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林墨酒量不好,酒品却很好,喝醉了从来不耍酒疯,就那么乖乖的端坐着,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非常听话。
韩小人刚才喝酒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个小秘密了,他坏心眼的坐到林墨对面,说:“林小墨。”
林墨呆呆的看着他,漂亮的凤眼迷离又疑惑的看着他,那小模样跟纯良无害的小动物似的,韩勋被他看得身下又硬了两分。
韩勋有点恼怒自己的自制力不够,转念一想,他觉得这不是他的错,完全是因为林小墨太勾人!
“还知道我是谁吗?”韩勋怕林墨着凉,用被子将他的双腿盖好,一手揽着他的肩膀,让他斜倚在他怀里。
林墨被酒精腐蚀过的大脑相当吃顿,呆呆的看了韩勋五六秒,才笑着说:“韩小人。”
林墨平时很少板着脸,脸上多数时候都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总是浅浅淡淡的,透着若有若无的疏离。而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而纯粹,宛如一泓山间清泉,不带丝毫杂质。须臾,他歪歪脑袋,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脸上笑容更深:“你的脸红了。”
韩小人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小狐狸精!”
林墨呆呆的看看他,然后不老实的动来动去,韩勋被他扭得更加难受,正考虑要不要把他就地正法,却听林墨委屈地说:“我才不是……我又没有尾巴。”
天啊,怎么没有人告诉他林小墨醉酒了这么好玩!要是他有个摄像机,把现在这情形录下来就好了,看林小墨以后还敢再他面前张牙舞爪。
韩小人满肚子坏水,强憋着笑板着脸说:“有没有尾巴你说不算,除非你让我摸摸看。”
林墨纠结得眉毛都皱起来了,韩小人又加了一把火,伏在他耳边,轻轻含着他耳珠说:“不给我摸就算了,以后我去告诉别人,告诉他们林小墨是小狐狸精。”
林墨敏感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了些,似乎真的被韩小人的威胁吓住了,胡乱点了点头壮士断腕似的说:“那你摸吧。”
韩小人笑得就跟偷到小白兔的大尾巴狼一样,蠢蠢欲动很久的爪子迫不及待的伸进了林墨的裤子里,还得寸进尺的说:“这可是你求我的哦。”
林墨被酒精烧成一团浆糊的漂亮脑袋点了点鹦鹉学舌道:“你求我的。”
韩小人一边毫不客气的揉捏着林墨细嫩的臀瓣,一边耐心纠正,用充满欲望的磁性声音蛊惑:“是你,你求我的。”手心的触感细腻柔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水嫩,比上等的丝绸还要美妙,韩勋心里的欲火越烧越旺。
林墨的声音带着些微喘息:“是,是我求你的。”
如山泉般清冷的声音带着喑哑的欲色和一点点委屈,如同最上等的,点燃了韩勋全身的血液。
“乖,把裤子脱了,我好好检查一下。”韩勋的手从下面绕到上面,手指夹着小小的乳珠,细细把玩着,敏感的小红珠瞬间充血,变硬,敏感的身体在酒精的蒸腾下欲望迅速燃便全身。林墨迷失的神智只剩下逐乐的本能,双手笨拙的去解裤子上的钮扣和拉链,半天不得法门,他拉住韩勋的手说:“帮,帮我。”
韩勋舔舔因为欲望而变得燥热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舔舐着说:“吻我,吻了我就帮你,乖。”
一波强过一波的欲望让林墨急切的扭过头,唇瓣重重贴在韩勋嘴上,大概是磕到了牙,林墨皱着眉头往后面缩,韩勋哪肯这么容易放过他,一手按住他脑勺,唇瓣厮磨中,韩勋趁机把舌头伸进了林墨口中,细细舔舐着他的上颚、热情搅动他害羞的舌头,在追逐与逃避间,两条舌头如交尾的蛇一般热烈的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房间中响起啧啧水声。
深吻中,韩勋不徐不疾的拉开林墨裤子上的拉链,手伸进他的内裤里,手指坏心眼的研磨着他大腿根敏感的嫩肉,指尖若有若无的滑过囊袋,耳边林墨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难耐的扭动身体,似乎想要将不断肿胀挺立的玉茎送到韩勋手里。韩勋如他所愿,指尖轻轻划过茎身,满意的感受到林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后,指尖停在顶端的小孔上,手掌握住茎身,大拇指用力揉搓顶端的小洞,片刻后,洞孔浸出黏腻的体液,手中的玉茎似乎又粗了一圈。
十六岁的少年尚处于发育中的玉茎就算欲动,也大不到哪里去,韩勋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涨得发紫的大鸟掏出来,两根放在手中一对比,林墨的比他小了一圈都不止。相比他紫黑狰狞的大炮,林墨笔挺的玉茎简直称得上秀美了,肿起的粉色蘑菇头慢慢浸出精液,衬着周围疏淡的体毛,既可爱又可怜。
夜风乍起,林墨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低声呢喃:“冷。”
轻轻软软的声音,让韩勋狰狞的欲望更加勃发,他爱怜的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说:“乖,等我,马上就不冷了。”
“嗯。”林墨呆呆的点点头,凤眸中迷离的水色犹如三月里绽放的娇花,纯美中带着丝丝春光媚意,所谓尤物不过如此。
韩勋心里大叫一声妖精,提上裤子快速翻身下床,把半扇窗户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严实,熟门熟路的从书桌下面翻出一个电炉,找出一个插板,把电炉插上,一分多钟后,电炉变得红彤彤的,房间里的温度立刻升了起来。转过身,韩勋利索的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上床前不忘把裤兜里准备好的润滑剂拿上。回到床上,揭开被子就看到林墨正自己握着玉茎自慰,嘴里间或泄露出低低的呻吟,漂亮的脸蛋上染满了春色。
韩勋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一把抓住林墨的手,林墨疑惑又不满的看着他,仿佛在责怪他为什么打断自己行乐,韩勋险些把持不住直接喷射出来,好不容易运气忍住了,咽着唾沫低声骂道:“妈的,太勾人,林小墨你还说你不是狐狸精!老子光被你盯着就快射了,早晚要死在你肚皮上。”
林墨皱着脸辩解:“不,不是狐狸精。”
韩小人嘴角勾起一丝淫邪的坏笑,俊美的脸庞变得无比邪魅:“那你乖乖把裤子脱了,让我检查。”
林墨坐着没动,手让韩勋捉着,没法纾解想要欲望,身体下意识扭动起来。
韩勋低头,轻轻含住他的玉茎,舌头温柔的舔舐着他肿胀的龟头和小孔,眼看林墨就要射出来时,快速吐出玉茎,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他腰上的软肉,欲望瞬间褪去稍许,取而代之的是得不到满足的空虚和躁动。
“墨墨听话,把裤子脱了,我让你舒服。”韩勋在他耳边循循诱导。
很快,在韩勋的帮助下,林墨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寒冷让他忍不住往韩勋怀里钻。韩勋把人抱到自己大腿上,到底怕林墨感冒,又将自己的羊绒大衣给林墨披上。林墨瘦弱的身躯包裹在黑色的风衣里,如陶瓷般白皙的肌肤与黑色的外套形成鲜明的对比,风衣刚硬的线条与少年如玉的裸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一股情色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勋哪里还把持得住?双手握住两人的肿胀的阴茎,从囊袋到龟头,一遍又一遍熟练的撸动,林墨年纪还小,哪里守得住这种刺激,腰一软,扑在韩勋怀中,眼开就要射精,却被韩勋用手堵在小孔上,残忍的掐断了欲望。
林墨眼角浸出生理性的泪珠,声音染上一丝哭腔:“给我,呜……嗯……给我……”
韩勋在他软软的哀求声中,低吼一声射出浓腥的精液,滚烫的液体溅满两人的小腹,他一边享受这高潮的余韵一边亲吻着他的泪珠眼角说:“乖,医生说你还不能过量泻精。”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白色的绸缎,小心翼翼用绸缎束住林墨的玉茎,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鼓鼓的双球间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韩勋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将欲望得不到发泄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的林墨抚慰兼挑逗一番后,拿出蓄谋已久的润滑液,拧掉盖子,把冰凉的润滑剂挤到林墨的手心:“墨墨,来,把它涂到我的大家伙上,一会儿就让你舒服。”说着,他拉着林墨的手贴到自己的阴茎上,微微粗粝的触感配上冰冷滑腻的润滑剂,刚刚发泄过的大鸟迅速抬头。
韩勋将剩下的润滑剂挤到手心,快速抹在林墨的花心,徐徐揉搓,片刻后,又挤了许多在指头上,手指循着滚热的幽穴慢慢插入,未经人事的幽穴本能的排斥异物入侵,穴肉吞吐中韩勋的手指入得更深,丝绒般的触感让韩勋的大鸟彻底充血,下意识的,他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紧致至极的小穴在他的抽插和润滑剂的作用下,一点点放松,很快,韩勋又放入了第二根手指,指尖插到最深处时,他无意间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怀中,乖乖听话帮他抹润滑剂的林墨忽然颤抖一下,仿佛被凭空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在他怀中,柔韧的腰肢微微颤抖着。
韩勋咧嘴一笑,指尖坏心眼的在凸起上揉摸,很快林墨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轻轻的,带着本能的压抑和隐忍,如同羽毛般若有若无的划过韩勋心头,抬头的大鸟顿时又粗了两分,呼吸再次变得粗重。韩勋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很快放入第三根手指,林墨的前列腺不断被他刺激,穴内渐渐分泌出少许液体。
韩勋又惊又喜,重重在林墨嘴上亲了一口,兴奋道:“墨墨,你真是个大宝贝。”
林墨的玉茎被他紧紧束缚住,后面的小穴又一再被他刺激,很快忍不住呻吟起来,手不受控制的摸向自己的玉茎,带着哭腔软软的求饶:“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射……”
韩勋心疼地亲吻着他充血的乳珠,小声说:“乖,再忍忍好不好,一会儿就让射。”
“不,不要。”林墨胡乱拉扯着玉茎上的丝绸,眼看就要得逞,却被韩勋捉住双手,抱着他转身将他压在身下。
韩勋抽出手指,一手按着林墨的双手,一手扶住狰狞的大鸟,小心翼翼一寸寸进入微微开阖蠕动的小穴中。酒精很好的麻痹了林墨的痛觉,整个进入的过程,他只觉得小穴有些发胀。尽管经过耐心的开拓,林墨第一次承受的小穴还是太紧了,韩勋害怕伤到他,几乎是咬紧牙关才忍住一冲到底的冲动,中途只要一看林墨皱眉他就停下来,折腾了好几次,最后好不容易等他的大鸟彻底进入后,他忍得全身都是汗。见林墨不断没有喊疼,还催促他快点后,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用力抽插起来。
他把林墨双腿架到肩上,空出的右手不断在林墨身上四处点火,很快,林墨便从后穴的肿胀中分辨出丝丝缕缕的快感,快感随着韩勋的深入浅出不断增强,他再也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动听的呻吟,全身透着动情的浅粉,如玉的身体渐渐浸出一层稀罕。
“墨墨,告诉我,你喜欢谁?现在是谁在干你?”
林墨迷离的视线中只有韩勋挥汗如雨的俊颜,汗滴滑过他蜜色的脸颊消失在修长的颈间,说不出的性感惑人,他像是被蛊惑般吐出三个字:“韩小人。”
韩勋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腰上的耸动又快了几分:“墨墨,说你爱我。”
“我……嗯,嗯,爱你……快放开我……让我射……”
“乖,等我们一起,墨墨……”韩勋双手掐着林墨纤细的腰肢,快速抽插,每一次都抽到穴口再重重的一插到底,房间中两人只听到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以及肉体挞伐的啪啪声。
不知抽插了多久,韩勋强守住精关,快速解开林墨玉茎上被浸透得的绸缎,迅速抽插几下,两人同时射出浓浓的精液,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烟火在两人脑海中绽放,绚丽的色彩美得犹如置身天堂。
“墨墨,我爱你。”
林墨已经累得再也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韩勋在给他清理身体,他烦人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
☆、第七十九章 过年
次日早上,林墨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醒来,他足足愣了五分钟,钝痛的大脑才慢慢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是的,他一旦喝醉酒就会乖乖任人摆布,并且醒过来以后会忆起醉酒时发生的一切。林墨几乎想都没想,一脚就往旁边睡得跟猪一样的韩小人招呼过去。预想的把韩小人踹到床下滚几圈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林墨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甚至喉咙还有一点疼。
韩勋昨晚帮林墨清理,半夜又楼下放鞭炮,长久的夙愿一夕得成,他哪里睡得着?一直躺在床上傻傻的看着林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描绘过他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所有权。巨大的兴奋和满足令他几乎到天亮才睡着,外面的鞭炮声没把他吵醒,反而林墨轻轻一踢他就醒了。
被子下,两人赤裸,韩小人很作弊的夹住林墨的脚,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捧着他的脸颊,正想给来个以吻封缄什么的,结果发现林墨脸热得不正常,再一摸额头,果然发烧了,温度还不低。
韩勋心里蓦然自责起来,忙慌张的翻身起床穿衣服:“墨墨,你先别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林墨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点发热,但肯定没有韩勋想的那么严重,便皱眉道:“谁大年里往医院跑?你别瞎折腾,你把抽屉里的退烧药给我,我吃了睡会儿就好。”
两句话的功夫韩勋已经套好了裤子,他把外套往身上,转身看着林墨用哄劝的口吻道:“听话,我知道你不想呆在医院里,我们就去转一圈,只要医生说没事我们就回来。”
林墨冷笑着拍开他的手:“本来我好好的没事,谁让你那么禽兽!”
韩勋顺势抓着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讨好道:“我错了,我知错了好不好?乖,我们去医院看看。”
林墨直接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罩起来,三下两下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蚕蛹,直接用屁股对着韩勋。
“林小墨!”韩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随即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不起来信不信我就这样把你抱到医院里去?”
林墨闭目养神,连动都不带动一下,韩勋软硬兼施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林墨就是不肯从被窝里起来。他真是啥脾气都给磨没了,却也不敢真就这样把林墨抱到医院里去,不说被医生瞧到他就亏大发了,就林小墨那薄脸皮,能不跟他翻脸?他敢打赌,如果他真那么做,林小墨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墨墨……宝贝……老婆……”
林墨脑门上青筋直跳,从被子里探出个乌溜溜的脑袋,瞪着韩勋:“嘴巴放干净点,谁他·妈是你老婆?”
“老公!”韩小人当机立断,扑到林墨身上紧紧抱着他肩膀,生怕他又把脑袋钻回去了,腆着脸笑道:“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行了吗?你昨晚才把人家吃了,怎么能不负责任呢?我背上肩上都有你留下来的痕迹,你休想抵赖!”
林墨被他气笑了:“韩小人,你还要不要脸?”
韩勋坚定不移地摇头:“只要你能好好的,我的脸面算什么?听话,别闹了,快起来我们去医院,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担心你还干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不也跟我一块儿禽兽了吗?不也舒服到了吗?还求我——”
林墨怒极反笑:“说,再说……”
韩勋讪讪的摸摸鼻子,俊脸上带着点委屈:“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禽兽,应该等你长大了再把你吃掉,哎,明明我才是吃嫩草的那个……”
艹,韩小人他还委屈了!他居然还敢委屈!林墨火冒三丈恨不得跳起来飞踹他几脚。
韩勋看他眼睛都喷出火来了,忙收敛住回到正题:“不逗你了,起来我们去看病,就算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也不能讳疾忌医。”
林墨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口气不善道:“去医院?让医生看到我满身痕迹,你让我怎么解释,你不要脸我能跟着你不要吗?”
“林小墨!”
两人互相对视,对峙半天,最终韩勋败下阵来:“我下去给你找点吃的先吃了垫垫,再吃退烧药,不过,如果温度降不下去,我们就去必须去医院,听到了吗?”
“啰嗦。”林墨别过头去,心里却无法抑制的掠过一丝甜意。
韩勋亲昵的挂挂他的鼻子,一脸无奈的摇头晃脑道:“哎,瞧着小脾气都是让我惯的。”心里其实乐开了花。林小墨那家伙多倔多冷的一个人啊,现在肯让他惯着宠着还肯朝他撒点小娇,那说明什么?说明林小墨心里肯定也一样爱着他!
光这么想想,韩小人就美得冒泡了。
殊不知,他这种心态与猫奴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换个词就叫妻奴。
这会儿已经快七点过了,村里陆陆续续有人家放炮,老太太觉少早就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收拾。韩勋给她说林墨有点发热,老太太当即就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跑到楼上。韩勋暗暗叫糟以为这次死定了,哪知跟在老太太身后走进林墨的房间,他已经自己穿好衣服了。老太太嘘寒问暖一番,再三确定林墨除了发热没有别的症状后,火急火燎的下楼给他煮粥。
因为大年初一进医院实在不是好兆头,老太太也赞同让林墨先吃点退烧药看看,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喝了白粥,林墨吃了两片退烧药,不一会儿药力发挥作用,沉沉睡去。韩勋心不在焉的吃过早饭,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看着林墨好不容易养出丁点儿肉的脸重新变得苍白起来,他心里异常自责难过。
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并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安心,他才不怕林墨会被其他人抢走。天知道他有多怕林墨醒来会后悔昨晚发生的事情,或者告诉他只是一场误会一场意乱情迷……
但是他没有,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确信,林墨真的爱上他了,真的属于他了。
不过墨墨的身体真的太差了,他昨晚憋疯了也不过才只真枪实弹的吃了一次,结果他今天就生病了。必须得尽快给他找个好医生好好调理一下,不然他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下一吃了……
韩小人刚刚开荤就被迫禁欲,苦日子还在后头。
事实上林墨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他的不适主要是因为昨晚醉酒和初次承·欢导致的,尽管韩勋已经足够耐心细致的做足了前戏,但是男人的身体毕竟不适合承受,出现一点发热症状非常正常。他吃过药,一觉睡到中午,热度彻底降了下去,但是腰背酸痛再加上某些羞耻部位的不适,让他实在没法给韩小人好脸色。
韩勋也不恼,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耐心温柔的陪着笑脸,反倒老太太心里过意不去,趁着韩勋没在的时候‘教育’了林墨几句。
林墨气得牙根子痒痒,当着老太太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把气藏在肚子里,等没人的时候再冲韩勋发。韩勋捡了大便宜还不赶紧上赶着卖乖?冲着他那张一反常态的‘温柔’俊脸,林墨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似的,不多久就消了气。接下来连着几天晚上,韩勋不敢再越雷池半步,他为了控制住自己,天天晚上睡觉之前,雷打不动的去冲个透心凉的冷水澡,亏得他身体好,不然准感冒。林墨见他天天晚上要捂好一会儿才暖和,慢慢的就心软了,两人重新和好。
春节期间除了雷打不动的春晚,就是走亲窜户。林家一直居住在青桐村,七弯八拐的亲戚很多,再加上老太太在林、李(老太太娘家)两边亲戚里辈分都很高,尤其是听说他们家里又是开铺子又是出国的,来的人比往年更多。有些是纯属好奇,有些则是抱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老太太虽然节俭惯了,但是向来好面子,招待亲戚最是大方。今年家里日子更好过,待客全是大鱼大肉。林墨一想到前世问这些所谓‘亲戚’借钱时,他们爱莫能助的嘴脸,他就实在升不起太多热情。尽管他也明白救急不救穷的道理,没人能一直借钱给你,但到底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老太太愿意招待那些人,就随她高兴好了,反正他是‘生病’了,谁爱上灶谁上。
往年,林建和林城兄弟俩共同奉养老太太,待客也是一家一年的来,现在林建主动承揽下给老太太养老的责任,索性就将待客一并揽了过去。
老太太一个人哪里做得过来过来几桌人的菜,就把大媳妇徐虹喊过来当主力,其他不爱打牌的女客也跟着一起上灶,费不了多少神就弄出满满几桌菜,尽管味道不是特别好,但是老太太也乐得自己和乖孙偷个懒。
国人过节讲究热闹,春节排在所有节气之首,总是闹闹哄哄不知不觉到了正月十五那天吃顿汤圆,节就算过完了。
正月十五过完,林芝作为女儿都没回来给老太太拜个年,老太太偷偷抹了两场眼泪,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就当没生过她。林建原本就对林芝怨怼多过愧疚,当年发生的事情,早就将他们之间的姐弟情谊消磨得差不多了,现在见她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肯回来看望,对她失望至极,心里越发想要远着她。
林书的两个舅舅今年罕见地拎着东西过来给老太太拜年,且不说合不合情理,老太太光看着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东西扔出墙去。小胖狗阿灰难得发挥一次神勇,冲出院外冲着他们叫了好半天。当天下午韩勋就给阿虎打电话,不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反正阿虎去过王艳艳娘家以后,林书那些娘舅老爷的亲戚就再没上过门。
除去这两件糟心事,林家的这个年过得还算不错。
☆、第八十章 筹备
新春过后天气逐渐回暖,但是在L县这边田间地里能干的活并不多,做多不过给油菜再施一次春肥,少少种点蔬菜,真正的农忙季节要到春分过后的四五月份去了。
往年这时候,人们主要是外出打工为主。今年因为林墨要开垦那四百亩荒山,青桐村的人大多就留在村子里继续开荒。年前,其实荒山上的荒木杂草就已经砍伐赶紧了,一过完年,林墨就让林海帮他介绍了许多推土机、挖掘机过来,把荒山推平,将嶙峋的乱石掘起,然后用汽车将这些石头送到采石场,卖的钱堪堪够汽车的油钱。
村民们主要负责将推土机推好的土地,人工整理平实,将坑凼填平,将土丘挖平,如复一日的开拓后,竟然也渐渐能看出几分良田的影子了。村里也有不少人羡慕,但绝对没有眼红的,林家投入了多少资金进去他们比谁都清楚,换成他们,把祖上三代全卖掉也开不起这个荒。甚至有不少人不仅不眼红,还觉得林家瞎折腾,有那么多钱往个荒山上投,还不如存着两辈子都用不完。光是种点菜,别说三十年,只怕种五十年都回不了本!
人大概都有某种微妙的劣根性,总是潜意识里希望某些一夜之间窜到自己头顶上的人倒霉,或许青桐村的村民没想得那么深远,确实有人隐秘的希望着林家能够继续把这座‘回不了本’的荒山一直开拓下去,也有人衷心地希望林家能够赚到钱,为此,几乎所有人都干得相当卖命。
即便如此,要将四百亩石头荒山整理成良田,确实不是个小工程,哪怕有这么多人天天日出而作,最快也得到五六月份才能完工了。而且就算完工了,也不过是整理出田基而已,距离良田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林建在国外学习了一番,眼界大开,以前他可能不太理解林墨的做法,现在却非常支持。老太太种了一辈子田,最清楚如何改善土壤。首先光有粪肥还不够,还需要将土质刨松。家禽牲畜中,最喜欢刨食的就是鸡,同时,鸡的粪便是肥效最好的。老太太跟林墨父子商量过以后,将已经开拓出来的地方先撒上草籽,养上百十来只小鸡,等小鸡长大些,开凿出来的地方更多了,再逐步扩展养殖规模。养大的小鸡就放到火锅店里卖,一举数得。
老太太的想法简直出乎林墨的预料,一家人讨论一番后,将她的提议进一步完善,决定就按老太太说的做。
原本老太太是想自己去喂鸡的,林建哪儿舍得她吃苦,便主张出钱请个人。
人选是村里一个‘五保户’,叫王栓,人非常老实本分,年轻时右手受过伤,被机器削掉半个手掌,工厂赔给他的钱被他老娘拿去给幺弟娶媳妇,转眼他偏心的老娘去世了,兄弟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可怜他四十好几的人,连个老婆都没有,睡得也是泥砖房,遇到下大雨的天都不敢在家里住,就怕墙垮了把他砸死在里面。在村里,只要提起他,大家都摇头,直说他是个可怜人。
王栓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老婆孩子啥的就别奢望了,当然他也不是真蠢得无可救药,已经被老娘亲兄弟往死了坑过一回,还会再上当。他手掌虽然受过伤,但身子板还算壮实,农闲时常到工地上挑灰浆,为自己攒了不少养老钱,关起门来,一个人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林建找上门来时,他非常惊讶,听林建把要求和待遇说了以后,他更没有半点意见。
不就是养鸡嘛?他养了小半辈子能不会?就算是有鸡病做预防什么的,他不会还不能去学吗?
看群小鸡一个月五百块钱保底工资,只要能保证每个月鸡的死亡数量在一定标准内,还会额外有五十到三百不等的奖金,等鸡长到出栏的时候,视品质每只鸡还额外给五毛到一块钱提成。到时候如果有母鸡下鸡蛋,还有相应的奖金。除此之外,林家还提供住房。
虽然只是为了方便看养小鸡,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砖瓦房,他再不用担心哪天被泡胀的泥砖压死在家里了。
王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跟林建签下了用工合同,从撒草籽到搭建简易的铁丝围墙,全是王栓一个人包干做完。
荒山开发出来后,势必需要一些管理人员,这些人肯定需要住在山上。林墨索性趁着现在宅基地管理不算特别严,让林常青帮忙披一块宅基地下来。等审批完成后,直接在山上修了一栋三层楼的楼房,光房间就有二十多间,厨房浴室仓库杂物间一应俱全,房子建得比村里不少住家人户还好。
王栓光看着每天往上磊的砖块,就充满了干劲,巴不得马上就搬进去。
除了修住宅,还搭建了专门的养鸡场,养鸡场一旦养上鸡后,气味会很大,但是放养又清理得勤的话,问题不是太大。因此,养鸡场修在员工宿舍正对面百米开外的地方,站在员工宿舍楼上可以将整个养鸡场的情形尽收眼底,再栓上条两狗,就不怕有偷鸡贼光顾了。
开发荒山的事情,林建几乎全交给林常青帮忙代管,林常青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帮儿子还一份人情,还可以赚点名望,一举两得,做起事情来非常认真,一直到开发完荒山都没出过任何乱子。
过完年后,林建跟林墨一起去本县的劳务市场,招了三十多个工人。有经验丰富的也有毫无经验的,墩子和厨师交由程鸿考核。
二十个女服务员要一水的身材好样貌端正普通话标准的,上岗之前,统一由林冬梅进行培训。林冬梅这个春节一天都没闲着,被林墨带薪丢到锦城礼仪培训机构狠狠磨练了近一个月,出来以后,整个人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调教这些高中刚毕业的女生简直太绰绰有余了。
洗菜工、洗碗工、清洁工要求勤快、手脚麻利、工作细致,一旦被发现偷奸耍滑偷工减料的行为立即开除永不叙用。
林家敢这么强势的提出诸多要求,因为他们开出了比同行高出一半的工价,以及同行根本没有的各种福利。只要通过招聘环节,听过林家开出的待遇后,就再没有一个人愿意走的。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丢掉这个捧到面前的金饭碗。
从招聘到最终裁定人员,这个过程几乎全都是林建一人决定,林墨惊讶的发现,爸爸比他想象的做得好太多了。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爸爸在美国的时候,韩勋专门请人给他授过课。
韩小人得意的从林墨那里索要了诸多‘报答’,没高兴两天,就因为公司有事不得不回京城。他打定主意这次回去不仅要给林墨找调理身体的药材,还要给他找个锻炼身体的法子,不然向现在这样能看能摸能亲不能吃,早晚得憋出病来。
韩勋虽然离开了,但是两人电话一直没断过。再加上林家现在装上座机了,在韩勋的强烈建议下,林墨房间里还装了一台分机,两人交流起来更方便,虽然见不着面,但距离感并不强。唯一的坏处就是,林墨总是提心吊胆电话被家里其他人无意间接听到,因此,他多次耳提面命韩勋不准在电话里腻歪。好在韩勋很识趣的配合,一直没出过乱子。
林墨父子紧锣密鼓的筹备着,直到正月二十八,公历3月15才一切准备就绪,正式开张。
开张之前,林墨就提前邀请了老杜、庞校长、林海,并让他们多邀请些朋友过来,这天开业大酬宾,所有消费全部免单,权当做个宣传。对外,林建在县电视台提前半个月就打起了广告。采用洗脑式广告策略,每天轮番插播一句话广告——“L县最好吃的火锅是哪家?”那女老少振聋发聩的呐喊式问话,精美的菜肴背景,只要看电视的人,心里下意识产生这样的疑问,同时又对背景上精美的配菜产生强烈的食欲。广告前十天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开张前五天才变成揭秘倒计时,几乎所有人的胃口都被钓了起来。
直到开张前天谜底揭晓,广告变成了一帧帧精美的环境画面、一幅幅诱人的食物图片,光看着就足够诱人了,持续半个月开业八折酬宾,更让不少人心动不已。县电视台通常只有相邻的县能够收到,广告播出后,L县相邻的县市也有不少人被诱惑得蠢蠢欲动。
S省人本来就好吃,而L县人更是出了名的好吃嘴,林墨窃取来的广告创意收到预期的效果后,特意为开张做足了准备工作。但是真正到了开张这天,场面还是有些出乎预料。
☆、第八十一章 火爆开业
开张前三天,火锅店的所有员工就已经开始忙碌了。
第一天,所有人通力合作将火锅店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干二净,下班之前,林冬梅还把所有女服务员留下来,实地演练。
第二天,服务员们主要负责清洗店里所有的餐具,并用消毒柜统一消毒。厨师们负责熬制煮火锅需要的骨头汤。熬汤的原材料通常是猪筒子骨加鸡,大多数火锅店为了节约成本,在炖骨头汤时会添加诸如剁碎的猪肺、完全没肉的便宜猪骨头、以及更为便宜的剔过肉的鸡骨架,这些食材很多时候不是那么新鲜,炖的火候也不那么足,不过只要添加一些增味提鲜的人工添加剂,用火锅里的辣椒花椒以及各种配料一压味道,普通人根本就尝不出来,最多就是觉得火锅煮久后添了水不香。具体怎么个不香法,有人觉得是麻辣味淡了,有人觉得是菜煮太多串味了,其实真正的猫腻是在汤里。
而林墨店里的火锅汤底全部是用最新鲜的筒子骨和土鸡带着肉,用作高汤的那套做法,慢火焖炖数个小时后,再用细纱布慢慢滤出渣滓。光是熬汤底,就需要一个人专门守着几口大炉子。这样熬出来的汤,色白味鲜汤汁带着乳色,行家一尝就能尝出不同来。除此之外,林墨还让人在汤里加了一定比例的鱼肉粉、羊肉粉以及其他研制成粉末的食材药材,这配方是他前世高价从一个御厨后人手来买来的,添加后,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食材本身的鲜香,还具有很好的温补作用。
因为已经跟柳立签订了保密协议和分红协议,林墨很放心的将配方交给了他,让他全权负责。柳立没有让他失望,私底下练过几次,如今配料熬制出来的骨头汤已经完全合乎林墨鲜、浓、白三点要求。
除了熬汤,还有就是熬制锅底料。配方林墨同样已经交给柳立了。
店里现在可供选择的有三种锅底,一种最普通的麻辣红锅,分微辣、中辣、特辣三种,特色是好吃不上火;一种是山菌锅,用真正的野山菌熬出来的,汤鲜味美滋补而不油腻,为了买到正宗野山菌,林墨几乎跑遍了l县所有的干杂店,最后总算在一家东北老板娘的店里买到了他想要的;最后一种,也是最贵的一种是霸王别姬汤,整只甲鱼配上正宗的乌骨鸡肉,再加上红枣枸杞黄芪等药材以及林墨提供的特殊配方,煮出来后有一股极淡的药香味,配上特色油碟,会有一种越吃越香越吃越想吃欲罢不能的感觉,而且本身这道汤就是大补,老少皆宜。
柳立和新招的厨师足足忙了三天,才将锅底料准备好。新招来的厨师,是个刚出师的年轻小伙子,比柳立还要大两岁,勤快老实,一点也不介意给柳立打下手,忙得脚下生风。
除了锅底料,还需要准备的就是小吃。
程鸿最擅长的就是做各种特色小吃,现在店里新开业,主要提供五种小吃——金银馒头、黄金大饼、叶儿耙、糍粑、灌汤包。
金银馒头实际上就是蒸好的馒头,一部分直接摆盘一部分用油炸成金黄色,然后蘸上炼乳,或是香甜软糯,或是香甜酥脆,非常可口。
程鸿做的黄金大饼,使用红薯、糯米粉、玉米粉,按照一定比例调制好后,擀成极薄的薄饼,用油炸好后,外酥内嫩,色泽金黄,甜而不腻。
叶儿耙是用糯米做成的,包上各种馅儿——鲜肉、芽菜、豆沙等等,用土生土长的柚子叶裹好,放进蒸笼里,蒸熟后会带着柚子叶天然的清香,各具特色的馅料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糍粑也是用糯米做成的,做好后撒上精心调制的黄豆粉,倒入熬好的红糖浆,又甜又糯配以浓浓米香豆香,非常美味。
灌汤包只做了香菇鸡肉一种馅儿,蒸好后,皮雪白剔透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馅儿,咬开浓香的汤汁肥而不腻,香菇与鸡肉的经典组合佐以恰到好处的调料,极致的鲜香与爽滑的口感,足以让每个吃过的人再停不下来。
程鸿会做的小吃自然远远不止这五种,现在先做着这些试水,等逐渐销售上去了,再慢慢增加新品种。林家给他承诺,他负责的小吃这一块儿,只要能做出特色,单项月收入累积到不同的等级,按等级给他发月奖金,单项年收入达到一定额度,再按等级计算年终奖,最高一项年终奖励是小吃年总收入5%分红。
光想想这个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程鸿就忍不住像骡子一样卖光最后一分力气。不过,诱惑归诱惑,程鸿也提了意见,做小吃、火锅的所有食材绝对不准掺假,不然就算给他再多钱他也不干。
光冲他这句话,林墨就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厨子来看待,很难想象有人在面临如此直接的金钱诱惑时,依然能把持住本心。
鉴于林家在县里没什么关系,不说怕小混混什么的上门闹事勒索,也担心有些酒品不好的顾客喝醉酒在店里耍酒疯,店里多是女人,遇到什么事情不可能总让厨房里的师父出面,不好看。林墨跟林建合计一番,让程鸿帮他们看看,能不能从他的退役战友里找几个身板子结实点的到店里工作,负责维持日常秩序和采购。程鸿非常乐意的帮他们联系了他的老战友,愿意来的那五个都是外省人,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至于墩子,一共请了三个,两个是刀工精湛的老手,切出薄如蚕翼的雪花肥牛比玩儿还简单,分分钟就能把一颗奇形怪状的胡萝卜雕成精美的玫瑰花,另一个刀工稍逊,但是相当擅长摆盘,普普通通几块水磨豆腐,嫩是能让他摆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镂空金字塔,中间还藏一朵豆腐码成的花儿,旁边再稍稍缀上些绿叶菜花,光看盘面丝毫不比讲究精美的西餐逊色。
这三人各有所长,技术都不错,本来是奔着大酒店去的,现在见林家给的钱丝毫不比大酒店逊色,自然高高兴兴的过来了。
负责洗菜、清洁的工人,全是四十岁左右的大妈,清一色都是县里或城郊的下岗工人,她们没文化没技能,择业面非常窄,偏偏又处在人生中压力最大的年龄,因此比年轻人更懂得珍惜机会。不用林建或者是林冬梅开口,她们全都抢着去干活。
万事俱备,到了开张这天,上午九点开始,老杜、庞校长、林海以及林建以前学校里一些关系好的同事领导,纷纷送来花篮。庞校长和林建的老同事领导白天要上课,只能晚上过来。中午老杜和林海分别带了一些朋友过来,有做生意的,也有熟稔的官员,还有一两个人是‘混社会’的。林建给老杜和林海承诺了带朋友过来吃饭免费,但他们两人都不是缺这两个钱的人,之所以带这么多人过来,一是给林建介绍生意,二是希望双方混个脸熟,能搭上线做‘朋友’更好,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林建出国一趟,又有人专门授课,增长了许多见识,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土包子了。虽然他现在话同样不多,但是别人在聊天的时候,他能听得明白,问到他的时候他能够给出一些让人觉得信服的答案,给人造成一种大智若愚的假象。没错,只是假象而已,林建自己也非常清楚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种求知的心态,给大家留下一种谦逊的好印象。时间长了,林建还真的交上了许多朋友,当然这是后话了。
因为之前就约好了,中午老杜和林海及他们的朋友都赶在了十二点以前抵达,等到了正午,柳立和程鸿将绑着大红花的木雕牌匾挂到大门上,黑底金字,专门请锦城国学大师提的字,又请名家雕刻而成,林氏火锅楼五个大字苍遒有力、古朴大气,与火锅楼古香古色的装饰完美的融合为一体。在柳立和程鸿挂匾牌的同时,林墨点燃了鞭炮,喜庆的轰鸣声宣告林氏火锅楼正式开业。
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鱼贯而出,有条不紊的站成两排,穿着漂亮的红色旗袍勾勒出高挑玲珑的身材,高挽起的发髻露出端丽的脸庞,微微屈膝一福,众人皆有种时光回溯的错觉,接着她们用黄鹂般清脆的声音齐声道“欢迎光临”,成功把门口众人唤回俗世。大家纷纷向林建祝贺,林墨因为年纪小反而成了陪衬,林建客气的笑着将大家迎到楼上雅间。
现在l县大大小小的火锅店并不少,大多是以红汤为主清汤为辅,清汤多是原味骨汤,l县的人喜欢吃辣,点清汤的人不多。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野菌锅和霸王别姬,本着尝鲜的想法,不少人点了两种口味的锅底。等服务员端上来后,大家只凭锅里飘溢出来的香味就发现了不一样。
一尝,果然极其鲜美,有人甚至拦着不让人烫菜,等他先喝几碗汤再说。很快,人们就发现清汤里烫出来的菜,丝毫不比红汤烫出来的差,少数腥味儿种的菜除外。店里的菜都是林墨和程鸿跑遍了县里的菜市场,买回来的,品质毫无疑问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这年代肥料农药用得远不如后世多,绝大多数菜都保留着本来的香味,再放到极品汤锅里一烫,蘸上林氏提供的特色蘸碟,个中滋味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
当然,红锅的表现也同样让人意外地满意,也不知林墨让柳立怎么配的料,光是麻辣鲜香四个字,足以征服任何一个顾客挑剔的味蕾。
所谓人以群分,老杜是吃货,跟他关系好的人就没有哪个不是好吃嘴的,这些人都是‘老鬼’了,吃饭的时候最喜欢各种聊天打屁,今天居然破天荒的一个个跟吃了哑药一样,只知道闷头苦吃。火锅楼别致有余分量不太足的坑爹摆盘,让他们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点单,个别心细的在心里默默算了个账,艹,就他们这吃法,一桌八个人,最少得消费四五百,乖乖,这消费完全赶得上县里唯二两家上档次的酒店宾馆了。
不过看看人家这赏心悦目的装饰,不输锦城五星级宾馆的服务,还有超一流的味道,这价钱绝对不算贵!改明儿谈生意的时候,必须得再来,就冲那王八汤(霸王别姬)的味道也必须来!
