃……可以先去看一下么?”空姐打断他们,催促白玉堂。

  “走吧,”白玉堂有些狐疑地对展昭挑挑眉——你要不要去?

  展昭也向他挑挑眉——不感兴趣!低头继续打字。

  白玉堂跟着空姐走向经济舱,清醒了的白驰也赶紧跟上去,经过那人身边时,那人不解地问白驰:“你也是警察??”语气中满是惊讶。

  奇怪的是,向来温和乖顺的白驰转脸瞪了他一眼,有些凶恶地说:“我不跟魔术师讲话,魔术师都是骗子。”说完,快步跟着白玉堂走离了头等舱。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回头不解地问同样一脸惊奇的展昭,“他怎么知道我是魔术师?”

  展昭忍住笑,耸耸肩,“也许他也能看到你的气场……”

  “噗~~”坐在男子身边的那个中年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展昭低头,心中了然……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他在街上看见过他的海报,杂志上也有过相关的报道。这个人叫赵桢,号称当代最伟大的魔术师,大家都叫他“魔法师”,因为他的魔术表演时常让人匪夷所思,感觉他就好像有魔力一样,而他本人也相当喜欢出风头,总是说自己懂魔法。他戴着有颜色的眼镜,而且看起来和海报上也不怎么像,所以一开始展昭没认出来。再说,就算是像,估计白玉堂这种从不注重娱乐的人,也不会认出他。展昭会记得他,完全是因为记忆力太过出众。

  这时,从经济舱里传来了一阵骚乱声,随即,两个拿着小刀的男子突然一前一后冲了过来,就见他们满眼通红,呼吸急促,显然是服用了什么制幻类药物,而且显然量还不小。

  紧跟着他们,白玉堂也追了进来。

  他一把拽住跑在后面的那个,用力一按他的肩膀,就听卡塔一声,那人惨叫着软倒在地。跑在前面的那个微微一愣神,正好站在他身边的赵桢,突然也用几乎和白玉堂一模一样的动作,将他的肩膀卸了下来,随即抬头对白玉堂一笑,“现学现卖,动作够标准么?”

  白驰把另一个被白玉堂放倒的人也从经济舱带到了这里,机长把三人安排在头等舱的休息室里。

  “怎么回事?”展昭走到白玉堂身边,有些好奇。

  “这几个小子药吃多了,拿刀挟持一个乘客,要飞行员把飞机开到阿富汗去。”白玉堂好笑地让空姐给三人灌了些茶水,加上脱臼的疼痛,三人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神智,神情有些颓然。

  这场骚乱使几位乘客受了惊,一个小姑娘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劝也不停。

  赵桢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嗨,小美人,喜欢花么?”

  小女孩哽咽着抬头看他,眼中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赵桢说着,伸手从她的耳朵后面拿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

  “咦?”小女孩一脸的惊奇,不知不觉就止住了哭。

  “嗯!”赵桢坐到她身边,问,“你喜欢什么动物?”

  “海豚!”小女孩兴奋地说。

  “哈哈。”赵桢笑起来,“那个太大了,变出来的话飞机装不下的,所以……”说着,手轻轻一挥,伸到小女孩眼前,缓缓张开,“我们变个小的。”

  就见他的手心里,赫然有一只精致的塑料小海豚。

  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周围的乘客们都开始鼓掌,白玉堂和展昭也看得有趣。

  赵桢似乎是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站起来向周围的乘客致意,但当他的视线转到展昭和白玉堂这边时,愣住……

  就见他们身后的白驰正一脸怒气地盯着他,小声地哼了一句:“骗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地回头看白驰,赵桢更是一脸的惊诧,小声问身边的中年人,那是他的经济人秦弼:“我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他?”

  秦弼摇摇头,“没印象啊。”

  白驰气呼呼地走到位子上坐下,赵桢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白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只要动作快过1/25秒,在加上适当的注意力转移,肉眼就很难捕捉你的动作。”说完,不理一脸尴尬的赵桢,转开脸,不忘补上一句:“魔术师都是骗子。”

  “乘客们请注意,S市机场马上就要到了,飞机即将准备降落,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空姐美妙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缓解了尴尬的气氛。赵桢赶紧回到座位上坐好,系上安全带,脑子里却在拼命回忆,这个人是不是我以前得罪过??为什么我不记得了?个子小小的,娃娃脸,大眼睛……不可能啊!确实没见过啊……直到飞机着陆,他还是努力地想~~~~未果!!

  白驰跟着展昭和白玉堂拿着行李下飞机,赵桢突然问了他一句:“你叫什么?”

  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白驰提起行李快速离开——彻底无视。

  “这个人肯定跟我有仇!”赵桢再次确定~~

  下了飞机,白玉堂的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是王朝。

  “喂!头儿,你们到了么?”电话里传来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还掺这警笛声。

  “怎么了?”有不好的预感。

  “大事情,你们最好直接来新星幼儿园。”王朝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的。”挂掉电话,白玉堂对展昭和白驰摇了摇头说:“又有案子了,先去现场。”

  驱车,赶往新星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展昭和白玉堂都很熟悉,就是不久前发生劫持事件的那个,上次就很惊险,这次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看着门口混乱的场面,白玉堂叹口气:“这个幼儿园是不是应该找个风水先生看看?”

  王朝已经跑了出来,汇报案情:“今早来上课的学生发现他们的老师死在了教室里。”

  展昭皱眉:“死在教室里?单纯谋杀为什么要交给S.C.I.?”

  王朝苦笑:“这事儿说起来都邪门!总之进去看看现场就明白了。”

  很快,众人到达了二楼的教室,这是大班的一个教室,门口没有班号,只有一块月亮型的彩色牌子,这个幼儿园每个年级有三个班,都用星星,月亮,太阳来区分。

  走进教室的大门,展昭和白玉堂就呆住,只见教室中间的桌椅已经被移开,露出了一片空地。死者是个年轻的女性,很漂亮的幼儿园老师,她颈动脉被割开,静静地躺在教室的中央。最诡异的是,她身下的地面上,用血画着一个奇怪的圆形图案,像极了古代欧洲流行的那种魔法阵……这种场景,太熟悉了。

  抽了一口冷气,展昭喃喃:“魔法杀人案……”

  王朝点头,“重案组的兄弟们一看到这个就都懵了,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

  “怪了!”白玉堂也是一脸的严峻。

  当警察的都知道,魔法杀人案是s市十大悬案之一,那个神秘的凶手无选择性地杀人,并且每次犯案都要在案发地点的尸体下面留下古怪的魔法阵图,他在一年的时间里总共杀了不下三十人……只是,这个凶手在十年前已经停止了作案,魔法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想到十年之后,竟然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案子。

  公孙摘着手套走过来,他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尸检。

  “怎么样?”白玉堂赶紧上前,问。

  “死者叫张真真,二十三岁,死因初步鉴定是颈动脉断裂引起的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那个魔法阵呢?”展昭问得有些急切。

  “是用死者的血画的,用的像是毛笔刷之类的工具……”公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白玉堂说,“和十年前的那起案件几乎一模一样。”

  白玉堂苦恼地揉揉眉心,“也就是说,不是哪个无聊的笨蛋模仿前人作案?”

  公孙耸肩:“这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我只负责验尸。”

  展昭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着,围着尸体走了一圈,随后,爬到一张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

  “猫儿,怎么了?”白玉堂问。

  展昭站在桌子上摇摇头说:“不是那个人做的。”

  “哦?”白玉堂和其他几人都凑了过去,“怎么说?”

  “那个案例我研究过很久。”展昭扶着白玉堂伸过来的手跳下桌子,道,“那个凶手每次杀完人后都要站到高处看看死者的样子,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那个过程,可能比杀死死者更能让他享受犯罪,所以在每次他杀人的现场,都必然有一个凸起的东西,出现在死者头部正上方的四五步处,就像这样……”说着,展昭搬起一把椅子走到了正对死者头部五步开外的地方,放下凳子,让白玉堂站上去,问他:“看到什么?”

  白玉堂俯视着尸体,说:“整个尸体和图案都在视野里。”说完,爬下来,对着鉴证科的警员招手,“那个角度也拍几张。”

  王朝摸了摸头说:“看来是模仿犯罪了,还是归重案组吧。”

  白驰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那个图,说:“他还会再杀人的。”展昭和白玉堂也点头。

  见王朝还有些疑惑,展昭问他:“如果你杀了一个人,想把罪责推到一个连环杀手身上,你会不会选择一个已经十年没有作案的人来模仿呢?”

  众人都沉默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说:“一个模仿型的连环杀手么……”

  “与其说是模仿,更像是某种其他的原因。”展昭说,“一般模仿型的连环杀手都有一定的边缘型和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他们没有基本的感情,比如怜悯,道德观等,但是他们思想层面的感觉却更加的发达,他们崇拜那个被他们模仿的人,在模仿的过程中享受成为偶像的快感,所以他们会非注重受细节!只是……”

  “只是这个人的模仿很仓促。”白玉堂接口道,“完全没有享受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学了个步骤。”

  “这说明什么?”一边有个重案组的警员忍不住好奇地问。

  “说明凶手本身跟这个真正的魔法凶手有一定的关系……不过应该不是认识或者了解的那种关系。”展昭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下巴,“更确切地说,我觉得他可能和魔法凶手的杀人案件有关。”

  白玉堂想了一下,对王朝说:“这个案子我们接了,叫组里的人找齐以前有关魔法杀人案件的资料,调查所有的被害者,并给我一份他们亲眷好友的名单。”

  “是,头儿!”王朝立刻领命离去。

  白驰终于站了起来,回头看展昭,说:“这个是中世纪的魔法阵,像是眼睛的图案。”

  “的确很像个眼睛。”白玉堂和展昭仔细地看着。

  “眼睛代表什么?”白玉堂问。

  “不是很了解。”白驰摇头。

  展昭笑着摸白驰的脑袋说:“白驰,你待会儿去趟市图书馆,把所有关于魔法的书都借回来!”

  “嗯。”白驰转身准备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小声问:“《哈利波特》也算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同时指门口:“快去!”

  “好……好的~~”白驰赶紧跑了。

  走出教学楼,展昭和白玉堂见不远处,十来个孩子聚集在小操场上,各个惊魂未定的样子。跟这些小孩子取证很困难,六七岁的小孩大多都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但是,两人欣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卢珍。

  卢珍正在安慰一个哭得很惨的女同学,并时不时地抬头朝他两的方向望一眼。白玉堂对他招招手,卢珍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那个女生说了几句。女生点头,卢珍就拉着她一起走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的面前。

  “白叔叔,展叔叔,她叫孙倩,今天早上就是她第一个发现了尸体。”卢珍抬头说,“我刚才问过她,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推开门就看见张老师躺在地上,全身是血,然后就吓哭了。后来我们也来了,我就叫了其他班的老师,她们报的警。”

  随后,卢珍详细地说了一些关于张真真的情况,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

  展昭和白玉堂问完话,决定先回S.C.I.。

  “猫儿,你昨晚一直都没睡过。”白玉堂边开车,边说。

  “我不困。”展昭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你去哪里?警局不是这个方向。”

  “我们先回家洗个澡,你最好睡上几个小时。”白玉堂说着,车子已经驶到了他们的宿舍楼前

  “不行,大家都有事做……唔……”展昭有些着急,话却被白玉堂一个吻堵了回去。

  “猫儿,你只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就可以,明白么?”白玉堂轻叩着展昭的下巴。

  红着脸推开他,展昭气呼呼地下车上楼,白玉堂在后面直喊:“猫儿,帮我拿行李啊!!”

  展昭边走边生自己的气,最近怎么了?那只老鼠随便说些什么,自己就会脸红心跳~~气死!!


  魔法凶手 02 归来


  白驰在市图书馆里转了几圈,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找着,抱了满满一桌的书。

  “全部要外借么?”管理员有些惊奇,“借书的数量是有规定的。”

  白驰摇头,把警员证拿出来给他看,说:“不是借,是警察征用!会还你的。”

  管理员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怎么都不能跟“警察”两个字联系到一起的人,无奈地说:“好的,不过我要登记一下,可能会很久,我们登记好后给你送到警局去。”

  “好……好的,谢谢你。”白驰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了门口几个有些陈旧的档案归类架……好奇地走上去。这是一种老式的资料柜,按照字母的顺序排满了一个一个的小抽屉,打开,可以看见每个抽屉里都有一叠卡片,记录着资料的种类、名称和所在的位置。白驰走到一个柜子前,就见标签上写着的是“报刊”。

  市图书馆的书目都已经使用电脑来分类管理了,刚才白驰已经全部找过,但是报纸因为数量太多,所以只有近两年的整理了,其他旧的应该都在这里。打开抽屉,白驰惊喜地发现竟然有三十年之多的量,便耐心地一张卡片一张卡片翻看了起来,他要把过去二十年的案子都翻出来~~

  “嗨!”身边突然闪出一个人来拍了他一下,吓得白驰一蹦,转过头一看,就皱起了眉。

  拍白驰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早在飞机上遇到的赵桢。

  转回头,无视……继续翻找。

  赵桢估计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无视过,尴尬地笑笑,凑上来问:“你找什么呢?刚下飞机就来图书馆?”

  白驰抬头白他一眼,说:“你……管不着!”

  “喂!”赵桢摘下眼镜,“我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你啊?你干吗那么恨我?”

  “骗子!”白驰继续翻了个白眼,低头接着找,并且向旁边靠了靠,和赵桢拉开一点点距离。

  ……赵桢狠狠瞪了白驰一眼,突然“啊!”了一声。

  白驰惊讶地抬头,就见赵桢向远处一指,本能地转头看——什么也没有啊~~

  “白~~驰~~”赵桢“噗~~”地笑了出来,“好名字啊~~”

  白驰回头,见赵桢不知何时已经把他的警员证拿走了……

  “还……还给我!”立刻伸手去抢,赵桢举着警员证躲开,“S.C.I.~~哦??”

  “拿来!”白驰狠狠一把抢过,放回口袋里,转身,就听赵桢又说:“诶??你是k市出生啊??我小时候也在K市待过。”

  白驰一惊,回头,见自己的钱夹也在赵桢手里,他正在看自己的身份证……

  “你还给我!我逮捕你哦!”白驰怒了,一把抢过自己的钱包,凶巴巴地吼了一声。

  “ok!你慢慢找,我先……走了,一会儿见。”说完,赵桢爽快地转身离去,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串钥匙,圆滚滚的小鸭子吊饰——白驰~~

  五点左右,白驰才捧着厚厚一捆旧报纸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掏钥匙~~咦?钥匙嘞??

  把报纸放到地上,上下左右的口袋都摸遍了,还是没有……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谁知这时,门却打开了。

  “你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门里站着的,赫然是赵桢,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一个本子。

  “你……你……”白驰惊得语言不能,怒气冲冲地进门,“你怎么在我家里?”

  赵桢耸耸肩,扔了串钥匙给他,说:“哦~~我刚才捡到一串钥匙,就想还给主人咯,没想到那么巧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白驰把钥匙揣进口袋里,狠狠瞪。

  “呵呵~~”赵桢笑得灿烂,“钥匙告诉我的,都说我有魔力了。”

  “骗子!出去!”白驰气呼呼地伸手指门。

  赵桢却在沙发上坐下,继续啃着苹果,看着手上的本子。

  “你……你在看什么?”白驰惊觉赵桢手上的本子有些面熟。

  “哦~~你的日记。”赵桢边翻边赞叹,“真是太精彩了。”

  “……呀~~~~”白驰扑上去就抢,“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看别人的日记!!”