店里的酒水,现阶段以外购瓶装酒为主,辅以市面上各种饮料,林墨考虑下一步以特色泡酒为主,自创饮料奶茶为辅,一家店想要长长久久的红火下去,归根究底最不能少的就是‘特色’。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林墨暂时还没时间去详细思考下一步经营计划。
☆、第八十二章 乘人之危
今天第一天开业,生意比预期的火爆太多,大家都称得上是第一次合作,忙中出点小错很正常。好在前几天准备的很充分,即使出错了,服务人员的道歉态度也相当诚恳,顾客都可以体谅,一天忙完,总算没出太大的差错。
新招聘回来的服务员里面,林冬梅通过短期培训后,挑选了一个年纪稍微大点,做事情稳重细心的人专门负责收集服务员拿回来的单据,经她签字后,厨房再统一配菜。林冬梅负责顾客结账,两人各留一份底单,打烊后两人对账无误,再将单子和钱交给林建。林建签字核收后,以此杜绝店里可能存在的管理漏洞。
火爆的开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最后一桌客人才离开,林建给店里服务员们也弄了几桌火锅,吃过后,大家帮忙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各自回家。林冬梅和另一个女孩胡丹以前核算账目,算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林冬梅把单据和第一天的营业额9880块交给林建。
之所以才这点钱,主要是因为有将近一半的客人是免单的,另一半客人则享受了全场八折优惠。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今天的毛收两万块钱都打不住。店里楼上楼下兼院子里,一共有40张桌子,小桌可以坐4—6人,包间是8人桌,三张最大的桌子每张可以坐十人,店里最多可以同时接纳270人就餐,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现实中不可能每张桌子都达到最理想的人数状态,林冬梅累加一下今天单子上记的人数,中午和晚上累加在一起,接待了整整360人次,店里消费比较高人均在60块以上,如果收足价的话,今天的营业额应该在22000左右。
店里的用料非常足,当相对的分量要比别家店偏少一些,除去人工、税务等等成本,林墨预估利润率大概在20%左右,换言之店里每天的净利润应该在4000块左右,考虑到县城现阶段的消费水平,不可能每天生意都这么好,但是他有自信一年能赚到60到80万。这样的收入水平放到十多年后都是相当可观的,放到现在绝对足够惊人。
现在爸爸名下还有五千万美金,这笔钱不能就那么放在银行里。
林墨考虑下一步该说服爸爸,把这些钱拿出来买足够多的铺面。等这边火锅店经营熟了以后,尽量快的进入扩张阶段,抢占市场。然后以火锅店为基础,拓展其他餐饮行业,并辅以他的有机种植基地计划……
一张餐饮帝国的蓝图,在林墨面前缓缓展开。
晚上,林建腿脚不方便,暂时住在店里。程鸿也懒得回家,两个人一起留下来,顺道可以守夜。考虑到林墨和林书很快都要在城里上晚自习,太晚了回乡下太远太不安全,林建现在已经在拜托林海帮他留心有没有面积大点的住房。林海已经帮他看好了几套,等忙完这阵他去看,定下来,就搬过去住。
林墨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心情愉悦地回到家里,老太太在家里望了一天,总算把她的乖孙盼回家了。
“乖孙,快给我说说,今天的开张生意怎么样?客人多不多?你们忙得过来不?”老太太抱怨道,“都怪你们,我说了我要去店里帮忙,你们不让我去,偏说要让我在家里享清福,你不知道我那个心哟,七上八下的,比让我去干活还累,快,快给我说说今天怎么样。”
林墨边架脚架边给老太太描绘今天店里的盛况,老太太悬了一天的心总算回到肚子里了,她惋惜道:“你说我要能一起去看看该多好,多有面子的事情,你们偏不要我去。”
林墨笑道:“我们还不是怕店里太吵了,闹着奶奶吗?店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爸爸处理的很好,您老以后就只管享清福。”
老太太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话我爱听,我就知道我幺儿我乖孙最孝顺我,可惜你爷爷没福气,早早就走了。”老太太有些伤感。
林墨安慰她道:“那你就帮爷爷把他那份福一起给享了。”
老太太笑道:“没错,以后等我们在地底下碰到了,我要好好馋馋他。不过,乖孙,现在你爸爸能管好铺子上的事情了,你就早点收拾着回学校读书吧,再过几个月该中考了,奶奶还盼着奶奶的乖孙给奶奶考个状元回来,那奶奶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遗憾事了,就算以后到了阴曹地府也值得起腰板了。”
林墨笑道:“奶奶放心吧,我已经跟曹老师联系好了,下周一就回学校上课,保证以后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好好好。”老太太朗笑着迭声道:“对了,刚才阿勋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了,我看他找你有事,你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吧,别聊太晚了。”
“嗯,好。”林墨洗了个澡,刚回到房间里躺下,电话铃就响了。
接起来,刚发个声儿就听到韩勋在那头嚷嚷:“林小墨,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电话都等一天了,回到家不知道先给我打个电话吗?”
林墨把电话抱到床上,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懒洋洋的说:“我不是正准备给你大吗?你就给我打过来了。”
韩勋的火气顿时消去不少,他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笑着问道:“今天生意怎么样,还好吧?”
“你说呢?”林墨接连累了几天,现在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和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我就知道我们家墨墨最能干了。”
“哄小孩儿呢?”林墨失笑,眼睛闭着就不想睁开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韩勋转到正题上:“我这几天在京城跑了不少地方,总算找到一副最对你身体的药方,明天我给你念念,你记下来,记得买了熬着吃,知道吗?”
林墨嘟哝道:“又没病,我才不吃……”
“林小墨!”韩勋声音提了八度。
林墨已经恍惚的神智被吓得清醒过来,他最怕韩勋为这事儿跟他念叨,忙敷衍道:“吃,我吃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韩勋面色稍霁,又说:“我让人帮我寻了一套快失传的密宗瑜伽,据说炼了对身体非常好,我这两天正在学,等我学会了回去教你。”光想想这套瑜伽里面的许多动作,要是让林小墨做出来,韩小人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尾巴摇啊摇。这套瑜伽还分上下两部,上部供单人修习,下部则是在上部的基础上双人修行,简称双·修,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双·修,里面记载的许多高难度动作看得他叹为观止,面红耳赤。韩勋至今觉得能找到一套这么神奇的功法,花再多钱都太值了。
不过这事儿先不能告诉林小墨,等他先把上部练会了再说,还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那个疼。韩勋一想到这两天学瑜伽受得那些罪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他还是从小就练武的,身体柔韧性比普通人强得多,轮到林小墨头上,他看够呛。他打定主意,要是林墨实在受不了,他就再换其他法子,不然心疼的还是他。
林墨快睡着了,带着浓浓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这么听话?”韩勋诧异道。
“嗯。”
“林小墨,你想我没有?”
“嗯。”
韩勋听出他快睡着了,心里有点不满,又有点心疼,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林墨那么辛苦。但是他也清楚,林墨是个男人,他不可能像圈养金丝雀一样把他圈养起来。如果真的那么做,就算他不那么想,林墨也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他的玩物而不是伴侣,那样的感情注定无法长久。哎,真是几辈子欠了他的,算了就先为自己谋点儿福利吧。
“林小墨,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了?”韩小人狡猾地笑着问道,丝毫不觉得自己幼稚。
“嗯。”
“林小墨,明年到京城读高中好不好?”
“嗯。”
“我问你好还是不好?”
林墨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韩勋问烦了,不管他什么,他都回答好,不知不觉签下许多‘不平等条约’,把自己卖得一干二净。韩小人如果不是乘人之危,那还是小人吗?这么好的机会他能放过?从他开始问问题起,就按下了录音键,铁证在手,看林小墨以后怎么抵赖!
好钢用在刀刃上,韩勋暂时还不着急用这段录音。
第二天一早韩勋又打电话过来了,把药方给林墨念了一遍,耳提面命让他记得吃药,还趁林墨不在家的时候,分别给林建和老太太打了电话,有他们俩压着,林墨就算再不乐意,也得去喝那味道古怪的中药,可是那药的味道太奇怪了,林墨喝了两天就再也喝不下去了,一闻药味就吐。没办法,韩勋只能继续再去寻找别的药方了。
转眼到了下一个星期一,林墨非常别扭的背着满满一书包书去了学校。重返校园,看着学校里全是些半大不小精力过剩的毛孩子,林墨幽幽叹息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八十三章 最后的初中生活
林墨休学了一年,原先同班的同学都已经毕业了,就算没毕业,事隔这么多年,他也把那些人忘得一干二净了。新上的这个班级,班主任曹老师是爸爸以前的老搭档,教语文的,严肃认真,他带的班一向是学校里升学率最高的。
在乡下这个年代,很多家长都没有让孩子读书考大学找个好出路的概念,更多想的是让自家小孩赶紧把九年义务教育混满,回家学门手艺,帮衬着家里,以后随便娶个知根知底的媳妇儿,这辈子就这么着了。这时候的九年义务教育并不像后世那样免学费,一学期几百块的学费,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负担的起的。有些家长索性就不让孩子去上学,要不然就一直欠着学校学费,尤其是在乡下,孩子没有认真学习的概念,老师们不像后世那样有什么升学率压力,拿着不高的工资得过且过。
曹老师大概算是众多老师中的一个异类,他真的是一心一意想要他班上的孩子都考上高中,对班上的孩子特别严厉,他每次上课就拿着一根楠竹削成的教鞭,谁敢不听话就打手心。这会儿也没什么不能体罚孩子的观念,曹老师虽然非常严厉,但他至少做到了问心无愧,并不会无缘无故的体罚任何一个学生。
因此,他班上的学生一方面惧怕着他,一方面又真正的敬慕着他。他是全校唯一一个肯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稿费,给班上的贫困学生交学费的老师。曹老师的年纪比林建大一些,带了许多届学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带的班,大半的学生都能考上高中,可是能真正去读高中的人太少,考上大学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带的学生能出个大学生。
他跟林建一直搭档带一届学生,林建出事后,他多次找学校领导发起捐款,自己也拿出不少钱去看林建。
他几乎算是看着林墨长大的,现在见他重返校园,别提多高兴了。在他心里,林家两个孩子是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
林墨看着一身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架着个黑边框大眼镜的曹老师,鼻头忍不住有些发酸。曹老师是他见过的那么多老师里面,最对得起‘为人师表’四个字的老师,在2000年的时候,他为了救几个溺水的学生,自己淹死在了学校外面那条长河里。林墨现在都还记得,前世,他被人从水里打捞起来时,身体都已经泡得发白了,全校乃至全县的师生都替他送了行。后来,再在网上看到那些‘禽兽老师’道德败坏的事迹时,林墨总是忍不住回忆起曹老师严厉又慈爱的模样。
不知是因为再见故人,还是因为不适应学校的环境,林墨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林墨的个头在学校里不算矮,他突然插班进来,班上的同学整好是双数,都是两个人一张大桌子早就安排好了的。曹老师一向讲原则,不可能因为林墨特殊就额外给他开后门,直接将他那排在教室最后面,一个人占一张大桌子。林墨对这样的安排简直太满意了,真要让他跟班上的小屁孩同桌,他才该头痛了。
老师的孩子在学校里,总是很容易变成特殊的存在,更何况,林建出事之前,就一直在带这个班。学生们隐隐有种把对林老师的尊敬转移的现象,当然移到林墨身上后,自然就变成了‘敬而远之’。再加上,林墨这天恍惚的很,没主动打理过任何人,就算个别同学有心想跟他聊两句,看着他不冷不热的脸色还有隐隐与他们不同的气场气质,心里就先发憷了。
一天下来,林墨愣是没跟班上同学说上一句话。老师们都想知道林墨现在的学习进度如何了,每堂课,老师们只要一提问就会抽林墨起来回答。林墨被老爸监督着,忘光的课程已经慢慢补回来了。因为阅历足够了,语文学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英语上辈子就去出国班专门辅导过,后来又跟着韩勋在国外呆了大半年时间,直接与外国人对话都不成问题,小小的初中英语还不跟玩儿一样简单;因为老爸是数学老师,这门课一直算是他的强项,自学了一年多,早就已经把忘掉的东西全捡回来了。比较困难的就是理科那几门,尤其是物理,他觉得自己就跟少了一根筋一样,没准那根筋长到小胖墩身上去了。好在初中的物理就算难也难不倒哪儿去,他现在跟上班里的进度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样一来,林墨又觉得到学校里来纯属是浪费时间,直接中考他也能考上高中,可老爸和奶奶不同意他又有什么办法?
韩勋听完林墨难得的抱怨后,非常没有同情心的大笑起来:“叔叔和奶奶主要是怕你跟同龄人相处不好。”他很坏心眼的将‘同龄人’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林墨眯·眯眼睛,忽然笑道:“怎么可能相处不好,我们班女生挺多的,有几个长大了绝对是大美女,今天还跟我示好来着。”林墨说得不全是假话,今天确实有几个‘潜力股’想跟他搭话,又到底没那勇气。这并不妨碍他逗逗韩小人,让他得瑟。
韩勋顿时急了:“林小墨,那些可都是你们祖国的花朵,你可别胡思乱想,那些柴火妞有什么可看的。”
林墨毒舌:“身材比你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身娇体软易推倒不是吗?”
“你敢!”韩勋真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林墨惬意的摇着脚丫子,小模样得意的跟偷着腥的猫儿似的。仿佛一天的不高兴都烟消云散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又故意耍我是吧?”
“这你都知道,真是太聪明了,哈哈哈……”
“你这个小混蛋,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墨幽幽的说:“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林小墨你也忒小心眼了吧,明明当时是你求我来着,过河拆桥也不带你这样的。”
“你还敢说!”
“明明是你要翻旧账的。”韩勋一想到林墨现在炸毛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说起了正事:“对了,墨墨,这次我重新给你找了药方,这次是外用的,你用了绝对不难受。”而且对我们俩都好。这话,韩小人明智的放在心底没说。
林墨兴致缺缺‘哦’了一声,两人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间飞逝,嗖嗖的几个月就过去了。
这几个月里,火锅店的生意蒸蒸日上,比林墨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林建从一开始数钱数得心惊肉跳,到现在积极准备扩张事宜。原本,林墨一直担心林建经营不下来,现在看来,爸爸不仅一点问题都没有,还做得相当好。林氏小食馆那边,只经营早餐和晚上的小吃,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王婶和谷婶看着,爸爸偶尔过问一下,几个月下来,没出过什么大差错。
林墨彻底放下这些事,过起了真正像个学生的生活,尽管在学校里他依然没交到朋友,一直独来独往。
除此外,在林墨和韩勋共同说服下,林建还拿出整整四千万美金购置房产。这时候的房价距离升温还有段时间,正好又处于国家放开房产买卖、鼓励购房的时候,折合人民币三亿多的资金让林墨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拥有了一至数套地段上佳、面积不低于500平方米的铺面,累计80间店铺。
这些店铺应韩勋的要求,全部挂的是林墨的名字。现在光是将这些店铺租出去,每年都能收到一笔极其可观的租金,更何况接下来这些铺面价格还会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攀升,绝对是一项非常划算的投资。
当然,对韩勋来说,他知道林墨的秘密,也相信他的投资绝对是有价值的。但是,买别人的房子,怎么着也不如修了房子卖给别人划算。
韩勋原本想将新成立的房产公司也挂在林墨名下,林墨说什么都不同意。现下大陆放宽政策,自上而下贯彻引进外资的各种优惠条件,韩勋索性乘此机会,直接以自己的身份创建了房地产公司,通过金鑫牵线,京城不少二代三代都投资进来,大大小小弄了十多个股东,投入的钱不多,但是投入的政治资本却是相当巨大的。公司成立后,就少有接不下来的工程。韩勋投入的资本很大,一个人独占了51%的股份,独资控股,余下49%的股份由着那十多个人分,公司员工从保洁阿姨到执行总裁,全部通过社会招聘,外聘进来,董事会只参与重大决策不参与具体经营,任何人都不允许往公司塞所谓的‘亲信’。
因为公司90%的原始资金都是韩勋一人投进去,他却只要51%的股份,已经相当于变相给大家白送钱了,如果他们再不懂事往里面乱塞人,把公司弄得乌烟瘴气的,最后损伤还不是自己的利益?
反正大家都是想利用手里的政治资源换点钱花花,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反正规定死了,谁都不准通过关系往公司塞人,对大伙都公平,大家听后都没意见,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京城是政治权利中心,在这里随便掉个墙砖下来砸到的,放在外头都是大官。韩勋没那么多资本去把所有人都笼络进他的公司,绑上他的战舰。韩氏家族财名在外,来找他合作投资的二代三代不少,他挑着人不错的、项目好的,投资了一些,等他们的公司走上了正轨,渡过难关,韩勋就非常识趣的撤资。钱不少赚,名声更不少赚,他在京城圈子里天使投资人的名声渐渐扬传开去,一张复杂的关系网,正在通过他的金钱攻势慢慢铺展开,圈子里大半的人都非常乐意给他面子,小半的人也不敢随随便便为难他,日子混得简直是太如鱼得水了。
除了没时间去找林墨,韩勋觉得小日子过得不比他在m国差,还不用听他哥唠叨,要是能把林墨弄到京城来,他觉得人生就真的圆满了。
他给林建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老太太那里也一样,林墨好不容易捱到中考一过,立马发现家里的气氛好像不太一样了。
“什么,去京城读高中?”林墨不可思议的看着爸爸和奶奶,十分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八十四章 往事
“没错,”老太太算是被韩勋彻底洗脑了,“阿勋说了,你去京城读书,那要是想考上京城里的青大就容易了。阿勋还说了,只有考上了青大才跟考上状元一样,其他学校那不算。乖孙,我给你说,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家能出个状元,你听话,好好去京城读书,给奶奶挣个状元回来,奶奶以后见着你爷爷了,也好有个交待。”
林墨一想到京城里那些人那些事,心里就烦,打心眼里不想去。他好好地呆在县城里,陪着家人不好吗?韩小人偏要给他整些幺蛾子,回头再收拾他!
“奶奶,我在这边也一样可以考。”
老太太拉着林墨的手,一脸不赞同道:“蒙奶奶呢?阿勋说了,咱们这边的教学水平跟京城肯定不能比,而且你爸爸也说了,咱县里那几所高中,这么多年了,每年那么多学生,一年能有几个考上好大学的?能考上青大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老太太见林墨眉头越皱越紧,知道他心里不乐意,忙哄劝道,“你真以为奶奶舍得你去那么老远的地方?”
“舍不得你还让我去?”林墨嘟囔道。
“我还不是瞧你韩哥不容易吗?”
林墨现在恨不得跳起来咬韩小人几口,磨牙道:“他容不容易跟我去京城读书有一毛钱关系吗?”
“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也不想想你韩哥是怎么对你,怎么对我们家的,我们家墨墨可不是这么没良心的孩子。”老太太拍着林墨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一边拍一边哄:“奶奶是真舍不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你韩哥说得在理,你在那边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结交到更多人,以后想做点儿什么事也更容易。当然,奶奶也不图你大富大贵,咱们家就现在这样就挺好。”
“那你还让我去。”
“你看,你韩哥帮我们家这么多,他现在一个人在京城,举目无亲的多可怜,他虽然没说,但他那意思就想让你过去陪陪他。”
“谁跟你你说的他在京城举目无亲啊?”林墨真是后牙槽都咬出血来了,韩小人简直太鸡贼太不要脸了。他可怜,他把他们全家哄得团团转还可怜?!
“阿勋说的呀,他说他一个人在那边天天吃方便面,晚上回家冷冷清清的,特别没意思。我听他那声音都快哭了,真是太可怜了,他说再过几天就是他二十岁的生日,特别想我们家的人过去陪陪他。我还要看着荒山的事儿,你爸爸这几个月里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店里积了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小书还要上那什么暑期特训班,参加锦城的什么比赛,我们都去不了。正好你有时间,你过去陪陪阿勋,在京城那边好好玩玩,等这边中考成绩出来,阿勋就给你办转学手续……”
“怎么又说到转学上面去了?”韩小人实在是太阴险了,这混蛋背着他究竟给他家里打了多少电话啊?居然把他们家的事情摸得一清二楚,所以那话怎么说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林建一直坐旁边没说话,突然开口道:“墨墨,有件事情我一直没给你说。”
林墨疑惑的看着林建:“什么事?”
“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林建深呼吸一口,眼中涌出浓浓的思念,缓声道:“缓缓她是知青,在被下放到我们这里之前,她家里是京城的。那年代通讯交通都不方便,上头的事情又乱,她的父母也就是你外公外婆,分别是青大化学系教授、美术系教授,当时被认定成监禁,夫妻俩都被关了牛棚,因为他们俩得罪了小人,在劳动改造期间不明不白的就病死了。缓缓比我大一岁,她那时候年龄还小,只有十五岁,她父母的朋友害怕她落到那些小人手里,就想方设法将她送到我们这里做知青。
缓缓到了这里以后每两年,帮过她的那两个人也都过世了,京城那边的联系就这样彻底断了。后来陆续有知青通过家里的关系返城,缓缓做梦都想回京城去,可是她没亲人没关系,就这么滞留了下来。再后来,恢复高考,缓缓就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回京城去。那时候我喜欢她,舍不得她走,害怕她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我就老跟她捣乱。
她那时候住在我们家,我就把她好不容易买来的那些书偷偷藏起来,急哭了我也梗着不拿出来。她身体一直不好,愣是让我气病了,错过第一年高考。我当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就觉得特对不起你妈,可我还是怕她走。我就自作聪明的想了一个办法,我想要不然我替她读书,我替她去高考,等我考上京城的大学了,我就带她回去,多好。
那时候我都快二十岁了,村里同龄的人都张罗着结婚生孩子,初中都没安生读过几天的我,想着要去考高中考大学,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好在你爷爷奶奶和缓缓都支持我,缓缓每天帮我复习功课,我总算考上了高中,成为班里年纪最大的学生。大概那时候,你妈妈就瞧出我的心意了,她再也没提过高考的事情,也再没去参加过,我知道的,她其实一直在等我。可是我让她失望了,我那么努力连续考了两年我都没能考上京城的大学。
你妈妈告诉我,让我不用再考了,就算考不上大学、去不了京城,她依然愿意嫁给我,愿意为我留下来。我当时乐疯了,我们结婚的那年,我二十四,你妈妈二十五。结婚之前,我给你妈妈说,我当上中学的代课老师了,我慢慢攒钱,早晚有一天我会带她回京城去看看,把她父母的遗骨给找到,给他们上香,告诉他们会一辈子对他们的女儿好。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缓缓生你的时候居然会难产,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生完你以后……”
林建把眼底的水汽憋回去,叹息道:“墨墨,爸爸告诉你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帮爸爸把当年对你妈妈的承诺实现吧。”
老实说,林墨对‘母亲’根本没有什么印象,程缓缓在他心里,更多的只是来自别人的描述——漂亮,温柔,善良,知性……仿佛是所有美好词汇的化身。可是在他成长过程中,真正接触到的母亲却是王艳艳。冷漠,懒惰,饶舌,恶毒……他实在没有办法在心里塑造出一个温柔美好的母亲形象来。而父亲说的这些事,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听说,光冲着爸爸眼底的深情和期望以及许许多多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什么。
还有韩勋。不知为什么,看着爸爸眼底弄得化不开的深情,林墨脑海里忽然闪现‘情深不寿’四个字。母亲之于父亲,上辈子的他之于韩勋。林墨心底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万一,万一他这辈子依然逃不过命运的诅咒,依然活不过三十二岁,那么韩勋怎么办?
老太太见林墨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急得也跟着变了脸色:“墨墨,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不去了。”
林墨努力平息掉胸间的窒息感,回握住老太太的手,轻笑道:“奶奶我没事,可能刚刚晒着回来,有点中暑脑袋忽然晕乎乎的。爸爸,京城那边我去,我一定想办法找到爷爷奶奶的骨灰,一定完成你和妈妈的心愿。”
“墨墨,如果你不想去,爸爸不会逼你的。你脸色不好,先去休息一下,过后我们再说。”林建没有多想,只是单纯以为林墨不想去陌生环境。想想也是,墨墨还不到17呢,还是个孩子,陡然让他换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他能不排斥吗?说到底,还是他想的不够周到。
“嗯,好。”
林墨回到房间,心里跟揣了二十五只兔子似的,百爪挠心,哪里睡得着觉。刚巧韩勋的电话打过来了,林墨接起来听到他明显带着讨好的声音,心里忽然就不那么难受了,还起了逗他玩的心思,“韩小人,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坦白从宽啊。”
韩勋明显非常心虚:“林小墨注意称呼啊,还有我人在京城我干什么坏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装,继续装。”
“林小墨,你知不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这样了,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一身的小脾气,全是让我给惯的!”
“不说是吧?”林墨声音极冷,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一想到韩小人现在心虚又着急的,林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本来,本来……”韩勋装不下去了,厚着脸皮陪笑道:“墨墨,我错了,我不该背着你跟奶奶叔叔商量转学的事情,原谅我好不好?”
林墨做大爷状:“考虑考虑。”
韩勋一听有戏还得了,忙追问道:“那你什么什么时候过来,再过不了两天就是我生日了,去年我俩就没能一起过。”
林墨仿佛能看到韩勋变成一条大狗狗,尾巴都快甩成风车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写满了:主人快过来吧,快过来吧。
林墨被自己的想象给逗乐了,他在床上翻个身,笑道:“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准备都没做,尽量赶上你生日那天吧。”
“那你是同意到京城读书了吗?”韩勋背地里‘策划’了这么久,等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他这辈子除了跟墨墨表白那会儿,还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回头你好好谢谢我爸爸吧。”
韩勋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他笑道:“那必须的。说实话,我还以为能最终说服你的是奶奶呢。”不说别的,奶奶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情,磨人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还不是因为我爸给我说了我妈的事情,不然我才懒得理你。”林墨没好气道。
“什么事情?听你这么说,我还是沾了妈妈的光?”
“那是我妈,请叫阿姨谢谢。”
“好吧,那你给我说说阿姨的事情。”
林墨把刚才爸爸给他说的那些事情,还有打小从奶奶那儿听来的事情,一并讲给韩勋听了。
韩勋听完后承诺道:“你外公外婆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想办法去打听。”
林墨惬意的摇晃着脚丫子:“行,办不成唯你是问。”
“没问题,要是办不成,我脱光了躺在那儿任你处罚。要是办成了,你就乖乖脱光了以身相许吧。”
林墨生怕电话就被爸爸和奶奶听到,急得脸都红了:“你说话给我注意着点儿!爸爸和奶奶都在家呢。”
韩勋赖皮道:“我说什么了吗?我怎么没印象了,要不你给我重复一遍?”
“韩·肖人!”
下午,林书补习完回家,听说林墨要去京城,整个人都懵掉了。木已成舟,他也不是那种会撒泼打滚的孩子,只能心里默默给韩小人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就知道韩坏蛋没安好心!
小胖墩先前对韩勋那点好感,这下彻底烟消云散了。
三天后,林墨下午三点抵达京城机场。刚一出来,就看到韩勋穿着一身运动装,站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的,刹那间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不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幸福笑容。
☆、第八十五章 惊喜
韩勋紧紧握住林墨的手,脸上全是遮不住的兴奋和喜悦,炙热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墨日益长开更显精致的脸庞,藏在眼底的欲·望翻腾不已。
“墨墨,你长高了。”
“那必须的。”这几个月林墨过得极其轻松,闲暇的时候没少给自己弄好吃的,荒山上还养了几头大奶牛,他们一家四口每天早晚两大杯牛奶,不光他嗖嗖的窜到了快一米七,小胖墩儿也开始抽条了。
“……不过跟我比还是矮了点,太瘦了点,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压倒我?”韩勋装模作样的摇摇头,笑得欠扁极了。
韩勋这几个月一直坚持不懈的健身,他老妈不放心他,还专门派了一个营养师两个厨师过来,身材完全恢复到他戒药瘾之前的标准,即使穿着休闲的运动装,依然能感觉到他隐藏在衣服下的爆发力。林墨站他身边,妥妥的一只小白斩鸡。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林墨轻哼一声,别过头去。韩勋脸上笑容更深,一手拉着林墨,一手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虎哥没跟你一起?”林墨问道。
韩勋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到驾驶室,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怎么,我来接你还不高兴了?”
林墨推开韩勋凑到他面前的大脸,很没诚意的笑道:“高兴。”
韩勋趁机含住林墨的手指,在他指尖轻轻咬一口,看着他的脸色瞬间如打翻了胭脂般红个透彻,心跳骤然加速,浑身的热度都往下腹汹涌而去,他狠狠咽了几口口水,才抑制住将人就地正法的龌蹉想法,搂着林墨的脖子,狠狠在他嘴上嘬了好几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都是哪跟哪儿?
现在的京城跟十多年后比起来,差别巨大,林墨看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致,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
“在想什么呢?”韩勋漫不经心的问道,实则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他既热切的希望林墨道京城来陪他,又担心林墨心底还为陈俊曦留着一席之地。
“没什么。”林墨看着窗外,兴致不高。
韩勋小心翼翼的问:“还在生我的气?”
林墨扭头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林小墨,看吧,我说你小气你还不承认!多大点事儿,都这么多天了,你还跟我闹别扭。”
“确实没多大点儿事儿,那等你明天过完生日,我还是回家去好了。”
“别啊……”韩勋手一打晃,车子摆了个s形,差点儿跟旁边的车撞上。
“盯着点路,还要不要命了?”林墨没好气道。
韩勋嘟哝:“谁让你故意气我的?”
林墨懒得理他,一言不发专心致志的盯着窗外。
得,你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你。韩勋很有脾气的绷着脸直视前方,绷了一会了,到底没绷住,语气生硬:“不准回去。”
“你管我。”咋回京城,林墨想起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心情确实不太好。明明他在县城里过得好好的,韩小人偏要让他来京城?他现在倒是来了,以什么身份站在韩勋身边?两辈子韩勋在京城的圈子里,都像发光体一样,走哪都围着一圈的人。他冒冒然出现,那些人还不把他祖宗八代都给扒出来?京城里的那些人可不像青桐村的人那么单纯,他们那套‘救命恩人’的说法连村里人都将信将疑的,京城里那一个个比老鬼还精的人能信?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和韩勋之间的关系就会被扒出来,然后呢?是不是还要像上辈子那样,走哪儿都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光想想,林墨就觉得脑仁疼。
从那天答应爸爸要来京城后,没到第二天他就后悔了。
韩勋急转方向盘一个急刹直接把车停到路边,一脸暴怒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后悔了?”韩勋怎么说也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宠大的小少爷,真不能指望他的脾气有多好。平时会对林墨伏低做小,那是因为他喜欢,在他的底线之上,他可以无条件无原则的对林墨好,捧着他宠着他。但是只要一旦触及底线,他绝对会暴走。而他对林墨唯一的底线,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林墨皱眉低着头没说话,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过了一会儿,林墨轻轻叹息一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单纯不想来这里。”
韩勋心头的怒气顿时散得一干二净,他握住林墨的手,轻笑道:“林小墨,有我在,你怕什么?”
有我在,你怕什么?
一直到了四合院门口,林墨脑海里还回荡着这几个字,隐藏在心间的忧虑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韩勋把车停到改装过的车库里,拎上行李箱,关上车库门,带着林墨一起走进四合院。
“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看看喜不喜欢。”
走进四合院,外院只种着两株银杏树,不过,这两株银杏的树龄至少在百年以上,树干粗壮,繁茂的枝叶几乎快将整个外院覆盖起来,一进院子里顿觉暑气消了大半。走进内院,院子中央是一座巧夺天工的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水池中稀稀落落种着几株莲藕,正开着粉色的花,花瓣随风摇曳,清澈的池水中,色泽艳丽的锦鲤在碧翠的荷叶下悠然摆尾。院中种满了果树,有苹果、梨、枣子、柿子,少部分老树硕果累累,大部分新移植的也三三两两挂了果。树旁搭了两处凉亭,一处爬满了紫藤萝,成攒的紫色花朵妖娆美艳,夏风轻拂,纷纷扬扬宛如仙境。一处爬着葡萄藤,葡萄是今年才种的,树藤还没爬满整个凉亭,更没有结果,跟紫藤萝比起来略逊一筹,但也碧翠宜人。
后院的院子不如内院大,墙上爬满了蔷薇藤,粉色的蔷薇花爬出高墙,在灿烂的阳光下恣意绽放。院里紧挨着墙根留了两块平整的空地出来,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种。
韩勋微笑着解释道:“这是特意给你留的,你喜欢种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种。”
林墨抬头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桃花眼里,分明写着:‘快表扬我吧,快表扬我吧’,比盛放的蔷薇还要耀眼许多,晃得他晕乎乎的。仿佛被蛊惑一样,林墨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踮起脚尖用力亲吻韩勋的嘴唇。韩勋毫不客气地用力回吻,不过片刻就反客为主,双唇啧啧的水声中彼此的舌紧紧纠缠在一起,宛如两条交·尾的蛇……
等林墨回过神来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艳红刺目的大床上,两人的衣服从门口一直落到床边,韩勋涂满润滑剂的巨物正在他的穴·口打转,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伺机刺入。
上一次结合是在他醉酒的时候,半梦半醒,这一次却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光看着韩勋骇人的巨物,林墨就忍不住心里一阵阵发紧,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被褥。韩勋空着的左手不断在他身上游走,从胸前硬热的红珠到身下啜泣的玉·柱,用一波接一波的快·感打消林墨的紧张,他伏在他耳边,一边温柔的舔吻,一边轻声安抚:“乖,墨墨,不怕,交给我好吗?”
林墨被他逗弄得全身发软,喘着粗气瞪着他:“谁怕了?快点,再他么废话,你躺着换我来!”
韩勋一阵闷笑,在林墨迷离润泽的凤眼上印上一吻,双手掐住他纤细的腰,用力一挺直捣黄龙。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一个是爽的,一个是疼的。韩勋疼惜的舔去林墨眼角晶莹的泪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上下其手,使尽浑身解数挑动林墨身上的敏感点,不一会儿,先前蔫下去的小小墨又重新羞答答的抬起头来,他才开始小幅度抽动起来。狡猾的巨龙很快找到了藏在里面的小突起,研磨,摩擦,撞击……
一次次猛烈又不失技巧的冲撞中,韩勋趁着林墨失神,将他纤长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逐乐的本能让那白皙挺直的双腿如蛇一般慢慢越缠越紧……
韩勋贪婪的凝视着林墨,从他喘息开阖的唇到迷离失神的眼,凝视着他如一朵艳丽的欲花在他的身下、在精美的锦缎上妖娆绽放。他狠狠吻住他的唇,舌头在他口中毫无章法的用力搅动着,用尽全身力气,在彼此快要窒息时,同时攀上极乐的巅峰。
两人都已经憋了许久,又正值年少,哪里经得起的诱惑?两个小时后,第三回合好不容易在林墨的哭饶声中结束,韩勋依然不太满足,林墨已经在他怀中挂着泪珠昏睡过去。他怜惜的吻干小小的泪珠子,把林墨抱到房间的浴室里,小心翼翼给他清理干净,又换掉沾满二人精液、皱得不成形状的床单,才将他抱回床上,心满意足的陪他躺了一小会儿,等林墨睡熟了,才蹑手蹑脚的爬起来穿上衣服离开房间。
一出房门,他立马火急火燎的跑进厨房,打开天然气,拿出一个黑漆漆的药罐子放在上面熬着,药罐里除了黑褐色的药汁,还浸着几只式样古怪、大小不一的玉棒。
完了他又给附近一家酒店打电话:“……莲子粥,芙蓉鸡,清蒸鲟鱼,开水白菜,咕噜肉,白灼虾,冬瓜瑶柱汤,蜜汁叉烧肉,再来只烤鸭,差不多就这些,再过两个小时给我送过来。”
☆、第八十六章 药玉
林墨赖床的功力到底不够深厚,没多久就被韩勋从床上‘挖’起来,韩勋瞧他怏怏的没什么精神,索性将那些东西全都拿到了床上,体贴的为林墨盛好粥,要是不林墨推拒,他都直接上手喂了。
“你在御华楼订的餐?”林墨喝第一口,就尝出熟悉的味道了。御华楼的粥是公认炖得最好的,他刚跟陈俊曦在一起的时候,陈俊曦总爱在那儿订餐,吃了几年,那味道真是熟悉得想忘都忘不了。
韩勋笑道:“这你都能尝出来?”
“让你喝上几年你也能尝出来。”林墨夹了一块儿冬瓜,轻轻一咬,粉润清香,还是记忆中那个味道。
韩勋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家店最初是陈俊曦带他去的,店里特色菜多味道上佳,各色粥品炖得尤其不错,离这儿又近,他去过好几次。想着林墨应该多吃些流食,就订了餐,现在回过味儿来,顿时打翻了几十年的老陈醋,蜜汁叉烧吃在嘴里都像腌了好几年的老坛酸菜似的。
“既然你已经腻味了,那下次我就不在那家订了。”韩勋紧紧盯着林墨,头发丝都飘着酸气。
“嗯,随便你。”林墨吃了片白菜,鲜香爽口,汤里的用料比他正宗多了,味道自然更好些。
韩勋接连吃了好几片叉烧肉,心里的酸味依旧挥之不去,沉默片刻道:“林小墨,要不你教我熬粥做菜吧,我保证做出来比外面好吃,以后再不去外面订餐了。”林小墨可是在京城跟陈俊曦生活了十多年,指不定哪家店又勾起他的回忆了,还不如他自己做给他吃呢。以后林小墨记住的可就是他的味道,陈俊曦什么的,有多远滚多远。说到底,韩小人就是个小心眼,恨不得把林墨里里外外都打上自己的标记。
林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摇头道:“就你?还是算了吧。”洗个菜都能把自己恶心到的人,还指望他学做饭?
“喂,林小墨你别瞧不起人,做饭有什么难的,只要我想学,没有学不会的。”
林墨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便说:“你自个儿先买本食谱看看,真能学会里面一两道菜了,我再考虑教不教你。”
“你这是还要先验验我的资质?”韩勋不满道。
“那当然,省得教个笨徒弟,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小墨,你说谁笨呢?”韩勋相当不服气,做个菜而已,能有多难?不就是翻翻炒炒加点调料,这么简单事情他能做不好?