  赵桢连忙躲开,“我要弄明白你干吗那么讨厌我啊。”

  “没有理由!!还给我!”白驰追上去就抢。

  “话说回来,你的童年还真是悲惨啊,怎么尽被人欺负?”赵桢边躲边说,“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自卑的人了……”

  白驰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就不去追了,站在原地发呆。

  “喂!怎么了?”赵桢拿着日记本走回几步,看白驰。

  低下头,白驰当他不存在,转身出门把那捆报纸搬了进来,在茶几前坐下,拿出一个笔记本,专心致志地翻看报纸,并做记录。

  “怎么了?”赵桢走过去蹲到他身边,“生气啦?”

  白驰不理他,继续看报纸。

  “诺,还给你。”赵桢把日记放到白驰面前,伸手在白驰眼前晃了晃,“还在生气?”

  白驰把日记拿回来,放到身后,不说话,继续看报纸。

  “你,小时候是在k市念的l小学?”赵桢凑上前问,“我比你大几岁,不过……好像我念书的时候你也在那里……小我几级,嗯?”

  白驰放下笔,低头不说话。

  赵桢又凑近了一些,说:“不过我真的没什么印象,哪里得罪过你啊……说来听听?”

  DIDIDIDIDIDIDI~~~~

  电话响,白驰赶忙接起来,是白玉堂打来的,“喂,哥~~嗯,好的。”

  挂了电话,赵桢感觉白驰的心情好像好了起来,就见他把报纸整理好,收拾了一下,像是要出门。

  白驰的心情自然是阴转晴了,因为白玉堂告诉他今天S.C.I.要开庆祝会,欢迎他进组,鉴于他在上次案件里表现得可圈可点,所以他已经成功地通过了试用期,转正了。

  白驰准备就绪,走到门口看赵桢,眼神示意:“出去!!”

  赵桢无奈地站起来,走到门口,“你去哪里?我有车,送你??”

  白驰伸手,“还我三块钱。”

  “哈??”赵桢惊,“我什么时候欠你三块钱?”

  “苹果钱!”白驰瞪眼,“很贵的!”

  “你怎么这么小气??”赵桢皱眉,“连吃你个苹果都那么计较?”

  “我凭什么……要请你?!”白驰说得理直气壮:“我只请朋友吃东西!”

  “你!!”赵桢气得抽一口气,“好!算你厉害。”说完,掏出十块钱放到白驰手上,“不用找了!”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就听白驰喊他,“等一下!”

  赵桢微笑着回头,心说,谁能抵抗我的魅力??却觉两个不明物体迎面而来,呼呼带风……

  连忙伸手,抓住了一个,却被另一个狠狠砸中脑袋,“呯~~”地一声。

  “呀~~”捂住头看,就见手上一个苹果,地上一个苹果……抬头。

  白驰狠狠瞪他一眼:“两不相欠!!”又砸一个一块硬币过来,正中发呆中的赵桢的脑门……“呀~~”

  走出公寓,上了自己的车,狠狠啃一口手上的苹果,赵桢摸着头上的两个包,磨牙:“死小孩!气死我了!”

  展昭满脸佩服地看着白玉堂挑的这个包厢,真想写个服字——S市大酒店唯一的一间儿童包厢~~专门给小朋友庆祝生日的,满墙的米老鼠唐老鸭。

  “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展昭问白玉堂。

  “不是我挑的,是丁家的双胞胎!!”白玉堂赶紧澄清,“不过话说回来,还蛮合适的……”

  晚上七点,人都到齐了,人数却比预期的要多得多,除了S.C.I.的,还有重案组的,齐乐他们乐团的,加上丁家的双胞胎和白锦堂,包厢里挤得爆满,一群年轻人疯到半夜。

  公孙第一个逃了出来,太阳穴酸痛,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响声。

  “很累啊?我先送你回去?”紧随公孙出来的白锦堂伸手帮他揉太阳穴,凑到耳边问。

  “嗯……”公孙点头,头晕乎乎的,好像喝多了。

  两人走进电梯,白锦堂把外套披到公孙肩上,说:“我去拿车,你到门口等我。”

  走出酒店的大门,夜晚的凉风让公孙清醒了很多。

  “要帮忙么?”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公孙有些惊讶地回头,就见一个很精干的男人站在他身边,有些关切地问他。公孙看看他,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些和白锦堂相类似的气息,精英的气息……

  摇摇头,公孙不太喜欢这个人的眼睛,虽然表现得很殷勤、友善,但是,有掩饰不住的算计。事实上公孙非常不喜欢和商人打交道,白锦堂可以算是个特例,除了他是白玉堂的哥哥,身份特殊外,还有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伪善,有时候甚至像小狗的眼神一样,直接,又有点无辜——体型比较大的小狗。

  “你看起来好像不大舒服。”那人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公孙惊觉自己胡思乱想竟会觉得白锦堂有些可爱,脸上微微发烧,转脸冷冷地对那人说,“不用。”

  “我叫沈潜”那人礼貌地伸手过来。

  公孙却并没有伸手,只是目视着前方,“我不感兴趣。”

  “可是我对你很感兴趣。”沈潜笑着说。

  这时,白锦堂已经开着车驶了过来,远远看见和公孙站在一起的人,微微皱眉。

  公孙也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奔驰,不再理会身边的人,快步走了上去,坐到车里,沈潜向他挥了挥手:“再见,公孙……”话还没说完,白锦堂已经开车离开。

  “……头还疼不疼?”开了好一会儿,白锦堂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公孙有些好笑地看他,“我以为你会问我刚才那个人是谁。”

  白锦堂沉默了一下,说:“他叫沈潜,沈氏集团的老板,我的竞争对手。”

  “哦~~”公孙了然地点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白锦堂问得随意,眼神却是专注。

  “不难怪什么。”公孙故意不说,他可以感觉到白锦堂的不安,觉得有趣,最近那个原本霸道专横的男人竟然比狗狗还听话,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在努力学着怎样和他相处。

  “他说他对我感兴趣。”公孙笑着看白锦堂,“你接下来怎么做?找人干掉他?”

  白锦堂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妖精……”

  车子驶入了公孙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白锦堂停下车,转头看公孙:“你还在生我的气?”

  公孙挑眉,摇头。

  “公孙。”白锦堂侧转身注视着公孙道,“你这一个月一直在折磨我。”

  “我哪有?”公孙笑得人畜无害。

  白锦堂叹了口气,“下车吧,我送你上去。”

  “什么叫送我上去?”公孙不解,“你不也住上面么?”

  “……”白锦堂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公孙,“你……你是说我可以搬回来?”

  公孙下车,“那房子是你的,你住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住!我今晚就住!”白锦堂关上车门就追上公孙,“你先借我床被子,我的在公司里。”

  “我没有多余的被子。”

  “那我睡你那里?”

  “想得美。”

  “公孙……”

  “手拿开!”

  “好好……”

  展昭也是被白玉堂搬回家的,虽然大部分的酒都让白玉堂挡了,但是酒量极差而偏偏还很馋酒的展昭没喝几杯就醉得晕晕乎乎的,脸颊红红地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白玉堂无奈,只得带着他先撤。

  把展昭放到床上,解开他的外套……

  “嗯~~”展昭伸手抱住白玉堂的腰,蹭啊蹭,嘴里迷迷糊糊地哼哼:“鲁班~~”

  ……

  那只叫做鲁班的猫就是白锦堂回来时带给两人的那只缅甸布娃娃,只是,因为两人都超级忙,而那个品种的猫又很怕孤单,所以,即便展昭很不舍得,还是只好交给了展家和白家的妈妈养了。

  白玉堂把展昭抱住他腰的手拿开,帮他脱下外套,展昭翻了个身,抓住白玉堂的胳膊,又蹭蹭:“鲁班……”

  倒抽一口气,白玉堂用力抽回手,警告自己要冷静,伸手帮他解领带,没想到展昭又搂住他脖子蹭蹭:“鲁班……”

  轰~~白玉堂就感觉他的理智离他而去……

  低下头,擒住展昭微微开合的唇瓣就亲了上去……缠绵一吻过后,就见展昭迷迷糊糊地又蹭了蹭,轻轻地唤了一声:“玉堂……”

  轰~~白玉堂的理智又飞了回来。

  叹了口气,看看眼前毫无防备躺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展昭,白玉堂苦笑摇头,这是猫儿对他的信任,他绝对不可以让他失望,虽然想,但现在不是好时候,对猫儿不公平。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脱下外套,选择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将展昭搂好,盖上被子……猫儿,好好睡~~

  两个钟头后,白玉堂打开灯,认真地想——刚才展昭叫那声“玉堂”的语气和前面叫“鲁班”的好像是一样的啊~~

  关掉灯——继续睡。

  次日清晨,白玉堂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看表——五点?

  展昭也醒了过来,抬头看。

  就见白玉堂听着电话,面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无言地合上了手机,皱着眉。

  “怎么了?”展昭问。

  白玉堂看看他,“昨天那个幼儿园的小孩,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孙倩……他家人报案说她昨天失踪了。”

  “什么?”展昭惊得坐了起来,“怎么会?”

  “她爸爸说昨天跟她说好要晚十五分钟去接她,让她在门口等,可是他到时却找不到孙倩,本来以为是去了朋友家或者奶奶家,可是找了个遍都没有。”白玉堂有些不安,“猫儿,会不会……”

  “我想去一下现场!”展昭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幼儿园里,学校已经下令停课了,所有的老师都出动去寻找,展昭和白玉堂来到幼儿园门口,就见小卢珍站在那里,低着头,似乎是在看着什么。

  “卢珍?”展昭拍了拍他,“你怎么在这里?”

  卢珍回头,脸色有些白,说:“我昨天就在这里和倩倩告别的,我回家了,她自己等他爸爸来接她……”

  白玉堂观察者周围的环境,学校门口就是马路,对面是便利店,他走向便利店,询问情况。

  卢珍拉了拉展昭的手:“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找。”

  展昭点点头,蹲下来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倩倩?”

  “嗯。”卢珍点点头,“我昨天陪她一起等就好了,因为她一直哭……我有些烦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是自责。

  揉揉他的脑袋,展昭安慰:“不是你的错。”

  白玉堂跑回来,说:“对面的店老板说他没有太注意。”

  展昭站到卢珍所指的地方,缓缓地原地转了360度,环视着四周,“这里是闹市,如果强行带走一个小女孩,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她自己走的?”白玉堂疑惑,“会去哪里呢?”

  展昭的视线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某一点,问卢珍:“倩倩是不是很喜欢张老师?”

  “嗯。”卢珍点点头。

  “如果,你想送些什么给死去的张老师,你会选什么呢?”展昭问。

  “……花?”白玉堂不假思索地说,“放在教室门口。”

  展昭又问:“她只是个小孩子,身上没有钱买花……她会怎么样呢?”

  “去摘一些?”白玉堂开始四处寻找,“比如说花坛……公园……”目光落在了路边不远处的某个花坛里,也就是展昭盯着的地方,里面开着许多白色的小菊花……

  两人对视了一眼,快速地走向那个花坛,花坛后面是一个拐角……有围墙,围墙后面是拆除的房子——工地。

  有不好的预感,两人转过围墙,走进那片拆除的废置工地。

  继续往前走,是几根高搭起的水泥水管,踏上水管,向下望,两人惊呆~~

  就见水泥管下的空地上,一个诡异的红色圆形图案,熟悉的魔法阵,图的正中央,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颈间一道血口。白玉堂拨通电话叫S.C.I.的人来,随后,他跳了下去,走到尸体旁边,跟着他下来的小卢珍紧紧地攥着拳头,“我昨天要是陪她一起等……”

  白玉堂蹲下去,把拼命忍着眼泪的卢珍搂过来抱住,拍着他安慰:“不是你的错。”

  回头,却见展昭还呆呆地站在水泥管上盯着下面,脸上的表情是惊骇……

  “猫儿?”白玉堂走回去,来到他身边。远处,警笛声传来,大批的警察跑了过来,接着是学校的老师,悲痛欲绝的家长,闻风而动的媒体……

  展昭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一句话都不说。

  “猫儿!”白玉堂轻轻地晃了他几下,“你怎么了?”

  展昭转头看他,说:“他回来了!”

  “什么?”白玉堂不解。

  “那个魔法凶手。”展昭深吸一口气,“这和昨天的案子不一样,这是本尊做的……他回来了,像是被昨天的案件唤醒了。”

  “你肯定?“白玉堂问。

  “嗯。”展昭点头,“你看啊,感觉一下!”

  白玉堂转身专注地看着脚下的尸体和魔法图……的确是和昨天的现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兴奋的、享受的、沉醉的……让人不寒而栗。


  魔法凶手 03 “鬼”


  12月12日,晨,8点30分,警局S.C.I.办公室

  会议室里的众人各个面色严峻,桌上血淋淋的现场照片,刺激着每个人都神经。

  公孙最后一个进来,手上拿着孙倩的验尸报告,一脸阴沉。

  “怎么样?”等他坐下,白玉堂有些急切地问,众人现在都非常关注一点,展昭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昨天和今天犯案的,是不同的两个人!

  公孙揉揉眉心,说:“两个人。”

  虽然众人都百分之百信任展昭的判断,但还是保有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结局不是那么糟糕,但是,法医的结论,是铁的证据。

  “张真真的尸体切口是由左下方向右上方发展的,也就是说,凶手惯用右手。”公孙轻轻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接着说,“孙倩的伤口是从右下方向左上方延伸的,也就是说凶手是个左撇子,而且,两处刀伤的深度也不同。”

  “就是说两个人的力气不一样?”白玉堂问。

  “没错!”公孙点头,”张真真的伤口比较浅,而孙倩的伤口则很深。

  “说明什么?”王朝说道,“凶手的体格不一样?”

  公孙摇头,说:“造成伤口深浅不同的因素其实有很多,而且,孙倩是个小孩子,比张真真好好制服……”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个人偏向于小昭的观点,第一个是新手,第二个是老手。”

  “为什么呢?”赵虎不解地问,“都那么多年不犯案了,突然又出现,杀的还是个小孩子?”

  白玉堂沉吟半晌,说:“现在我们手上的讯息太少,大家先分头搜集线索。王朝和张龙去学校附近查访,看看有没有目击者。马汉你去查一下那个工地,赵虎和徐庆去走访被害人的家属,调查他们的社会关系。公孙把之前那些案子的验尸报告全部找出来对比一下。猫儿和白驰下午把旧的案件都找出来,蒋平你去找一下关于魔法图的讯息。我去找以前负责这些案子的警员问情况,今天就分头行动,明天一早再来汇总,明白了么?”

  “是。”众人领命后各自离去。

  蒋平埋头猛敲键盘;公孙冲去了资料室;展昭和白驰一头扎进了书报的海洋,开始以一种藐视众生的速度浏览文字~~

  白玉堂左看右看发现没他什么事,就溜溜达达地下了楼。

  警局的一楼是处理普通案件的地方:民事纠纷、闹事的混混、嗑药的未成年人,小偷小摸……

  “文叔。”白玉堂走进纷乱的办公室,拍了拍一个正在做问讯笔录的老头。

  “呦!小白啊!”被称做文叔的老头赶忙站了起来,“你大忙人怎么上这来了啊?”

  “您忙呢?”白玉堂笑问。

  “不忙不忙,你找再忙也得放下不是?”文叔乐呵呵地找来了一个警员继续他的工作,招呼白玉堂上里间的办公室里坐。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要我这老头子帮忙的?”文叔边倒茶边问。

  “哦~~我想问一下,十年前查那个魔法连环杀人案的是谁……”

  白玉堂的话音刚落,就听“哐当“一声,文叔手上的杯子整个掉在了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怎么了?文叔。“白玉堂赶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电水壶,扶他坐下,就见文叔的脸色苍白,手微微地抖。

  “唉……我没事,丢人啊,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文叔缓了缓神,脸色也好了许多,“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文叔,您干吗那么大反应?”白玉堂试探着问。

  “呵……”文叔笑着指指他,“你和你老爹一样,都是人精!”