“谁应就是谁。”韩小人做的菜?林墨微微翘起嘴角,心底生出一丝期待来。
回忆带来的小小不愉快,很快消失在两人的玩闹中。林墨确实没什么胃口,喝完一碗粥后,说什么也不吃了,韩勋下午那番‘运动’消耗了不少体力,肚子早饿了,到头来一大桌子菜全进了他肚子里。
韩勋把这所四合院视作他和林墨的小窝,四合院建好以后,就再没带过人来,以后也没有请佣人的打算。开玩笑,他才不想有人来打搅他和林小墨的二人世界,平时家里有点小家务,他自己就能做,再请家政公司定期给他们做点大扫除、花木养护等等就行了。花钱请些大灯泡在家里蹲着,除非他脑子有毛病才那么干。
吃过饭,韩勋非常自觉的把一桌子碗清洗干净,然后跟林墨一起到院子里乘凉。
“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摘几个苹果。”韩勋把林墨拉到开满紫藤萝花的凉亭下坐着,他从杂物间里搬了个长木梯出来,架在其中一棵挂满果的苹果树上,两步就跨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在树梢上摘了一塑料袋苹果下来,瞧他那麻利劲儿,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院子的角落里留了一个古老的压水井,韩勋摇了好几下,一股清凉的井水缓缓流了出来。林墨看着韩勋蹲在那儿仔仔细细洗苹果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嘴角微微勾起。
“快尝尝,我觉得比外面卖的好吃。”韩勋选了一个颜色模样看起来最好看的送到林墨嘴边。
林墨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才接过苹果。这还不到八月份,正值苹果的生长期,果子还是纯青色的,个头也不大,胜在酸脆爽口,确实不比外面卖的差。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林墨点点头:“还不错,等梨和枣子都熟了,给小书寄点回去,他最喜欢吃这些。”
“哦。”韩小人回答的一点儿都不甘愿,再加上预想的‘表扬’没收到,脸色有点臭。
林墨睨了他一眼:“不乐意?”
韩小人从善如流:“谁说我不乐意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给我弟弟送点吃的,谁敢不乐意?”
林墨笑道:“算你有点良心,不枉我奶奶我爸爸让我给你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真的?”韩勋眼睛一亮。
“都在那箱子里。”
什么腊肉、香肠、泡菜、咸菜、蜂蜜、咸鸭蛋等等,乱七八糟一大堆,就连辣椒面和豆瓣酱都装了好几罐。
“我就说你那箱子怎么那么沉,奶奶该不是准备把整个家都给搬过来吧?”韩勋瞠目结舌地看着满地的东西。
“他们想给你送点土特产,又怕我吃不惯这边的东西,还有几大箱东西托运了还在路上,过两天去火车站取。”
“你怎么不把这箱也给托运了?”韩勋想着林墨那小身板拖着这么大一箱子东西去乘飞机,就心疼的不行。
“这箱已经是最轻的了,奶奶说第一天上门不能空着手,只好拖着这箱东西了。”林墨叹气道,真以为他想拿了吗?
“咱俩什么关系,还用计较这些?”韩勋仗着身高优势戳戳林墨的额头,收到一个白眼后,讪讪的收回手。老老实实的听从‘领导’指挥,把这一大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林墨精神不太好,再兼腰酸腿软,某个尴尬的地方还木木的有点疼,弄完这些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回房间准备睡觉。韩勋趁着林墨洗漱的时候,又将药汁热了一遍,取了一根最小号的玉棒装在一个精巧的盒子里,带回卧室里,他坐在床沿边看着林墨,半天没想好怎么开口。
“有事?”林墨看他期期艾艾的样子问道。
韩勋硬着头皮开口:“墨墨,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新求的药方吗?”
林墨想到之前韩勋给他寄去的那些药,脸色有点不太好。其实跟前世比起来,他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偶尔有点发烧感冒那是体质问题,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没办法,他自己平时多注意点,根本没多大问题。
韩勋一眼就瞧出林墨脸上的抵触,忙趁热打铁道:“我这次给你寻的是一个宫廷古方,效果特别好,而且是外用的,不用担心难喝。”他放软语气,声音带着些许凄凉,“墨墨,你看我追了你两辈子,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到手,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你就当为了我,答应我好好用这个药方,好好把身体养好,我们幸福安乐的过一辈子,行吗?”想到上辈子林墨离世,韩勋用不着装就红了眼眶。
林墨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看到韩勋通红的双眼,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的点头同意了。
韩勋怕他反悔,立马献宝似的拿出盒子,取出玉棒。林墨看得一头雾水,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问:“这是什么东西?”
“药玉。”韩勋捏着玉棒,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打磨成的,用古方熬成的药汁浸泡,待它充分吸收了药效后,放到身体里面,身体会自动吸收玉里的药效,长期使用,能起到非常神奇的保养作用。”
林墨不是傻瓜,玉棒古怪的样式,还放到身体里,除了那处令人羞于开口的地方,还能放哪儿?
“非常神奇的作用?有多神奇?”林墨气得眯起眼睛,口气不善地质问道。
韩勋硬着头皮继续哄:“相当神奇,不仅可以调理身体,还能永葆青春。墨墨,你就试试嘛,要是有效我们就用,没效我们就把它们全都扔了,好不好?”
“要不你先试试,有效了我再用,如何?”在那处放那么个玩意儿,还用不用见人了?如果不是自问了解韩勋,知道是为他好绝对不是羞辱他,换做是其他任何人跟他这么说,他绝对翻脸。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阵屈辱感。
韩勋见软得不行,立刻加重了语气:“林小墨!你是不是又要任性?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林墨懒得理他,直接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盖起来。
韩勋在别的事情上可以依他,惟独在他身体健康方面,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把玉棒放在一旁,直接抱着林墨,仗着蛮力将他翻身压在自己腿上,一手用力锢住他,一手掀起被子,无视他乱蹬的双腿,直接扒掉他松松垮垮的睡裤。
“韩小人,你放开我。”林墨又羞又恼,闷在被子里眼泪都快出来了。
韩勋死死摁住他,眼睛盯着他白嫩圆翘的屁屁,险些流下鼻血。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拿起手边的药玉,一边小心翼翼往藏在中间的嫩蕊塞去,一边安慰道:“听话,这玩意儿不痒不疼的,就咱们俩知道,不丢人。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你调理身体,等你以后身体好了,我们就不用了。”最小号的这根玉棒比平时用的竹筷还细些,很容易就塞了进去,古怪的塞头设计刚好没入里面,紧致的内壁将其包裹起来,根本不用担心药玉会掉出来。
弄好了,韩勋给林墨穿好裤子,发现林墨没挣扎了,忙把人从被窝里‘掏’出来,却见他满脸都是泪水。他哪儿见过林墨这么难过的掉眼泪啊,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而就在这时,韩勋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大哥韩子杰打来的。接起来,韩大哥打了一下午电话这会儿才打通,先把韩勋臭骂了一顿,又言简意赅的表示,老头子和老娘以及他五个月的儿子已经坐上了来z国的飞机,专程来陪韩勋过二十岁的生日,然后再看看祖国大好河山。
韩勋放下电话,好半天没回过神,脑袋里只飘荡着四个字:天亡我也。
☆、第八十七章 哄
“墨墨,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疼了。”韩勋丢下手机,不顾林墨挣扎,把人半搂着怀里哄。
林墨素来要面子,自尊心又不是一般的强,猛然被韩勋强制塞个那玩意儿在身体里,哪里受得了?韩勋把他当什么了?会所里调教的小宠吗?曾经他被卖到g省,被人调教的那段黑色记忆不断往外涌,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韩勋手足无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笨拙的拍着林墨的后背,不断安抚他。他清楚,只要他能现在把药玉从林墨身体里取出来,再好好跟他道个歉,林墨一定会很快原谅他。但是为了林墨的身体,他不能妥协退让。原先他也不相信中医,可林墨的身体状况,他咨询了许多医生,西医说只要加强锻炼,注意饮食健康就可以了。中医却很明确的告诉他,林墨的体弱是从娘胎里带的,趁着他年纪不大,好好用药调理上几年,以后会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否则,绝不是什么长命之相。而且但凡看过林墨体检报告、有点真本事的老中医都这么说,韩勋想不信都不行。偏偏,上次给林墨寄回去的药,他根本喝不下去。其他中药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喝多了很伤胃,他求了那么多药方,就只有现在这个宫廷古方,他觉得最适合林墨,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坚持让林墨用。
“墨墨,你刚刚明明已经答应我了,要乖乖用药的,说出的话不能反悔对不对?”
“我们先使用一个月,如果没效,我让阿虎去把那个老骗子的药馆给砸了,好不好?”某位白发鹤颜正在给某位老将把脉的国手,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口水喷了老将一脸,好不尴尬。
“……”“……”“……”
“宝贝媳妇儿,算我求你了好不好?”韩勋口水都说干了,直想拿块搓衣板往床边一跪得了。
“谁是你媳妇了?”林墨被他哄了半天,眼泪早就不流了,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韩勋大喜:“宝贝儿,你总算肯理我了!”
“……”林墨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眼光,被韩勋叨念了半天,心里的负面情绪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刚才掉金豆豆的窘迫。
韩勋打蛇上棍,俊脸凑到林墨面前:“乖,别不好意思,我们俩谁跟谁?就算你再掉眼泪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林墨简直恨不得跳起来撕烂韩小人那张得意洋洋的小人脸。
“宝贝儿,你肯理我了,是不是表示你已经想通了?”韩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就知道我们家宝贝最通情达理了,真乖。”
“……再肉麻就给我滚出去。”一口一个宝贝什么的,林墨表示他承受不来,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没反对?这意思就是同意他的提议咯?
韩勋可不敢再在这时候逗林墨,万一发飙炸毛,刚才那一个小时口水可就全都白耗了。
“不生气不生气,你今天累到了,早点睡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韩勋反手将房间里的灯关掉,再将蚊帐放下,床上陷入一片漆黑。
也不知是今天累狠了缘故,还是药玉发挥了作用,林墨早就已经困得不行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迷糊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韩勋听到他睡熟以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林小墨同意先试用一个月,就算是最大的胜利。韩勋咧了咧嘴,双手轻轻搭在林墨的腰上,小心翼翼帮他揉捏起来。忽然想到明天老爸老妈侄子要来,好心情消了大半,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让爸妈见见墨墨也没什么不好,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再说他家墨墨这么漂亮,有啥好怕的?
想是这么想,韩勋到底有点心虚。毕竟明天来的可不止最疼他的老妈,还有他最怕的老头子。刚才墨墨没问他们俩的事情,是没听到电话呢?还是压根就被他闹得忘了这事儿呢万一这小祖宗明天又跟他闹别扭,可怎么办才好哟?
韩勋愁得都闹失眠了,下半夜才睡着。次日一早就被一阵夺命铃声给吵醒了,打电话过来的还是大哥韩子杰,告诉韩勋老爸老妈还有两个小时不到就到机场了,让他麻溜的起床圆润的滚去接机。连带的林墨也被吵醒了,韩勋手机设置的声音很大,房间里非常安静,林墨听得一清二楚,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都是韩小人闹得,他就说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都听到了?”韩勋问。
林墨皱眉点头。
“那就起床吧,跟我一起去机场接人。”他跟林家的事情,有大哥帮他一起瞒着家里,家里其他人知道的不多,老妈跟老头子就知道有林墨这么一个人,家世清白,跟他玩儿的不错,再多的就不知道了。他之所以藏着掖着,也是怕家里人尤其是老头子知道了捣乱。他虽然给林墨说老头子很开明,很容易相处,但事实是大哥跟大嫂交往的时候,不知多少次被他骂得臭头。虽然后来被老妈劝住了,黑着脸将大嫂娶进了门,可林墨到底是个男孩子,老头子能第一时间接受得了才怪,老妈能不能帮他说话还两说。
不过,不管怎么说,二老来了京城,墨墨刚好也在,双方先见个面,彼此熟悉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兴许他刚好就投了二老的眼缘呢?
“别碰我,我不去。”林墨拍开韩勋的魔爪,往里面挪了挪。
韩勋难得的好说话:“行行行,不去就不去,你过来,我帮你把药玉取出来。”
他不提,他几乎都忘了还有药玉这回事儿,脸‘唰’得一下就红透了,忙摇头:“不用,我自己取。”
“听话,你自己看不见怎么取?别不小心把药玉弄到里面,取不出来,那就只有去医院取了。”
韩小人的威胁非常有效,林墨在丢脸,和丢脸丢到外人面前,果断选择了前者。磨磨蹭蹭翻身躺下,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和后背给韩勋。
韩勋微微勾了勾嘴角,拿出抽屉里的润滑剂,挤点在手指上,利索的扒掉林墨的裤子,一边咽着口水,一面将手指探进粉色的小嫩|穴,片刻,就勾住塞头,将温热的药玉取了出来。玉表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液体,颜色已经从浅褐色变回了剔透的乳白色,说明玉里蕴含的药效已经被林墨的身体说吸收。
韩勋知道林墨脸皮薄害羞,神色复杂的看了药玉几眼,用软布擦去上面的粘液,将其收在木盒子里。扭过头去,林墨已经自己穿好了睡裤,羞得将自己整个裹进了被子里,韩勋扒开被子,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笑着问道:“怎么样,昨晚用了一夜,感觉有没有效?”
林墨下意识感觉了一下,腰不酸,腿不软,昨晚还隐隐作痛的私|处现在已经全然没有感觉,好像昨天下午那场旖旎的情|事没有发生过一般。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再加上男人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承受,性|爱对他来说更多时候不是享受,而是一种甜蜜的折磨。每次做过,总要难受一些时间,因而,他下意识里对做|爱总有些抗拒,为此,陈俊曦总是不能尽兴,这也是他第一次出轨时告诉自己的理由。他真没想到那小小的药玉,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不过,林墨不知道的是,韩勋昨晚帮他按摩了半夜,功不可没,不然就算药玉的效用再神奇,也不可能这么立竿见影。
韩勋看林墨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高兴的在林墨嘴上啄了一口,笑道:“阿虎应该快到了,你不想跟我去机场,就再睡一会儿吧,厨房里还有粥,自己热了吃,好不好?”
林墨没想到韩小人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立刻忙不迭的重重点点头,闭上一眼,一副‘我睡着了’的模样。韩勋失笑,他没想到林小墨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亲昵的挂挂他的鼻子,然后下床,去衣柜里挑了一身休闲装换上,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林墨说:“生日快乐。”
韩勋扬起嘴角,脸上带着一丝不满:“居然现在才想起我的生日,真没良心,害我白期待了一早上。”
林墨被他说得生出几分愧疚,他,好像是有点不太称职哦。
“不过,还是谢谢你。”韩勋展颜一笑,璀璨的笑颜直接晃花了林墨的眼,晃乱了林墨的心。
他走了好一会儿,林墨才总算找回正常的心跳,他努努嘴小声嘟哝道:“真是妖孽。”眼中却带着浓浓笑意。闹了这么一早上,韩勋走了他哪里还睡得着?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正准备起床收拾着吃早餐,却看到韩勋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混蛋直接给林墨下了做午餐的任务,他接了爸妈直接回四合院吃饭,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林墨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混蛋,他就说韩小人今天没转性嘛,怎么这么好说话?敢情是早就给他挖好了坑,等他往下跳。
很好,混蛋,给他等着!
☆、第八十八章 偶遇
林墨生了半天闷气,但是没办法,总不能待会儿韩勋把人带回来了,他却什么都没准备吧?只能认命穿好衣服去厨房,结果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套倒是齐全得很,可是柴米油盐一样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韩勋去接机最多不过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别说他对这儿附近不熟,就算熟,这会儿去把东西置办起了再买菜回来做,也来不及啊。
偏偏韩勋还故意关机了,林墨气得牙痒痒。这会儿除了去外面酒店订餐,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御华楼订餐,临出门,发现韩勋没给他留钥匙,出了门就回不了家。林墨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一笔,最终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关上门。
京城的变化一直非常大,林墨上辈子在那儿住了十几年,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一片片大气磅礴的殿宇,也不是永远看不到头的车流,而是永不停歇的叮叮当当的修建声。一栋栋高楼大厦不经意间就从你身边悄然竖起,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大道宛如一张巨网不断向外延伸,眨眼间整个城市就变了模样。
站在十几年前陌生又熟悉的街头,看着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林墨心底生出丝丝茫然,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一位出租车司机眼尖的发现了林墨,跐溜一声停在他跟前,司机探出脑袋,热情的问道:“小伙子,搭车不?”这时候京城的有钱人已经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但是,真正有钱的人大多已经买了私家车,工薪阶层的人哪里舍得去坐起步价就好几块的的士?暂时还见不到后世那么激烈的‘抢车’现象,出租车司机们往往靠眼尖去寻找人群中的客人。
林墨点点头,拉开车门:“去这儿附近最近的御华楼。”
出租车司机不解道:“御华楼不是只有一家吗?你说的是那家做粥做得特别好的御华楼吗?”
林墨忘了,御华楼开分店是几年后的事了,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家。”
“好咧。”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里嗖得一下窜了出去,“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来京城?”他见林墨一直盯着窗外看,便好奇问道。
“嗯。”
“难怪。”司机见林墨穿着不错,长得也极好,年纪不大,面上隐隐透出一丝清贵,很像是书香世家走出来孩子,而且开口就是普通百姓听都没听说过的御华楼,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一路上很是热情的给林墨介绍了不少好吃好玩的地方,末了,不忘给林墨一张名片,说是想要用车,随时可以联系他。
林墨笑着收了名片,走进一条熟悉的巷子。巷子里停了不少好车,却分外幽静。御华楼就藏在巷子的尽头,外面看起来灰扑扑的就像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四合院。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红黑色唐装的小伙子,标杆似的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很是威武,不是所有客人都能得到他们殷勤的接待,林墨就被拦在了门口。
“您好,我们这里只接待有预约的客人。”当然,这只是对陌生客人的一套说辞。御华楼的经营模式已经非常类似于后世会所,虽然没有明确采用会员制,但通常情况下,它接待熟客和熟客带来的客人。说白了在这里用餐的,都是圈子里的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前世,因为陈俊曦的关系,他没少到御华楼用餐,被挡下来还是第一次。林墨后知后觉的想起御华楼的规矩,不过,时间紧,他也懒得折腾去找别的酒店了,直接抬出韩勋的身份,说是韩勋介绍来的。
像御华楼这种高级会所,里面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门口的迎宾更是如此。但凡进过店里的老客人,无论多久没来,他们都必须一口叫出他们的名字,至于新客人,只要见过一次,下一次再上门就绝对不能认错人。韩勋到御华楼的次数不多,但名字却经常被店里的客人提起,不是一般的如雷贯耳。一听林墨是他介绍来的,本身穿着打扮不凡,气质出众,迎宾立马诚恳的给他解释道歉,并殷勤的将他带进店里。
御华楼大致布局跟普通的三进四合院没太大区别,内院和后罩房都是包间,外院几个房间打通,修成大堂,又用屏风隔出一个个位置。御华楼的粥品最富盛名,早上来这里用餐的人不少。这会儿已经将近十点,但是对夜生活丰富的二代们来说,才刚过起床的点儿,大堂里做了好几桌客人,后面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想用点什么?”端庄漂亮的女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走到林墨跟前。
林墨已经大致翻看了一边御华楼的菜单,道:“先给我来一碗八宝粥,一份素什锦,一份御华老酸菜,一笼水晶虾饺。”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我们马上就给您上菜。”女服务员飞快将它们记录下来,正欲离开将单子交给后厨,却被林墨叫住了。
“先别急,我还要十人份的莲子薏仁粥,十人份的竹筒饭,芫爆散丹,红烧牛尾,酱爆鸡丁,红烧狮子头,佛跳墙,贵妃鸡,开屏武昌鱼,烤鸭,蟹肉羹,椒麻鸡,蒜泥白肉,酱牛肉,拌茼蒿,拌三丝,地三鲜,铁板煎双姑,石磨豆花,素什菇汤,”考虑到韩勋的父母应该不会跟保镖、保姆他们同桌用餐,他也不可能让这些人饿肚子,便对目瞪口呆的服务员说,“这些菜全部要两份,中午十二点以前给我送到松子巷12号。”
御华楼本身规矩就多,以后开了分店还好,现在点桌酒菜都得提前预约,像这种临时点外卖只有极少数‘熟客’有这特权。御华楼的大堂里桌与桌之间虽然有屏风隔着,但并不能完全隔绝视线,京城的二代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御华楼的经营策略,注定来这里的用餐都是些熟面孔,就算偶尔有生面孔进来,身边必定也是陪了老熟人的。像林墨这样第一次上门就单枪匹马的实属少见,再加上他外貌气质突出,几乎一踏进大堂,就吸引了半数的目光。现在听到他点了一串的外卖,大堂里骤然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等着瞧他笑话。
陈俊曦在林墨报菜名的时候迈进了大堂,少年清冷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种莫名的熟悉。陈俊曦下意识抬眼像他看去,只看到少年单薄的背影和精致的侧脸,心神大震,心底蓦然一痛,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表哥,怎么不走了?”田茜茜抬头见陈俊曦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忙问道:“表哥,你没事吧?”
陈俊曦满心满眼都只有斜侧面那个少年,田茜茜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见。松子巷12号,那不是韩勋的房子吗?想到眼前这少年可能与韩勋有什么关系,陈俊曦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不悦。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飞快收起脸上的讶色,礼貌的微笑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不提供外卖,非常抱歉。如果您需要订席,可以待会儿用过早餐再……”
“就按他点的那些,准时把菜送到。”陈俊曦笑着对女服务员说。他是这里拥有特权的熟客之一,他一开口,女服务员立马给林墨道歉,拿着菜单离开了。
“介意我坐你对面吗?”陈俊曦看着林墨,温柔的笑道。
林墨做梦都想到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与陈俊曦相遇。陈俊曦比韩勋长了没几个月,现在不过才刚刚二十出头。温柔爽朗,跟记忆中的那个人相比,少了几分时间和世情磨练出来的沉稳郁气,眼角尚未留下笑纹,身材略显瘦削,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却感觉像隔了几辈子那么陌生。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陌生人一般。
这一世,确实如此。
林墨心里忽然释然,这样陌生的关系,真的很好。
“坐吧。”林墨平心静气的笑道。不似上辈子分手时,面上装得冷静淡然,心底藏着许多怨气。此时,此刻,再坐到陈俊曦面前,他发现自己真的平静了。带给他这份平静的,正是韩勋。
“你是阿勋的朋友?”陈俊曦笑着解释道:“你刚才报的地址,我刚好知道。”那套四合院韩勋买下来以后,花了不少心血整理出来,宝贝得跟什么一样,从不肯带人进去。眼前这少年是谁呢?他跟韩勋又是什么关系呢?
“算是吧。”林墨依旧冷淡,对陈俊曦,他实在热络不起来了。哪怕曾几何时,他那样的深爱过他……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陈,陈俊曦,耳东陈,英俊的俊,曦光的曦。”陈俊曦觉得自己像是着魔了一样,看到眼前的少年,好似有无数的话想对他说,急切的完全不像他自己。
田茜茜点好餐,走上前坐到陈俊曦身旁:“我叫田茜茜,十口田,茜茜公主的茜茜。”
如果不知道田茜茜的真面目,林墨说不定还真被她此刻温柔不失俏皮的伪装给欺骗了。上辈子,她跟田卿玉联合起来,给他使了一个又一个的绊子,几次莫名其妙的事故,一次成功一次失败的绑架,想想上辈子他的小命没被她们玩丢,还真不容易。她们姑侄俩做的事情陈俊曦真的不知道吗?然而,就算证据确凿明知道是她们做的又如何,毕竟人家才是有血缘的亲人,人家才是一家人。
林墨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冷淡道:“林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田茜茜上辈子没少以韩勋的女朋友自居,韩勋那会儿对她若即若离,好像挺暧昧的……林墨微微蹙眉,心底泛起一丝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酸意。
“刚听你跟表哥说,你是阿勋的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田茜茜笑着问道,话里话外透着急切。刚巧陈俊曦也非常想知道,没有责怪她。
御华楼上餐的速度很快,几句话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把林墨点好的早餐送了上来。林墨搅了搅微烫的八宝粥,不冷不热道:“田小姐,我们很熟吗?”言下之意,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的事。
田茜茜除了对上韩勋的时候,何时被人这么下过脸?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好悬没忍住骂回去。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林墨一声不吭的用完这顿糟心的早餐。付了钱,离开御华楼,直接打车回家。陈俊曦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田茜茜低声骂道:“什么东西,好好的问他,居然那么跟我说话!”
“茜茜,林墨说得没错,你们确实不熟。”陈俊曦一直以为他表妹温柔可人,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刻薄的一面,非常不喜。
“表哥,你没吃错药吧?”田茜茜压着声音怒吼道,一张俏脸气得几乎变形。
“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越来越像个泼妇了。早就给你说了,韩勋不适合你,你倒好,越来越没分寸了。”
“表哥,你居然这么说我?”
☆、第八十九章 接机
陈俊曦跟田茜茜这顿早餐注定是不欢而散了,两人闹的动静还不小,大堂里不少人有幸见识了‘温柔女神’的真面目,瞠目者有之,讥笑者有之,田茜茜丢了个大脸,狠狠地把这笔账记在了林墨身上。
陈俊曦离开御华楼以后,立刻让人去调查林墨的背景来历。一方面是出于对林墨本身的好奇,更多的则是希望在林墨身上找到亲近韩勋的突破口。按理说,韩家清末就移居国外,百十年的时间里,故交旧友早就死的死,离散的离散,陈家已经算是跟他们家关系最亲近的一支,他的曾祖母就是韩家的嫡长女,在此之前陈韩两族更是世代联姻,关系不可谓不近。而韩勋的母亲那边,安家也曾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族,不过他们是在8年抗战打响后迁居m国的,听说有一房人曾在解放后,归国支援建设,但是都在十年动·乱期间去世了,传闻留下一个女儿却不知所踪。
早些年,韩母曾托陈家帮她找人,爷爷和爸爸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找,但是相关信息早已被有心人销毁,一些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也早已去世,无从查起只能作罢。安家人带着一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结果落得如此下场,韩氏和安氏两族难免寒心,这件事后,两族一直无人归国,跟国内的联系也不甚紧密。如果不是韩勋突然提出要回国,只怕陈韩两家的关系也会逐渐断掉。然而,韩勋回是回来了,他们陈家把他奉为上宾,他却转身跟另一个派系的金家走到一起,为这事儿,陈俊曦没少受爸爸和爷爷责备。
可是他想真不出缘由,他敢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任何地方得罪过韩勋。可韩勋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对他抱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任他怎么示好,都不冷不热的。按理说,陈俊曦在京城好歹也算个小太子,实在没必要这么上赶着去讨好一个除了钱在国内政界无甚根基的少爷,可是他不想按照父亲和爷爷的安排去从军从政。因此,韩勋对他而言既是一个好借口,又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合作伙伴,由不得他不去想尽一切办法示好。
林墨,就是一个契机。
松子巷12号那座四合院,即使跟韩勋关系好如金鑫、赵云飞等人都没去过,林墨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陈俊曦突然想起去年接到的那个s省打到家里的陌生电话,难道是他?陈俊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马让人调整调查方向。
林墨回到家,大门紧锁着,他又给韩勋打了两个电话,仍然关机中。他郁闷的踹了脚门口的石狮子,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石阶上数蚂蚁。
韩勋一路上眼皮跳个不停,好几次想开机,都忍住了。他之所以让林墨准备午饭,一是希望他能够给二老留个好印象,二是指望林墨有熟悉的事情做着,不至于临阵脱逃。林墨有一点好,答应的事情,都会办到,虽然这次是他强迫的。大不了回家跪搓衣板,韩勋乐观的想着。只不过韩勋向来是个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根本不知道做菜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更忘了家里柴米油盐食材什么都没有,林墨又不是哆啦a梦,能把这些东西凭空变出来。他要知道林墨离开家,还跟陈俊曦见了一面,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可惜这世上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十一点,从纽城直飞京城的飞机准时抵达。韩勋大老远就看到他老妈和老头子二人,身后跟了三个保镖,两个家庭医生,外兼两个家里的佣人,其中一人手里抱着小襁褓,应该大哥的宝贝儿子。
【妈,爸!】韩勋笑着快步走上前,跟二老打招呼。
韩父韩岷长韩母五岁,今年六十有三,保养得极好,头上只有少少几根银丝,脸上皱纹不多,两颊的法令纹平添几分严肃,外貌与韩勋有三分相似,更偏硬朗严肃,个子比韩勋矮半头,体型微胖,不难瞧出年轻时是个大帅哥。尽管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依旧神采熠熠红光满面,腰板挺直,完全没有他这个年龄段老人该有的老态。难怪几年前,他从集团退下来养老的时候,那些人反应那么大。
韩母安宁,还差一个月才满五十八岁,同样保养的极好。一头乌黑的长发盘起来,不见一丝银色,发福圆润的鹅蛋脸上只有嘴角眼角留着些许笑纹,唇不染而朱,眉不画而黛,年轻时的美艳洗尽铅华,眉眼间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优雅,一袭靛蓝色绣花旗袍勾勒出时光无法阻隔的动人。韩勋的五官与韩母有四分相似,那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更是像了八分。韩母生了五个孩子,就只有韩勋长得最像她,加上年纪又是最小的,难怪她最疼他。即使如今有了大孙子,韩勋的地位也半点不降。
韩父矜持严肃的点点头,韩母高兴地拉着儿子的手:【长高了也结实了,你这孩子,过年也不肯回家。是不是我们这次不过来看你,你都把我和你爸忘脑后了?】
【怎么可能,我给妈妈准备了一份礼物,本来还打算你下个月生日的时候,亲自给你送回家呢。保证你喜欢。】韩勋亲昵道,在韩母面前,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韩母笑容更深:【算你还有点良心。】
韩父一贯威严,沉着脸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你撒什么娇?丢不丢人?】
韩母瞪了老头子一眼,回头和蔼的看着韩勋:【甭管他,你爸爸就是爱吃醋。】
韩勋连连点头,表示十分了解。老头子气得脸色发黑,瞪了他的不孝儿子一眼,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婆身边。
韩母从佣人手里抱过熟睡的小宝宝,对韩勋说:【快瞧瞧,我们家小艾伦乖不乖?】
韩勋看着襁褓中的胖宝宝,软软的黑色头发紧贴着脸颊,小脸肉嘟嘟的,皮肤雪白细嫩,眉眼看着像大哥多一些,不过依然能瞧出混血的痕迹,听说眼睛是跟大嫂一样的碧绿色,为此,老头子没少生闷气。
【大哥和大嫂舍得让你们把他带出来?】小艾伦是家里的长孙,一家人稀罕的跟什么一样。韩勋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胖脸,有些遗憾的想,可惜林墨不能给他生宝宝,不然他们俩的宝宝肯定比这还可爱。
小艾伦这一觉睡了很久了,韩勋一戳,他就皱着眉头扁着小嘴,眼看要醒过来,吓得韩勋忙把手收回去。韩母拍着他的背,哄他继续睡觉,【你大嫂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忙不过来,艾伦一直是我在带,放在家里我可不放心。】韩勋的大嫂布拉安娜家世不比韩家逊色,更是家里的独生女,要不是因为她没有华国血统,老头子绝对举双手赞成这门门当户对的婚姻。再加上,韩岷与布拉安娜的父亲一直以来是老对手,韩子杰与布拉安娜的婚事没少波折,亏得有韩母从中调停,不然可就没有今天漂亮可爱的小艾伦了。
就韩勋而言,他还挺喜欢他大嫂的,又漂亮又能干,比那些跟他哥相亲的花瓶女靠谱多了。
“哇……”小艾伦到底被弄醒了,扯着嗓子大哭,小天使瞬间化身小恶魔,哭得人头痛不已。佣人早就防着他醒来,忙把刚才在飞机上冲好的牛奶拿出来,将小家伙抱过去,哄了哄将奶嘴塞到他嘴里。小家伙挂着眼泪,抱着奶瓶,小口小口喝着,总算止住了哭声。
【小孩子真麻烦。】韩勋忍不住抱怨道。
韩母笑道:【知道麻烦啦?妈妈还不是把你从这么小带到现在这么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我们阿勋的孩子哦。】
韩勋略有些心虚:【还早呢,等二哥、三姐、四姐他们都结婚了,给你生一堆孙子玩儿,个个闹得你头晕,你肯定就不稀罕我的了。】
韩母乐不可支,看着韩父笑道:【看看阿勋,你还说他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看啊还是个孩子,尽说些孩子话。】
韩父很没原则的附和道:【没错,是该多锻炼锻炼。】
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外面。韩父和韩母一起坐上了阿虎那辆车,回家的路上,韩勋不断给二老介绍外面的景致。
韩岷和安宁都是在m国出生,长大,港城和宝岛倒是去过不少次,内地却是第一次来。他们对京城的印象仅停留在影视资料、图文报纸上面,如今亲眼看到,心里感慨颇多。安宁因为当初二伯和堂姐的事情,心里一直有心结,这次若不是因为半年没见过宝贝儿子了,她才不打算回来。如今回来了,看到整洁漂亮的街道上,全是黑发黑眼黄皮肤的炎黄子孙,一种源自血脉的强烈归属感油然而生,不禁热泪盈眶。
他乡虽好,终非故土。时至今日,当终于踏上这片孕育先祖的土地时,她才终于明白父辈们的执着。
林墨坐在石阶上,被炙热的阳光烤得两颊通红昏昏欲睡,一圈又一圈辛勤搬家的蚂蚁都无法抚平他此刻暴躁的心情。
韩小人,你丫死定了!
☆、第九十章 肖似
车行到巷子里,韩勋大老远冷不丁看见一人埋着头坐在自家院门口的石阶上,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看,不是林墨是谁?
墨墨怎么会坐在家门口呢?
惨了,他怎么就忘了给林小墨钥匙了。
韩勋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已经顾不得去想林墨怎么生他气了,只担心今天分外毒辣的太阳会不会把他家宝贝晒出毛病来。阿虎一停车,他立马打开车门小跑到林墨跟前:“墨墨,你怎么在这儿坐着?你没事吧?”
林墨在门口干坐了一两个小时,半句话都不想跟韩勋说,不过瞅见韩勋的父母正在下车往这边看,好歹忍住心里的火气,拍拍屁股站起来,摇头道:“没事。”
“都怪我,早上走得急,忘了给你钥匙,是我不好,你……”韩勋觉得自己好像没法说出让林墨别生他气的话,看着林墨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蛋,心疼的不行,再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把手机给关了呢?他摸了摸林墨的额头,有点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柔声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林墨挡开他的手,轻声道:“没事。我在御华楼订了餐,他们一会儿该送到了。”
韩勋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没事’的节奏,林墨骂他两句他心里说不定还好受点,现在什么都不说,他心里反而没底了。
好在老妈和老头子走了过来,韩勋忙介绍道:“妈,爸,他就是墨墨。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给墨墨留钥匙,害他在门口坐了半天。”
韩母和韩父毕竟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走进看清林墨的模样后,两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韩母,若不是韩父在后面捏了下她的手,只怕当场就要失态了。两人虽然很快笑着掩饰过去,却还是被林墨瞧在眼里。
这是什么情况?
林墨按捺下心底的疑惑,轻笑道:“伯父伯母好。”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韩勋的父母,比他想象的更年轻一些,韩母看着很温柔慈祥,韩父则更偏严肃,不过,两人看着都不像是端着架子难相处的那种人。刚才的枯坐早磨平林墨心底的怯意和不安,这会儿站在两位老人面前,显得非常镇定自若,从容优雅。
先前,韩勋在锦城车祸受伤的事情,韩子杰只告诉了韩父一人,因为不想韩母担心,父子俩一起瞒着韩母。直到刚刚在车上,韩母才从韩勋口中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他假装失忆的事情,只有阿虎和韩子杰知道。韩母先是将阿虎骂了一顿,老头子也受了牵连,反而当事人韩勋,韩母只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然后就全剩嘘寒问暖了。一路上,韩勋把林墨都快夸上天了,儿子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卖力地夸赞一个人,韩母和韩父都对林墨产生了好感和极大的好奇。
结果,见到本人后,这份好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强烈。
韩父笑着颔首,韩母笑道:“好,好,刚才阿勋就给我们说你长得俊,现在一瞧,比他形容的还好,不错,不错。”那张像极了故人的脸,自然是极漂亮的,最难得的是林墨的气质,如玉如兰,若韩勋不说,以他们的眼光都瞧不出他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只以为他是那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少爷。
“伯母谬赞了。”林墨被韩母过分热情又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盯得心底发毛,难不成他们看出什么了?可若是看出他和韩勋关系有异,那也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啊。
韩勋也瞧出父母不太对劲,不过他没多想,忙打开大门,将父母迎了进去。绕过影壁墙,外院两株繁茂的银杏让人暑气顿消,走过垂花门,院正中假山流水潺潺不绝,四周果树花藤盆栽郁郁葱葱,恍若闹市桃源令人耳目一新心生愉悦,抄手游廊上庄严繁复的雕花和精美艳丽的宫灯为整座院子平添几分精致。
只一眼,韩父和韩母就喜欢上了这座生机勃勃的四合院。尽管他们在国的庄园里也建了类似的园子做祖宅,但橘生淮北则为枳,无论再怎么装扮,终究少了许多韵味。
“不错,不错,这院子不错。”韩父一连说了三个不错,可见心里不是一般的喜欢这院子,“要是能再喂几笼鸟就更好了。”
“要是哈尼来了,肯定也喜欢这儿,太漂亮了。”哈尼是韩母养的哈士奇,没事儿就喜欢在花园里撒欢疯跑打滚。
“别,它要来了,我的那些锦鲤还有活路吗?”对于家里那条劣迹斑斑的哈士奇,韩勋可是一点都不欢迎。那二货闯了祸最会装无辜,小时候他没少给它被黑锅。
小艾伦被佣人抱着,进了院子以后,眼睛骨碌碌直转,够着小爪子想去摘树上的果子,嘴里还发出呜呜的着急声。林墨瞧见了,踮着脚够着手摘了一个小苹果下来,洗干净搽干水后,放到小艾伦面前,坏心眼的晃晃。小胖娃挥着小爪子扑过来拿,他就往后退,小家伙试了几次拿不到苹果,扁着嘴巴快哭了,林墨才把苹果放到他怀里,小胖娃难得很给面子的冲林墨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碧绿色的大眼睛弯成小月牙,萌得林墨心都化了。小家伙似乎对林墨很有好感,抱着苹果舔了几口后,主动对林墨张着手,让林墨抱他。
林墨还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林书这么大点儿的时候,他也才五岁,家里人怕他抱不稳摔着孩子,再后来他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压根没机会接触这么小的小宝宝。
小艾伦见林墨半天没把他接过去,再一次委屈的扁起嘴巴,两只小爪子不断冲着林墨挥舞。
“哎哟,你们快看艾伦。”韩母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要知道,艾伦这小家伙才五个多月,丁点儿大的小肉团子,脾气却一点都不小,要是他不喜欢的人去抱他,他能干嚎上半天,平常,甭管是谁想要抱他,都得先把他哄高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要人抱呢。
佣人许妈从艾伦一出生就带着他,也啧啧称奇,她见太太冲她点头,忙将小艾伦送到林墨面前。林墨有些无措的接过小家伙,小胖娃的身体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林墨抱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人都僵掉了。小艾伦被他抱得不舒服,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扑腾着往他脸上涂了一脸的口水,林墨求救似的看着韩勋。韩勋早就看不惯小艾伦‘明目张胆’的吃林墨的‘豆腐’了,上前将小胖崽抱了过去,叔侄俩大眼瞪小眼,忽然一道金色水柱射了出来,从上到下淋了韩勋一身。干了坏事的小家伙先发制人,扯着小嗓子干嚎,徐妈忙把他抱了回去,见他裤子有些湿,让另一个佣人拿了行李,去房子里给小家伙换裤子。
韩勋的衣服裤子全遭了秧,他本来就有点小洁癖,哪儿受得了这个?盯着白色衬衣上的黄色水迹,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林墨和韩母都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韩父也翘起了嘴角。韩勋见林墨笑得这么开心,一边暗骂他没良心,一边松了口气。
等韩勋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御华楼那边已经送来了午餐。林墨点的这些菜都比较偏清淡,很合韩父韩母的口味。令林墨意外的是,韩父韩母竟然一点儿也不讲究‘食不言’,席间韩母问了林墨很多事情,绝大多数都围着林墨家人转。林墨心里有些疑惑,但都一一耐心回答。
韩父和韩母还没倒过时差,餐后明显有些精神不济。韩勋把二老迎到正房主卧休息,林墨一想到昨天下午跟韩勋在那床上颠鸾倒凤,脸就烧得慌,心里别扭的很。可四合院那结构就注定了,韩勋不可能让自个儿爸妈去睡厢房,好在刚才他趁着换衣服的机会,已经将房间彻底清理了一遍,把所有‘不和谐’的东西全部收走,床单被罩也全换了一套新的。
待卧室里只剩下韩母夫妻二人时,韩母迫不及待向韩父确认:“你是不是也瞧出林墨跟我二婶长得很像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我安蕊堂姐的后人?”