  白玉堂呵呵笑笑,不语,等文叔接着讲。

  “那个警察姓卫,叫卫永……他查这个连环凶手好几年了,他的未婚妻,也被那个凶手杀死了,然后啊,他就像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地追查,可是啊,那个凶手却在十年前人间蒸发了,因为卫永的行为有些偏激了……所以最后,就离开了警队。”文叔说,“这个案件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其他的警员要不然是中途换走了,要不然就是像我这样不怎么上心的,总之,从头到尾追着不放的,就只有这个卫永。”

  “那么他现在呢?”白玉堂问。

  “……”文叔沉默了一下,说,“具体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自己开了一家侦探社,一直还在追查。”

  “哦……”白玉堂了然地点点头,正想接着说什么,就听门外一阵骚乱。

  文叔站起来,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就见几个警察把一个满头是血,正不停骂骂咧咧的小混混按到椅子上坐好。另一边,是一个正在叫嚣着的年轻女子,穿着随意的牛仔装,她似乎是喝多了,正对着那个男子破口大骂。身边两个年纪更轻一些的女生正费力地拉着她。这两个女生白玉堂认识,是齐乐和陈瑜。

  “干什么呢?!?”文叔大吼一声,两方才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三八喝醉了随便打人!”那个混混捂着头说,“我好好地走我的路,她冲出来就用酒瓶砸我的头!我要告她人身攻击!”

  “你老实点!”一边一个警员又把他按了回去,“你不去招惹她,人无缘无故打你啊?!”

  “警官,你没见她喝醉了么……”那小混混回头就嚷嚷,猛地看见了站在一边的白玉堂,连忙噤声,咳嗽了一声,规规矩矩坐正。

  齐乐也看见了白玉堂。

  白玉堂对她挑挑眉,问:“不是改好了么?怎么还出来混?”

  “没有!”齐乐连忙争辩,随即,小声嘀咕:“谁一大早出来混啊,她是合租的姐妹,昨晚上没回来,我们才去酒吧街找她的。”

  身边的陈瑜连忙点头:“没错!我们怕她吃亏,就跟来警局了。”

  白玉堂点点头,看那混混,“你怎么样?”

  “没……没事……”小混混连忙赔笑,“都怪我走路不小心……呵呵。”

  齐乐和陈瑜一脸惊奇,其他的警员可是了然,做混混的,连大哥都不敢得罪白玉堂,更别说这些个小弟了。

  那混混站起来就要走,“没事啦,各位大姐,误会误会……走了。”

  “等一下。”白玉堂叫住他,见他脸色刷白,笑,“你怕什么?”说完,递给他几张钞票,“拿回去治伤。”

  “哦~~谢谢……”小混混拿了钱飞也似地就跑了。

  齐乐脸上尴尬,小声说:“我会还给你的。”

  白玉堂回头,见文叔他们已经忙开别的了,敏锐地感觉到文叔似乎是不愿意多谈当年的事。

  这时,一边被齐乐和陈瑜扶着的那个女人突然盯着白玉堂呵呵地笑了起来,醉醺醺地伸手指着白玉堂说:“呵呵……好……好男人……”

  “李絮你别闹啦!”齐乐怕白玉堂生气,连忙拉住她,但李絮却挣开,依旧指着白玉堂说,“祸害!一看就是祸害……哈哈……杀人要偿命的!看!报应来了吧……都是因为你!”

  白玉堂微微皱眉,齐乐赶忙挡住李絮,回头对白玉堂说:“你别介意,她喝多了……”

  事实上白玉堂注意的是李絮那句杀人偿命,想了一下,对齐乐说:“你们扶她到门口,我送你们回去。

  “啊?不用……”齐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白玉堂已经转身出去拿车了。

  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齐乐等租住的房子,一路上,白玉堂和两人随意地聊着天,齐乐比较内向,陈瑜却很健谈,白玉堂大致打听清楚了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叫李絮,她是做舞台设计的,平时经常会喝醉,清醒的时候很好相处,醉了就是这样发酒疯,说什么好男人是祸害之类的,估计是以前被狠狠地甩过……

  到了地方,白玉堂叫住了转身要扶李絮上楼的齐乐,“手机。”

  齐乐不太明白,还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白玉堂伸出的手上。

  快速地输入了一个号码,白玉堂把手机还给齐乐,“有事就找我。”

  愣了一会儿,齐乐点点头,转身,又回头,“我……我已经不吃药了。”

  白玉堂微笑点点头,开车离去。

  看着车子驶离了视野,陈瑜惊异地推了推齐乐,“天啊,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齐乐白了她一眼,“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那他干吗对你那么好?”陈瑜边扶着李絮往里走,边问。

  齐乐心里自然是明白,白玉堂肯定是因为自己打死了齐磊,觉得应该对她现在无依无靠的状态负有一定的责任……实在是好人。

  “他有亲亲爱人了。”齐乐自然不能和陈瑜言明,只能搪塞。

  “亲亲爱人?长什么样?我很奇怪他会看上什么样的女人耶~~”陈瑜很感兴趣地问。

  “你少三八。”齐乐拿出钥匙来开门。

  “说来听听么,漂不漂亮”陈瑜好奇追问。

  齐乐帮她把人扶进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岂止是漂亮……”

  关上门。

  门外走廊的拐角处,潜伏着的人探出半截身子,双眼,恶意地盯着刚刚关上的大门。

  白玉堂开车回警局,他打了个电话给徐庆,让他查一下卫永,还有李絮。

  多年办案的经验和天生的直觉,让白玉堂隐隐地意识到一丝怪异。

  S.C.I.的办公室里堆着壮观的文件山,展昭和白驰坐在文件堆里浏览着,时不时地交流几句。

  公孙拿着几份文件走到办公室里,看见两人的样子,摇头叹气~~

  “小白呢?”问一边低头敲键盘的蒋平。

  “队长说去楼下的,不知道为什还没回来。”蒋平头也不抬地回答,随即指着屏幕问公孙,“这个图是不是和张真真尸体下面的那个一样?”

  公孙凑过去,“是啊!”他翻开资料看照片,“一模一样!”这是什么?

  “我在国外一个巫术爱好者的网站上找到的。”蒋平框选出一段评论给公孙看,“眼睛的图案在咒语里叫“阿特金”,代表曾经的恶行没有逃过死神的眼睛,一切都到了结算的时候了,这是上天的惩罚。”

  “孙倩尸体下的那个呢?”公孙拿出照片给蒋平比对。

  正这时,卢方敲门进来,“小白……”

  蒋平抬头喊了一声:“头儿出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呃……”卢方有些为难,就听他身后一人说,“没关系,我进去等就可以。”

  公孙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竟见沈潜走了进来。

  “嗨,公孙,我们又见面了。”沈潜熟络地打着招呼。

  公孙有些疑惑地望向卢方,卢方说:“哦,沈先生是发现第二具尸体的那块工地的所有者,他来配合警方的调查。”

  公孙和蒋平对视了一眼,蒋平笑,“还真是热心市民啊。”

  沈潜微笑着耸耸肩,对公孙道:“事实上,我只是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公孙转头对蒋平说:“小白来了叫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ok。”蒋平点头。

  公孙拿着文件转身离开,沈潜连忙跟上一步说:“介不介意让我参观一下法医室?”

  “介意。”公孙回头冷笑着说,“我工作的时候只喜欢和死人呆在一起。”

  说完,离去。

  沈潜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蒋平赶忙低头忍笑继续码字。

  这时,白玉堂推门进来。

  “头!公孙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蒋平连忙说。

  “叫他来,我也有发现,”说着,白玉堂向展昭的办公室走去,看到杵在原地的沈潜微微地一愣。

  “哦,你好,我是……”沈潜刚想开口,蒋平就替他说,“那个工地是他的。”

  白玉堂点头问沈潜:“你有什么事?”

  “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沈潜说。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说,“暂时没有,有的话我们会联络你,谢谢你的配合。“

  这时,公孙已经接到蒋平的电话走了进来,而王朝和张龙也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进门就喊,“头!有情况!”

  “进去再说。”说完,白玉堂撂下沈潜,和众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瞥见门外的沈潜有些讪讪地离去,白玉堂问蒋平,“什么意思?”

  蒋平耸耸肩,向公孙呶呶嘴,轻声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玉堂了然点头,看着房间里堆得到处都是的资料,问展昭,“猫儿,怎么样了?”

  展昭和小白驰一起抬头,“差不多了。”

  “都什么状况?”白玉堂先问一脸兴奋的王朝和张龙。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朝说:“头儿,我们问了学校附近的人,没发现什么,不过,学校的保安说……昨晚上学校里闹鬼了!”

  “哈??”听到这里,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惊奇地抬头看着两人。

  “闹鬼?!”白驰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向展昭身边靠了靠。

  “是啊!”张龙说,“学校的保安晚上十点左右出来转了一圈,说看到那个死人的教室里,有绿莹莹的鬼火,还有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影在窗前晃,他吓坏了,就跑了。

  众人一脸的惊疑,展昭好笑地看着身边紧紧抓着他衣角的白驰:“你怕呀?”

  “嗯!!”白驰认真地点头,引来了众人的轻笑,红着脸看众人,“你们……你们不怕么?”

  张龙蹲下去拍他脑袋,“你是警察啊,怎么相信这些?”

  “那,那是怎么回事?”白驰小声问。

  “你有没有注意到教室的窗户是绿色的?”公孙问白驰。

  “嗯。”白驰点头。

  “那就是说,有人在里面燃烧了什么东西。”白玉堂说,“一个长发的女人……如果那个保安没有看错的话。”

  “她跑到那里去烧东西……”白驰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不是凶手,就是知情人。”

  白玉堂点头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今晚我们去工地等一宿,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公孙你有什么发现?”白玉堂问公孙。

  “这是以前的验尸报告。”公孙拿出来说,“只有最后一个被害者是小孩子,其他的都是成年人。”

  展昭拿过刚才放在旁边的一份报纸说,“对,叫徐佳丽,小女孩,13岁。”

  白玉堂看着验尸报告和报纸问:“有什么问题?”

  “其他被害者都是被刀子割断颈动脉,直接毙命,只有她的后脑有外伤,是被钝器击中造成的。”公孙说。

  白玉堂皱着眉不解,“这个……说明什么?”

  “凶手的手法变了。”展昭说,“从行为分析上解释不通!”

  “怎么说?”众人不解望向展昭。

  展昭说:“这个凶手的魔法阵图都有一定的含义,画的相当的细致,他是个完美主义者,而且他的每一张图的线条都是从颈部的伤口开始,围绕着身体在画,整张图相当的完整!但是,如果有其他的地方在流血,就会破坏整张图的完整性,这是他这种类型的人绝对不能容忍的。”

  “那说明什么?”白玉堂皱眉,“那件案子不是他干的?”

  展昭点头,说:“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就是,在他犯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许,是这个变故导致了他接下来十年里不再犯案?!”白玉堂接口。

  “right!”展昭赞许点头。

  “ok!大家准备一下,今晚行动!”白玉堂说着,过来帮忙整理报纸。

  白驰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对展昭说:“今晚抓鬼,我也要去!”

  ……

  众人笑开,展昭揉他脑袋:“都说不是鬼了!”

  晚间,S.C.I.众人兴致勃勃捉“鬼”去了,公孙自然是没兴趣的,他走到楼下,刚才白锦堂来电话说要接他去吃饭,让他在警局门口等着。

  而停在公孙面前的,却是一辆白色的宝马。

  “有没有空,赏脸吃顿饭?”沈潜再一次出现,坐在车里,打开车门。

  公孙有些无奈地看他,这时,白锦堂的黑色奔驰已经停到了沈潜宝马的后面,车门打开,白锦堂下车,走到公孙身边:“等很久了?”

  “刚下来。”公孙笑了一下。

  “这么巧,白总。”沈潜下了车,站到白锦堂面前,公孙再次确定这两人没有可比性,白锦堂的存在感绝对强于沈潜,这个男人惹怒白锦堂只是在自找苦吃,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何种目的……

  “走吧。”公孙拉了拉白锦堂,和他一起离开。沈潜微笑,坐进车里,笑得阴冷,“兄弟俩一个样,优秀得让人讨厌,眼光倒是都很好。”

  驾车离去。

  S.C.I.的众人在冷风里埋伏于工地的四周。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依然没有动静。马汉张龙和最胆小的白驰守在工地建筑的最高处向下望;赵虎和王朝隐在工地的后方。

  展昭和白玉堂坐在车里,盯着工地的入口。

  “猫儿,冷不冷?”白玉堂问。

  “嗯~~”展昭摇摇头。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白玉堂突然说,“要不要去山上过?”

  “山上?”展昭不解。

  白玉堂拿出一串钥匙甩了甩说,“兆惠给我的,说是我哥最近在半山区造了一片温泉度假小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过圣诞?”

  展昭微微一愣,脸有些红,点点头。

  白玉堂有些紧张,又确认了一遍,“那个,你真的肯跟我去?就我们两个哦,过……过夜的。”

  展昭脸更红,转开脸,“嗯”了一声又点点头。

  这时,就听对讲机响了一下,白玉堂连忙按接听键,就听马汉说:“头儿,来了!”


  魔法凶手 04 血缘


  马汉一句“来了”,成功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也把他身后的白驰惊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一把抓住马汉的衣角,缩到他身后,又好奇地探出脑袋来向外张望,小声问:“哪里?”

  马汉向工地入口处的方向一指,白驰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向工地走来,那是个长发的女人,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头儿,看到了么?”马汉拿起对讲机问白玉堂。

  “看到了!”白玉堂注视着那个女人的举动,说,“大家先不要动,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是!”众人都隐到了暗处,张望起来。

  白玉堂和展昭悄无声息地下了车,等那个女人进了工地,他们也尾随了进去。

  那女人穿过碎石堆积的工地,爬下水泥管子,到了魔法阵图旁边,对着那鲜血画成的,在夜幕下显得更加诡异的图案,跪了下来。

  展昭和白玉堂小心翼翼地爬上水泥管,注视着她的举动。

  就见那是个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不是很年轻,也许是因为穿着非常朴实的缘故。她就这样跪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图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了手边塑料袋里的什么东西。

  就听一声打火机火石撞击的声音,火苗燃起……她点燃了手上的一张长条形的纸片,借着火光,白玉堂和展昭看到,那是一张类似符咒一样,画着古怪图案的纸片。

  眼力极佳的白玉堂惊诧地看到了那张符咒上,写着“恶灵”之类的字样~~

  女人挥动着手上燃烧着的纸片,嘴里颤颤巍巍,反反复复地念诵着:“冤有头债有主~~佳丽~~你要报仇就去找正主吧,别再害无辜了……”

  ……佳丽??……展昭和白玉堂迅速地对视了一眼,魔法凶手那个连环杀人案最后一个受害者就叫徐佳丽……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那女人唠唠叨叨不停地说着,“我还有孩子,他是无辜的,我这几年也过得很不好……”之类。

  这场“法事”差不多进行了有二十分钟,随后,女人收起了东西,起身准备离去。

  白玉堂对着对讲机,正想说一声“抓人”,就听马汉轻声叫了起来,“头儿,还有人!”

  ……什么?……白玉堂和展昭一惊,转头向后望,就见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套头衫的人影走到了工地口,向里张望,猛地看见了展昭和白玉堂,转身就跑。

  白玉堂在心里暗骂一声“该死”拿起对讲机说了声:“行动!”就飞身跳下水泥管,向那个人影追了过去。

  展昭紧紧跟上,王朝和张龙已经冲了出来抓住了那个受惊的女子。

  黑色的人影一闪,跑进了巷子,白玉堂和展昭追了几步,就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无奈回转身,那个女人已经被王朝等押上了车。

  “先收队吧。”白玉堂皱着眉吩咐了一声,众人回警局。

  S.C.I.办公室里。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这个人怎么审?”

  展昭沉思了一下,“你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

  “你是说徐佳丽的事?”