见过程缓缓的人,都说林墨长得跟她很像,其实林墨也就跟她像了六七分而已,但是他却跟程缓缓的外祖母像了九分,不过他到底是男子,若他是女孩儿,只怕完全跟韩母口中的二婶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如果不是如此相似,韩母也不可能一看到林墨,就想起她已经去世四十多年的二婶。二婶去世的时候,二伯安仲义和堂姐安蕊尚未回国,她也才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时隔几十年,二婶那时候留下的照片又全被二伯带走了,所以即使觉得林墨像极了故人,韩母也不敢冒然开口。
韩父年长韩母五岁,韩、安两家是世交,又沾着亲,两家来往密切,韩父在安家见过二婶许多次,记忆非常深刻。
“确实很像,如果林墨真是安蕊表姐的后人,那他很有可能是安蕊表姐那个女儿的孩子。林墨的妈妈姓程,如果我没记错,安蕊表姐嫁的那人也姓程。”那年代,大陆封锁的很严,安蕊结婚消息花了不少功夫才传回去。
“程缓缓,缓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安蕊堂姐不就最喜欢这句吗?还说以后一定要嫁一个能够等她一世爱她一生的男人……”韩母说着眼泪落了下来,“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林墨问清楚。”
☆、第九十一章 认亲
韩父这一次倒是没有阻挠韩母,韩母也不拐弯抹角了,把林墨喊到房里,直接问他知不知道他外公外婆的名字。
林墨见她神情激动,心底隐隐有了猜测,说:“我外公叫程传风,外婆叫安清芷。”
安……韩勋看着母亲,忽然曾偶尔听到母亲在家里念叨过的那位姨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姨母好像叫安蕊吧。因为安蕊他们那一房已经绝嗣了,韩母想起二伯父和堂姐,总是难过,所以很少在家里提,更少在几个孩子面前提。韩勋就偶尔父母谈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听到了一些,能记起安蕊这个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他前几天满口答应帮林墨打听他外公外婆的事情,不过这几天一直猴急着等林墨来,想着这事儿也不着急,就交给手下心腹去查了,还没来得及去过问。
这会儿,一听名字对不上,韩勋刚觉得能松口气了,抬头就看到他老妈的眼泪哗哗的掉,瞬间心底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没错,我堂姐的小字就叫清芷,取自‘此心冀可缓,清芷在沅湘’。是二婶临终前给堂姐取的,想给她留个念想。”韩母拉着林墨的手,边擦眼泪边说:“前些年,我们家托了好些朋友帮忙查二伯和堂姐的消息,都说他们去世了,音讯断了,后人失踪找不着了……可是,谁能想到一回国就遇上了呢?这肯定是堂姐不忍心看她的后人离散,在冥冥中保佑着你……”
饶是林墨两世为人,还是有点儿懵,韩母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只下意识看向韩勋。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苦涩。
韩勋结结巴巴的说:“妈,你,你会不会弄错了,怎么,怎么会这么巧?”怎么眨眼间,林小墨就变成他的亲戚了?算辈分,他还是林墨的表舅,这特么都算什么事儿?
“瞧你说的什么话,这就叫缘分。”韩母瞪了林墨一眼,又详细问起了林墨母亲、外公外婆的事情。
林墨脑子有点混乱,妈妈的事情他还是上次爸爸为了哄他来京城,才提起的。外公外婆除了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是青大的教员,一个教机械,一个教化学,再多的只有爸爸才知道了。韩母有些失望,不过听说两人是青大的教员后,已经百分百确认林墨的外婆就是她的堂姐无疑。二伯父早些年留学e国,学的就是化工专业,堂姐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她十八岁回国之前已经在h大的化学专业学习了一年,因为一心想要跟随父亲回归祖国,便辍学了。那年代z国极其缺乏人才,堂姐唯一送回家的一封信,就提到了她在青大出任教员的事情。此外,还提到二伯父准备把她许给他好友的儿子,姓程。
短短一页信纸,半句不提他们在国内的艰难。谁能想得到,之后短短几年时间,z国风云骤变……
韩母提起以往的事情,不禁大悲大喜,原本她就还没把时差倒过来,确认了林墨是她堂姐的外孙,拉着林墨说了一会儿话,韩父见她神色疲惫,便强硬的下了逐客令。
韩勋把林墨拉到东厢房,关上门,两人垂头丧气的坐在床沿边,大眼瞪小眼。半晌,韩勋垂着头开口道:“怎么会这样?”
林墨往后一躺,倒在床上,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表舅!”命运为什么老是跟他开玩笑,他以为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转眼这人却变成了有淡薄血缘的远亲。爸爸那么在乎妈妈,到时候肯定不会把韩勋当成一般的远亲,而以韩勋母亲的态度来看,只怕也是一样。同性相恋本就不容于世,再牵扯上血缘亲情……林墨心里真的非常茫然,早上那种站在街头,无处下脚的挫败无奈感再次涌上心头。
韩勋侧身躺在他身边,一手撑着头支起上半身,一手掰过林墨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认真道:“林小墨,别说你变成我表外甥,就算你变成我亲儿子,我也不会放开你。你这辈子注定只能跟我在一起。”
林墨‘啪’得一声拍开他的手:“谁是你儿子了,少占我便宜。”
“哎哟,林小墨我手要是残了,都是你打的,小心我赖你一辈子。”韩勋故意装模作样想逗林墨开心。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和林墨的事情,大哥是知道的,不过大哥多半认为自己是玩玩而已,没有过多干涉,这次的事情传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大哥那里过后再考虑也不迟,他现在最怕的是林墨钻牛角尖。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墨的反应没有他想的那么激烈,也没有提分手之类的话题。这是不是意味着,林墨心里也是一样爱着他的?一样舍不得与他分开?
这么一想,韩勋心里忽然就有了底气。
“墨墨,你别担心,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
林墨以为韩勋是在安慰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勋解释道:“你先别丧气。你之前不是一直担心,你跟我在一起,别人说三道四吗?咱俩现在有了这层关系,你以后就是我表侄子,谁敢乱说你直接扇他大嘴巴子。不过这种粗活有我,有谁敢欺负你,直接告诉我,我让他好看。”
林墨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现在的韩勋到底太年轻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有这层关系掩护,他们就算走得再近也没人敢说什么。可是这层关系捅破了呢?那他们之间就是乱-伦。双方的亲人受到的打击只会更大,未来……哪里还看得到未来?
林墨嘴里只剩下无尽的苦涩,抬眼看到韩勋眼底热得灼人的爱意,什么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就这样吧,走到哪里算哪里。现在想再多又有什么用,说不定哪天情到浓时情转薄,再回首,变会发现如今再多的煎熬思量都不过是一场笑话。不如趁着情浓时好好相爱,以后即使分开了,也还剩些美好的回忆。就如,前世的他和陈俊曦。
韩勋看到林墨眼底浅浅的哀伤,心里如刀割一般难受,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他握住林墨的手,有些急切的说:“真的,你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会没事的。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让爸爸妈妈叔叔奶奶接受我们的。你看,上天让你死而复生,又让我找到你,我们之间的缘分连生死都无法阻隔,其他人也别想。”
韩勋不遗余力的安慰总算起了作用,林墨微微勾了勾嘴角,笑着点头:“嗯。”
“你今天晒坏了吧?要不要现在睡一觉?养养精神,我妈下午起来,肯定还要拉着你说话。”韩勋从裤兜里拿出一串钥匙交到林墨手里:“早就该给你的,今天早上走得太急忘了,对不起。”
林墨上午还想着要怎么怎么收拾韩小人,结果现在出了这事,什么心情都没了。收下钥匙看了看,放在一旁。
韩勋笑着问:“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俩的家了,喜欢吗?”
从昨天到现在,这个问题韩勋问了林墨很多遍。林墨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这样一个漂亮不失烟火气的四合院,他打心底喜欢这里,“喜欢,如果能再养条小狗就好了。”
“要不,改天我们去狗市看看,有喜欢的我们就买一条回来养?白天让它乖乖呆在家里,下午我们回家了就带它出去遛弯。”韩勋暂且抛下烦恼和担忧,一心一意的描绘着未来。
林墨却摇头道:“只是说说而已,市区不准养大型犬,小型犬又娇气,懒得侍弄。”
“也对,那些狗一点儿都不像你家阿灰,什么都吃,肥得跟个圆球似的。”韩勋说完,顿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墨墨,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刚才,墨墨看艾伦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抱着那个小胖崽的时候,那样的小心那样的喜欢。正如墨墨自己说的那样,他并不是十六七岁的他,他真正的年龄已经三十多岁了,那个年龄的男人桀骜如他二哥,在大嫂生下艾伦的时候,也嚷着要娶个老婆给他生孩子。梦里,林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应该比其他人更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林墨看了韩勋一眼,便猜出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笑道:“喜欢,可是你能给我生一个吗?”
韩勋挑眉:“要生也是你生。”
林墨直接扑过去揪他那张贱嘴,两人很快闹成一团,笑闹声中,什么血缘,什么孩子,什么未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就像风吹过水面一样,再怎么无声无息的消失,终究还是在平静的水面掀起了波澜。
此时,大洋彼岸的纽城正值凌晨,韩子杰刚刚熟睡,一个内线电话打了进来。他被老婆推醒,迷迷糊糊按亮台灯,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韩父严肃的声音:“韩勋和林墨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九十二章 怀疑
韩子杰睡得迷迷糊糊的,猛一听到老头子这么问,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韩勋跟林墨的事情被老头子发现了?转念一想又不对,老头子要是发现了,就不会这么问,肯定是冲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了。也就是说老头子可能发现了什么端倪,不确定才这么问,他到底要不要帮阿勋打掩护呢?
韩子杰犹豫片刻,决定先替弟弟瞒着,等跟弟弟通过气了,再做决定。省得老头子那臭脾气闹起来,阿勋再犯犟,爷俩还不得把妈给气出好歹来?东旭像阿勋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吵着要跟他那第一任女朋友怎么怎么样?结果呢,到现在女朋友不知换了几打。前段日子看着艾伦可爱,还嚷着要娶媳妇儿生孩子,转个身又跟他那帮狐朋狗友一起出去胡混了。再说了,像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用继承家业的二代三代,哪个不是这么爱玩?等阿勋以后年纪大了,稳重了,自然就收心了。他现在年纪小,你越让他做什么,他越要跟你反着来,而且跟男孩子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闹大了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想着阿勋信誓旦旦的跟他说,林墨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人,韩子杰又有点头痛。
虽然心头万般思绪,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韩子杰清清嗓子道:“什么什么关系?爸,你都把我问糊涂了。是林墨有什么不妥吗?”韩子杰装傻的功夫一流,乍一听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韩父既然能从韩勋和林墨的神色间窥出端倪,韩子杰轻易一句话就想糊弄过去可没那么简单,他沉声道;“身份倒是没什么不妥,他是你大姨母的外孙。”
韩子杰脸色骤变,差点将手边的水杯打翻,好在他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眨眼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些欣喜道:“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妈一定高兴坏了吧?”林墨怎么突然跟安家扯上了关系,阿虎反馈回来的消息不是说他们林家世代居住在小山村里,身世清白吗?外孙?那就是说问题出在林墨早逝的母亲身上。回头该好好问问阿虎了,他是怎么查的消息!
韩父模棱两可道:“是很高兴,我只希望她这份来之不易的高兴别到头来变成空欢喜一场。”
“不会的,爸。”韩子杰额头上微微有些浸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老爷子用这样的冷厉严肃的语气说话了,就连他执意要娶布拉安娜为妻的时候也没有。这件事情比他想的更棘手。
“阿勋年纪小,原先你同意将创业启动金交到他手上我就觉得不妥,你明天告诉他,集团急需一笔大额流动资金,看他怎么说。”
韩子杰没想到老头子居然会用这招釜底抽薪,直接从经济上制裁韩勋,他脸上神色变得严峻起来,“爸,给了阿勋的资金哪里能说收回就收回,他在z国那边已经做了很多投资项目,突然这样做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妥。”
老爷子何尝不知道,他冷声道:“再不妥也总比你弟弟走上歪路好。”
韩子杰不想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便硬着头皮装糊涂:“爸,你刚才就问我阿勋和林墨什么关系,怎么,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吗?我一直让阿虎跟着阿勋,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肯定会跟我汇报的。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听大儿子这么说,老头子反而有些犹豫了,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想多了?
“爸,创业启动金的事情,既然钱已经给了阿勋,该投资的也投资了,他做得很好,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这边派个职业经理人过去,帮他看着点,如何?”这么做,虽然有变相监视韩勋手里资金流的嫌隙,但总好过像老头子说的那样,不管不顾全砍掉强吧?
韩父略微思索,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便道:“不用去找外人了,就让你忠叔过来吧。”
韩忠是阿虎的父亲,也是韩父的心腹。跟阿虎那直肠子的性格不一样,韩忠那是典型的老狐狸,早些年一直跟在韩父身边,身兼数职,手段绝非一般人能比。最重要的是,他是韩父的死忠,就算韩子杰是现任家主,他的话到了韩忠那儿也得打个折扣。让韩忠去看着韩勋,等于把韩勋所有的一切都摊在了老头子面前。
不过韩子杰并不知道,韩勋给林墨投资五千万美金的事情,更不知道这笔钱有八成已经变成了铺面,记在林墨名下。
早些年,韩父退休后,韩忠也从集团退了下来,他比韩父年纪小些,如今不过五十五六,手里攒足了养老钱,偏又闲不住,在祖宅当管家。他是看着韩勋一点点长大的,韩勋小时候,他呆在他身边的时间,比呆在他亲儿子阿虎身边的还要多。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把韩勋当半个儿子疼,所以,由他来看着韩勋,韩子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便顺势应下了韩父的要求,挂了电话马上给韩勋打过去。
韩勋看林墨已经睡着了,便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间接电话,韩子杰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给他说了一遍。韩勋没想到不过一个照面,老头子居然就看出了端倪。韩子杰话里话外只有一个要求,让他跟林墨分手,最好能断得干干净净的。韩勋手心都攥出血来了,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不可能。”
“……行,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事情到了这地步,爸爸那儿我已经给你打了掩护,以后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把自己害了不要紧,别把林墨也拖下水,以后后悔莫及。”
韩勋道了声谢谢,挂掉电话。立刻走出东厢房,去旁边书房给金鑫打电话,让他马上让财务清算公司的资金,又给建筑公司的执行总裁,安排了同样的事情,接着又联系他从m国那边带来的职业经理人,要求他们在今天晚上六点以前,把他这段时间做的所有投资以及收益汇报给他。
韩勋自己心里也大概默算了一下,今年以来盛唐收入、建筑公司分红、以及天使投资收益,因为都处于起步阶段,三项大的加起来收入大约在三千万rmb左右,再加上他在国外投资的一些产业,大概能筹到一亿rmb。这点钱根本填补不上他过户到林墨父子名下的五千万美金。忠叔到时候一查帐就会发现漏洞,继而顺藤摸瓜查到林墨头上。对林建,他可以说自己是借用他的身份做投资,忠叔却不会相信这么‘简陋’的理由。韩家发展到今天,想借用什么身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何必舍近求远借助外人的手?老头子本身就已经对他和林墨起疑了,只怕事情一旦曝出来,他立马就会把自己揪回m国,不会给自己半点反抗的余地。
对自己尚且如此,对林墨……
韩家最初就是靠黑·帮和走·私起的家,老头子不损元气的将整个家族洗白,并发展壮大,怎么可能像他平日里看起来那么仁慈?
不过林墨如今和安家扯上了关系,老头子就算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林墨。但是,不为难,不代表他就会接受他们。他有数不清的手段可以让林墨主动离开他,在没有足够与老头子对抗的实力以前,韩勋不敢去赌。
就像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创业启动金,这些钱全都印着‘韩氏’二字,老头子想收回不过是说句话的功夫。归根究底,是他还不够强大,连光明正大将林墨带到父母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韩勋抿着唇,看着外面骄阳似火,心里一片冰冷。
静默了片刻后,韩勋又给林建打了电话,编了个谎言,说自己通过赌城转到他名下的钱,是他的私房钱,让他别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包括他的父母。林建有些不解,韩勋含含糊糊的告诉他,他们家兄弟姊妹多,还没分家。林建立刻表示自己懂了,答应替他守口如瓶。至于现在开的火锅店,就说他们两家合开的,不用隐瞒。对付老头子这种狡猾如狐的人,没有七分真决计骗不过他。
接着韩勋又给三姐韩素雯,四姐韩素锦打了电话。韩素雯、韩素锦分别长了韩勋8岁和7岁,虽然还不到完全懂事的时候,但都已经知道要疼爱弟弟。小时候,姐妹俩没少带着韩勋过家家,两人手里还有韩勋被她们打扮成芭比娃娃的照片,姐弟之间感情极好。
韩家不可避免有一些重男轻女的传统,韩素雯和韩素锦继承不了韩勋那么大笔的创业启动金,两人从学校毕业后,问韩父要了一些资金,自行去了华尔街打拼,如今都混得相当不错。
但是,韩勋开口就分别问她们借一千五百万美金,两人在华尔街也不过才三四年时间,一时半会儿哪里凑得到这么多流动资金。更何况韩勋既不肯告诉她们缘由,还不准她们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甚至威胁她们,如果敢对第三个人提起这事儿,从此以后就跟她们绝交。
韩素雯和韩素锦都以为韩勋遇到什么事情,先答应想办法帮他筹钱,转身就打电话给大哥韩子杰,把韩勋卖个一干二净。
☆、第九十三章 许诺
韩子杰意识到事情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立刻打电话给阿虎。韩勋过户资金给林建的事情,瞒着韩子杰,却并没有瞒着阿虎。主要是因为除了跟林墨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寸步不离的跟在韩勋身边,韩勋就算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了。现在被韩子杰厉声问到,又知道三小姐和四小姐已经把小少爷出卖了,只能蔫头蔫脑支支吾吾的将事情全交待了。
韩子杰气得青筋直跳,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阿虎居然会为林墨说话,“……林少爷人很好,他跟小少爷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我看着小少爷长大的,从他十二岁那年生病以后,我还没到他这么开心过……”
韩子杰攥紧了拳头又松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韩勋告诉他林墨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人时,两眼发光满面柔情的样子……平心而论,这一年多以来,阿勋确实变了许多,不仅沉稳了,也没有了人前的喜怒无常、人后的暴戾阴沉,还主动戒掉了药瘾。
韩子杰忽然惊觉,阿勋的这些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墨,林墨……
韩子杰默默在心底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脑海里浮现出照片上那张精致从容的脸庞,长长叹了一口气。什么玩玩而已,事到如今,他再也没法用这个借口来掩饰自己心底的隐忧。一直以来,他暗暗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用强制手段去拆开他们俩?他要那样做,只怕阿勋恨他一辈子都是轻的。如果是为了阿勋好,就算被他记恨也无所谓,怕就怕阿勋走上另一个极端。若是继续帮阿勋瞒着家里人,只怕老头子日后查出来,第一个饶不过的就是他。而且林墨的人品心性,真的就配得上阿勋吗?真的就是那个能够与阿勋共度一生的人吗?
一时间,韩子杰心里千头万绪,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办才好。他在书房静坐了一夜,烟蒂扔了一堆,天亮他打了个电话给韩勋,兄弟俩在电话里聊了很久。上午,m国的银行开始营业后,韩勋的账户上多了三千万美金。接到职业经理人打来的电话,韩勋微微松了口气,但是想到忠叔的到来,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得想个办法,把忠叔争取到他这边来才行。
华灯初上,院子里的餐桌上摆满了菜。下午,韩勋给他带过来的厨师和营养师打电话,让他们这段时间暂时住到四合院,好照顾一大家子的生活。这些菜大半是他们下午做的,林墨随便做了几道拿手的家常菜——鱼香茄子,虾仁冬瓜汤,麻婆豆腐,荷塘小炒,另外他带来的香肠腊肉,全都直接煮了装盘。
甭管老头子心里如何嘀咕林墨,这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是彻彻底底的征服了他的味蕾。用韩母的话来说,在国外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正宗好吃的腊肉香肠。韩母虽然不太能吃辣,但是却非常喜欢吃辣,这点韩勋是完全遗传了她,麻婆豆腐那又麻又辣既先且香的味道,简直太合她的口味了。京城的水做出来的豆腐偏老,不如青桐村的水点出来的豆腐细嫩,但各有各的风味,青桐村的水质偏甜,味道更胜一筹。韩母听林墨说他家乡的豆腐更好吃以后,不禁心生向往。
老头子最喜欢吃腊肉,这些腊肉林墨在家的时候,悬挂在楼梯口,既阴凉又通风,原本就熏得干干的腊肉,丝毫没有变味道。煮好后,瘦肉如红翡,肥肉如黄玉,切成薄片摆在白瓷盘中,颜色煞是好看。肥肉入口化渣,瘦肉韧而不柴嚼劲十足,老头子吃了一片又一片,旁边营养师看不下去了,直接告诉韩父,以他这么大的年龄不应该吃这样高盐高脂的东西,弄得韩父再想夹这道菜也只能忍着,白便宜了阿虎。韩勋看着老头子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藏在眼底的不满,很不厚道的勾了勾嘴角,夹了一大箸腊肉放到自个儿碗里,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吃不了腊肉香肠,老头子只好把目标转向鱼香茄子。按理,以老头子的身份地位来说,什么样的佳肴没尝过?偏偏林墨做的几道菜意外的合他胃口,不过是些寻常的家常菜,平日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厨子也有做。以前吃着觉得挺好,尝过林墨做的这些以后,才发现以前吃的那些好像少了个什么味道,具体的他也形容不来,反正就是觉得吃起来特别舒服特别合胃口。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老爷子一人,院子里摆了两桌,两桌上都有林墨做的菜,不一会儿功夫就全都见底了。饭后,阿虎打着饱嗝,真心实意地说:“吃过那么多菜,我觉得还是林少爷做的最好吃。”
林墨谦虚地笑了笑,两辈子加起来,他也就只有这样拿得出手。
韩勋比夸了他自己还高兴,笑道:“那是,我们家……表侄子做的菜能差?”墨墨俩字在舌尖转了弯变成表侄子,让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表侄子,表舅什么的,林墨已经无力吐槽了。
偏偏韩母比韩勋还高兴,一个劲儿的夸林墨能干,老头子也非常公允的评价林墨这几道菜做得不错,韩父韩母这次回国带回来的都是心腹,大家少不得跟着起哄,林墨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
既然是过生日,自然少不了生日蛋糕。蛋糕是阿虎给韩勋订的,足足有四层,铺满了水果和奶油,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点上蜡烛,唱完生日歌,韩勋难得虔诚严肃的许了一个愿望,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他还没开始切蛋糕,艾伦就啊啊的闹着,伸出小肉爪子去摸。韩勋切好蛋糕后,挑了一小块儿没有奶油的蛋糕,放到艾伦嘴边,艾伦很给面子的吃了下去,吃完还想要。许妈怕他吃坏肚子,把他抱开,小家伙伤心的哭了一场,用他平时最喜欢的小球哄了半天才哄住。
饭后,时间还早。韩父韩母的时差还没倒过来,下午又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反而精神得不得了。于是,老头子发话,让韩勋林墨陪他们去京城逛逛。阿虎早把京城逛得烂熟,挑了几个夜景不错的地方,载着韩父韩母出去一直玩到半夜才回来。
回到家,洗漱后,林墨躺倒床上已经半夜两点了。韩勋怕老头子再起疑,跟林墨分了两个房间睡。等正院的等灭了,他才蹑手蹑脚的摸到林墨房里。林墨下午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想着白天的事情,有点失眠,韩勋摸进来的时候,他还没睡着。
“你来做什么?”
韩勋摸黑抱着人狠狠亲了几口,坐到气息不稳的床边,按亮台灯,掏出怀里的盒子,取出药玉,温柔的笑道:“医生说了,这个用上了就不能断,不然效果不好。”
林墨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那什么眼神,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林墨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觉得丢脸还没丢够?或者迫不及待的想让你爸爸发现点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林墨总觉得韩父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带着某种审视,让他很不舒服。
“什么叫丢脸?”韩勋不乐意了:“把身体养好是大事,你管他干什么。”韩勋怕林墨反应过度,又怕他担心,没敢说老头子已经对他们起疑的事情。
他见林墨面色不虞,便解释道:“真是怕了你了,药玉是我之前就浸好的,我藏得好好的没人知道,赶紧的,我给你用上,早点睡觉。爸妈明天肯定要让你陪他们出去逛,不休息好,天气这么热,你又该吃不消了。”
林墨打心底就不想用那破药玉,可是看着韩勋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一言不发,任由韩勋把药玉放到他身体里。夜深了,有些凉,韩勋帮林墨掖好被子,在他润泽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呢。”
林墨心底涌出许多酸楚,有些在心底酝酿许久的话,最终没忍住脱口而出:“我们之间,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别什么都一个人扛。无论将来再难,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离开。”
韩勋怔愣片刻,倏尔,脸上绽放出无比璀璨的笑容:“林小墨,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手的。”
一生太短,三生三世依然不够。
黑暗中,林墨将脖子上的指环取出来,握在手心,温暖的触感驱散了心底所有的茫然。
韩勋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径直去了书房。他从未像现在这样野心勃勃,迫切的希望自己强大起来。
☆、第九十四章 拜访
陈家人脉广,不过天把功夫,陈俊曦很快就将林墨以及他家里的情况查得一清二楚。韩勋的大少爷脾气他是领教过的,京城里,跟韩勋搭上关系做朋友的人也不少,可从没见他对谁有对林墨那么和颜悦色过。事出反常必有妖,陈俊曦平常跟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没少去些灯红酒绿的场所,个别几个玩得没边的,悄悄玩起了男人。他偶尔见过一次,那人长得还不错但打扮得妖里妖气的,一副娘娘腔模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一点都不像林墨那么干净漂亮。
陈俊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才见了林墨一面,就像着魔了一样,脑海里总是不经意的浮现出他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他隐隐觉得自己对林墨的关注有些太过,想到林墨可能跟韩勋是那种关系,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烦躁和不甘……
不过才见过一面而已,陈俊曦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他太急切的想跟韩勋搞好关系。陈俊曦想既然他想以林墨为切入点,是不是该想办法私底下约约他呢?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像扎根一样盘旋在陈俊曦脑海里,他正准备派人去打探林墨的行程,制造个巧遇什么的,家里就传来消息说,韩父韩母回国了,下午要来他家里拜访。
“……御华楼那边你让他们多送点招牌菜过来,茜茜会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菜,你记得别点重了……下午早点回家……”田卿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陈俊曦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墨那双沉静如水的凤眸,他会不会来呢陈俊曦心底忍不住生出小小的期待,以及莫名的担忧。明明知道被一个陌生人牵动情绪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想去控制自己。
韩父韩母好好的休整了一夜,精神好了很多,白天让韩勋林墨阿虎陪着,去参观了一番雄伟的宫殿,拍了不少照片。中午在一家环境不错的中餐馆用了餐,回家休息一番后,就准备去陈家拜访。
韩母本想让林墨跟他们一起去,顺便介绍陈家人给他认识,以后多条关系。林墨却丝毫不想再跟陈家扯上关系,韩勋也犯小心眼,不乐意林墨跟陈俊曦碰面,就借口头晕,在家带艾伦。
也不知怎么的,艾伦十分愿意亲近林墨,见着林墨就要让他抱。韩母想着孙子才几个月大,就算抱去了陈家,也没太大的交际意义,反而小家伙万一哭闹起来,平白让大家不开心。这么一想,就答应了让林墨在家看着小家伙。
说是带孩子,其实哪用得着林墨?两个妈妈就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的,林墨最多拿着小拨浪鼓、小球等小玩具哄哄他,看着艾伦不是露出‘无齿’的小脸,林墨的心情也不知不觉轻松起来。
下午四点,韩父韩母带着礼物来到陈家。因为陈老爷子的关系,陈家住在政府大院的小独栋里,外面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要不是有陈俊曦带路,进去一趟还挺麻烦。陈家的小楼在大院深处,周围树木环绕,格外清幽。小楼从外面看有些斑驳的痕迹,到了里面,布置得还算温馨雅致,摆件不多,也没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处处都透着官宦人家必备的朴素。
韩父被陈俊曦的父亲领到书房,跟陈老爷子叙旧。韩母则留在客厅跟田卿玉寒暄,她们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之前因为韩勋的事情,已经通过许多次电话,三两句话就聊到了一块去。田卿玉还特意将田茜茜介绍给韩母。田茜茜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套漂亮的碎花连衣裙,跟邻家小姑娘似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再加上她有意讨韩母喜欢,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不一会儿就把韩母逗得笑声连连。田卿玉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着痕迹的,把田茜茜同韩勋扯上关系。韩母何等聪慧,哪里瞧不出她的意思,不过,田茜茜小小年纪,目光丝毫不清亮,眼睛在她带的那些首饰上转了好几圈,笑容带着刻意,一看就是心思多的,她可不喜欢这样的人做她儿媳妇。
再看田卿玉,他们不过第一次上门,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推销自己的侄女,韩母看着田卿玉一身的名牌服饰,在心底默默摇了头,难怪阿勋一直跟陈家亲热不起来。韩母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少了许多真意,每当田卿玉提到韩勋,她就云淡风轻的绕过。渐渐的,田卿玉也意识到她太着急了,借口让田茜茜做几个拿手菜给韩母等人尝尝,将她支到了厨房。
田茜茜不蠢,她同样意识到了韩母的不满和敷衍,同时也明白了,她的姑姑根本没有她说的那样,跟韩家相熟。
难道就这样放弃?
田茜茜脑海中浮现出韩勋俊美无俦的脸,刀一滑切到了食指上,钝钝的疼痛唤回了她的神思。不,她才不会这么轻易放手!一旁帮忙准备食材的保姆,看到她手上不断涌出的鲜红,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她嘴角竟然挂着笑意,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惧怕,迅速扭过头去,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韩勋在书房里,陪长辈说了一会儿话,陈父借口怕他无聊,让陈俊曦带他出去转转。陈家实在没什么好转的地方,陈俊曦只好把韩勋带到楼下的小客厅。客厅是一间卧室改的,面积不大,布置得倒是很不错,平时田卿玉爱跟其他关系不错的人,在这里打点小牌,这会儿麻将桌收在一旁,关起门来,倒也幽静别致。
“喝茶还是喝饮料?”陈俊曦笑着问道。
韩勋昨天只休息了四个小时,今天又陪了爸妈一天,有点疲惫,“喝茶吧。”
陈俊曦不一会儿端了两杯茶进来,韩勋接过去喝了一口,两人漫不经心的寒暄了一会儿后,陈俊曦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把林墨一块儿带过来?”根据他查到的那些消息,林墨既是韩勋的‘恩人’也是好友,两人关系非常要好,韩勋还在给林墨办转学,要把他转到京城读高中。陈俊曦这么问,自然是为了试探,试探林墨和韩勋真正的关系,试探韩勋的家人是不是喜欢林墨。
韩勋下意识反问道:“你说谁?”陈俊曦怎么会知道林墨的?韩勋心底警钟大震。
“林墨。”陈俊曦呷了口茶,笑道:“昨天在御华楼碰到他订餐送到你那儿,跟他聊了两句。小孩儿挺不错的,你也别把人成天藏在家里,带出来给大伙认识认识,能入得韩少爷眼的人,肯定很有意思。”
韩勋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后悔’俩字能形容的了。他千防万防,没想林墨还是跟陈俊曦见着了,还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早知道他昨天就该把林小墨带着一起去机场接机的,怎么就鬼迷心窍把他留在家里,还让他做劳什子午餐?陈俊曦现在这样,一会儿不错一会儿有意思的,分明就是对林墨起了心思。
韩勋心里又酸又怒,脸上却一派平静,浅笑道;“我表侄子前天才到京城,昨天我爸妈过来,事情一大堆,他身体不太好,就留在家里休息了。以后有机会,肯定要带他出来玩。”
陈俊曦心头一动:“表侄子?”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误会林墨跟韩勋的关系了?陈俊曦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高兴。
韩勋看着陈俊曦眼睛发亮的样子,越发觉得他肯定对林墨有意思,心里十分不爽。不过,到底按捺住了,漫不经心的给陈俊曦大概讲了一下林墨跟他们家的关系。很快又岔开话题,故意不谈林墨的事情,陈俊曦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话题往林墨身上引,只能耐着性子顺着韩勋的话题聊。
不知不觉间就到饭点,除了御华楼的招牌菜,田茜茜还做了酸菜鱼,绿豆排骨汤,芫爆散丹,京酱肉丝。田茜茜学厨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时间,就算再聪明,也比不上御华楼的掌勺师傅。几道菜味道寻常,大家看在她一片心意,又是田卿玉侄女的份上,不过意思意思动了一下筷子。韩勋更是只礼节性的尝了一小块儿排骨,就再不碰她做的菜。田茜茜一直暗暗盯着韩勋的举动,想看看他的喜好,结果见他对自己做的菜半点兴趣都没有,心里不由失望。
等韩勋一家离开后,陈父将田卿玉叫到房里,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说她不该这么急着将田茜茜介绍给韩母,又说不该让田茜茜做那几道菜,画蛇添足丢人现眼。
田卿玉在陈父面前一向表现的温柔娴淑,被说了一顿也没回嘴,只委委屈屈的掉眼泪。好在陈父一向吃她这套,想着韩家跟他们保持距离,也不能全怪田卿玉,她想撮合韩勋跟田茜茜也是为了两家交好。韩家油盐不进,难不成真以为凭韩勋那点不痛不痒的小计俩就真的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京城的水深着呢,早晚有求陈家的时候!
☆、第九十五章 交际
艾伦快六个月了,早就能够吃一些辅食了。往常不是吃些蛋黄泥就是土豆泥,要不然就是各种水果泥和米粉,林墨反正闲着也没事,就给他做了一碗蒸蛋。蛋里加了少许猪油和鲜奶,蒸好以后又滑又嫩带着小宝宝喜欢的奶香,艾伦一吃就喜欢上了,一口接一口的吃完了整碗蒸蛋还嫌不够。林墨怕他吃多了消化不了,抱着哼哼唧唧的小胖崽在院子里转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又高高兴兴的露出笑脸。
没过一会儿,便打着小哈欠,窝在林墨怀里睡着了。林墨蹑手蹑脚的将小家伙放到他的专属小床上,戳戳他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扁扁嘴,林墨讪讪的收回手。有件事情韩勋说得很对,他确实很喜欢小孩子,前世,他还动过念头想找代孕母亲生两个孩子,一个属于陈俊曦的,一个属于他的,两个人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陈俊曦出轨的照片和视频就被人发到了他的邮箱里。自那以后,这个念头就被他埋了起来。现在看着粉嘟嘟的小艾伦,这个念头再一次破土而出。他记得上辈子韩勋好像给他说过,他有个朋友有技术能够让他们拥有一个同时带有二人基因的孩子。如果是真的,那个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呢?