  “嗯。”展昭点头,“这也许真的和当年的案子有关……我觉得,我们最好从那里下手。”

  “她的情绪怎么样?”白玉堂问王朝。

  “有些焦虑。”王朝回答。

  展昭沉吟了一会儿,说:“她应该已经成家了,家里还可能有个孩子。”

  众人都点头。

  “没错,的确是这样的感觉。”白玉堂说,“以她的年纪,孩子应该不大。”

  “这样吧。”展昭说,“先不问她,让她等着,我们有权扣留她42小时的,是吧?”

  白玉堂点头,“你是说,先让她着急?”

  “对!”展昭点头,“不过最好能先查出她的身份,还有她和徐佳丽之间的关系,这样,我们的讯问才会比较主动!”

  白玉堂让王朝先去查一下她的身份,其他的人,先回家休息。

  众人各自离去后,展昭和白玉堂走到蒋平身边看他今天整理出来的有关魔法图的资料。

  展昭突然问一边困得直点头的白驰,“你不回去么?”

  白驰脸有些红,说:“我……我不困。”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问:“你是不是害怕,不敢一个人回去?”

  “没……没有~~”白驰的声音越来越小。

  展昭笑着说:“待会儿,我们送你回去吧。”

  “……嗯……”白驰点头,脸更红。

  蒋平揉着酸痛的脖子说:“头儿,这些图太难找了,我找了一天了,还是找不全。”

  “的确,这些图有点儿偏,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展昭点头说,“有什么人是比较拿手这些的呢……”

  “拿手哪些啊?”门被推开,包拯走了进来。

  “包局?”白玉堂一脸惊诧,“还没回去啊?”

  “呵呵,等你们呢,约好了一个朋友,想让你们见见的。”包拯说。

  “朋友?”白玉堂和展昭不解,“让我们见?”

  “也算都有些渊源,而且……你们最近忙的案子……他应该帮得上忙。”

  ……?……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白驰,你也去吧。”包拯突然说。

  “我?”白驰不解,还有些紧张,这是包拯第一次和他说话耶~~

  “走吧。”包拯也不多话,招呼众人一起离去。

  开着车,四人到了S市近郊一处别墅区里,在一座造型有些古怪的小别墅前停了车。

  包拯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热情地迎包拯等人进去,笑着说:“您来晚了。”

  “呵,等几个小朋友,他人呢?”包拯笑问。

  “少爷在工作室里。”那老头引众人向后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门虚掩着,老人推开房门,包拯等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之间偌大的房间里,四周都是镜子,地上堆放着大量的箱子、布片,四周的金属衣架上挂满了衣服。最奇特的是,在房间的中央,躺着一头巨大的白色狮子,从它抬头看众人,甩动头和尾巴的动作来看,这绝对是头活的白色公狮……它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而是躺在地上。

  在那头狮子的身上,靠卧着一个人,白色的宽大衬衫,黑色的修身裤……他似乎是睡着了,慵懒地枕着狮子柔软的肚子。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几乎叫出声来,震惊地看着包拯:这人,虽然年轻,但是,那种气质,五官中透出的感觉……像极了——赵爵!

  “包局……他?”

  “呵……”包拯对两人笑笑,说,“他是赵爵唯一的侄子。”

  ……!……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难怪包拯要说这个人和他们有渊源了。

  这时,那个老人已经上前轻推那人的肩,“少爷,少爷,包局长来了。”

  “嗯~~”那人微微皱眉,渐渐醒过来,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身边的老人。

  他睁开眼睛后,那较一般人深邃的轮廓,让白玉堂和展昭感到一阵熟悉……说实话,他除了睡着时气质、感觉和赵爵很像之外,长相其实并不像……会觉得他眼熟是因为——眼前的人,就是那天在飞机上巧遇的赵桢。

  赵桢用了几秒钟清醒过来,转过头,看到了包拯,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包叔。”

  轻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

  包拯给他们做了介绍,虽然赵桢很友好也很随和,但展昭和白玉堂不知为何总能从他身上看到赵爵的影子,有些尴尬。当介绍到小白驰时,赵桢笑得更开怀了,白驰真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跟来。

  这时,那只白狮子突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向众人。

  它似乎有些好奇,闻闻展昭,又闻闻白玉堂。被一只那么大的肉食类猛兽闻,并不是什么好的感觉,赵桢连忙说:“不用担心,它从小就和人一起长大,不会伤人的。”

  “真的?”展昭好奇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猫科类,有一点点感兴趣~~

  当那只狮子闻到白驰时,似乎是愣了一下,又闻了闻,然后就用它那颗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在白驰身上蹭了起来。

  白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蹲下去,又仔细看了看,突然搂住,有些惊喜地喊,“里斯本?!~~你不是猫么?怎么长得那么大??”

  那只被叫做“里斯本”的狮子发出了几声愉悦的低吼,在白驰的颈间蹭啊蹭。

  众人惊奇地看着这一人一狮亲昵地蹭来蹭去。

  赵桢更是惊得张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它叫里斯本?你是……”

  白驰搂着狮子,转过脸来,狠狠瞪了赵桢一眼,“骗子!!”

  ……好久,赵桢才开口,一脸的恍然:“我……我想起你是谁了……”


  魔法凶手 05 诅咒


  赵桢一声:“我想起你是谁了……”和白驰的一句“骗子!”,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展昭问白驰,“你们以前认识?”

  赵桢笑得有些尴尬,白驰则是别扭地低头不语,似乎是在生着什么气。

  沉默了半晌,赵桢突然放软了声音问白驰,“你……你不结巴了呀?”

  听到这里,白驰转脸狠狠瞪了赵桢一眼,眼里隐隐的水雾,转身就拉住展昭说,“我想先回去。”

  “别,别!”赵桢连忙伸手拉他,“坐会儿再走,好久没见了……”

  白驰用力甩开他手:“不准你碰!”

  “不碰不碰……”赵桢连忙收回手,赔笑。

  在场的众人脑中都有一个念头闪过,莫非赵桢做了什么对不起白驰的事情?不然小家伙怎么这么大火?

  白玉堂冲展昭挑挑眉,意思是“看到没?兔子急了都咬人~~”

  展昭瞪他一眼,“你还嫌不够乱啊?!”——警告他“不准添乱!”

  那个老管家突然“啊!”了一声,看看赵桢,又看看白驰,哈哈地笑了起来。

  包拯问:“怎么,他们有什么渊源么?”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崇拜地望着包拯,心说“真不愧是老大啊~~问出了我们的心声,八卦得还那么自然~~佩服啊……”

  管家引着众人到了客厅,端上茶,说出一段,当年的,小插曲~~

  一般来说,与众不同的孩子,童年都不会过得很快乐……因为不同,所以没有朋友。

  就比方说,展昭和白玉堂为什么老混在一起,因为从小到大,别人很难融入他们之间。

  白玉堂知道,展昭十岁时,就熟练地掌握了三种语言,可以看很厚很厚的原文书。展昭知道,白玉堂十岁时,就能光脚碎十二块砖,可以和警局里比他大好几倍的叔叔单挑。换句话说,如果小时后,白玉堂的身边没有展昭,而展昭的身边也没有白玉堂的话,那么他们的童年,都将会是孤独的童年,因为,他们很难找到其他朋友。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天才儿童都会幸运地,有一个天才的青梅竹马的。比如说白驰,又比如说赵桢。

  赵桢的妈妈是法国人,所以他出生在法国,到了差不多十岁,才跟爸爸回了国。回国时,赵桢还不会讲中文,所以……他没有朋友。为了给宝贝儿子解闷,赵桢的爸爸给了他这只叫做“里斯本”的小白狮,从此之后,里斯本就成了赵桢唯一的朋友。

  白驰的童年要更加不幸,因为,一个文曲星,生在了一个盛产武曲星的家庭里,小白兔生在了狮群里。

  从小到大,白驰都生活在父辈们的严格要求下,生活在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堂哥的阴影之下。白驰跑步很慢,平衡能力差,胆子也很小,唯一厉害的,可能就是记性很好,算数很快……但是这一切,在白家都得不到赞赏。所以,孤独的小白驰变得凡事都小心翼翼,他也没有朋友。