林墨在心里大概幻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太傻,尽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把艾伦交给许妈,林墨回到书房,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开分店的事情。
林氏火锅楼开张这几个月以来,生意一直没淡过,林建前脚将韩勋给的资金变成铺面,后脚回家就开始着手扩张的事情。父子俩经过商议,第一家分店选在锦城。锦城是省城,人流量大消费者众多,一旦打开局面站稳脚跟,收益绝对能比l县这边翻几番。
铺面选址在市中心,三层楼的独栋商铺,足有九百个平方,房屋面积比l县的铺面大了一倍不止。旁边不远有地下停车场,附近是锦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堪称真正的黄金地段,花了好几百万才拿下来。决定开分店以后,林建就把商铺的装修全包给了林海,他手里资金十分充裕,完全不担心这方面。现在担心的主要是人员问题。
服务生的问题比较好解决,因为庞校长卖力游说,今年县里的职高增开礼仪培训课程,林建跟学校签了合同,每年择优录取一部分成绩优异的学生。林氏火锅店的待遇在同行业中是顶尖的,服务员们拿的工资比学校的老师还高,而且还有一套内部管理人员培训系统,也就是说如果干得好,还有机会成为中层骨干,甚至高层。林建的这个饼画得有点大,但林冬梅和柳立都是吃到了饼的人,现在店里但凡有点上进心的人,都可这劲儿的给自己充电,听说锦城要开分店后,一个个劲头更足了。学校那边知道这种情况,不少自觉有点资本的学生都花了心思认认真真的学习礼仪课程,所以这方面,林建不用太费心。到时候人员确定下来后,让他们到现在店里实际操作一段时间,很快就能上手。
麻烦就麻烦在厨房师傅身上。
墩子和小吃师傅只要放出风去,以林氏的待遇,并不难找,难就难在火锅底料这一块。
如今底料的配方只有林墨和柳立二人知道,再找其他人来,就算签订保密协议林墨也不放心将秘方传出去。而且锦城的分店仅仅是第一家而已,以后还有更多分店要开,不可能开一家分店就将秘方传一个人,那哪儿还有秘方可言?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后世那些的连锁火锅店那样,开一个专门的配料厂,批量生产底料,每家店的厨师只负责在配料的基础上再加工就行。
林墨能放心的人就只有柳立一个,但是人心难测,为了利益,夫妻可以离异亲人能够反目,谁能保证柳立以后会不会生变呢?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益捆绑。林建这两天一直在弄装修的事情,还没腾出手来找柳立谈。韩母上午跟他提了,等过两天想去他家看看,所以林墨打电话给林建,让他先不管这事,等过几天他回去了,跟他一起去找柳立谈。到时候少不得要许诺柳立一些股份,至于多少,林墨现在还在斟酌。
生意上的事情,林建不敢把林墨当成孩子,他知道林墨主意多,听林墨这么说了,哪有不乐意的。索性一心一意去找林常青帮忙选厂址,去忙建厂的事情。
跟爸爸谈完正事,老太太拿过电话,跟林墨絮叨了半天,让他注意身体,钱不够就给家里说,对韩勋父母要尊敬等等。好不容易等老太太讲完了,小胖墩儿又接过电话,跟林墨聊起了过些日子去锦城参加特训和比赛,接着又聊起阿灰这两天没以前爱东西,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奶奶做的菜没哥哥做的好吃。知道林墨过些日子要回来,兴奋的在电话里嗷嗷叫,小吃货让哥哥千万别忘了回家的时候给他带只烤鸭回来……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家里的厨师做好了饭菜,林墨跟许妈他们一起吃了一些,饭后在院子里悠闲的乘凉,默默想着以后的事情。没过多久,韩勋他们就回来了。韩母拉着林墨说了一会儿话,知道林墨没有不适后,又去看过小艾伦,这才去洗漱准备休息。老头子早就已经退休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没有公事烦他,自然乐得清闲。回到家里换套功夫服,在院子里慢悠悠的练起了他家传的养身拳。
他觉得林墨身体太弱,不过才晒了大半天太阳,就头疼脑热的比他们两老还不如,一时兴起,便让林墨跟着他学。
这套养生拳法有点类似太极拳,又不太像,林墨一向运动细胞不发达,学了这招忘了那招,老头子气得直骂他笨。林墨急得满头汗水,学了半天好不容易勉强将招式记住了,老头子看他态度很端正的份上,说了一句勤能补拙。撇开他之前的怀疑,他心里对林墨还是很满意的。林墨家里的事情,他都听韩勋说了,觉得他小小年纪能够以一技之长挑起家里的担子,光那份韧性和胆识,就非常令人佩服。而且进退有度,从容淡定,明知道他们的身份,却不做作讨好,将他们当成长辈来尊敬,不怯懦不谄媚;被他说了半天‘笨’,依然不见一丝浮躁,从头到尾将整套拳法记了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么多,已经非常不错了。如果他与阿勋之间能够什么关系也没有,就更好了。
老头子细想今天白天韩勋和林墨之间的互动,虽然依旧亲近,却没有那种不该有的亲昵。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老头子不知道的是,韩勋和林墨怕他继续‘多想’下去,刻意保持了距离。韩勋好歹是豪门贵族出来的孩子,做戏的功夫自然是一流,林墨壳子里装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历经世事的灵魂,见惯了别人怎么演,还能不会吗
韩勋在书房处理公事,等正院的灯灭了,他忙将藏起来的药玉拿了一根出来,溜进了林墨的房间。
他虽然很不高兴林墨跟陈俊曦碰面的事情,但还是忍住了,聪明的选择不提这茬。跟林墨温存一番,说了半天话后,心情舒畅的回到书房继续编程。
次日,韩勋跟不少关系不错的人传了口信,他把京城皇家大酒店包了,邀请大伙后天晚上去玩。大家多多少少听到风声,知道韩父韩母回国了,很可能会参加明天的酒会,高兴之余,少不得多了几分郑重。
酒会当晚,林墨也一起去了,韩勋很正式的给大家介绍了林墨的身份,韩母很亲热的将他带在身边。如此,林墨以一种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身份,进入了京城的上流交际圈。当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交替出现,当他们脸上的鄙夷嘲讽变成示好追捧,林墨心里五味杂陈,感慨良多。
韩勋邀请的都是些年轻人,韩父和韩母简单露个脸,跟少数几个与韩勋走得特别近的人聊了聊,便借口身体不适先行回家了。林墨一向不喜欢应酬,跟这些二代三代,也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就跟韩父韩母一块离开了。可怜陈俊曦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林墨说,结果只打了个招呼,压根儿没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人就走了。
韩勋一直应酬到下半夜才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林墨在房里看书等他,等他一回来,就把一早准备好的醒酒汤喂他喝下去。韩勋酒量很好,醉得不算太厉害,喝过醒酒汤,又清醒了些。老头子在,四处都是他的眼线,他也不敢耍赖趁机占便宜什么的,自个儿老老实实去洗了澡,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就这样,在京城逗留了十来天,韩父韩母把能参观的景点都去了一遍,又参加了几场慈善晚会,才收拾着南下去林墨家里。
☆、第九十六章 接风
这来十天,林建一直忙着选址建厂的事情。现阶段满打满算,加上锦城还没开张的那家火锅店,总过也不才一家总店,一家分店。就算生意再好,平均每天要用的料也超不过一千份,只需要请一些人给柳立打下手,少少的买一些必须的机器设备,修几间房子就够了,规模顶多就算个作坊。
不过林墨考虑的比较长远,现在铺面有现成,资金也相当充裕,爸爸的经营能力比他想的更强,随着他对火锅店的经营模式不断熟悉,只需要人手到位,扩张起来非常迅速。所以,对应的后勤供应,一开始就必须尽量到位,势必不能在这上面拖了后腿。
林墨和林建商量过后,决定先买下50亩土地,把厂址订下来,先划一小块地方修一些厂房用着,其他地方找专业人员规划后,再进行修建。其实就算真要建个能供应得上火锅店需要的底料厂,也用不着这么多土地,林墨这会儿买这么多地,很大程度上是图便宜。
青桐村离城比较近,但严格来说还算不上城郊,村里除了一个半停工状态的砖厂,再没其他工厂。林建跟林常青一起去相关部门问了,地价在十五万左右一亩,赔到村民头上,再加上青苗费,一亩地他们大概能拿到四万多一点。林建看中的那块地在开发中的荒山附近,紧靠着路边,交通便利。同样的,紧挨着路边的田地,别人耕种的时候也便利,这些赔偿款在现目前看起来不算低,却不是人人都愿意卖的。
这五十亩地牵涉了二三十户人家,地多的人,全家的口粮田几乎都在里面了,地少的人,不过几分地而已。地多的人要么想卖个高价,要么就压根不想卖,怕卖了地,以后钱也用了,地也没了,本身又没文化又没技术,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对于许多农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土地更令他们安心的东西。地少的人虽然没这么多顾虑,但都架不住想卖个好价钱,暗地里跟着不想卖地的人瞎起哄。
林常青做了几十年老村长了,在村里的辈分也高,说话比普通村干部有分量,他召开了几次大会,把大伙集中起来商量。同意卖地的人先签字,一算,大概有二十来亩地。再问了村里有没有其他地没有在这里,但愿意卖的人,坚决不愿意卖地的人可以跟他们以地换地。有人害怕卖了地喝西北风,也有人本来有点手艺,或者全家都在外面打工,家里的地根本没人种,这些人都很乐意卖了地换钱。再加上林建也跟村里人承诺了,如果地全卖给了他,只要不偷懒,以后等荒山开发完了,可以优先到那里干活。这样一来,少了后顾之忧,一些脑瓜子活一点想弄点本钱做个小本生意的村民也动了心。就这样东拼西凑一番,地的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交钱,办理各种批文。
林建成天忙得脚不沾地,装了假肢的左腿都磨出了血泡,加上天气热,差点感染发炎。被老太太发现后,把他狠骂了一通,又打电话给林墨告状,林墨也把爸爸说了一通,这才暂时消停下来,在家里休息没两天,林墨便带着韩勋他们回家了。
头天刚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墨让爸爸留了两间包间,请大家尝尝店里的火锅,算是给大家接风洗尘。
韩母过来主要就想知道堂姐安蕊以及侄女的事情,老太太作为程缓缓的婆婆,自然少不了出面。林书跟着庞校长去锦城特训,这天恰逢周末放假,便磨着庞校长送他回来。庞校长平时爱将林书带回家给他额外开点小灶,林书白白胖胖的,嘴乖又懂事,很讨庞校长两口子喜欢,老杜开玩笑说,你们那么喜欢小书,干脆招他做干儿子算了。庞校长老口子还真动了心,一方面是真喜欢林书,另一方面他们觉得林书以后肯定有出息,老庞花了那么多心思调·教他,收个干儿子,拉进两家关系,何乐而不为?
林建成天忙着店里的事情,林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老太太对学习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本身又是宠孙子的主,这样一来,家里根本没个人能管着、帮助林书。庞校长愿意收林书做干儿子,林建正求之不得。两家结了干亲后,来往更密切了,林书与庞校长之间少了拘谨,多了几分亲昵。因此,也敢磨着庞校长送他回来。
林墨家里的情况,韩母全都从韩勋那里打听清楚了,这次过来,特意给老太太和林书带了礼物。寒暄一番后,大家入席。林建怕他们不能吃辣,特意点了鸳鸯锅。韩母和韩勋都对麻辣锅情有独钟,母子俩相似的桃花眼同时被辣得热泪盈眶的模样,别提多喜感了。韩父比较青睐清汤,火锅这种非常平民的食物,他常年在国外吃到的次数实在不多,印象中,这应该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了。
吃火锅讲究热闹,吃的时候如果还遵守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就太没趣了,韩母入乡随俗,边吃边跟林建母子聊天。林建和老太太都知道韩勋家世非常好,具体好到什么程度,老太太可能没概念,名下挂了韩勋五千万美金的林建心里却非常清楚,韩家是他们无论如何也高攀不起的。哪知,就有那么巧的事情,转眼两家竟成了远房亲戚。亲戚往往是越走越亲,彼此间不往来,那再近的关系也白搭,就像林芝和他们,亲姐弟之间一年也没来往几次;彼此间投缘常常往来,再远的关系也能多出几分亲昵。韩家和他们就属于后种。
前些日子,林建知道韩勋的父母要过来,他心里还很是忐忑了一番。一方面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更多的还因为他们是亡妻的娘家人。尽管程缓缓已经过世十多年,他也一早就认识了韩勋,但架不住心里就是有种新女婿第一次见女方家长的紧张感。
好在见了面以后,发现韩父和韩母都没什么架子,韩父虽然有些严肃不是特别爱说话,但言语举动还算亲切,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韩母脸上总带着笑意,温柔亲切,谈起过去的事情虽然有些难过,但还不至于失态,老太太的普通话依然讲得相当捉急,林建再次被她抓来当翻译。她和韩母都是女人,尽管阶层差距堪称云泥之别,但年龄差距却不是太大,关于孩子的话题总能聊到一块儿去。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韩勋顺利晋升一个辈分,原先的奶奶变成了阿姨,叔叔变成了表姐夫,弟弟变成了表侄子。别说是林墨了,就他自己都觉得很不自在。老太太和林建却适应良好,林书因为林墨要转学去京城的事情,对他敌意倍增,入座的时候,特意坐在他和林墨中间,不止一次表示自己不适应锦城那边的生活,希望哥哥能过去陪他。
林墨想着既然已经回来了,顺道去锦城看看分店装修的进度,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韩勋在旁边将他们兄弟俩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深觉得自己以前实在太小瞧那小胖子了,苦肉计什么的不要用得太好了!瞧他那身小肥膘,像是‘吃不惯那边学校饭菜’的样子吗?也就林小墨那个笨蛋才会上当。什么!还敢怂恿林小墨转到锦城去读书?韩小人看着小胖墩腮帮子鼓鼓的脸,爪子前所未有的痒。
吃完火锅,天色已晚。韩母跟老太太约好,明天去他们家,然后先一步回宾馆休息了。林建因为腿部残疾,就算想考驾照也得等十来年后国家放宽考试政策再说,再加上现阶段店里也没有用得着的地方,林建大多数时候要么住在店里要么住在县城的房子里,家里一直没有买车,老太太今天过来是坐了村里人的摩托车来的。韩勋难得心细了一次,让阿虎一会儿再过来开车送他们回去。
不过才十多天的时间,住惯韩勋京城的大宅子,睡惯了那儿的高床软枕,躺在自己的旧床上,林书早睡得呼呼的了,林墨还没什么睡意。
他翻个身,把林书不老实的脚从他身上挪开,就听到手机响了,忙挂了电话,不用看都知道是韩勋打过来的。他看了眼熟睡的林书,蹑手蹑脚到楼下厕所,给他回过去。
电话一通就听到韩勋在那头嚷嚷:“林小墨,你答应了我要去京城读高中的,你现在要反悔我就跟你翻脸。”
林墨以为他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要说什么,结果就为了这事儿。他冷笑一声,道:“行,随你。”说完,林墨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老远,那头果然传来韩小人的咆哮:“林小墨,你这是什么态度?”
“开口就是质问,你还想要什么态度?”
韩勋被噎了一下,自知理亏,便支吾道:“谁让你想反悔的?”
林墨被他气笑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反悔了?”
韩勋顿时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韩勋生怕他变卦,忙说,“好了,没其他事情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的睡觉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林墨无奈地摇摇头,回到房里,先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跟韩勋通过电话后,竟然有了睡意,不一会儿功夫就陷入了黑甜梦乡。
☆、第九十七章 招待
早上,阿虎早早去林墨开的小食馆买了几大袋子包子回来。鲜肉馅儿、香葱馅儿、香菇馅儿、牛肉芹菜、白菜猪肉各个口味拿了一些,另外还买了皮蛋瘦肉粥,买好东西,阿虎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个鲜肉包子,嚼巴嚼巴,满意地舒展开眉头。虽然林墨没在,店里的包子还是那味儿,一个字,香,
韩父韩母虽然都是在国外出生长大的,但是因为家族原因,除了应酬的时候,几乎一日三餐都是用的是中餐。早餐往往是稀饭、鸡蛋和水果,以及一些精致的小菜,很少吃包子。就算偶尔做,也多是牛肉、鸡肉、鲜虾馅儿的,很少吃到猪肉馅。韩父把几种味道的都尝了一遍,意外的喜欢香葱猪肉馅的,一个口味就被他吃掉了十几个,看得旁边的营养师直皱眉。
韩母喜欢香菇口味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厨师也做过这种味道的包子,可今天吃的这些,明显多了几分鲜嫩爽滑的感觉。韩母这么大年纪了,依然保持着不错的身材,一方面得益于常年坚持锻炼,另一方面则是有效的控制饮食。经年累月的控制下,韩母并不是重口腹欲的人,可今天竟然有种停不住嘴的感觉,一没注意竟然差点吃撑了。
准确而言,这种‘停不住嘴’的感觉从遇到林墨,时不时吃他做的菜以后,就开始有了。韩母问过阿虎这才知道,这些包子竟然是林墨家店里卖的,阿虎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他是如何大早就去排队,在一大堆人里面抢到了这些包子。通过这十来天的相处,韩母打心眼里喜欢林墨,听阿虎这么说,脸上不禁带上了欣慰的笑容。
“真难为他才十几岁,怎么就会做这么多好吃的?”韩母拉着儿子的手感慨。
韩勋可不敢暴露林墨重生的秘密,笑道:“这就是天分呗,没准是遗传到了二姥爷和蕊姨的天赋。”
韩母笑道:“胡说什么呐,化学实验和做菜是一回事儿吗?”
韩勋胡诌:“怎么不是一会儿事了,你看,那些什么盐、花椒、味精乱七八糟调味的玩意儿,哪样多哪样少,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一样。化学实验也一样,想要做个什么,各种化学原料秤了又称,量了又量,错一点都做不出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说是不是一会儿事儿?”
韩母顺着韩勋的思维想,觉得好像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做菜和化学药剂的差别……韩母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被儿子绕进去,瞪着他道:“尽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你看……”韩勋据理力争,早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为了招待韩勋一家,林墨早早起床,跟奶奶合作,把昨天泡在那儿的黄豆,用家里的石磨磨成豆浆。在青桐村,豆花是招待客人的必不可少的佳肴之一。老太太做了一辈子豆花,点出来的豆花细白幼嫩,就算林墨亲自动手,也不见得做得比这更好。
点豆花之前,要先熬原浆,原浆熬开后要用密实的布袋过滤豆渣,再烧开,就成了豆浆。林书端着个大海碗,馋猫似的让奶奶给他盛上满满一碗。老太太一向宠他,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还不忘提醒他:“你少喝点,冻在冰箱里慢慢喝,不然一会儿可就没肚子装嫩豆花了。”
林书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刚炖好的嫩豆花是最香的,不管是放糖,还是放辣椒炒豆,都好吃。上次哥哥给他拌的麻辣豆腐脑里面放了鸡丝,特别好吃,一会儿还让哥哥给他办。
“奶奶,还要做点老豆腐,让哥哥给我做煎豆腐。”
“好。”老太太满口应了下来。
林墨在院子里杀鸭子,鸭子是老太太跟村里人买的养了好几年的老鸭子,与鸡不同,鸡越老越毒,鸭则越老越补,鸭肉本身的腥味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变淡。夏季暑气重,容易让人食欲不振,老鸭肉温补却不燥热,加些泡椒酸萝卜小火慢炖,炖好了鸭肉软糯可口,鸭汤酸中带着微辣开胃又滋补。
除了老鸭,林墨还宰了两只王栓在荒山那边养的鸭子。这些鸭子养到这么大,一粒饲料都没吃过,粮食成天堆着让它们吃,肥得肠子上都长满了油,生长的周期却不长,正是又肥又嫩的时候,用来烧啤酒鸭最好。
鸭子杀好了,爸爸和小胖墩坐在旁边拔毛。林墨则磨刀霍霍将另外两只小嫩母鸡给宰了,原本天气燥热他不太想杀生的,小胖墩看了电视里的叫花鸡以后,一直羡慕的不得了,说了好多次让林墨给他做。林墨想着这时节是藕叶长得最好的时候,山上养的母鸡才刚长大,还没开始下蛋,又肥又嫩,用来做叫花鸡正好。叫花鸡需要用火慢慢煨考,林墨索性把中午的主食定成竹筒饭。竹筒饭可以隔水蒸,但是用火烤出来的是最香的。家里刚好有腊肉,再加点野菌干,光想想那味道,林墨自己就咽了口水。
这种用炭火烤出来的正宗竹筒饭,林墨还是上辈子去云城旅游的时候吃过,那味道至今难忘。令林墨意外的是,他提出中午做竹筒饭时,爸爸居然说他会烧。一问才知道,原来爸爸年轻时候,为了讨妈妈开心,从妈妈那儿问到做法后,自己琢磨会的。爸爸大早出去砍了几十节竹子回来,父子三人把鸡鸭打理出来后,他跟林书一起,把林墨配好比例的米和肉通过竹节一端的小口灌进去,用多余的荷叶和泥封住小口。林墨把处理好的鸡肚子里塞上红枣、酱肉丁、火腿丁、干贝丝以及各种调料,再用荷叶把整鸡裹起来,用麻线系好,外面抹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湿土,待烤。
家里没有专门的烧烤工具,林建从杂物间里翻了一口废旧的大铁锅出来,找了块熏肉用的最小的钢筋网架在上面,锅里放上烧得通红的木炭,竹节放在中间烧,叫花鸡放在两端煨。没过多久竹子和荷叶的清香同时逸散开来,林书和阿灰丝毫不怕热的蹲在锅边,一人一狗瞪大了眼睛盯着被泥土包裹的叫花鸡,一个悄悄咽着口水,一个垂涎的吐着舌头。
除了鸡鸭,林墨还蒸了一道黔鱼。黔鱼少刺肉鲜嫩,这时节地里的青椒正辣,切细了,再加上豆豉和茶树菇,放上各种调料,裹上锡箔纸隔水蒸。蒸熟了,辣香四溢,鱼肉鲜嫩爽辣就不用说了,光里面的青椒和豆豉就能让人吃下好几碗饭。
主菜就这几个,剩下的都是些拌菜和炒菜,如手撕茄子、凉拌黄瓜、凉拌皮蛋、干煸苦瓜、素炒小南瓜、糖醋莲白、青椒肉丝、木须肉、竹笋炒肉,另外还烧了三鲜汤、白菜丸子汤。
等十点过,韩勋一家到的时候,林墨正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家里小,又没有像样的客厅,林建陪他们小坐一会儿,等竹筒饭烧好后,留林书在那儿继续看着叫花鸡,他带他们一起去外面转悠。
青桐村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农庄,只有一望无际的稻田,没什么风景特别秀丽的地方,荒山刚开发出来,只外围少少种了些时令蔬菜,满山都是荒草和成群的鸡鸭,实在没什么值得观赏的地方。
林建带着韩母他们去给程缓缓上了香后,在周围转了一圈,又回到家里。韩母问了林建许多关于程缓缓的事情,韩勋听着没太大兴趣,便溜去厨房里帮忙。
就他一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去了也只有帮倒忙的份儿。厨房本来就不大,韩勋在里面转来转去就显得更小了,林墨嫌他碍手碍脚的,便指挥他去端菜摆桌。等阿虎帮着韩勋把两张桌子在院子里支好,陆续摆上菜,林墨最后一道白菜丸子汤也烧好起锅了。
入席,大家边吃边闲聊,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就被消灭光了。毫无疑问竹筒饭、酸萝卜老鸭汤、叫花鸡得到了最高赞誉,韩父一人就解决掉了两筒竹筒饭,喝了两碗老鸭汤。韩母和韩勋母子俩含着眼泪跟蒸鱼死磕,明明辣得都喘不过气了,还不要命的吃。小艾伦依然只有吃蒸蛋的命,林书见他胖墩墩的,还有一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非常喜欢,请示过家长后,把叫花鸡肚子里焖得烂熟的红枣碾烂了喂给他。艾伦难得换一次口味,吃完了还想要,韩母怕吸足了油汁的红枣他吃下去不消化,不肯再给他,小胖崽伤心的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哄住。
吃完饭,林书乖乖去洗碗,收拾厨房。韩母继续跟林建、老太太聊程缓缓的事情。林建从床缝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老旧的坠子,原本挂着坠子的银项链许多年前就已经卖掉换钱给程缓缓治病。坠子是程缓缓唯一从娘家带过来的遗物,心型的坠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双人半身照,尽管照片上的人小得几乎看不清,韩母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女人就是她的堂姐。
韩母拿着坠子,忍不住哽咽落泪:“……有没有缓缓的照片?我想看看她……”
林建身体一僵,一脸沉痛的摇头。程缓缓生前不怎么爱拍照,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只在他俩结婚的时候拍过几张照片。林墨百日的时候,程缓缓提过要去拍一张全家福,奈何家里实在没钱,一直到程缓缓过世,都没拍成,成了林建心中永远的遗憾。后来,王艳艳嫁进来以后,趁着林建不在家,把程缓缓所有的照片全都烧掉了。以至于林墨长到这么大,活了两辈子,都没看到过妈妈的模样。这个吊坠小,当时又被林建当成日后去寻找程缓缓家人的信物,一直贴身带着,才幸免于难。
☆、第九十八章 烧烤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韩父看着放在院子角落里用细竹竿做的简易鱼竿,不知怎么就起了想去钓鱼的心思。他从公司退下来,闲着这几年,除了跟老朋友打打高尔夫,最常做的就是养花钓鱼。时不时约上三五好友,在m国各地的湖区扎营垂钓,常常出去一玩就是许多天,没少让家里人担心。
他一说要去钓鱼,韩母就不高兴了,“你这几年还没钓够呢,”
老头子略微有点心虚,色厉内荏道,“这叫修身养性,你不懂。”
韩母想着在林墨家里,也懒得跟老头子吵,摆摆手道:“行,你乐意干嘛干嘛去。”
老头子难得露出笑脸,转身问林墨:“墨墨,你们这儿有可以钓鱼的地方吗?”
林墨第一个想到大伯林城家的鱼塘,不过他们家的鱼塘周围只有一圈去年才移栽的柳树,才长了几根枝条,根本没法遮阴,这天气要去晒上一下午,还不得中暑?
林建跟林墨想到一块儿去了,见林墨没说话,便插嘴建议道:“要不我们去丛山村的山月水库?那水库里鱼多,有几块地方种满了树,阴凉的很。”山月水库建在丛山村,管着下游许多村子的用水,因此并不属于某个村子,镇上派了专门人员看守,负责开闸关闸同时也防止小孩儿去游泳。水库修了几十年了,水从来没干过,每年夏汛的时候,都会有不少鱼涌进去,钓鱼技术稍微好点的人,总能在里面钓到鱼,没人知道里面有多少鱼。看守的人员也很狡猾,水库虽然是公有的,但他们却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安全的名义不准村民们去钓鱼,除非给他们一些好处。当然,这毕竟是工作,哪怕这里的看守人员跟镇上当官的沾着亲,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往往送点烟酒给他们意思意思就行了,村民们也大多老实,这么多年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过了。
林书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听他们说要去山月水库钓鱼,立马拉着林墨说:“哥,我想吃烤鱼。”
韩父喜欢钓鱼,也喜欢吃鱼,他跟老朋友们一起出去野营的时候,没少让随行的厨子给他们做各种鱼,一想到林墨的好手艺,老头子眼睛一亮立马拍板道:“就这么决定了,阿虎你跟豹子一起去城里,多买几根鱼竿,买点好鱼饵,再买个烧烤炉子,让墨墨给我们做烤鱼。”
阿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吃货,提到吃,还能有什么意见?颠儿颠儿的开着车去了城里,往返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什么东西都给置办齐了,还很周到的买了一大堆做烧烤的调料、铁签子、刷子等等。林墨看他置办的那么齐全,索性决定今晚不做饭了就吃烧烤。
鸡鸭山上都有现成的,一会儿宰了腌上带过去就行,家里猪肉、排骨、牛肉、香肠都有现成的,为了招待客人,早上还从地里摘了很多蔬菜回来,什么茄子、白菜、土豆、莴笋都有,香菇、金针菇、平菇、嫩莲藕也买了一些,玉米可以去地里掰,还有奶奶做的老豆腐,再加上鱼,东西相当丰富,做成烧烤妥妥的。
考虑到水库那边用水可能不太方便,林墨让韩父韩母跟爸爸一起先去水库那边钓鱼,他和奶奶在家把菜准备好了,再过去。韩勋也自告奋勇的留下来帮忙,结果处理起这些食材来,还没林书利索。看着小胖墩洋洋得意暗含鄙视的小模样,韩勋只能默默的磨牙,小舅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食材有点多,弄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阿虎开车过来,把他们接去水库。韩父带着微妙的得意表情向林墨和韩勋炫耀了一番他的成果,结果只有小胖墩看着两只大水桶里十多条大鱼,冒着星星眼崇拜的看着他,小小满足了一把他的‘虚荣心’。
阿虎早就跟另外两个保镖把烧烤炉子弄好了,阿虎以前在m国的时候,没少跟老爷子出去野营,杀鱼是一把好手。林墨来了以后,他把炉子交给林墨,拎着水桶去找水库管理员,麻利的将这些鱼开肠破肚。林墨站在树荫下面,一边串菜,一边跟韩勋说:“没想到姑老爷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我爸那人看着凶,偶尔还是挺好说话的。”韩勋见林墨难得对爸爸生出两分亲近感,即使有心想往老头子脸上贴金,也不敢把话说满了。
“瞎掰吧你。”林墨撇撇嘴,将腌制好的鸡翅膀串在铁签子上,他才不相信韩勋的鬼话,韩父一看就是那种原则性很强的人,言语间透着久居上位的霸道果决,想要他接受他俩的关系,只怕比登天还难。上辈子也够蠢的,居然就那么傻乎乎的相信韩勋说的,什么他的家人能接受他们,还祝福,就韩父这样,真要知道了,不把他俩打断腿才怪。林墨想想就觉得泄气。
韩勋不敢太黏糊,一边串切好的土豆片,一边小心转移话题。他不想告诉林墨,在梦里的时候,他因为到了三十五还单着,那会儿爸妈都是过七十的人了,隐约也知道他的性向,老爷子只骂了他一顿,说让他把人先带回家看看,老妈给了他那对视为传家宝的玉戒……至今忘不了梦里那种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可是他却不想告诉林墨这些。三十五岁的自己能够给林墨的承诺,凭什么现在的自己就给不了?他缺的只是一点点时间而已,他怎么能够输给未来的自己?
说到底,韩勋就是钻了牛角尖,自己吃梦里那个未来的自己的飞醋。不过,这种微妙的心情,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过了一会儿,林书提着几条杀好的鱼过来了。鱼需要鲜吃,越鲜做出来就越鲜。林墨把串签的任务交给林书和韩勋,他去处理鱼。几条鲤鱼大约都在斤半以上不到两斤,阿虎已经将它们挖了腮剔了鳞,林墨为了让烤鱼更入味,直接用刀将它们剖成两半,在用小刀在鱼鳞那一面划上一道道痕迹,先刷一层料酒去腥,再刷一层自制的酱料腌味,将几条鱼全都腌制好了以后,再将烤炉弄燃。
l县是个小县城,根本没有国外那些精致上档次的烧烤炉,只有大排档那种简易的烧木炭的炉子。阿虎买的这个还是别人订做的,本来老板是不卖的,可是阿虎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架势,他哪里敢说‘不卖’二字?不仅卖了,还是以成本价卖的,一分钱都没敢问阿虎多要。
去年冬天熏肉,家里还剩了好多木炭,林墨直接让阿虎拉了两口袋过来。长条形的烧烤炉里,阿虎已经铺了一层木炭,林墨去旁边树下捡了一捧干树叶过来放在里面点燃,再往火里添一些木炭,天热,没一会儿整炉木炭都燃了起来。林墨等烟雾散尽后,才将鱼拿到干净的铁丝网上慢慢烤,边翻边往上面刷油,没一会儿鱼肉的鲜味儿混着酱料的香味儿飘了出来。林书忙把手里那串排骨串好,撒丫子跑到不远处的看守员那儿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再冲到林墨身边。只见哥哥手里的鱼全都烤得金黄金黄的,过油的地方带着滋滋声,看起来格外香酥。
林书吸溜着口水道:“哥,我要吃麻辣味儿的,多要辣椒多要孜然,还要葱。”
林墨顺手递了半条鱼给他,“已经烤得差不多了,你自个儿刷辣椒,省着点啊,小心上火。”
林书忙点头,接过签子,用刷子往鱼两面刷上薄薄一层辣椒,再将瓶子里的孜然粉均匀的撒在上面,烘烤片刻,再撒上切得细碎的小葱,香味扑鼻而来。林墨的动作比林书娴熟多了,林书折腾那半条鱼的时候,他已经把手里所有的鱼全都撒好了作料。
先给韩父爸爸送了半条,再给树荫下乘凉聊天逗小艾伦的韩母奶奶以及两个佣人妈妈各送半条,余下的韩勋阿虎以及今天值班的看守员还有几个保镖全包了,林墨自己也吃了半条。
香酥鲜嫩,咬在嘴里第一口尝到的浓郁的辣椒、孜然以及小葱的香味,第二口则是鱼肉本身的鲜嫩,第三口才能尝出鱼肉中蕴藏的特殊酱料香味,每一口都浓缩着炭烤的炙香,越品,香味越浓,越吃,越停不了口。
刁嘴如韩父都吃得连连点头,心里琢磨着回去的时候,让阿勋问墨墨要点酱料,这东西要带回去,保证让那帮洋鬼子大开眼界。韩父心里正得意着,鱼竿的微微一沉,他瞅准时机,用力提起鱼竿。好家伙,鱼钩上挂得那条大鲤鱼至少得有三斤半!韩父眉开眼笑,将鱼取下来放在桶里,不经意间瞥见在树荫下小口吃的林墨,再看看正在烤鸡肉串的韩勋,默默在心里叹息一声。但愿之前是他想多了,林墨这孩子确实不错。
烧烤虽然看似不难,但还是讲究技术,同样的调料,林墨烤出来就是比其他人烤出来的好吃几分。老爷子嘴刁,只吃林墨烤的,韩勋难得想表表孝心,选了一串自己烤得最好的牛肉给他,老爷子好歹没打击他的积极性,皱着眉头吃了下去,韩勋看着他那副形同吃毒药的表情,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去献宝了。林墨很识时务的及时给老爷子送上一串焦黄甜香的蜜汁烤鸡翅,老爷子咬了一口,肥嫩酥软香甜,顿时餍足的闭上了眼睛。
阿虎买的烧烤架是加长型的,四五个人同时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大家七手八脚的烤着各种食材,有林墨的秘制酱料,就算技术差点,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大家聊着,烤着,吃着,笑声在山顶传了很远,一直到月亮爬上柳梢,大家才收拾着东西离开。
☆、第九十九章 交谈
韩勋一家人在林墨家里玩儿了两三天,因为小艾伦下周需要注射疫苗,不得不开始准备回m国的事情,韩勋要陪着爸妈,没理由留下来。林墨却因为要跟柳立谈配料厂还有去锦城看分店的事情,临时决定在家呆一段时间,等中考成绩出来了再去京城。尽管韩勋满心不甘愿,有嗅觉敏锐的老头子在,他也不敢过分的表露出来,只能安慰自己,趁着这个时间,回去把京城的事情安排好,还要想个办法稳住忠叔。
临走之前,林墨不仅给韩父准备了几罐秘制的酱料,还把家里剩下的香肠腊肉,全打包给了他,知道韩母喜欢吃辣,特意给她准备了几罐自制的辣椒酱。这些辣椒酱是去年做的,比新制的辣椒酱少两分辛辣,却更添几分醇香。小艾伦眼巴巴的瞅着林墨,可是林墨真没什么土特产能送给他,就跟林书一起用茅草编了几只可爱的蜻蜓送给小家伙,小家伙拿着就不肯撒手,等到下午离开的时候,青翠的小蜻蜓已经变回了枯草,小家伙捏着枯草歪着胖脑袋,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萌煞众人。
送走韩勋一家,林书已经连续旷课三天,赖着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跟庞校长去了锦城。
林墨这几天一直在张罗大家的三餐,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心里还藏着别的事情,感觉很疲倦,一直睡到快十点才起床,精神好了很多。他在家里吃过早饭,跟奶奶说了一声,骑着自行车去了店里。
等到了店里,已经快十二点,虽然是工作日,又是中午,店里的生意依然不错,大堂六成以上的桌子都坐了客人。大堂里好几个柜式空调同时运转,即使煮着火锅,依然感觉不到太多热气,光是这一点,就要比县里其他火锅店好上许多,即使价格上贵上那么一点,顾客们也欣然接受。
林墨看着店里的服务员都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由微微点了点头。他走进柜台,等林冬梅空下的时候,问了她一些店里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离开。
林墨把忙得满头大汗的柳立叫到楼上包间,等他吹会儿空调,喝了一杯冰镇乌梅汤彻底凉快下来后,才说:“我们要在锦城开分店的事情,你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柳立每次跟林建交谈都很自如,一对上林墨就开始紧张,尤其是被他那双冷清黝黑的眼睛看着时,脑门上就控制不住开始冒汗。他在心底哀嚎,明明林墨才是年纪小的那个,才不到17岁,长得又清秀漂亮半点跟可怕沾不上边,就算要怕也该怕曾经当过老师的林建才对嘛!
“知道。”柳立几乎僵着脖子点头道。
林墨开门见山道:“火锅的底料配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现在开了分店,以后还会有更多分店,配方我不可能再告诉别人。”
“那怎么办?”柳立顺着林墨的话头问道,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兴奋,早在他听到林建说要在锦城开分店的事情后,他就一直悄悄琢磨着这事儿。柳立沉默寡言并不代表脑瓜子笨,事实上,他比许多自以为聪明的人都聪明,所以,林墨一找他谈话,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大概来了。
林墨最喜欢的就是像柳立这样大智若愚的手下,聪明却不浮躁,永远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的目的,有野心,却不会用旁门左道去实现,而是脚踏实地的去做。
“建立配料厂。”
柳立进入餐饮这一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样子,除了会做包子,别的白案功夫一窍不通,红案就更别提了,配火锅底料还是跟林墨学的配方,但是他却拿着比县城里最好的厨子还要高的薪资。
他凭什么?柳立不止一次这样扪心自问。
所以柳立心里明白,他凭借的就是林墨对他的赏识,给他的机会和信任,而他唯一能够回报给林墨就只有忠诚。店里生意很火,已经有人打听出他是配料的主厨后,暗地里出高价想将他挖走,也有想从他这里买配方的。他全都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林墨。林墨不仅是给予他机会的伯乐,更重要的是,林墨本身非常具有潜力,要知道他现在甚至还不到17岁,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就从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拥有一家全县最好的早餐店、一家全县最火的火锅店,马上还将在锦城开一家比这更大的分店,如果再给他多一些时间呢?
柳立自问自己没能力做到这样,那些想来撬走自己的人也没有这样的能力。想明白了,就很容易做出抉择。柳立的抉择就是追随林墨,他知道林墨是个很大方的人,只要他有肉吃,就一定少不了他汤喝!
关于配料厂,柳立曾听程叔说过,锦城山城那些有名气的火锅连锁店几乎都有自己的配料厂,不过配料厂的厂长通常是火锅店老板本人或者至亲,配方往往不会让外人知道。程叔说的时候,还很羡慕他运气好,让他跟着林墨好好干。现在听到林墨提配料厂三个字,柳立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他甚至漏听了几个字。
“……没有太多精力管配料厂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你愿意接手吗?”