  小白驰最喜欢的,就是去图书馆借一本大人都啃不动的书,躲到没有人,但是可以晒到太阳、看到花草的地方,津津有味地读书。他有很多属于他的小型秘密基地,其中最喜欢的一个,在图书馆后面的小院子里,看门的老大爷还会和气地请他吃点心。

  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一只很可爱的白色大“猫”,从矮墙外翻了进来。

  它似乎是饿了,白驰请它吃了自己的点心——糯米团子,这之后,一人一“猫”就建立了牢固的感情。

  以后,每天放学,白驰都会从家里带上些吃的东西到这里来,“猫咪”也一定会准时到,而白驰来图书馆的目的,也从看书,变成了单纯地和“猫咪”玩耍。直到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喊着“里斯本”,找到了院子里,那男孩就是赵桢。

  赵桢从小就痴迷于魔术,这点可能是遗传于他那个著名的魔术师外公。而他的外公也发现这个孙子有极高的天分,所以,赵桢每天下午都有三个小时的魔术练习。原本,小“里斯本”是因为赵桢要练习,没有功夫陪它,所以才溜出来玩耍。渐渐的,它喜欢上了和白驰呆在一起,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直到赵桢发现了它的定时失踪,找了出来。

  看到和白驰在一起玩得高兴的里斯本,赵桢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他决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抢走它好朋友的“小家伙”。

  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们可能都只有到你膝盖那么高,可能都会怕黑,可能都会喜欢点心胜过主食……但是,孩子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说,展昭从小就是那种,会捡路边受伤的小动物回来养的小天使。而白玉堂,则是那种会往老师粉笔盒里放毛虫的小恶魔。

  以此类推,白驰,就是个有些呆的小天使,赵桢,则是个有些坏的小恶魔。

  赵桢通过找里斯本,和白驰成为了朋友,他惊奇地发现,这个有点呆的小孩,竟然会说法语,然后,在得到白驰的信任之后,赵桢狠狠地——骗了他。

  那天,白驰像往常一样到图书馆找他的“猫咪”和新朋友玩。

  赵桢得意洋洋地告诉白驰,他会魔法。

  白驰不信,赵桢就表演了一个他最新学会的魔术,他把一只鸽子,变成了一只青蛙——在这几天的交往当中,赵桢了解到,白驰最怕的就是青蛙。

  最后,赵桢在白驰的肩膀上拍了三下,说,他已经对他下了咒语,只要白驰一说话,就会变成青蛙。

  吓坏了的白驰,哭着就跑了,赵桢得意地抱着里斯本回了家,转眼,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月之后,白驰的母亲出现在了赵桢的家门口。她起先只是来询问情况的,因为自从小白驰那天从图书馆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赵桢这才知道白驰真的信了他的把戏,当他告诉白驰,他已经帮他把魔法解除了的时候,白驰说话开始结巴。

  小白驰的结巴一直都没好,但是,里斯本却和他成了最好的朋友,经常溜出去了就不回来,仿佛白驰才是他真正的主人。赵桢因为内疚,也就没有再生什么事端……只是,结巴使白驰原本就很糟糕的童年变得更加地凄凉,学校里,小朋友们嘲笑他;家里,父母总是用一种怜悯和惋惜的眼神看他……他变得更加地胆小和不喜欢说话。

  一年之后,赵桢带着里斯本回了法国……他没有和白驰告别,虽然白驰自他骗过他之后,就一直都没有理过他,但赵桢心里明白,如果里斯本也离开了,那么小白驰就会变得更加更加孤单,他很害怕看见小白驰哭的跟只小兔子一样红红的眼睛。

  其实赵桢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件事,也就是因为这个,长大后的赵桢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去当地的图书馆转悠……他希望还可以遇见小白驰。只是,他记忆中的小孩是个胆小的小结巴……现在的白驰不止不结巴,还是个警察。

  直到看见白驰抱着里斯本蹭啊蹭,赵桢才从他身上认出了当年那个小孩的轮廓来——他叫自己骗子……还真是没叫错!

  听完了管家的叙述,包拯等都觉得哭笑不得。

  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意思是“他比你小时候还坏!”

  白玉堂点头,“这倒是,简直不可原谅!”

  随后,两人同时鄙夷地看了赵桢一眼,心说“不愧是赵爵的侄子,遗传啊遗传!”

  然后两人又猛地想到,白驰的确是一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结巴……原来症结在这里。

  同情地看了白驰一眼;“这是被害了一辈子啊~~太惨了~~”

  “咳咳~~”赵桢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顶不住了,转移话题说,“包叔,您刚才说什么要我帮忙的?”

  ……

  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正经事,展昭拿出了文件袋里的魔法阵图照片,给赵桢看,问:“这些图,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你是不是了解?”

  赵桢接过图,仔细地看了起来,一张一张照片地看下去,眉头也是越皱越紧。看完照片,赵桢把茶几上的杯子移开,把照片分成两堆。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好奇。

  赵桢忙完后,靠到沙发上,问:“中间的那个白色人形……是尸体么?”

  展昭带来的照片,都是尸体被搬开后,剩下的魔法阵图,毕竟赵桢不是警方的人,看到尸体的照片不太好。见他问起,就点点头。

  赵桢笑了笑说:“这些照片上的图案不是一个人画的。”

  白玉堂看着桌上的两堆照片问:“你分成两堆,是两个人?”

  “不,这个我没法确定。”赵桢摇头说,“我只能肯定,这些图案,一堆是正确的,一堆是错误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隐隐的惊喜。

  “你了解这些图案的意思?”展昭问。

  “嗯。”赵桢点头,说:“这些图案的真正起源,是原始部落的图腾。原本是很没有规律的,后来随着炼金术的盛行,人们把这些图案归类整理,逐渐演变出了固定的样式。”

  “炼金术?”白玉堂皱眉,“有这么玄妙么?”

  赵桢笑:“炼金的图,结构更加简单,突出的,也是星座和各种元素……这些图,你们看。”说着,他指着照片说,“眼睛、性别、蛇……不再是简练抽象的符号,而是具象的实物。”

  展昭点头,“也就是说,发展了?!”

  “聪明。”赵桢笑着说,“都说你是天才,果然不假……的确,这些是炼金图发展而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呢?”白玉堂问。

  “……诅咒!”赵桢说,“全部是代表天谴的诅咒。”

  “天谴?”众人一脸的惊疑。

  “没错!天谴!”赵桢重复一遍说,“眼睛,代表死神的眼睛,造成被诅咒者死亡的,是他曾经所犯的恶行。性别,代表不洁的男女关系,造成被诅咒者死亡的,是罪恶的□,一般都用来诅咒□或者情妇。蛇,代表谎言,造成被诅咒者死亡的,是他对世人的欺骗……”

  “那你刚才说,这里有一部分图画错了……这是什么意思?”展昭不解。

  赵桢说,“事实上,你们因该拿带着尸体的照片来给我看,这样会更准确些……因为,这些图和被诅咒的对象是有直接关系的。”

  “你是说,什么样的人就应该配什么样的图,都是有规定的?”展昭说。

  “哈哈~~”赵桢笑起来,“和你说话真是太省心了,一点就透……没错。这些图。画得很正确,就像是职业的巫师画出来的,但是,这些……”他拿起另一堆,“就很粗糙,显然,画这些的人,根本对诅咒本身没有任何的了解。”

  白玉堂拿起照片,脸上的惊奇之色越来越浓,他拿着徐佳丽的那张图说:“你说这张和前几张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赵桢沉吟了一下,点头:“可以这么说。”

  展昭看着最近的两起案件,拿起张真真和孙倩的问:“这两张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赵桢笑着摇头,“我只能说,这两张图是专业的人画得,是不是同一个人,我就不了解……不过……”

  “不过什么?”展昭和白玉堂看向他。

  赵桢拿起孙倩的那张说:“画这张的人,最厉害,知道为什么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了然地同时道:“因为被害的是小孩子,之前从没出现过,但却画对了!”

  “good!”赵桢赞许地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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