“愿意。”柳立忙不迭点头。
林墨笑道:“你都不问问待遇就同意了,就不怕吃亏吗?”
柳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不会,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墨笑着说:“看来还不能亏待你,不然我就要变成‘那样的人’了。”
柳立明知林墨是跟他开玩笑,还是急出一头大汗,两只蒲扇大的手都快摇成风扇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墨真怀疑自己再逗下去,柳立会不会哭,他想了下自己的脸,没什么可怕的地方啊,怎么柳立见他一次比一次恐惧?
林墨收敛了笑容,认真道:“既然你愿意,以后配料厂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从生产到管理,全部都交给你负责,你有信心吗?”
柳立沉默片刻,最后很认真的点头:“我会努力做好的。”
林墨松了口气,如果柳立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他才该担心了,但愿,这次他没看错人。“配料厂我会给你最大的权限,我对你只有两点要求,第一,管理上不能任人唯亲,必须做到公私分明;第二,配方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两点,你能做到吗?”
这一次涉及原则,柳立没有丝毫迟疑,非常坚定的点头:“能。”
“配料厂一旦成立,将成为火锅店的附属生产企业,我会设立单独核算,配料厂提供给火锅店的每一份底料,都会以一个合理的价格进行采购。场地、厂房、机器设备等等初期固定资产投资全部算我的,你只需要技术入股,并负责管理,除了工资外,我算你15%的股份,另外还有林氏火锅楼总店以及以后开的所有分店3%的股份,另外今年年初承诺你的分红不变……”
林墨话音未落,柳立激动得打翻了手边的玻璃杯,他慌乱的将杯子捡起来,却听林墨继续道:“你大概也猜到了,林氏火锅楼并不只有我们林家一个股东,如果你将来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你可以先同我沟通,总之,不要做让自己的后悔的事情。”
柳立看着林墨带着浅笑的俊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某次惊鸿一瞥看到的阿虎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那样的眼神,总让他想起村里屠夫将刀子捅进猪脖子的瞬间。他知道,林墨是在警告他。
人心是最不容易满足的东西,只给胡萝卜的下场,往往是养出一个大胃王,适当的大棒才能激发出人骨子里的奴性,才更好统御。
看到柳立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林墨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明天我要去锦城看看那边分店装修的进度,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去京城念高中,所以,后续的事情,爸爸会跟你谈。具体的合同、保密协议等爸爸找的律师拟好以后,再跟你签,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就趁这段时间多想想,想好了就跟爸爸或者我说,我们会为你考虑的。”
“好。”
“配料厂现在还没开始修建,预计最快要十一月份才能投入使用,这段时间店里会招一些新人进行培训,你多费点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
“行,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跟我联系。”
“好。”配料厂15%的股份,林氏火锅楼3%的股份,如果没有林墨的恫吓,柳立都要乐疯了,他哪里会有什么问题?先不说别的,以火锅楼如今的生意,林墨承诺他的这些股份,今年年终奖少说不低于两三万,再加上他这一年存的工资……不行,等晚上下班了,该找冬梅好好商量一下,究竟是在乡下修栋楼房好呢,还是在城里买套房子呢?只可惜还要再等两年,他才到法定结婚年龄,正好趁着这两年多存点钱,以后风风光光的将冬梅娶进门。可是,好想现在就娶媳妇儿怎么办?
跟柳立有着相似烦恼的还有韩勋,明明到手的媳妇儿又溜了,还要独守空房十多天,简直不能再虐了。
☆、第一百章 偶遇
次日下午林墨就乘坐了长途汽车去锦城,到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林书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林书和庞校长借宿在庞校长哥哥家,庞校长哥哥如今县里的教委工作,但老婆却是锦城的中学教师,带着孩子住在锦城,单位分配的房子本来就不大,林书和庞校长借住在那儿本来就已经很不方便了,林墨自然不可能住过去。
所以决定要过来陪林书一段时间后,林墨就让庞校长帮忙打听有没有短租的房子。庞校长还真从让他嫂子帮忙找到一套,而且就在他嫂子家楼下,是他嫂子同学校一关系很好的同事家的房子,他们刚搬去新房子,正愁旧房子怎么处置,听她说想短租一个月给家里过来培训的侄子住,当即就同意了,还说什么都不肯收钱。不过,最终在庞校长坚持下,还是付了一千块钱租金。
房主很大方,说了房子里的家电家具随他们用,庞校长只买了两床被褥换掉,就拎包入住了。庞校长知道林墨做菜好吃,听说林墨下午要过来,利用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买了一大堆食材回来。下午他还要去学校给学生做特训,就把钥匙藏在了楼道的花窗上,已经提前打电话给林墨说过了。
林墨从车站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家属楼赶去,就快到目的地时,忽然在转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墨忙招呼出租车司机停车,付钱下车快步走到路边花坛处。
“知秋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林墨看着坐在花坛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不禁皱眉。大半年不见,曾经胖墩墩的小护士,清瘦了许多,面色枯黄,神情憔悴,两只不大的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一样。
叶知秋怔愣片刻才将来人看清,强忍住泪水,勉强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小林是你啊,我没事。”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上不少路过的行人不断往这边张望,最初苦闷的情绪随着眼泪流干后,叶知秋心里只剩下尴尬和痛苦,拿起脚边被划烂的包起身欲走。林墨见她神色不对,怕她出事,便说:“知秋姐,我就住在这儿附近,要不你先去我那儿坐一坐洗把脸再走,如何?”林墨怕她拒绝,尽量放缓声音道,“你这样子回家,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没想到,叶知秋听林墨提到家人二字,刚收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林墨很少看到女人女人哭,还哭得如此伤心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手足无措,好在叶知秋总算抹着眼泪点头跟他一块离开了。
走进小区,找到单元楼,林墨很快找到庞校长藏在花窗上的钥匙,开门进屋,房子里的摆设不多却井井有条,处处透着一股知识分子家庭特有的雅致。林墨将叶知秋迎到客厅沙发坐下,去厨房给她找杯子倒了一杯温水,又将风扇打开。
叶知秋拿桌上的纸巾擦干泪痕,又喝了大半杯水后,总算控制住了情绪,皱眉叹息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林墨善意的勾勾嘴角,“怎么会?谁都有不顺心的时候,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当然了,哭可以发泄情绪,却不能解决问题,如果知秋姐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当初爸爸在省医院看病的时候,叶知秋没少照顾他们,非亲非故的,就冲她的那份好心,林墨也不能坐视不理。
叶知秋神色疲惫,轻轻叹口气,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杯子道:“……能有什么办法。”
林墨轻声道:“你如果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那才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清冷柔缓的声音似乎带着莫名的魔力,叶知秋有种心里的焦躁全都平息下来错觉,缓缓开口。
原来,叶知秋的父亲也是省医院的医生,是外科主刀医师,一个多月前一次手术中,病人突然大出血死在了病床上。病人家属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父亲头上,这家人在锦城后台很硬,放出话来要让爸爸血债血偿。院方迫于压力,将叶医生开除。叶医生自问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病人的亡故完全是意外,院方不听解释,与此同时,叶医生一直带的‘徒弟’为了上位不惜做伪证栽赃他。而这个人不仅是叶医生的徒弟,更是叶知秋新交的男朋友。‘罪证确凿’,在病人家属的运作下,叶医生被警方逮捕,之后仅仅过了一个多星期,就在看守所中自杀。叶家人只匆匆在殡仪馆看了眼他最后的遗容,他就被推进了焚化炉。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只有天知道。
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叶知秋的妈妈根本无法承受住这样的打击,脑梗发作,虽然及时抢救回来,却落下了终身瘫痪。家里的存款跟流水一样用在她身上,依然丝毫不见好转,而今天,叶知秋被通知由于多次迟到早退,工作时间玩忽职守,院方将她开除。
叶知秋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还是家里的独生女,一直被父母宠着疼着,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心灰意冷,而亲戚朋友冷漠嘲讽的嘴脸,更让她难过,家里的存款所剩无几,从医院拿回来的几百块钱遣散费还在公交车上被小偷偷走,因此才有了她在路边绝望痛哭的一幕。
林墨听完她的话以后,也替她感到难过,动动嘴皮子说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谁不会?然而想想曾经那个热心助人快乐温暖的‘肥球’,再看看如今落魄绝望女人,林墨如何能轻易开口?
静默片刻后,林墨轻声道:“知秋姐,我相信安慰的话你已经听得够多了,所以我也不废话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倾述是最好的发泄方式,叶知秋对林墨说完那些话后,心情稍微好了些,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我妈能早点好起来。”
“那你以后还打算去医院工作吗?”林墨看着她。
叶知秋摇头道:“有着被省医院开除的履历,还有哪家医院肯要我?就算他们肯,我也不想再去了,没意思。”做一个‘白衣天使’是叶知秋从小到大的梦想,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得到梦想也有一天会变成梦魇呢?
林墨心中一动,问:“那你还有其他打算吗?”
叶知秋摇头道:“还没想好,现在光是我妈每天需要的医药费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脑子跟浆糊一样,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别的。”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道:“知秋姐,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京城发展。”
“去京城?”林墨的问题太跳跃,叶知秋一时间脑子僵住了。
林墨解释道:“没错,等暑假过完,我要去京城念高中,我打算跟朋友合资在那边开一家药膳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将这家店交给你经营。”
毫无疑问,爸爸现在可以将火锅店完完全全的经营下来,而单一的火锅店并不是林墨的目标。所以,这次去京城,林墨并没打算只在学校里做个称职的书呆子,他想要拓展他的计划。火锅店在爸爸的经营下,经营模式日渐成熟,以锦城为起点,逐步像外围省市稳打稳扎的发展是最好的。所以,在京城那边,他打算开一家药膳馆。现在药膳还只在极少数上流人士中流传,即使在京城,真正完全意义上的药膳馆也没两家,从开拓和占领市场的角度来看,无疑是最佳时机。如果说火锅是一种自下而上的草根文化,那么药膳就算得上是自上而下的贵族饮食,京城贵为一国之都,将总店开在那里,对日后的发展是极其有利的。
药膳馆的事情,林墨去京城回来以后,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考虑了。配方、店铺、资金、人脉等等问题,他都不需要太过担心,唯一缺的就是一个信得过的负责人。不管怎么说,他去京城是去念高中的,不可能有太多时间泡在店铺里。凭着上辈子做盛唐的经验,主厨方面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现在就缺一个能够全盘管理并且是他信得过的店长。上辈子他做盛唐还要晚几年,那些个经理如今只怕还在读大学或者在基层累积经验,想将这些人找出来不难,难的是经历不同,此时的他们,无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忠诚度都无法达到他的要求。
老实说,叶知秋并不是他理想中的人选,毕竟她的本质工作是护士,从未从事过饮食行业。但是他愿意给她一个尝试的机会,有报恩的成分在里面,当然更多的还是看重叶知秋的品质。热心、负责、正直、善良,虽然他跟叶知秋之间接触的并不算多,但是却能看到她这些美好的品质。单从这四点来说,他相信只要叶知秋不是笨得无可救药,就一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第一零一章 请客
林墨说得太突然,一时间叶知秋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不过她心里清楚,林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助她。叶知秋放下手中的水杯,略拘谨的看着林墨语无伦次道,“这太突然了,林墨,你知道我之前的工作,餐饮行业,顶多就是知道锦城的哪家店味道不错,哪家店是正宗老店,其他的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林墨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知秋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信心和决心去做这件事情。”
叶知秋看着林墨深邃清澈的双瞳,心里的不安、焦躁慢慢沉淀下去,脑海中浮现出殡仪馆的白布下父亲变形的脸,医院的病床上母亲黯淡无光的双眼,男友背信弃义的丑恶嘴脸,以及不久前收到的威胁信……一桩桩一件件如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缠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林墨的提议无疑让她看到一缕希望的曙光,以她现在的情况,离开锦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至于经验,叶知秋自问不笨,没有谁天生就会做什么,她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学,尽最大的努力做好林墨交给她的每一件事情。只要她能渡过现在的窘迫,能够有个容身之处,能够让母亲继续接受治疗,她愿意付出一切。
林墨的提议对此刻的她而言,如同久旱的旅人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愿意去争取。可是想到那些黑暗中的威胁,叶知秋再一次迟疑了。林墨愿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已经很让她感动了,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墨看到叶知秋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瞬间知道了她的顾虑。他浅笑着安慰道:“知秋姐,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他们不会也不敢找我麻烦。我还要再过半个月才去京城,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就趁这段时间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另外,我会让我朋友在京城帮伯母联系合适的医院和医生。伯母的治疗费不够的话,你也尽管向我开口,我可以先帮你垫付,等以后你挣到钱了再还我。”
林墨心里明白,尽管叶知秋现在过得窘迫艰难,但她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别人馈赠的人,真要无偿给她妈妈治病,只怕她想都不想就会拒绝。无关聪明愚蠢,单纯是一个人骨子里的尊严。
叶知秋不知道林墨哪里来的自信,敢信誓旦旦那些人不敢找他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是特别有说服力。压下心底的千言万语,叶知秋只能含泪道一声:“谢谢。”
林墨含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这半个月你先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药膳馆的事情等到了京城我再具体跟你说。”
“好。”叶知秋感激的点头道。
林墨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六点半了,再过会儿林书他们该回来了,他还让老庞邀请了他嫂子和侄子一起过来吃饭,这会儿还没煮米呢,必须得抓紧时间了。叶知秋心里惦记着去医院照看母亲,也跟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没想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连忙起身告辞。林墨也没强留她,两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叶知秋拿着她坏掉的皮包匆匆离开了。
林墨先把电饭煲里煮上饭,再看了下冰箱里老庞买回来菜,有整只鸡,土豆、青椒、红椒、芹菜、猪肉、牛肉、嫩藕、小白菜林林总总一大堆,厨房的水槽里还养着两条大鲤鱼,家里各种调料也备得挺齐全的,一看就知道他有多期待今天这顿晚饭了。
林墨先把鸡拿出来洗干净,切小块,焯掉水,放在一旁;削了土豆跟青椒红椒一起洗净切块;等锅里油热了以后,将切成厚片的土豆炸至金黄色盛出,再倒入花椒、白糖炸香后倒入鸡块翻炒至鸡块变成金黄色,加入姜、盐、朝天椒、干辣椒、酱料、大料、料酒等调料炝炒出香味后,倒入开水焖炖。
知道老庞和小书都嗜辣,林墨特意在今天的大盘鸡里放了朝天椒。等鸡块闷得差不多后,倒入炸好的土豆焖炖片刻,再加入青椒和红椒,稍加翻炒调味出锅,一大盘色泽艳丽,辣香扑鼻的升级版大盘鸡就做好了。
而这时,林书和老庞也到家了。林书鼻子一向尖得很,刚到楼道口就闻到大盘鸡的香味了,跟道风似的刮到三楼,站在门口使劲儿敲门。
林墨打开门看到弟弟跟只小馋猫似的站在门口,满脸堆满了笑:“哥,你是不是做了大盘鸡,我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
林墨戳戳他的额头,笑道:“狗鼻子真灵,先去把书包放下吧。才刚做好一道菜,要等会儿才能开饭,一脑门子汗,先去吹会儿风扇看看电视吧。”像林墨这样,小孩儿回家就让去看电视的‘好家长’实在不多,当然,像林书这种暑假还特训到晚上六七点的小学生也很少。
林书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七点过了,这会儿动画片早放完了,全在播新闻,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先把作业做完,等晚上的时候再看。
“我还是做作业吧,晚上再看。”当然,林书可不会老实交代,作业是前段时间旷课落下的,他昨天已经补了一大半了,今天晚上再做会儿明天就能成功交差了。
林墨哪知道林书心里那点小九九,只感慨自家宝贝弟弟实在太懂事太乖了,揉揉小家伙汗湿的头发,转身继续去厨房忙碌。
不一会儿,老庞也回来了,他放下文件包,跟林墨寒暄几句,主动帮林墨打起了下手。林墨也没客气,将杀鱼的任务交给了他。林墨将切了一半的牛肉,继续剁成碎肉。然后将先前切好并且已经码好味的肉丝,先炒了一个青椒肉丝,又炒了一份甜椒肉丝,再将牛肉和着芹菜炒了。
三道菜一起锅,老庞已经将鱼杀好去鳞了,林墨将两条大鲤鱼片成片,鱼骨切段,鱼头剖开,分别裹上胡椒、淀粉、花椒、葱段、料酒以及蛋清等调料码味提嫩,再将锅里倒上足量的菜籽油,等菜籽油热好了,混入少量猪油,猪油同样也有增加鱼肉鲜嫩的效果。随后倒入姜片、蒜瓣、干朝天椒、花椒以及野山椒等调料炒出香味,再倒入切好的酸菜,炒出浓郁的酸香后,倒入适量清水,待烧开后,放入鱼骨、鱼头熬汤。
在熬鱼汤的同时,林墨把切好的藕片,和着泡椒一起炒了。起锅后,用白菜和豆腐做了一个最最清淡刮油的白菜豆腐汤。
林书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做题,平时几步就能解出来的题,在厨房飘出的阵阵香味的干扰下,半天想不出一个步骤。忍了又忍,小胖墩到底没忍住肚子里的馋虫,把作业收进书包,一溜烟跑到厨房里,皱着鼻子贪婪的嗅来嗅去,美其名曰帮哥哥打下手。
老庞见林墨菜都快做好了,跑到楼上招呼嫂子和侄子一起下楼用餐。
老庞的嫂子姓沐,容貌普通,个头不高,烫着卷发戴着眼镜,身材偏胖,看着就有种知性温婉的感觉。老庞的侄子,庞俊已经读高二了,个头跟林墨一般高,身材微胖,遗传了老庞家的细长眼,笑起来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十分可爱,他的皮肤也很白,跟林书站一块,比林墨更像他哥哥。寄宿在他们家的这段日子,林书一直跟庞俊一个房间,庞俊在数学物理方面非常出色,两人又都喜欢看武侠片,很快就从陌生人变成朋友再变成哥们。
庞俊刚一入座,林书就吸溜着口水给他介绍:“你快尝尝我哥做的大盘鸡,超级好吃。”
庞俊是独子,林书不仅乖巧懂事,还跟他尤其谈得拢,在他心里,林书几乎快等同他亲弟弟了。林书这小屁孩儿成天把哥哥挂在嘴上,久闻林墨大名,今天乍一见,才发现林书对他哥哥的外貌形容太简陋了,这哪里叫好看,这样的货色要放到他们学校去,不知多少男同胞要磨牙了,幸好幸好。
庞俊性向正常,智商高情商正常,青春期蠢蠢欲动的雄性看到另一个拥有完美外表的同性,心里自然少不得比较,先被林墨的外貌秒杀后,再夹一块酥黄的鸡肉放到嘴里——极致的麻辣中带着微甜,土豆和青椒的味道全然融入与鸡肉,与之本身的香味融为一体,烧得恰到好处的鸡肉外酥里嫩,嚼在嘴里几乎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老庞更中意酸菜鱼,极致的酸与辣光嗅着味道,口腔就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夹一块儿雪白的鱼肉吹凉放在嘴里,鲜嫩细腻带着点点‘肥’的感觉,简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配上冰镇啤酒,怎一个爽字了得。
沐老师比较矜持,先夹了一块儿大盘鸡里的土豆。炸过再焖的土豆,外酥里嫩软糯可口,浓郁的麻辣味儿配上鸡肉天然的香味,一吃就停不下嘴。
林书这个小吃货已经让林墨给养刁了嘴,大口大口啃着鸡肉竟然还有些不满:“这鸡没有我们家养得好吃。”
庞俊只差没跳起来把鸡骨头扔到林书头上——这么美味了你居然还敢挑!劳资吃了我妈煮了十七年连食堂都不如的猪食,这不是存心要气死劳资吗?
哪知林墨竟然笑道:“确实差了点,乖,等你这周放假回家我再给你做。”
林书摇着小尾巴,小模样别提多得意了。庞俊眼巴巴看着林墨:“再加我一个成不?”
☆、第一零二章 流年(1)
“当然可以。”
六菜一汤五个人将其一扫而空,一开始还有些矜持的沐老师撑得坐在椅子上爬不起来了,就更别提庞俊和老庞两叔侄了,林书在哥哥若有若无的警告下只吃了九分饱,有点小怨念。不过一想到这段时间哥哥都会在这边陪他,怨念瞬间就烟消云散了。饭后歇了一小会儿,很乖的洗碗打扫厨房。庞俊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也跟着去厨房帮忙。
这顿晚餐吃下来,大家关系拉进不少,沐老师拉着林墨闲聊起家常,问了些林书给她讲过的趣事,说到林书前些天吃烤鱼一脸的羡慕,林墨只好邀请她这周末去家里玩。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晚上九点,沐老师带着庞俊回家去了。老庞先去冲了个凉水澡,等林书洗了澡出来,给他讲了两道题,打发去做作业,他则留在客厅看电视。这时候的电视剧哪比得上未来那些制作精良的大片?林墨看了会儿没多大兴趣,就推说要看书,先回房间去了。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奶奶这边一切安好,不用担心,又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大概给他说了一下叶知秋的事情,还提了一下药膳馆的打算。林建一直清楚儿子心里很有成算,药膳馆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一点,让林墨务必不能耽误学业。这一点上,林墨不敢跟爸爸争,只能乖乖点头。
这头刚挂电话,韩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林墨走过去将虚掩的门关上,坐到床沿边接起电话:“你这两天不是正忙吗?怎么这会儿有时间给我电话了?”
韩忠在老头子的派遣下,已经在几天前抵达京城并与韩勋成功会师。他过来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韩勋刚回京城,林墨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之间会办理一些交接业务。
韩勋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那是因为有人不自觉,我不给他打电话,他就永远都想不起来要call我,你说是不是?”
林墨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那边的事情应该比较顺利,勾起唇角笑道:“原来这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呢?”
韩勋笑道:“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林小墨,你想我没有?”
林墨嘴角含笑:“我记得有人好像是前天才走的吧?”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前天昨天今天,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我都多久没见了你,小没良心的。”韩勋说到最后竟真有两分怒气。
林墨懒得理会韩小人,仰面躺在床上,问:“你那边的事情跟忠叔交接好了?”
“差不多吧。”韩勋笑着喝了一口威士忌,大哥转过来的资金虽然足以弥补他当前的资金缺口,但是只要深究,并非没有破绽的,可是破天荒的忠叔不仅没有深究,还在老头子面前把他一顿好夸。过后也只是交待他手下的职业经理人定期给他财务报告,一点都没有要监管他产业和投资的迹象,昨天老头子前脚走,他后脚就一个人去京城逛了。忠叔的种种作态都是在给韩勋一个信号,只要韩勋不胡来,他就不会插手。如此,韩勋先前的担忧消失了大半。
一开始韩勋还想瞒着林墨,他爸爸已经生疑的事情,但是林墨在这件事情上一向敏感,即使韩勋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后来又听阿虎说他爸爸要过来,又听老头子告诫韩勋要多听忠叔的指点,三分猜测变成了七分。韩勋对他不设防,他一诈,韩勋一不小心就漏了馅儿。尽管韩勋咬死不承认韩父已经对他俩起疑,还是给林墨说了韩忠要过来的事情,毕竟,他交给林墨的那部分资金不是小数,万不能让老头子听到风声。
林墨听他这么说,心情也跟着好了点,跟他聊起了叶知秋的事情。他在锦城没什么人脉,叶家得罪的那个病人家属是锦城这边市委副书记的某个旁系亲属,那家人仗着市委书记的关系,跟锦城的黑社会分子走得很近,所谓的黑白两道通吃,因此才这么嚣张。正是院方知道这家人后台硬又难缠,才安排了省医院里外科技术最好的叶医生给病人做手术,然而谁也没料到病人竟然会大出血而死。按理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不管这件事情叶父有没有责任、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毕竟已经过世了,罪不及妻儿。可看叶知秋的样子,明显就是受了人胁迫。那家人敢如此嚣张,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他们点头,叶知秋和她母亲想离开锦城,只怕没那么容易。
韩勋在京城结识了不少衙内二代,锦城距离京城虽远,却都是一个体系的,派系之间总有说得上话的人,就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也会让它知道什么是收敛。
韩勋对叶知秋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记忆中只是个胖墩墩的小护士,从年龄身段到外貌都没啥威胁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林墨。
在京城,大家都将韩勋视作小财神,想要他人情的人不少,他前脚把话传出去,后脚就有人打电话给他,客气地说事情已经摆平了。韩勋少不得将人好好招待一顿,酒过三巡,韩勋隐晦的提到自己的表侄子在锦城那边做了点小生意,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韩勋请去喝酒的都是聪明人,大家谁都没把话说透,吃饱喝足后,大家转战到会所继续唱歌玩乐。韩勋不喜欢那种烟雾缭绕的环境,更不喜欢那些妖妖娆娆的庸脂俗粉,借口自己明天一早要去公司,在会所给大家订了一个豪包又给会所经理打招呼,让他好生招待这些人,账记他头上,任谁都挑不出一丝毛病,这才飘然离去。过后,帮忙的这人想开家广告设计公司,韩勋直接投了他一半的启动资金,事实证明,韩勋眼光精准财运上佳,事后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得了个慷慨大气的好名声,乐意‘帮’他的人更多了。
在外人面前,韩勋永远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到了林墨那儿方露出小人本色。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林墨哼唧,什么陪喝酒喝得上吐下泻兼头痛,还欠了大人情,絮絮叨叨磨了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直到林墨签了好几条‘丧权辱国’的口头协议,还在电话里给他飞吻一个,才意犹未尽地挂掉电话,乐得只差没在床上打滚了。
趁着早上凉快,吃过早饭林墨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店铺。这家店铺的装修同样是全包给了林海,林海还有其他工程,这里的活儿教给他最得力的干将在做。林墨去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开始在忙碌了,这家店跟县城里总店一样是仿古风格的,需要改动的地方非常多,林墨结合装修图纸实地观察了一番,跟负责人提了一些意见,少不得又要与林海以及设计师进行沟通,一番讨论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过。
具体的一些细节,因为林海和设计师今天没在,没法说,只能明天在过来。林墨瞧着时间不早了,打车去离家最近的菜市场买好菜,马不停蹄的回家准备饭菜。
从养生的角度而言,林墨并不赞成晚上吃得太过油腻,因此相较昨天的大鱼大肉,今天晚上只准备了魔芋烧鸭一道荤菜,余下的是凉拌黄瓜、凉拌西红柿、尖椒大头菜、鱼香茄子、醋溜土豆丝、干煸苦瓜,另外还熬了一锅清凉解暑的绿豆粥。林墨做素菜的技术丝毫不逊于做荤菜,哪怕是林书和庞俊这样的食肉动物,吃着酸香兼备的鱼香茄子,都没有半点不满。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天林墨去店铺监督工程进度,晚上在家给大家准备晚餐,到了周末的时候,邀请庞俊一家去他家玩,还去庞俊心心念念的山月水库钓鱼野炊,又请他们去火锅店吃了火锅。庞俊找就听他老爸说过l县新开了一家味道特别好的火锅店,因为课业忙,一直没时间过来,现在总算如愿吃到了。
“林墨,吃过你家的火锅,我以后哪儿还吃得下别家的?”庞俊腆着肚子装模作样的哀嚎。越跟林墨接触,庞俊越觉得林墨是一个有点小神秘又有意思的人,不禁生出亲近和结交之意。
林墨笑眯眯的说:“放心,锦城那边的分店已经在开始装修了,预计年底能够开业,别忘了到时候多带点亲戚朋友过去照顾我们生意。”
“林墨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像什么吗?”
“像什么?”
庞俊故作鄙视:“狐狸!财迷!奸商!”
林墨冷笑:“本来还打算给你一张会员卡,既然我又财迷又奸商,那还是算了吧。”
庞俊叹气:“我还以为你会说要给我免单的……”
“……”这人脸皮也忒厚了吧?敢情他那张胖嘟嘟的憨厚脸下面长得不是脂肪,全是脸皮。
林书见哥哥被噎,立马奋起:“你想得美!”
“林小胖你哪国的啊?”这小家伙刚才还跟他亲得跟一家人似的,转身就变小刺猬了,果然,弟弟还是要亲的才好。
“当然跟我哥哥一国的!还有,不准叫我林小胖!”林书年纪见长,小屁孩儿慢慢也懂了丁点美丑,非常不喜欢林小胖这个难听的绰号。
“我偏要叫,我还要去你们班上宣传。”庞俊唯恐天下不乱。
林书不甘示弱:“明明你比我还胖,你才是庞大胖!”
所谓打虎亲兄弟,林墨煞有其事的点头帮腔:“简称胖胖。”
老庞和他哥、老杜还有林建喝酒聊天正聊得高兴,压根没管三个小孩儿在嚷什么,沐老师去上完洗手间回来,刚好听到林墨在喊庞俊胖胖,顿时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庞俊的小名?”
林墨和林书瞬间爆笑,庞俊气得面红耳赤嘴都歪了,天知道他五岁以后就不准家里任何人再叫他这个丢脸的小名了,没想到居然在关键时刻被老妈掀了老底,简直是……
自那以后,林墨和林书再没叫过庞俊的大名,通通以胖胖代称。多年以后,庞俊觉得自己的身材不断往横向发展,绝壁跟这俩兄弟脱不了干系。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林墨的中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第一零三章 流年(2)
林墨自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有爸爸和曹老师偶尔开小灶,返回学校的那几个月里又将学过的东西系统复习了一遍,能考个乡镇中学的第一名不足为奇,考个全县第三的成绩,就非常令人吃惊了。林墨自己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超长发挥,英语数学考了满分,语文只扣了几分作文分,余下科目考得很不错,总分也只比前面的一二名少了十来分。
一直以来,县里的两所国立中学一直牢牢把持着全县前五十名的名额,林墨这匹黑马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曹老师以及镇上中学的领导高兴极了,校长在县教委开会的时候,还被指明表扬了一番,他老人家回去难得大方的拿了三百块钱作为奖学金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颁发给林墨,就连当了这么多年平头老师的曹老师,这次也跟着沾光,被提任为学校的政教办主任。
因为这三百块钱,林墨不得不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发表一番在他看来傻里傻气的‘获奖感言’,因为这份‘获奖感言’是曹老师亲自捉刀写的,林墨只能硬着头皮在旗台上背了一遍。背完以后,林墨松了口气,然后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加上这笔奖学金,我还会另外给学校捐一笔钱用以修缮学校外面的河道护栏以及学校操场并添加一部分体育设施设备,希望同学们以后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并且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用知识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林墨捐钱修理河道护栏是希望能够借以改变曹老师的命运,而为学校捐款,则完完全全是想做善事。林墨爱财不假,同时也真的很喜欢赚钱的感觉,但是在花销上他却从不一味去追求奢靡,在他看来,几十块钱一件的衬衫只要穿着舒服,不见得就非要去买几千块钱一件的世界名牌,豪车、豪宅、游艇、飞机,有多余的钱固然可以买来锦上添花,却没必要去刻意追逐。林墨追求的一直是舒适安逸的生活,而不是奢靡繁华,这大概也是他始终无法融入陈俊曦那个圈子的原因。重活一世,林墨看得更开,现在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做些善事,就当为家人积善修德,种善因求善果。重生之事本就飘渺,谁能断定冥冥之中真的就没有神的存在呢?如果真的有神存在,林墨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广结善缘的份上,让自己的亲人、爱人、朋友能一世安康喜乐。
看着下面孩子们兴奋涨红的脸,单纯的笑容,林墨由衷感到高兴。学校的领导、老师压根没想到林墨会这么慷慨大方,全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的物价还普遍较低,林墨捐赠的十来万块钱,足够将学校外面那小截河流重新装上护栏,足够在学校宽阔的操场上建起像样的足球场、篮球场以及乒乓球场,余下的钱还够将校舍外墙粉饰一新,等到开学,孩子们立刻发现学校全然变样了……
林墨捐款的事情很快在镇上传开,大家提起林家父子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太太一开始还挺心疼那些钱,后来到哪儿都听别人夸她儿子和孙子,乐得嘴都合不拢,心疼劲儿慢慢的就过去了。
在做善事这点上,林建非常支持林墨,他成长的年代受到的最多的教育就是‘回报社会,报效祖国’,能够尽一分自己的心意,他觉得非常高兴。儿子能有这么高的觉悟,他更感到意外也很欣慰。他揉着林书的小脑瓜子说:“你小子以后要多像你哥哥学习,知道吗?”
小胖墩傲娇的扬着下巴:“那必须的。”
等捐款的事情告一段落,林墨在韩勋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办好转学手续,启程去了京城。
机场,韩勋接到人以后,把人带上车后座,关上车门就是一阵狂吻,一直吻得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来,韩勋将林墨搂在怀里,双手伸进林墨的衣服一阵摸索,皱眉道:“怎么又瘦了?我没在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林小墨你存心要害我担心是不是?”
林墨被他摸到浑身难受,躲开他的手说:“我没有,你别乱摸。”
韩勋看他两颊泛着红晕,眼底似有水光闪烁,唇瓣还残余着刚被蹂躏过的红艳润泽,不禁狠狠咽了咽口水,凑到他耳边含着他的耳珠暧昧的舔舐,轻声喘息道:“墨墨,你有没有想我?”
林墨被他舔得浑身发软,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推开他,瞪着他:“不想,你还有完没完?”
韩勋暧昧的将手在林墨的下·身轻轻摩挲,邪笑道:“你看小小墨就比你诚实多了。”
林墨瞬间炸毛:“韩勋!”
韩勋意犹未尽的松开手,遗憾的撇撇嘴:“ok,ok,不逗你了,下车去前面坐着,我带你去吃饭。”
“我就坐后面。”
韩勋见林墨真生气了,不敢再胡闹了,伏低做小道:“好吧,你爱坐哪儿坐哪儿行了吧?”
林墨别过头不理他,韩勋最稀罕他这幅生闷气的小别扭样,响亮的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乐颠颠的去前面发动车,离开了机场。
韩勋提前在御膳坊订了餐,吃过午饭,韩勋没载着林墨去上次的四合院,而是去了一套他前不久刚买下的房子,房子在青大附近,距离林墨即将转入就读的高中也非常近,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走到里面绿树成荫非常清幽。
“来这儿干嘛?”林墨奇怪道。
韩勋苦着脸说:“为了拯救我们的二人世界。”忠叔到了京城以后,为了在生活上照顾韩勋,自然是跟韩勋一块儿住在四合院里的。这样一来,如果林墨住进去,二人世界没了事小,以忠叔那双完全不输老头子的火眼金睛,见天的跟他们呆一块儿,要察觉不出什么就奇了怪了。更何况,韩勋还想继续用药玉给林墨调理身体,还邪恶的遐想着他的密宗双人瑜伽,这些事情要是放在忠叔眼皮子底下,还怎么实施?
韩勋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委屈林墨,知道忠叔要过来以后,就让手下在学校附近帮他物色一套房子。学校附近的房子向来紧俏,刚巧遇到原房主要出国定居急于售出住房,韩勋就高价买了下来。之前,韩勋在这儿附近另一个小区也一套住房,不过那边因为他先前经常带人过去,已经快变成手下几个核心程序员的工作室了,跟林墨住在那儿同样不方便。
房子在顶楼,一百五十平米三室两厅带阳台,附带半个屋顶花园。由于时间紧,房子只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加粉饰简装成欧式风格,房子里的家电家具全是新买的,以乳黄色为基调的装修风格处处都透着属于家的温馨。
“怎么样,喜欢吗?”从内心来讲,韩勋还是更喜欢那套四合院,只可惜,都怪他家老头子瞎搅和,害得他不搬家都不行。
林墨大概能猜到韩勋的心思,他一贯随遇而安,只要能遮风挡雨住哪儿都一样,“还行。”
韩勋前两天过来,给家里添置了不少日用品,他打开冰箱,拿了两听啤酒出来,递一听给林墨,自己打开一听咕嘟咕嘟喝几口,找到遥控器将空调打开,不一会儿客厅就凉快了下来。林墨酒量一向不好,半听啤酒下肚,脸上的红晕就慢慢晕了出来,奔波大半天的疲惫也慢慢被勾了出来,等韩勋从厕所出来,发现林墨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坐在他身旁,手指轻轻戳戳他的脸蛋,轻笑道:“也就睡着的时候乖一点。”沙发怎么也比不过床,韩勋怕林墨睡不舒服,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回了卧室,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的回书房,继续他的工作。
新年发布的单机游戏《魔战》取得空前成功后,韩勋趁热打铁在六月份的时候召开高层会议,宣布在十二月份推出《魔战2》。《魔战2》在原先的故事基础上,增添了天使和恶魔两大种族阵营,另外还开启了宠物系统和武器成长系统,无论从游戏画面还是可玩性都较第一部提升许多,同样,游戏的难度也有所增加。发布会结束后,韩勋在momo中植入《魔战》的广告,同时在国内外各大论坛网站,曝光《魔战2》的动画视频,绚烂精美如史诗般的战斗画面令人眼花缭乱心生澎湃,游戏未发先火。
与此同时,以东方仙侠为背景的网游也进入收尾阶段,预计在十月份可以进行内测。
好在盛唐经过这大半年来不断招募人才,扩大规模,公司上下忙归忙,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韩勋作为公司的幕后大老板,兼技术核心,两件大cass搁在一起,就算他想偷懒都不行。除了盛唐外,他还得时不时关注一下建筑公司的发展,以及其他投资的进行,还有必须的应酬,总之一个字,忙!
☆、第一零四章 流年(3)
林墨到京城后的次日,叶知秋母女也顺利离开锦城抵达京城,林墨昨晚跟韩勋缠绵了半夜,早上醒来腿软得直都直不起来,林墨可不希望自己出去丢脸,气鼓鼓的把借接机的任务交给韩勋。韩勋上午还要去公司开会,只好把任务交给阿虎。
阿虎去机场接到人以后,先将叶母送到早先联系好的医院,等叶知秋办好相关手续后,又将叶知秋送到医院附近一处小区。小区的房子是林墨早先让爸爸买下来的,最初是为了做升值投资,也方便来京城的时候有自己的地方可以住宿。多亏这套房子,林墨办理转户口和转学容易多了。而现在,他跟韩勋住在一起,这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索性就暂时留给叶知秋住,刚巧这套房子距离医院很近,也方便叶知秋就近照顾母亲。
叶家的变故太突然,叶母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中年丧夫,自己会突发脑梗变成全身瘫痪的废人,家里还惹上大祸。然而,看到家里所有本该由她来承担的重担悉数落在宝贝女儿身上,原先胖乎乎的女儿一天比一天瘦,叶母绝望到麻木的心也忍不住剧痛。当女儿告诉她林墨愿意帮助她们,愿意带她们离开这里,甚至愿意为她们安排日后的生活,叶母心底总算迸出生机,不再一心沉浸于绝望中,开始配合医生治疗。叶母才堪堪五十岁,原先身体底子一直不错,她从思想的死胡同里走出来以后,身体也日渐有了起色。在来京城之前,她总算可以勉强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右手的手指渐渐开始有了知觉。
来京城之前,叶知秋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这时候的房价不高,又是住了许多年的老房子,她处理的也急,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就只卖了十八万。买下她房子不是别人,正是跟她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发小李昀夏。叶家的事情早在医院里传遍了,早先跟叶家关系不错的人都恨不得撇清才好,也就只有跟叶家住对门的李家帮了不少忙。两家几十年的交情是其一,李昀夏的那点小心思则是其二。
李昀夏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掏了媳妇儿本把叶家的房子买下来,还是忍不住骂了叶知秋一番:“说你笨你还犟嘴,我早就说过那姓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听,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活该。”
在叶知秋伤口上撒盐这种事,李昀夏从小到大不知干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情之前,叶知秋一直都挺怕他,也挺讨厌他的。然而,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家里出事到现在,除了林墨也就只有李家毫不避嫌的帮助她们母女。
明明是气急败坏的一通臭骂,叶知秋听在耳中,心底却涌起浓浓的暖意:“李昀夏,谢谢你。”
李昀夏不爽地皱起眉头:“死丫头,教了你多少遍,我是你哥,喊声哥能要你命啊?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林墨愿意帮你是好事,但你也别只长肉不长心眼,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嗯。”
李昀夏看叶知秋的神情就知道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这胖丫头真是……李昀夏那颗心哦,那叫一个纠结。
“李昀夏,你什么时候定下来,准备结婚了,别忘了告诉我。”叶知秋看着斜阳中的李昀夏,心里涌出莫名的酸楚。
李昀夏刚想发作,看着站在树荫下叶知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禁叹息一声:“蠢丫头。”他伸手将叶知秋拉出树荫,两人沐浴着斜阳一路牵着手,像小时候那样慢慢走回家。
有那么一刹那,叶知秋惶恐的想李昀夏不会对她有意思吧?结果她纠结了几天,直到她踏上飞机,李昀夏都没有任何表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解脱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林墨名下的这套房子是二手房,买下来以后一直没时间管,好在房子原本的装修就不错,前段时间林墨在京城的时候,就把该添置的家具都添置齐了,叶知秋拎包入住完全不成问题。叶知秋非常感激林墨的安排,想当面给林墨道谢,不过阿虎告诉她,林墨昨天感冒了,得在家休息两天,让她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别的事情,下来再说。
阿虎的外表打扮一向具有威慑力,叶知秋不敢多问,只点头说会尽快办好自己手头的事情。阿虎见她这会儿没什么事情,就先行离去了。
叶知秋把家里稍微打扫了一遍,又出去添置了些必需品,最后在家熬好稀饭,去医院陪母亲。
韩勋这段时间非常忙,等解决掉手里几件最急的事情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打开门就闻到家里飘着拌菜的酸香和炖排骨的浓香,霎时一天的疲惫尽去。林墨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韩勋回来了,冲他浅笑道:“快去洗手吃饭,菜都凉了。”
韩勋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如果这是梦,一定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美好的梦。
“傻站着做什么?快点……”林墨话音未落,韩勋一阵风似的刮到他面前,托着他的脸颊就是一阵狂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林小墨,你真让我着魔。”
林墨想到昨晚韩勋的疯狂,双耳更红,微微别过脸道:“快点去洗手,等你吃饭等得我肚子都饿扁了。”
韩勋乐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遵命!”
林墨做的菜不多,一道绿豆排骨汤,一道冬瓜虾仁汤,口水鸡,凉拌三丝,拍黄瓜,韩勋一口气解决了三碗饭,撑得半死还被林墨踢去洗碗,美其名曰‘消食’。林墨喜欢做饭,不代表他喜欢做家务,洗碗扫地什么的,在家有奶奶和林书轮流来,到这儿了,自然这些工作都是韩勋的。韩勋好不容易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看到林墨舒适地躺在沙发上,闲适地摇晃着白嫩嫩的脚丫子,吭哧吭哧地啃着大苹果,小模样惬意极了。
林墨适时的递了一个削好的苹果给他,韩小人心底那丁点儿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乐呵呵的坐在林墨身边,咬了一大口苹果,边嚼边躺在沙发上,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在那儿嚎:“林小墨,帮我揉揉肩膀呗,今天忙了一天,好难受。”
林墨专心致志的看韩勋带过来的好莱坞大片,目不斜视道:“你自己揉。”
韩勋瞥了眼荧幕上‘波涛汹涌’的金发美女,顿时来气了,声音提高了八度:“林小墨!”
“别吵,还有一点尾巴,等我看完再说。”
韩勋两分醋意瞬间变成八分,直接扑过去将林墨压在身下一阵狂吻,吻着吻着两人的衣服越来越少,好在韩勋尽管动情不已,依然惦记着林墨现在的身体不宜交·欢,最后就着林墨的手勉强纾解了一次,最后紧紧抱着他,静静的等待两人的欲·望褪去。
韩勋一脸欲求不满地说:“真想你马上就长大。”看得到吃不到,最苦逼了有木有。
林墨不满地瞪着他:“混蛋。”把别人火气挑起来,还不准别人发泄,才叫苦逼好吧。
韩勋吃到点肉末末,勉强满意,在林墨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将人横打抱起来:“走,洗澡睡觉咯。”
过了两天,林墨主动联系了叶知秋,并带着礼物去医院探望了叶母。叶母含着眼泪看着林墨反复说谢谢两字,叶知秋也跟着母亲红了眼眶,弄得林墨怪不好意思的。出了医院,林墨在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慢慢跟叶知秋聊起了后续的安排。
药膳馆的店铺是现成的,但还需要彻底的装修。林墨交给叶知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调查京城所有的中高档餐馆经营现状,然后自行安排药膳馆装修,如果条件允许还可以适度物色合适的人选,此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凭票报销。药膳馆预计明年三月开业,换言之,叶知秋有半年的时间来调查和适应行业。在这半年时间里,林墨包叶知秋住宿,另外每个月支付她一千五百块保底工资,与此同时,叶知秋要每周按时将她的调查情况写成报告交给林墨,由林墨审阅后,会根据她调查报告的质量,酌情给她考虑一定额的浮动工资。
对于林墨的安排,叶知秋一点异议也没有,老实说,这种带薪学习的机会,叶知秋一开始根本想都不敢想。从林墨的角度来讲,花几万块钱培养一个骨干高层并不算什么,只要叶知秋能够发挥她的潜力,能够忠诚与他,再多的前期投资都是值得的。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叶知秋没有令他失望。
又过了几天,韩勋总算挤出时间来,陪林墨去青玉高中办理后续的转学手续,原本在青玉高中像林墨这样的外省转校生,会有一场难度极大且监考极严的学前测试,通过测试才能办理转学。但是早先就知道韩勋大名的校长怎么可能把林墨当成普通外省生对待,再一看是韩勋亲自送林墨过来的,二话没说直接将林墨安排进了尖子班,半个小时不到就把一系列手续全部办妥,还将林墨未来的班主任介绍给他认识。热情得林墨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临近开学前,林墨让阿虎帮他打听的一个人,终于有了下落。
☆、第一零五章 流年(4)
章莫,如果林墨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有三十二三岁了,前年因为国家法律变更,提前结束刑期出狱,转身又被人关进精神病院。没错,章莫是一个男同,还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前世林墨还要过几年才认识他,那时候的章莫已经快被精神病院关成真正的精神病了。空有一身极好的家传厨艺,却极度怕火,根本再做厨师,前世林墨高价买来的配方,有一半出自章莫之手
据章莫自己说,他家祖上是宫中的御医,他的祖父是杏林中颇有名气的中医,而他的父亲本应继承祖父衣钵,却因为缺乏兴趣,转而专攻美食,尤其痴迷将药材与食材结合,研究出了许多美味又营养的药膳。章莫是他父亲的老来子且是独子,章莫在做菜上颇具天赋,二十多岁时便已尽得父亲真传,在老饕圈子里颇具名声。少年成名的章莫本来会有一份很好的前程,结果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一切都是章莫的私事,尽管他与林墨某种程度上而言算得上是朋友,在章莫不愿意提及的情况下,林墨知道的不多。
上辈子,章莫原本并不愿意卖掉父亲苦心收集和研究出来的秘方,奈何他无法克服心理阴影做不成厨师,多年的牢狱生涯和‘精神病史’让他找不到别的工作,父亲早早在多重打击下过世,年迈的母亲换上尿毒症需要定期进行透析,昂贵的治疗费用逼得一贫如洗的章莫不得不设法卖掉手里的秘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章莫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又急着想要钱,一时间,京城里打那些秘方主意的人都在观望。林墨适时出手买下了一部分秘方,因为开罪另一个颇有势力的政治家族,陈俊曦还跟他冷战了一段时间。得到最够的金钱后,章莫带着母亲离开了Z国去了一个风景秀丽的欧洲小镇定居,林墨时常通过网络跟他交流那些秘方,偶尔也聊聊别的事情,一直到林墨上辈子过世之前一段时间,林墨都跟他保持着联系,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勉强称得上‘忘年交’。
正因为如此,林墨知道章莫心里并不甘心。试问有谁在最好的年华里先被丢进监狱,后被关进疯人院,还被害得家破人亡能够甘心?章莫不是不想报复,只是面对根蟠节错的政治家族有心无力而已,他在国外那么多年,一直都没忘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徐家的罪证,只潜伏着等待给他们一个一击毙命的时机。在林墨过世前,新一任的领导人大刀阔斧的换血无疑给了章莫最大的机会,可惜林墨没能活到那天。
这一世,如果不是有韩勋做后盾,有他的承诺,林墨也不敢轻易去碰触章莫。章莫深恨着徐家,徐家对这个‘害死’了嫡子的男人何尝不是血海深仇?
韩勋通过金钱攻势在身边凝聚起不小的势力,只要通过合法途径将章莫从疯人院捞出来,有他罩着,再给章莫换个国籍,徐家再想玩儿这些阴的,钻法律的空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至于来横的,徐家毕竟是政治家族,惜羽都来不及,不会将买凶杀人的这种事放在明面上,否则,章莫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想通这些关节,又有韩勋保证的‘放手去做’的承诺,林墨才让阿虎帮他打探章莫的下落。
章莫被关的地方相当偏僻,阿虎花了不少心思才查到他的确切消息。徐家显然是想将章莫往死里整,却又不打算真让他死,跟医生打过招呼好好‘照顾’他。因此,林墨打着章家亲戚的名义还愣是给医生塞了两千块钱红包才见着章莫。
早上吃下的白色小药片,药效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章莫僵硬的犹如石头一般无法思考的脑子勉强恢复到浆糊状态,当护士过来告诉他,有人来看望他时,他呆滞的双眼闪过一丝诧异。然而,见到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陌生小男生以后,心底刚刚那丝飘渺的希望再次粉碎。
林墨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章莫,很瘦,浅蓝色的病号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头顶华发早生,灰白枯黄的头发如同深秋季节路边被人反复踩踏的杂草。长期不见阳光的生活,让他的皮肤变得异常苍白,失去光泽的肌肤下,一根根蓝绿的血管纤毫毕现。章莫的五官生得很好看,即时被折磨得整个人都脱了形,甚至眼角蜿蜒出深刻的纹路,依然难掩其俊美。
前世,林墨就打趣过章莫,如果他脸上没那些伤疤一定是个大帅哥,如今一瞧,比他想的还要好看上三分。
“章莫,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林墨深知章莫的性格,凭着两人上辈子的交情,林墨也不想跟他兜圈子。
章莫茫然地看着林墨,没有说话,呆愣的样子看起来跟别的病人差不多,然而林墨知道他的性格,看着他微微抖动的尾指就知道他的心里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平静。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墨为防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我不是徐家的人,我是真心想救你出去。”
章莫不为所动,林墨等了半天他依然一言不发。林墨知道他戒心重,这样耗下去不是个办法,遗憾的笑了笑:“既然你想继续做疯子,那行,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章莫,如果是这个世界上有谁是真心想让你离开这个疯狂的地方,那么,除了你的母亲,就只剩下我。可惜,你的母亲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林墨认真的看着章莫,没有错过他听到‘母亲’二字时,眼底闪过的刺痛。
果不其然,章莫总算开口了:“你究竟是谁?”
林墨自然没办法去给他解释前世今生这么复杂的问题,也不想去伪装自己的身份,只笑道:“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我要救你出去,势必会跟徐家结仇,我是一个商人,我想要的自然是利益。”
一个十六七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竟然会说出如此老成的话,却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让人觉得信服。章莫觉得自己要不就是在做梦,要不就是吃药把脑子彻底给吃坏了产生幻觉了,管他妈的是幻觉还是梦,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
章莫的脑子没有以前那么好使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盯着林墨问:“你是想要我手中的药膳方子?”
林墨笑容不变:“错,你手中的药膳方子确实珍贵,可惜我已经知道大半,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上辈子章莫离开疯人院后,日子过得那么凄苦都舍不得卖掉那些方子,林墨可不想在这上面白费时间。而且直接告诉章莫他知道这些秘方,何尝不是反守为攻,在这场谈判中始终掌握主动权。
章莫脸色大变:“这绝对不可能。”随即,在他惊讶至极的目光中,林墨快速背了三道药膳秘方,上辈子章莫给他说过,这三道秘方只有他和他父亲才知道。林墨不知花了多少口舌,才出高价买下来,这辈子换他用这些秘方吊章莫的胃口,心里很不厚道的偷乐了一把。
“你究竟是谁?”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护士在外面说:“探访时间结束,病人需要休息,请家属尽快离开。”
林墨遗憾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林墨,双木林,黑土墨,刚才给你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林墨笑着将一个信封塞到章莫的枕头下面。
章莫吃过护士给的药片,躺在床上等药劲过去后,摸出信封。打开来,里面是三张照片,照片的主角全是一个垂老佝偻的老妇人。章莫捏着照片捂着嘴,无声痛哭……
章莫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林墨才出现。林墨略带歉意地告诉他,临时有点事情来晚了。章莫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煎熬,最终缓缓开口:“林墨,你究竟想要什么?”不得不承认,林墨太狡猾了,他的许诺精准的命中了他的死穴。
“我要你。”林墨说:“我打算开一个药膳馆,我要你做的就是签一份长期劳动合同,成为那儿的主厨。”
此时的章莫还没经历前世医院失火被火烧伤的经历,尚未留下惧火的阴影,胜任主厨的位置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期是多久?”
“做到退休,或者教出我满意的徒弟为止,当然徒弟的人选由你来定,我不插手。另外待遇上我也不会亏待你,除了主厨该得的那份薪酬,我另外再给你药膳馆10%的股份。”好歹有上辈子的交情在,林墨没打算把人往死里坑。
章莫本已做好了‘卖身’的准备,做梦也没想到林墨竟会给出如此丰厚的报酬,他看了林墨许久,实在瞧不出半点虚假,挑眉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那些秘方,因为你有这个价值。”
两天后,章莫终于走出了这所阴森的精神病院,在林墨的安排下,跟母亲一起去了M国。林墨给了他几个月时间适应和休养,并让韩勋想办法帮他取得M国国籍,剩下的,只需要叶知秋把该调查的调查,该学的学会,只等药膳馆装修完成,他再回来工作。
等章莫出国,学校那边也开学了。青玉高中是一所重点高中,不少学生是从它的附属初中升上来的,林墨一进新班级,立刻感受到了浓郁的小团体气氛,不少人抱成团一起说说笑笑。他默默叹了口气,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上午主要是班主任过来发书,安排座位,让同学们进行自我介绍,然后又将各科科任老师带到班上让大家相互认识,完了,下午集体大扫除,等到明天才正式上课。
因为韩勋的关系,校长给班主任交代过要好好照顾林墨,班主任有林墨转学前的资料,知道他是从偏远县城的乡下中学过来的,怕他跟不上尖子班的进度,便把他安排跟入学成绩最好的一个学生坐一块儿。
林墨新鲜上任的同桌商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个头跟林墨差不多,在北方人中显得又矮又小,带着一副大眼镜,即使清秀的相貌也难掩‘土’气。拿到课本以后他就一门心思看书,几乎没与林墨说话。不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同桌,倒是意外的合林墨的心意。真要分个聒噪的‘同龄人’做他的同桌,他还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
高中的课程要比初中深奥不少,平时各科老师都抓得紧,林墨收了多余的心思,每天认真听课做笔记完成家庭作业,几次测试下来,他的成绩都还不错,班主任总算松了口气。高中不比初中,晚上安排了晚自习,除了周六周日都要上到九点半,周六也要上半天课。林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走路也不过二十来分钟,韩勋有空就过来接他一起回家,没空他就自己走回去。学校食堂饭菜的味道还算不错,在林墨接受范围内,因此他大多数时候的午餐晚餐都是在学校里解决的,偶尔也在外面下馆子吃点好的。
比起林墨,韩勋就忙太多了,先不提学校的课程,光是盛唐的工作就够他忙,还有其他投资、必要的应酬,时不时的他还要去四合院那边住上几晚,打消忠叔的疑虑,能够跟林墨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然而,当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家里有心爱人的热着宵夜,点着灯默默的等你,那种温暖和甜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忙碌中,时间呼啸而过。开学不到一个月时候,林书的奥赛成绩出来了,小家伙竟然考了满分,拿下了锦城小学组的第一名。这次比赛是锦城教育局为了挑选种子选手自行组织的,林书毫无疑问成了明年国奥赛的头号种子选手,把全家人都高兴坏了。爸爸少不得叮嘱林墨要好好像弟弟学习,他现在忙着店里的事情,还要操心荒山的规划、配料厂的修建,压根没时间管两个儿子的学业。好在林书有庞校长帮着照顾,林墨自觉度相当高,还有韩勋信誓旦旦的表示会从旁监督,完全不用他操心,省了不少精力。
九月秋收过后,林城本想问林建借点钱,在市里开家冷锅鱼店。哪知儿子死要面子好说歹说都不同意,最后只好紧着家里的钱,在镇上租了间铺面开起了小店。林东跟亲戚学了一年,手艺总算出师了,开店后生意一直不错,再加上鱼是自家养的,每天收入十分可观,一家人也不再眼红林墨家的好日子。
相比自己的兄弟蒸蒸日上的生活,林芝的日子就过得没那么顺气了。她厚着脸皮找林建几次‘入股’的事情,次次林建都斩钉截铁的拒绝她,时间久了,她心里也恨上了林建。林建原先还担心老太太插在中间左右为难,哪知老太太心里门清,从不跟他提林芝的事情。
林墨在外求学,林建不想儿子分心,家里的事情全都只捡好的说,就在林墨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的时候,陈俊曦意外的出现在了他回家的路上。
☆、第一零六章 流年(5)
陈俊曦觉得自己绝对是中毒了,自从见过林墨以后,他就像发疯了一样脑袋里总是不经意的闪现他的脸,不经意的总是想起他,甚至对那些对他殷勤献媚的女生再提不起半点兴趣,简直就跟害了相思病一样。然而,当林墨连续几晚出现在他的春·梦中时,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得相思病那么简单。
一见钟情。
陈俊曦在二三代圈子里泡大的,一夜情他见过不少,也玩儿过,可他做梦也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简直比中彩票还不可思议。冷静下来,他再一次暗中调查起林墨的背景,然而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些流于俗表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有人从中干涉。忽然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陈俊曦自己都接受不了,更别提家里人了,因此,在调查林墨的时候,他也不敢过多的动用陈家的能量。
林墨家里的情况查不到,陈俊曦只好把目光投注到他现在的生活上。偏偏林墨深居简出,除了上学就是呆在家里,偶尔出去,也有韩勋陪着,全程司机接送,根本就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当然,陈俊曦也非常犹豫,喜欢玩男孩子这种事情,在他的朋友圈里并不是特别稀罕,大家都是私底下玩玩儿图个新鲜好玩,谁要较真了谁就是傻逼。林墨的家境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韩家撑腰,还有韩勋卖力的护着,怎么可能是‘玩’的对象?可是,就算他想来真的,陈俊曦想起林墨那双过于冷淡的眼睛,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踌躇许久,陈俊曦到底管不住自己,决定试一试,近距离的接触一下。他跟林墨不过几面之缘,或许等到真正接触了,才知道他根本就不像自己臆想的那么好。
“林墨,真巧,居然在这儿遇上你了,你也在青玉读高中?”陈俊曦笑得一派温柔亲切,心底却微微有种莫名的紧张。上次看到林墨的时候还是夏天,一晃几个月,小家伙还是清清瘦瘦的,脸色看起来却健康多了,精致的眉眼渐渐长开,越发清雅诱人。
林墨太了解陈俊曦了,他压根儿就不相信他巧遇的鬼话。陈俊曦重朋友意气,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好人缘,到哪儿都是呼朋唤友三五人一起,像这种单独出行还赶巧就在他抄近道回家的小巷口,没有猫腻才怪。陈俊曦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他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兴趣’。
林墨情商不高,感情迟钝,可是他毕竟跟陈俊曦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开心过,快乐过,爱过,伤心过,失望过,恨过,直到最后所有的感情被消磨殆尽……漫长的时间里,林墨曾经那样无微不至的深爱过他,可以说,他对陈俊曦的了解远远超过对韩勋的,一个眼神他便能看透他心中所想。然而,有时候,越了解一个人,往往受伤越深。因为太了解,所以轻易便能看透他心中所想,回过头来,当他再用花言巧语敷衍蒙骗你时,一字一句都是鲜血淋漓的背叛。林墨骨子里从不肯折腰的骄傲,可以接受贫穷,可以忍受屈辱,可以承受不公,惟独无法容忍背叛。
他太了解陈俊曦了,他重情义,又心软,所以他总是在亲情和爱情之间摇摆不定,藏在他内心的软弱,更使得他在面临日益加重的压力时,选择了逃避。林墨心里很清楚,即使没有上辈子的绝症,即使没有郭素雅,陈俊曦身边早晚也会出现别的女人,他们危机重重的感情无论如何都抵达不了幸福的彼岸。
重活一世,不管有没有韩勋的参与,林墨都不愿再与陈俊曦纠缠不清。
“嗯。”林墨轻轻点了点头,装作一副不认识陈俊曦的模样。
陈俊曦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笑着说:“你不会忘了我是谁吧?上次在御华楼,还有印象吗?后来,韩勋举办的宴会上我们也见过。”
记得可真清楚。
林墨装出一副恍然的神色,点头迟疑道:“我记起来了,你是田茜茜的……表哥?”
陈俊曦心底闪过一丝恼意——我一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没想起来,居然想起田茜茜了?茜茜她……脑补了一下少年慕艾什么的,陈俊曦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墨心底飞快闪过一丝快意,仰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还有好多作业。”
陈俊曦哪能轻易让他溜走,温柔得笑道:“那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顺路,巷子里黑漆漆的,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昏暗的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不用麻烦你陈大少爷了,林小墨,我不是说了让你放学了在学校等我吗?”韩勋从阴影中走出来,手臂搭在林墨肩上,嘴角露出一丝占有欲十足的笑容。
林墨在心底控诉,你丫明明说你今天要去四合院那边的!
陈俊曦心底微讶,韩勋对林墨的态度,可不怎么像表舅对表外甥啊?他们之间……
“陈俊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韩勋的态度冷且不善,陈俊曦到底好面子,不想硬凑上去自讨没趣,摇头微笑道:“没事,时候也不早了,改天再请你和小墨吃饭。”
“再说吧。”韩勋丝毫不给陈俊曦面子,拉着林墨转身走进巷子。
陈俊曦一直站在巷口,愣愣地看着韩勋和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底莫名地感到不甘,为什么站在林墨身边的那个人是韩勋?凭什么?为什么不是他?明明……
一种微妙的感应在陈俊曦心底一闪而逝,快得只剩下浅浅的、不明所以的愤怒。
一路回到家里,韩勋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似的,林墨心里也不高兴,把书包仍到沙发上:“你甩脸色给谁看呢?”
韩勋满肚子的怒气,陈俊曦这混蛋才见过林小墨几次?怎么就惦记上了?居然还跑到林小墨学校去堵人?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反正不是给你看。我带了点吃的回来,你先做作业,我去给你热。”韩勋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陈俊曦找点儿事情做呢?省得他闲得都有功夫来勾搭他的人!
这还差不多!林墨心底的郁气顿时消了大半,把书包里一撂苦逼的练习册拿出来,拿出最上面的数学题开始做。韩勋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把买回来的粥和小吃热好端出来,把林墨那些练习册扔一边,“你们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作业?才高一而已,怎么比我大学的作业还多?”
林墨瞥了他一眼:“故意气我是不是?”听了一整天课,晚上回家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做,林墨深觉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高中生活实在太苦逼了。青玉高中除了对成绩要求高而外,还非常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班上会各种特长的一大堆,就连他那疑患有自闭症同桌也拉得一手好二胡,每周一次的班级联谊会,他都尽量躲,实在躲不过了再随便唱首流行歌敷衍过去。幸好,在班上比起来,林墨几次测试的成绩都在靠前,不然他真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韩勋看着林墨难得幼稚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心底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赔笑道:“我哪儿敢啊。要不一会儿我帮你做?”
韩勋帮忙做家庭作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墨把正在做的习题册丢到旁边:“英语、物理、化学都是你的。”
“包在我身上,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如果被林建知道,韩勋就是这么‘监督’他儿子‘好好学习’的,绝度拿教鞭抽他!
林墨一贯不喜欢吃宵夜,吃少少喝了一碗稀饭,吃了两个蒸虾饺,余下的一大堆东西全进了韩勋的 肚子。
“你今天不是说你要去四合院那边住吗?”
韩勋嚼着一块儿驴肉火烧,边吃边说;“忠叔跟几个朋友去绿岛旅游了,要过些日子才回来,这段时间我都住这儿。省得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偷懒,自己老实交待,这几天没跑步了?瑜伽都按时做了吗?”自从搬到一起住以后,韩勋就把林墨的健身计划提上了日程。每周四天做瑜伽,剩下三天练跑步,韩家家传的健身拳法必须每天打一次,韩勋有空过来的时候,还会教他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和格斗技巧。
林墨平时上学已经够忙了,回到家里只想休息,再加上他本身就对健身没什么兴趣,对做一次痛几天的瑜伽更是敬谢不敏,次次都想法设法的偷懒。只要涉及林墨的身体健康,韩勋就相当坚持原则,甭管林墨使什么花招,最后都会被他一一化解,一段时间下来,林墨勉强能坚持了。
“你哪天没打电话追着我问这件事情?你说我做了没有?”周一到周末,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准时起床运动,林墨觉得自己比学校那些必须早起做早操的宿读生还痛苦。他们好歹还可以躲在人群里装装样子,好歹还有个双周可以休,韩小人呢?少跑一分钟都不行,瑜伽的动作必须尽量做到位,一旦被他发现偷懒,就重头再来,新学期里唯二两次迟到,就是被他给折腾的!
抱怨归抱怨,林墨自觉身体好像是好了一些,半个月前,班上流感大爆发,他居然罕见的成了那‘幸存’的二分之一,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自那以后,他就开始自觉了。
韩勋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留下一个油乎乎的唇印:“真乖。”
“韩小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bingo,宝贝儿你真聪明!”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陈俊曦,好像他就是个跟他们不熟的人似的。
不过,陈俊曦的这次出现引起了韩勋的警觉,他尽量压缩白天的时间,工作做不完宁肯带回家做,也要把晚上接林墨回家的时间空出来,坚决不给陈俊曦丝毫机会。
盛唐真正的老板是谁,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圈子里那些嗅觉敏锐的人,韩勋以在校生的身份创下如此具有升值空间的产业,固然离不开韩氏家族的资金支持,但他本身的实力绝对不容置疑。崇拜者、羡慕者,慢慢的还出现了跟风者。
在韩勋的带动下,个别在校的二代、三代也蠢蠢欲动的想要创业。陈俊曦勉强也算得上太子级别的人物,自然不甘落于人后,再加上他本身不太想从政,便跟几个玩儿的好的朋友创办起了房地产公司。上辈子,陈俊曦的起步还要晚上两三年,京城的房地产圈子已经被人瓜分的差不多了,再涉足进去也捞不到什么油水,因此他一开始主攻的是建材,后来又投资一些五花八门的产业,赚钱是赚钱,但是资金太分散,没有属于自己的核心企业,始终无法做大做强。再加上这些产业多是陈俊曦那些亲戚朋友的,他总是拉不下面子,导致这些产业背后蛀虫丛生,以至到后来泥足深陷。
陈俊曦跟他的那些朋友合开的建筑公司,关系绝对够硬,但是资金就远不如韩勋那么丰厚。因此,韩勋创办的房地产公司主攻地产开发,有林墨这个作弊器在,竞下了不少‘物美价廉’的土地放在那儿静待升值,另外也以雄厚的资金接下了一个二环的商贸大厦开发案子。至此,韩勋的建筑公司在圈子里是彻底站稳了位置。相较之下,陈俊曦只能接一些小的政府工程,能赚钱,但绝对算不上利润丰厚,打点花费还不少。二者相较,高下立判。
小打小闹大半年,陈俊曦终于竞下了一个大点的工程,由于公司的人手紧张,很多事情不得不亲力亲为。第一次做大工程,做起来也不顺,三天两头的出点小岔子,忙得陈俊曦焦头烂额,彻底没时间来思考虑他对林墨那点小心思了。
目的达成,韩勋让他安在陈俊曦公司里的钉子继续想办法拖住他。
小样,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争!好戏还在后面呢!
☆、第一零七章 回家
转眼到了期末,在青玉高中‘每月一考’的调|教下,林墨毫无压力感的渡过了期末考试。韩勋就比较惨了,年前忙着推出《魔战2》和网游《功夫》,成天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事情刚告一段落就迎来期末考试,幸好他已经是大四,没几门课,抽时间借同学的笔记大概看了下,他的专业基础相当扎实,很容易就把期末考试糊弄了过去。不过,韩勋是交换生,尽管哈大认可他在青大修到的学分,想要结业,还得回哈大将不足的学分补足,这意味着他需要回M国。
临近过年,锦城的铺面早已装修完毕,相关人员该招聘的、该培训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开业。半个月前,柳立已经全盘接手了配料厂的事情,顺利投产。林墨承包的荒山经过开发和大半年的改造,如今部分地方已经搭起大棚,种上了反季节蔬菜,部分成熟周期短的蔬菜已经能够供上店里的需求。荒山上放养的鸡、鸭已经长成,火锅楼里每天要销好几十只,算是见利了。京城这边的药膳店装修有叶知秋全权负责,林墨几乎很少过问。
“林小墨,你必须跟我一起去M国。”韩勋气鼓鼓地瞪着桌上的电话,大声吼道。
林墨无奈地耸耸肩:“你刚才也听到了,奶奶让我回家陪她过年,而且之前我就已经答应小书,寒假要回去陪他。”
“林小墨,你自己说说,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韩勋一面控诉,一面粘过去,将手臂缠在林墨的腰上,大手不老实的往浅灰色的毛衣里探。
林墨捏着他的手,扭头看着他:“你说呢?”
韩勋委屈地眨巴着桃花眼,醋劲儿十足;“我觉得在你心里,阿灰都排我前面。”
“……行,这可是你说的。”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居然敢承认他连狗都不如!这是要翻天了!
“林!小!墨!”韩勋咬牙切齿,一个翻身将林墨压在沙发上。17岁青涩精致的容颜,33岁成熟清雅的气质,奇妙的糅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魅惑人心的魅力。韩勋紧紧搂着身下的人,狠狠吻上那张被他养得红润粉嫩的双唇。
被暖气熏得热乎乎的房间里,很快淹没在一片令人面红心跳的喘息声中。
林墨的身体经过这半年的调养,已经好了许多,不过考虑到他还是未成年,过早沉迷欲海会伤了根本,韩勋尽量去克制自己的欲望,一个月顶多能‘吃’上一两回,韩小人早就把眼睛都憋绿了。这次一走就是几个月,怎么着也得先做够本!
林墨不知道韩勋这是第几次身寸在他体内,炙热的液体烫得他的身体一阵阵颤栗,双臂无力的搭在韩勋腰上,带着哭腔呢喃:“不,不要了……”
一贯清冷的声音变得沙哑,冷静和骄傲变成低泣和哀求,韩勋只觉得欲望的心弦为之震颤,刚刚软下去的巨龙又热了几分。韩勋按捺住澎湃的欲望,怜惜地吻去林墨眼角的泪珠,轻声说:“乖,让我抱一会儿,我不动好不好?”韩勋翻身,抱着林墨侧卧在大床上,一手环着他的微微颤抖的腰,一手在他的背上而温柔的抚摸,时而轻柔的按摩,直到林墨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才无奈又宠溺地在他唇上亲了亲,欲求不满地从他体内退出来,去浴室放好热水,把人抱进去清理干净,再抱回床上,美美的一觉睡到天亮。
林墨要回家过年,叶知秋母女却不准备回去。对她们而言,锦城的那个家、锦城的那些凉薄的亲友都是不愿再碰触的记忆。这半年里,叶知秋几乎把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餐饮店调查个遍,从菜品到装潢到人工服务人员安排等等全都烂熟于心,每周上交的调查报告清晰的记录着她的心得体会和成长。因为经历了家庭的不幸,叶知秋更懂得珍惜机会把握机会,尽管她不是科班出身,林墨相信凭借她的认真和努力,把药膳馆交到她手里绝对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半年,叶知秋的变化非常大,曾经胖乎乎的小护士已经成为过去,如今的她人瘦了,变得漂亮起来,骤然失去父母的维护还要撑起整个家,半年来的奔波和历练,让她变得成熟干练,入乡随俗的时尚打扮更添几分女人韵味,她现在要是回锦城,保管以前那些旧识都认不出她。
药膳馆现在已经开始装修了,跟林氏火锅楼一样,都是仿古式装修。与林氏火锅楼不同的是,药膳馆走的是高端路线,针对的是那些有钱的老饕,装潢上自然要更花一番功夫。
贵而不俗。
这个要求看似简单,想要做到却很难。幸而,京城是仿古装潢专家的聚集地,想要找这方面的专业施工队不难,难的是材料,和家具摆设。真正的古董投资太大,放赝品则是自降档次,林墨肉痛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在潘家园订了一批明清时期的花瓶、字画、摆件等,几乎全是真品,却找不到两件‘珍品’,就这样还花了他小两百万,让他肉痛了足足一个星期。倒是韩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了一千多万,就买了一对元青花瓷瓶,据说是御制,还买了几幅名家字画,准备带回M国收藏。
林墨还担心他买到假货,韩勋轻飘飘地说,他从小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长大的。原来,韩家在国外那些年,一直都在收集因为战乱流落到国外的古董,就是真正国宝级的玩意儿也不少,韩勋打小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长大的,还有韩母韩父从旁指点,好歹算半个专家,再加上他如今凝聚的‘势’,古董店就算想蒙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现在,这些古董都存放在叶知秋家里,一开始叶知秋还担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就怕家里什么时候遭贼,时间长了才好点。她现在就盼着药膳馆能够赶快装修好,把这些烫手的山药全部搬走。
返家之前,林墨找叶知秋问了一下药膳馆的装修进度,又往她账户上转了一笔装修款。
过了两天等成绩单下来,他和韩勋在同一天前后脚离开京城。下午,在锦城机场下飞机,林墨搭乘出租车直接去了锦城的住处。随着新店即将开业,林建这段时间都住在锦城,为了方便,就在新店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两套三居室,两居室他自己住,另外两套则给店里的工作人员住。林建本想租房更划算些,但是林墨劝他现在房价便宜,这时候买房绝对比把钱存银行划算一百倍。林建一向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没在犹豫,将房子买了下来。
对许多外地务工人员而言,包吃包住绝对是一项极大的诱惑。再加上林氏给的薪资待遇本身就极好了,大家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刚下飞机林墨就给爸爸打了电话,等他到的时候,爸爸已经早早等在小区门口了。
半年不见,爸爸的变化很大,再不是林墨记忆中早衰苍老绝望瘦得脱型的模样。如今的他,穿着今年流行的翻领皮夹克,剃得短短的头发少少的几根银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人也胖了些让额头眼角的皱纹看起来浅了、少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自信和生机,仿佛平白年轻了十岁。
林建看到小半年没见的大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阿勋没骗我,有他管着,你看起来可比先前在家的时候气色好多了,高了,也结实了。”
在京城读书是忙,但是这种忙跟奔波生计的忙碌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半年林墨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作息规律又少操心,再加上韩勋严格的管控,想不长好都难。
只不过,看着爸爸如此信赖韩勋,林墨心底不可抑制的生出些许心虚和内疚来。
林墨飞快敛去眼底情绪,笑道:“爸爸的气色也变好了,奶奶和小书还好吧?”
林建乐呵呵地说:“都好都好。”
老太太在农村过了大半辈子,店里的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忙,偏生又是闲不住的性子,便主动接管了荒山的事情。山上的活儿专门雇了人干,老太太大多数时候充当着监工的角色,偶尔也搭把手,不用太劳累,又能一定程度上满足老人特有的虚荣心——对老人而言,又什么比自己的孩子出息更值得高兴的呢?当然财不露白的道理她懂,对外,她说了这山是韩家包下来的,她就帮忙跑跑腿。韩家的阵仗村里人都见过,不说别的,光那一排黑西装加墨镜威风凛凛的保镖就足以让村民们谈论很久。村子里的人都是看着、跟着林建长大的,与其相信他有本事在短短一两年间发迹,不如相信这一切是韩家的投资,林建一家不过好命充当跑腿的角色。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猜测未尝不是真相。不过,就算没有韩勋投资的大笔资金,林墨依然会按照现在的脚印发展,韩勋的介入,只是缩短了时间而已。
有韩家这座大山当挡箭牌也是件好事,能推诿掉许多不好处理的人情。
做戏就要做到底,老太太接管了荒山的事情,林建就给她开工资,每月的工资单上老太太都排在第一个,一个月六百不比那些工人少,每次领了工资她都兴奋地给林墨打电话,好几次给林墨说,她要把这些钱存着,以后给她的孙媳妇儿、小重孙花。韩小人偶尔听到了,居然还脸皮贼厚的接过电话,直夸老太太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奶奶,乐得奶奶心花怒放,气得林墨哭笑不得。
林书一小学生这学期过得比林墨这高中生还忙,先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奥数训练,然后不负众望的拿到了全国小学组一等奖,可把老庞给乐坏了。成绩一出来,锦城那边好几所中学纷纷给林建打电话,提出各种优惠条件争取生源。L县这边好不容易出了个可以争‘国重’的好苗子,哪里肯放手?平日教委那些人没少照顾林建的生意,跟他关系也亲近,好话说了一大箩筐,开出的条件不比锦城的学校差。锦城那边师资力量强大,L县离家近方便照顾,一时半会儿林建还真拿不定主意,等着林墨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无形间,林墨已经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父子俩说笑着刚跨进家门,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第一零八章 年关
林墨把行李拎到房间里,出来就看见爸爸紧皱眉头,对着电话那头说:“……那你问问小书吧,如果他愿意去就让他去,他不愿意去,就算了,要是王艳艳老纠缠不清,你就让小书来锦城。”
“……”
“已经接到人了,”林建冲林墨招招手:“墨墨,你奶奶要跟你说话。”
林墨接过电话跟奶奶聊了几句,问:“奶奶,你刚才说王艳艳,她怎么了?”
老太太前一秒还欢天喜地的声音,瞬间迸出了火星子:“那黑了心肝的女人一定要见小书,还妄想把小书接到她身边过年,美得她肝疼,她做梦!想见小书?她以为老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下三滥主意,披着羊皮卖狗肉,她那点花花心思骗得别人骗不了我!”
前段时间,王艳艳灰溜溜地一个人从广省回来了,说是给林书买了些礼物,想把东西交给林书,顺道看看儿子,最好能把儿子接到身边养一段时间,享享天伦之乐。她一上门,老太太二话没说直接把她那些东西扔了出去,拿着扫帚把她撵了出去。老太太这里走不通,王艳艳又去店里堵林建。一直以来,林建对王艳艳除了愧疚再没多余的感情,而这份愧疚早已随着王艳艳的背叛消失得一干二净。独自经营了店铺近一年,林建遇到过很多事,处理过很多事,眼界宽了,阅历多了,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心里只装着家人和学生的单纯的乡村老师。
王艳艳想看儿子,她先去家里、再来店铺,为什么不直接去学校呢?尽管他们已经离婚,相信她到学校说自己林书的妈妈,老师不会不让她看儿子吧?更何况,从他们离婚到现在一年多了,王艳艳连一分钱抚养费都没付过。但凡动动脑筋,就知道她真正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林书身上。
林建心底同样是不愿意王艳艳跟林书接触的,但是考虑到她毕竟是林书的妈妈,他总不能隔绝儿子的天性吧?所以尽管母亲不同意,他还是决定这事儿还是看林书的想法。先前,因为林墨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林建怕他分心,就一直瞒着他。
林墨打心底厌恶王艳艳,上辈子王艳艳跟人跑了以后,一直没跟林建办过离婚手续,也从未给过林书一毛钱抚养费,后来却在有心人的撺掇下跳出来,要求他们兄弟俩支付她赡养费。林墨宁愿把钱拿去喂狗也不想给她,她直接通过媒体把兄弟俩告上法庭,闹得人尽皆知,尽管最终结果是王艳艳败诉,林墨和林书受到的损失和伤害也不小。尤其是林书,本来就处在直博的关键期,因为这件事情,被中科院直接刷了下来。好在林书并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后来在导师的推荐下,直接去了Y国,通过数倍于他人的努力才得到认同。
上辈子,王艳艳差一点就毁掉了林书,林墨怎么可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奶奶,你让小书接电话,我跟他说。”
片刻,电话那头传来林书的声音:“哥?”小胖墩的声音有些低落,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林墨直接开口:“你来锦城跟我们一起住段时间,你妈那儿如果你不想见她,就别理她,让奶奶也一起来锦城,今年我们就在这边过年,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闹不出什么花样的。”王艳艳大活人一个,林墨不可能把她变消失,也不可能栓住她的脚不让她乱跑,权宜之计就是先躲着她,再想办法让她自己‘消失’。
王艳艳的心思无非就是看他们家现在有钱了,她后悔了,想要贴上来,捞点好处,指不定还想跟林建复婚,名正言顺的当林太太,有钱有闲,比她现在担惊受怕的日子好一千一万倍。
梦,不要做得太美了。
上辈子事情闹得那么大,最终还不是不了了之?林墨打定主意,一会儿想办法找人帮他查查王艳艳在G省的底细。上辈子,王艳艳就是被他派去的侦探发现她在吸毒、从事贩毒,控告一事,以她最终被扔进监狱了结。狗改不了吃屎,林墨就不信这辈子王艳艳一分钱没有的跟陈老三一起去G省,能洗心革面勤劳致富?如果是,她就不是王艳艳,她就不会回来缠着他们家不放了!
林书快十二岁了,心思敏感的他,早已明白当初王艳艳在家说下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如何能原谅她?可是,他又不希望自己成为家人眼中刻薄无情、连亲妈都不要的小白眼狼,只能闷闷不乐。现在听哥哥这么说,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下去,连连点头,表示马上就去收拾衣服,还在电话里让林墨陪他去游乐园,半点不提王艳艳的事情,林墨一一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建叹气道:“墨墨,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林墨轻笑道:“爸,你别担心,这事儿我会想办法办好。”
林建看着越发挺拔俊俏肖似亡妻的儿子,心里生出无比的信心:“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晚上,林墨用自家厂里生产的火锅底料,还有冰箱里的食材,煮了一大锅火锅,父子俩边吃边聊,互相谈论许多关于未来的设想,一直聊到很晚才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小胖墩和奶奶就坐在店里的面包车,带着一大堆东西过来了。
林建不能开车,锦城县城两头跑,偶尔还要去临县办点事,坐公共汽车非常不方便,就买了辆面包车,店里老程的那些退役战友都是会开车有军照的,林建有需要了,就让他们给他当司机,方便又省事。当然,就林建账户那些钱,别说买面包车,就是买奔驰宝马都绰绰有余,但是那些钱真正的主人毕竟不是自己,林建可不敢大手大脚的去买什么豪车。这个摩托车都不算普及的年代,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能有个几万块钱四个轮子的面包车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面包车内部空间大,管控不严的时代里,拆了座椅还能当货车使,一举两得,反正林建是相当满意的。
过年杀猪熏腊肉灌香肠是习俗,今年林墨没在家,没时间再熏腊肉灌香肠卖了,老太太早早买了两头猪杀了,问了林墨做香肠腊肉的配方,自己在家做,精心制作出来的腊味不比往年的差。想着要在这边过年,老太太索性把猪头、坐墩全拿过来了,还带了不少腊肉香肠。再过些天,荒山上的大棚蔬菜产量会更大些,原本就让人预算好了再栽种的蔬菜,应该能够同时供应两家店的日常需求。只不过,到时候得再多配辆小货车了。
小孩子长个是一阵一阵的,林墨觉得不过是个眨眼的时间,弟弟已经从三头身的小胖子,变成了挺拔的小少年,这不,头顶都过他下巴了,一身小肥肉掉得厉害。想到上辈子弟弟一米八几比他高了足足十公分的大高个,林墨默默酸了一下,不过心里更多的还是吾家少年初长成的喜悦。
‘长大’的小胖墩只觉是个小大人,不好意思再像过去那么黏在哥哥怀里,乖巧的坐在哥哥身边,摆弄着哥哥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老太太还是过去那样子,甚至比过去看起来更年轻、气色更好些,穿着林墨从京城给她寄回来的羊绒呢子,难得显摆的带上韩勋给她买的大金镯子,染黑并烫卷了头发,一如既往胖乎乎的皮肤又白,不知道的一准儿以为她是从哪个豪门里出来的阔老太太。
心宽体胖就是指老太太这样的,她现在每半年去医院做一次体检,除了血压在正常值范围内略偏高,别的一点毛病也没有,连医院里的医生都羡慕不已。
总算亲眼看到半年没见的大孙子了,老太太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絮絮叨叨拉着林墨说了许多话。
对林墨而言,再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更美好了。
老太太是闲不住的性子,吃过午饭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不过,林建原计划留下来自己住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老太太和林书一块儿过来,家里的房间就不够住了,好在林建在对门的员工宿舍还留了一个管理员的单间,现在他过去住正好。
接下来几天,林建和林墨忙着锦城分店开张的事情,老太太带着林书满锦城逛,买了许多年货在家堆着。林书今年拿了国家赛一等奖,学校和县里分别给他发了一笔奖金,爸爸奶奶哥哥包括财大气粗的韩小人都给他奖励,小家伙买书花了一部分,现在手里还有上万块钱的存款,绝对的小富翁一个。办年货的时候,小家伙大方的给家里每一个人都置办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林家的年过得温馨又幸福,相比之下,王艳艳这个年过得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没有人知道她和陈老三是悄悄逃回老家的。
这一年,王艳艳过得不顺极了,先是掉孩子被医生诊出终生不孕,接着投靠的小帮派又被一锅端,她和陈老三险些陷进去,为了把生活维持下去,只能转投另一个帮派。比起先时那个小打小闹的小帮派,现在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帮,黄赌毒一应俱全,她和陈老三才去G省一年多,胆子还不够大,哪里敢染毒?可是情势不由人,他们只能妥协,让他们手里的几个坐台小姐吸毒、贩毒,大概真的是缺德事做多了,一个与陈老三有染的小姐竟然在招待完客人后,吸毒过量死在了‘家里’。王艳艳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小姐鼓着眼睛,嘴角淌着白沫,全身从剧烈抽搐再到一点点僵直,还有后来陈老三做的那些事情,她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就着过年的借口,她和陈老三决定先回老家呆上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等过完年再作打算。王艳艳回了老家,听娘家的父母兄弟羡慕又埋怨的说林建现在如何发达如何有钱,说她放着好日子不会过,跟个窝囊废出去滚混,混来混去没混个人样。
原本就对王艳艳意见很大的王老头直接不跟她说话了,兄弟妯娌都对她爱答不理的,只有王母肯跟她说话,可说来说去还是埋怨她不该抛夫弃子离开林家……
王艳艳在外面吃过苦头,陈老三并不是她曾经一厢情愿的那个良人,在G省那些醉生梦死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设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林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林建的心是没在她身上,可是她无法否认林建对她的好,对她的体贴……还有孩子。
当一个人身处困境甚至绝境时,他会把曾经享受过的那些美好幸福,用放大镜不断的放大,不断的从那些回忆中汲取力量。然而,王艳艳能够汲取到的只有苦涩和后悔,尤其是在她切实见到林家现在的状况后。
她毕竟已经跟陈老三结婚了,不可能一直住在娘家,便跟他回了红陵村,红陵村与青桐村紧挨着,两个村子的关系一向不错,结了不少姻亲。村民们对林家的情况一点不陌生,这些人有不少在林家承包的荒山和新修的工厂做过工,林建给的工钱丰厚且从不拖欠,大家都乐意说他们家好话。与此相对的,大家同样非常乐意说王艳艳的坏话。在思想保守的村子里,偷人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王艳艳不仅偷汉子,还私奔,还离婚,放解放前,她这样的女人弄去浸猪笼都是轻的!村里男女老少都没好脸色给王艳艳,连话也不屑于跟她讲,甚至还有老派的人冲他们吐口水。陈家的那些近亲因为王艳艳的关系,没能去林家做工,看着别人拿高工资,心里都憋着火,更没好脸色。陈老三虽然不是家里的独子,但是他的一兄一弟包括姐姐都生的是女孩,他先头早死的老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因此,老陈家传递香火的任务就落在他一人头上了。为这,陈老三的母亲还肯给王艳艳两分好脸,如今从儿子那儿知道王艳艳是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顿时换了嘴脸,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家里的活全扔给王艳艳一人干。
陈老三在村里逛了几天,又去打探清楚林家的情况后,又重新对王艳艳温柔体贴起来。他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林家的钱。
在这一点上,王艳艳跟他倒是不谋而合。凭借他和王艳艳在G省做下的那些事,他有自信王艳艳不敢背叛他。在G省的时候,他就干过给王艳艳拉皮条的事情,压根儿就不在乎王艳艳给他戴绿帽,要他说,只要王艳艳能够哄得林建跟她复婚,他现在就能够跟她办离婚手续。
王艳艳不是白痴,她对陈老三的盘算一清二楚,不过,她也清楚,林建为人正派,心里就只装着程缓缓,根本不可能跟个有夫之妇牵扯不清。如果换成是一个迷途知返、再婚后生活得凄凄惨惨再次离婚、并且还是他孩子他|妈|的女人,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毕竟,在过去生活的十几年里,林建一直都是个心软善良的人。至于陈老三打得如意算盘,怎么着也得她先拿下了林家才会有后续。至于,陈老三有威胁她的把柄,她何尝没有?她相信陈老三就是再想要钱,也不敢冒掉脑袋的风险。
很快,陈老三和王艳艳各怀鬼胎的办理了离婚手续,接着,王艳艳就开始找上了林家,准备上演她那一出出苦肉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没怎么着,林家人竟然在快过年的关口集体失踪了。而她更没想到的是,林墨在过年的当口,高金聘请了一个私人侦探南下调查她和陈老三的事情。
☆、第一零九章 千禧年
有了老店的基础,锦城的新店在开张前做了充分准备。开张前几天,林墨找了家印刷厂,把广告公司帮忙设计的传单印刷出来,让新店尚未上岗的员工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方发放,作为奖励,每发出一张传单,员工能拿到一毛钱。这时候,街上的广告单多停留在牛皮癣广告阶段,很少有这样沿街发的,每张传单约双面A4纸大小,上面用鲜艳夺目的色彩印刷着火锅店的特色汤底、精美配菜,再配上俏皮的文字解说,光看着就让人有吞咽的冲动。
锦城是省城,消费要比L县高上不少,人均六十多的消费,放在县城里会有很多人觉得太贵,更多人喜欢十五、二十块钱一客的自助餐,便宜实惠。放在省城,这个价格就跟大多数普通火锅店的档次差不多了,在对自家火锅有足够信心的前提下,为了保证利润,林墨和爸爸商量后,把价格定位在人均八十左右,价格比平均水平略高,普通百姓想要搓一顿,也不是消费不起。为了打开市场,提高知名度,林墨让员工们发的传单上全都印着,凭传单可在开业五天内享受八五折优惠,另每桌每人赠啤酒一瓶,每桌限用一张传单。
传单上的精美菜肴非常吸引人,新颖的解说配上折扣的诱惑,再加上火锅店的位置又在市中心非常容易找,开业这天不出所料客人爆满。新颖的野菌锅、霸王别姬汤,传统麻辣锅,特色超级辣鸡锅,但凡吃过的,就没有一个说不好吃的,林建高薪聘请来的小吃师父,手艺也是一绝,格式新颖别致的特色小吃让人耳目一新。阴冷寒湿的冬天本就是吃火锅的旺季,客人们回去少不得宣扬一番,接下来几天里,店里天天爆满,这股势头一直持续到活动结束都没消下去,截止大年夜,锦城半数的好吃嘴们都知道了林氏火锅楼的名号,新店开门红算是站住了脚跟。
新店一直忙到除夕前一天才给员工们团年放假,假期只到正月初三就正式开始上班营业。考虑到过年期间,包子店的生意不是特别好,林建把假期给谷婶他们顺延到了正月十五,算是给老员工的一点福利。
从新店开张到除夕前夕,短短十来天的营业,营业额达到五十来万,店里用的食材半数是来自荒山农场,大大降低了成本,刨除各项开销,利润惊人。
截止十二月底扎帐,县城里的两家店铺年纯收入就达到了六十九万余元,再加上春节前这火爆的一个多月新店老店的利润,妥妥的突破百万。辛苦经营斩获的利润固然可观,但是跟林建在全国各地买下的那些铺面的租金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当然,林建并不灰心,拿林墨的话来说,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打稳扎的发展,把管理层培养出来,摸索出最佳的经营管理模式,把分店开遍全国,到那时,小小的租金算什么?
韩勋的注资已经给林墨的餐饮帝国打下了夯实的基础,他用不着通过加盟的方式来筹集资本,也用不着为房租烦恼,还有绝妙配方,他今后需要做的就是培养人才—开分店—培养人才,保质保量的良性发展下去。
林建如今的眼界开阔,就算他预见不到未来房价会爆发式增长,也明白他现在手里的商铺是一笔巨大的宝藏,而一个忠诚优秀的领导班子就是开启这个宝藏钥匙。配料厂已经建起来了,千禧年里的发展脚步必然会加速,林建心里有个小小的规划,就是在来年将两家火锅店变成十家,尽量抢占锦城地级市的市场,站稳S省的市场,以此为据点,争取后年将店铺发展到外省。
绝大部分男人都有野心,林建也不例外,很多时候只是欠缺一个契机,如果他没有断腿没有被逼入绝境,或许如今的他仍然是一个拿着几百块钱工资兢兢业业工作的乡村数学老师;如果没有儿子撑过坚强家中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去世或者在病床上挣扎着等待死亡;如果没有韩勋引渡他去M国接受治疗,他现在很可能是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如果没有韩勋的大力注资,他们家的小店估计还龟缩在L县一隅,想要迅速抢占全省乃至全国市场,还需要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和极其艰辛的努力,甚至林墨很可能会因此放弃学业早早进入社会打拼……
一个人的一生有太多如果,每一个如果都是一次抉择,都是一个转折,在关键的转折点上,那个能够帮你摆脱泥淖的人往往被视作是贵人。
不可否认,韩勋就是那个出现在他们一家命运拐角并伸出援手的贵人。
对韩勋,单薄的感激二字不足以形容林建对他的谢意,然而,经历这么多,林建早不复当初做老师时的单纯,他不禁想知道,韩勋做了这么多,他究竟图的什么?
投资?林建相信韩勋放到他账户上的五千万美金,以韩勋的人脉,不管做什么投资都比投资火锅店的回报率高百倍。
人道主义赞助?林建跟韩勋前前后后面对面的接触不算多,但是他直觉,韩勋并不是一个人们臆想出来的天使。
如果说是因为亲戚关系,且不说这笔资金韩勋让他瞒着林墨意外的所有人,韩勋在给他这笔资金时,他们分明还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他,为什么?
这个疑惑,林建在心里憋了很久,无解。
如果林墨是个女孩儿,他大概还会觉得韩勋这么做是在追求他,可林墨明明是个男孩。
林建除了必要的应酬,很少去娱乐场所,即使去了也因为跟别人格格不入,早早结账离开,他或许知道‘断袖’是什么意思,但是毕竟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因此,尽管他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却仍然不得其解。
除夕夜,吃过年饭,林建边看春晚,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墨险些以为爸爸在怀疑他和韩勋的关系,好在奶奶大大咧咧把话题岔了过去,林墨顺着奶奶的话夸了几句韩勋好人品,便默不作声的看春晚。过了会儿家里的电话铃响起,是韩勋打过来的越洋电话,跟林墨全家拜了年,又小声跟林墨暗示,让他去方便的地方给他打电话。
林墨在家里坐了一个小时,借口去看在楼下放鞭炮的林书,到楼下,悄悄走出小区,找了个路边没人的地方,拨通了韩勋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韩勋气鼓鼓地声音:“林小墨,是不是我不提醒你,你就不记得给我打电话了?”
林墨想到刚才爸爸说的那些话,想到奶奶对韩勋的无条件信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活了两辈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珍惜当下。
“谁说的,我本来就准备要给你打,如果不是你刚才打过来,我早给你打过去了。”林墨觉得韩勋偶尔的小孩儿脾气还是需要哄哄的。
果然,电话那头韩勋的声音变得明快起来:“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没营养的话,韩勋在电话里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问:“你在外面?”
“嗯。”
“你怎么不早说,万一冻坏了怎么办?林小墨,你怎么一离开我身边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
林墨难得温顺道:“是啊,所以你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了。”
韩勋心里霎时甜得跟灌了蜜似的,耳尖微微泛红,捏着电话说:“这可是你说的。”韩勋顿了一下,深情道:“林小墨,我爱你。”
分别了半个月,林墨第一次在街边的路灯泛起了思念,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不禁想,如果韩小人在这儿的话就好了,他们可以去逛夜市看花灯,可以放烟花,可以做许许多多平常又有趣的事情,隔着一个大洋的距离,那些事情仿佛都变得平常又无趣了……
“……我也爱你。”
在感情上,林墨总是拘谨又害羞带着小小的别扭,很少很少主动开口说这样直白的爱语,说完,自己的脸就先红了。
韩勋几乎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林墨此刻害羞又懊恼的模样,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一个忘情的深吻。
这个世纪年过得好像没那么遗憾了。
韩勋嘴角噙着满足地笑容:“真乖,等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记得再说一遍。外面冷,赶紧回去吧。”
林墨轻笑一声,挂掉电话,转过身就看到林书站在他身后,嘴角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一一零章 闹
林书脸上还带着小孩子无意间撞破大人糗事的捉狭,笑得鬼精鬼精的:“哥,你早恋!”早恋这个词语在学校里并不陌生,林书自个儿就收到过学校女同学写的情书,他一向是听话的孩子,老师说早恋是不对的,他就把那些信全扔掉了,当然为了不伤别人的心,都是在校外背着人的时候扔的。林书一直是个很乖很单纯的孩子,他那颗小脑袋就算再聪明也想不到哥哥早恋的对象会是同性。
林墨不着痕迹的将手机收进兜里,走过去捏捏林书的脸,调整好笑容狡辩道:“瞎说什么呢。”
林书扭着挣开哥哥的魔爪:“我才没瞎说,哥,我刚才都听到了!你跟我说说嘛,我不会告诉爸爸和奶奶的,我发誓。”
“发誓我也不相信你。”既然已经被小家伙偷听到了,林墨再狡辩下去也没意思了,索性就默认了,省的林书胡思乱想。
林书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拉着林墨的手问:“哥,是你们同学吗?”隐约可见少年帅气的脸上,一副‘我懂’的表情。
林墨不吱声,既不承认也不反对,他不想因为韩勋的事情一再欺骗家人,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去圆,林墨不希望当有一天事情暴露,家人因为他的谎言更受伤。
林书不依不挠地问:“那她漂不漂亮?”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要什么样的女生才配得上他呢?林书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幅美女的模样,却没有一个满意的,再一想以后有那么个女人站在哥哥身边,林书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泄气了。
有一个韩坏蛋已经够讨厌了,再来一个嫂嫂,等以后还有小侄儿小侄女,那他在哥哥身边还剩下多少位置?
林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书振振有词地说:“哥,早恋是不对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林书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有点心虚,到底没好意思说出让哥哥跟那个‘女人’分手的话来。
林墨敷衍道:“不过是闹着玩儿的,你可不许乱嚷嚷,知道吗?”
“我发誓不说,”林书到底好奇,“哥哥,那你有她的照片吗?能够给我看看吗?”
“都跟你说了不要乱讲,我哪有什么照片,你不是刚说了不能早恋吗?”
好吧,林书觉得只要哥哥断绝早恋的心思,不看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哪天悄悄打电话问问韩坏蛋?想到韩勋,林书心里忍不住有些小怨念了,都怪他,明明哥哥在家的时候还好好,他非要让哥哥去京城,害得哥哥都早恋了!
对于现在被老师洗脑、认为早恋猛于虎的小林书来说,如果知道韩勋就是他哥早恋的对象,不知道会不会跟他拼命。
“哥,你的手好冰,我们快点回去吧。”
林墨牵着林书,慢慢走回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把小家伙糊弄过去了,幸好听到的人是他,不是其他人,以后得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除夕夜这点小风波很快在林书很讲义气的保密下消弭于无形,过后,林书找了个机会偷偷问韩勋他哥早恋的事情。韩小人只差没把那人夸到天上去,说得全世界好像除了那人再没别人配得上林墨了。林书信以为真,还纠结了好一阵子,过后,等韩勋和林墨的事情曝出来,林书私下找韩勋打了一架,总算韩勋打不还手,让林书出了一顿恶气。
正月初一,老太太早早起床将各路神仙祭拜后,全家出动一起去市中心广场看狮舞,观看各种本土的民俗活动。回家的路上跟林书兴致勃勃讲着刚才的小猴子有多可爱,走到单元楼下,看着站在楼底下的几个人,瞬间卡壳,火气直冲头顶。
老太太还没来得发火,王艳艳一副慈母样,连哭带嚎的冲向林书,林书本能闪到了林墨身后,让王艳艳扑了个空,险些摔个狗吃|屎。
“小书,我是妈妈呀,你看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好不好?”古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王艳艳不仅是婊|子,还颇具演戏天分,她那一大嗓子惊天动地的哭嚎,瞬间让整个热闹地小区都安静下来,片刻功夫就有不少人从家里探出头来看热闹——这才大年初一,这得有多深的仇才会瞅这当口闹上门啊,这闲着也是闲着,端着瓜子看大戏可比电视上的那些文艺节目有趣多了。
林书以前没少挨王艳艳打——她输钱了、心情不好了、不耐烦了、做完人流看林书不顺眼等等,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借口就会打他。作为后娘,王艳艳碍着林建母子和村里人的流言,不敢怎么样林墨,可林书是她的亲儿子,再怎么教训都没人会说她——毕竟在乡下打孩子不是什么稀奇事,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大人们挂在嘴上的不二教条,打孩子不仅不会有人说你,还会赞美你教导有方。因为王艳艳有几次做得太过分了,被林建母子狠狠发作过几次后,收敛了许多,却转而开始使阴招了,林书时常被她拧,又被警告不准告状,吃了不少苦头。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再加上前年发生的那些事情,林书只差没对王艳艳恨之入骨了,能生出亲近之意才是怪事。
老太太动作超乎寻常的敏捷,一把把林书拉到她怀里头护着,以不逊于王艳艳的分贝吼回去:“王艳艳你这不要脸的娼|妇,你还有脸皮回来看你儿子?我要是你,我早一头撞死了。我告诉你,从你跟你那野男人拿着我儿子救命钱离开我们家的那天起,我们书书就没你这个妈!现在看我们家日子好过点了,就想黏过来,我告诉你,就算你再不要脸,天底下也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老太太本就泼辣,发起狠来,才不在乎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她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艳艳是个如何不要脸的贱|人。
单元楼里看热闹的人们传来一阵唏嘘声,王艳艳显然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毫不避讳的将家丑摆在台面上,当然,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跟陈老三离婚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小书一个儿子,我也没有粘着你们的意思,我就是想跟儿子一起过个春节而已,你也是当妈的,你应该能理解当妈的对儿子那片心啊。”
一直沉默着的林建忽然冷笑道:“王艳艳,你过去把林书往死里打的时候,你当林书是你的儿子了吗?我们离婚到现在,你什么时候真心实意来看过林书一眼?你连一个电话你都没给他打过!哪怕一分钱抚养费也没给过,你想看儿子,行,你现在看到了吧?看完了,你自己给我滚!”
林建性子温柔,鲜少这样大发雷霆,王艳艳一时间也愣住了。
女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弱势的代表,通常情况下比较容易博得人们的同情,可看热闹的人听了林建母子的话后,都不禁对王艳艳生出鄙夷,即使她哭得再凄惨嚎得再大声,也无法打动人们,相反,一个母亲汲汲营营想从自己的孩子身上谋取利益是最让人不齿的。
林芝在心里暗骂王艳艳没用,人是跟着她一起来的,只得腆着脸出来打圆场:“老幺,这大过年的,在外面闹着多不好看。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屋商量,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外面闹着丢脸的还是你们家,不说别的,你总得替两个孩子考虑吧?”
林墨深知林芝无利不早起的性子,以往,她跟王艳艳的关系也不过泛泛,如今跳出来帮她说好话,这里头没鬼就奇怪了。
略一思考,再看看站在林芝身边的表姐刘梦涵,林墨就有些明白她的目的了。刘梦涵去年复读一年,又没考上大学,甚至连大专都没混上一个,如今在家里闲着。林芝一家去年都没上他家给奶奶拜年,今年竟然正月初一大老远从县城跑到锦城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墨还真猜中了林芝的心思。
她带着女儿老公跑到锦城来拜年,为的就是给女儿谋个工作。林氏火锅店的生意好、待遇高在锦城是出了名的,女儿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没个正经工作,她心里急得很。思前想后,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林家的火锅店。搁以前,她觉得她家女儿漂亮又有文化,绝对是坐办公室的料,哪能去烟熏火燎的火锅店上班?可惜女儿不争气没考上大学,一个高中文凭,他们家又没什么关系,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在偶然一次看到曾经小土妞一个的林冬梅,变得气质出众干练时髦后,她就留了份心思,打听了一下她在火锅店里的待遇。
火锅店的薪资是保密的,真要打听,也能听个七七八八,一听林冬梅一个月的工资比两千只高不低后,林芝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县里唯一一家待遇最好的国企里的普通员工,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林冬梅凭什么拿这么高的薪水?
林建能够发这么高的薪水给员工,他这到底是得有多赚呢?
林芝思来想去,简直彻夜难眠。
林墨不知道的是,早在几个月前,林芝就跟林建说过要让刘梦涵去火锅店上班的事情。林建一听她开口就是让刘梦涵接替林冬梅的工作,还说什么外人靠不住,当即就否定了。她也不瞧瞧,眼高手低的刘梦涵拿什么跟聪明干练的林冬梅比?再后来,林芝又说让刘梦涵进去,从服务员做起,林建早先已经知道了林芝的盘算,怎么可能答应?
林芝被接连拒绝,原本已经灰心了,哪知王艳艳在年前找上门,说林家在锦城开了新店。如果林芝能够帮她重新回到林家,她保证把县城里那家店送给刘梦涵当嫁妆。
红口白牙的话,林芝怎么可能相信。但是红火的林氏火锅楼着实让林芝红了眼睛,思索一番后,答应了王艳艳的要求,怕王艳艳后悔,还立下了字据为证。
这两人成功勾搭上后,林芝去问林城要了林建在锦城的住址,带着一大家子还有王艳艳一起来了。原本林城一家也说了要一起过来,结果到车站看到王艳艳后,顿时明白过来林芝打得什么主意,为了避免在老太太那里碰一鼻子灰,他们一家当即就决定不过来了。
林城家的冷锅鱼店生意很不错,今年赚得不少,照着这势头下去,明年估计能赚个十多万都说不定。现如今,家里日渐富裕起来,儿子走上了正路,林城和徐虹心里挺感激林建给他们指了条康庄大道,待林建反而少了曾经那些上不得台面算计,多了两分兄弟真情。林芝要瞎折腾他们管不着,跟林建提个醒还是做得到的,奈何林墨他们今天全家出动去逛街,林建忘了带手机,林城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这才在楼底下跟王艳艳他们撞个正着。
林墨冷笑道:“姑姑,我和小书用不着您这么‘上心’替我们考虑。”林墨把‘上心’二字说得极重,讽刺道,“王艳艳许了你不少好处吧?你不用解释,你那点心思连我一个孩子都瞒不过能骗得了其他人?我只能说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今天你和王艳艳一起出现在这里就是你最大的失误。”
林墨突然散发的气势,压得林芝脸色一白,见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毫不留情的揭开来,顿时老脸一红:“你胡说什么?大人说话,你小孩儿插什么嘴?”
林建冷声道:“我们家的事情墨墨都有资格管,我们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墨墨挣来的,以后也都是他的,没有谁比他更有发言权。”
王艳艳做梦都没想到林建会这么说,急赤白脸道:“那林书呢?那些东西你凭什么全给林墨,你别忘了林书也是你的亲儿子!”
别人说一千道一万,其他人不一定信,林建不过一句简单的考验,王艳艳就急不可耐的替儿子争家产,简直是不打自招,彻底消除了部分看客对她最后的同情。
王艳艳尤不自知,又将过世的程缓缓拿出来说事。
林书看着她面目狰狞喋喋不休的模样,心里不禁恨意蒸腾。
为什么,他要有这样一个母亲呢?
“我会努力读书,我以后不要那些东西也能养活自己!我不想要你这样的妈妈,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走!你走!”林书红着眼睛大声哭吼道,说着说着,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第一一一章 绳之于法
这场闹剧最终在小区保安的干涉下,以王艳艳和林芝一家灰溜溜的离开告终。
林书被伤透了心,回家就躲进房间反锁了门,窝在床上默默掉眼泪,哭着哭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觉醒来,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可把大家心疼坏了。
林墨气得不行,给远在G省的侦探打电话,让他加大调查力度,只要他能尽快拿出结果,先前承诺的报酬再给他增一倍。原本在大过年的干活还有些不太乐意的侦探们,瞬间打起了精神,通过他们抽丝剥茧的调查,很快发现了王艳艳和陈老三在G省干的那些勾当。然而,有当地帮派的上下打点,陈老三和王艳艳人不在,手下的小姐都回家过年了,就算想告他们也不容易,偏偏雇主的要求是尽一切抓住可以让陈、王二人消停的把柄,最好能够给予他们法律制裁。就在侦探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来王艳艳住处寻亲的老太太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林芝被老太太臭骂了一顿,丢光了脸,不想再在锦城耗下去,就气鼓鼓的跟丈夫女儿回了县城。王艳艳却并不死心,她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只要能够从林家诈到任何好处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怕什么?
王艳艳以前专门去了解过《婚姻法》的相关条例,作为母亲,她拥有对林书的探视权。今天这出她算是瞧出来了,林家就没一个人想她回去。其他人也就算了,最让她来气的是林书,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不要她这个妈。该死的小白眼狼,也不瞧瞧他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她王艳艳能有他吗?都怪林家人,把他哄得连亲妈都不认了,林家的东西还没他的份,他还傻傻把林墨当好人,一点心眼子都不长。等以后,她帮他谋到好处了,看他敢不敢不认她!
大年初一闹了这么一场,原本开开心心的年没有了,林墨安慰了林书很久,他才总算从难过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只是依然怏怏的,先前跟林墨说好要去游乐园玩的,也不去了,在家里闷头看书,林墨也把课本拿出来陪他。王艳艳是林书生母的事情,是注定改变不了的,林墨能够理解他的伤心,却没法劝解太多,一切只能靠林书自己想通。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林书现在伤透了心,好过日后被亲生母亲利用更痛苦。
王艳艳在小区附近找了个廉价小旅馆住下,每天定时定点到小区溜达。初一下午发生的闹剧,让小区保安对她印象不深都难,再加上林建特意打点过,只要她一出现,他们就把她轰走,要是她缠得过分了,就威胁她报警。王艳艳不怕别的,因为在G省犯下的孽,对警|察特别畏惧,保安们一说,她就只能偃旗息鼓灰溜溜的离开。
在小区堵不到人,王艳艳就想方设法打听出新店的地址。等找到地儿,看到在她眼里富丽如宫殿般的店铺,顿时眼睛都红了,斗志大增。心里也不禁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陈老三那个怂货跑了呢?如果不走,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穷困潦倒担惊受怕。
算起来,王艳艳和陈老三这一年在G省靠着组织卖|淫,和毒品抽成赚了赚的并不少,但是钱来得快去得快,她跟陈老三都好堵,一年下来,愣是输得没剩几个钱回家。这些钱全在陈老三手里,离婚了就只分了两千块钱给她。王艳艳原先自信满满的,以为林家还是个好啃的肉骨头,没有太在意。哪知事与愿违,这些日子,给林书买衣服裤子鞋就好了三百多,到锦城的车费、食宿,样样都要花钱,两千块钱几乎几天就见底了。
王艳艳不是不想去店里闹,可是林建已经跟店里身强力壮的退伍兵保安打过招呼,每每远远将她拦下,她连店门都挨不着,如何闹?有几次跟保安吵得凶了,街上的巡警过来,差点儿没把她抓走,好险没吓死她。闹也不成,不闹也不成。王艳艳每天远远看着店里宾朋满座,人来人往,一双眼睛嫉妒得跟淬了毒一样。
过完新年,政府部门开始上班,林建正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忽然收到一封法院传票。
不用说,又是王艳艳搞得鬼。
林氏火锅楼在县城里算是一个很有档次的地方,L县地方法院里的那些人平时没少在那儿吃火锅,林建不仅跟他们关系熟,部分人手里还有林建给的贵宾卡,这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林家有‘上达天听’的关系,都乐意为林家说话。另一方面,林建从不偷税漏税违法乱纪,偶尔有什么需要捐款集资的项目找到他,他都很好说话,几乎不会让人空手而归,典型的一模范好市民,有人忽然告他,他们一开始还怀疑是同名同姓弄错了的。
接到传票后,林建立刻跟一个交好的法官打了电话,问明情况,才知道王艳艳以日后不能生育、同时林建除林书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为由,争夺林书的抚养权。
林建气得火冒三丈,王艳艳这是把林书当成什么了?她是真心想要抚养林书吗?不是,她把林书当成了她的摇钱树,一旦林书归她抚养,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问林建要抚养费,按照法律,孩子的抚养费一般为每月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除此之外,她就不相信,林书在她手里,想要点什么,林建敢不给。
王艳艳自认这是个绝好的主意,陈老三也很是赞同,额外又给了她五千块钱做律师费。
拿着这笔钱,王艳艳请了一个离婚官司打得相当不错的女律师。王艳艳绘声绘色的将林家人描绘得如何为富不仁,如何不让她看儿子,声泪俱下博取了女律师很多同情,女律师表示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帮她打赢官司。
女性作为婚姻关系中弱势的一方,现行的婚姻法给予了一定程度的维护,以王艳艳和林建现在的情况,王艳艳夺得林书抚养权的赢面不小。
林建也发狠,专门在锦城这边花高价请了一个业内的金牌律师,林建一五一十将所有情况告诉律师,律师很有自信的告诉林建,这场官司王艳艳横竖输定了。
果不其然,法院裁决林书依然归林建抚养,同时以王艳艳曾经虐待林书、并从事不正当职业为由,在充分征得林书的意见后,彻底剥夺了王艳艳的监护权和探望权。
王艳艳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斥责地方法院接受林建贿赂,裁决不公正不公平,提起上述。一开始维护她的女律师知道前因后果后,深悔自己接了这么个案子,差点儿砸了自己的招牌,自然不肯再为她做辩护。王艳艳不得已又去请其他律师,律师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必败的案子除了不在乎输赢只在乎钱的律师谁会接?这样的律师,又怎么可能赢得了业内的王牌。
二审下来,维持原判,王艳艳钱花了一大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恨得整个人都扭曲了。
霉运似乎一直笼罩着她,这头她还想要继续上诉,G省那边房东打电话来质问他们到底住了什么,为什么警|察把房子给他们围了。
王艳艳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一定是厉娜的尸体被发现了。王艳艳想不通为什么被她和陈老三碎尸嵌进墙里的尸体会被人发现,她现在唯一想得到的就是跑,一定要跑,不然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她和陈老三仅有的钱,已经在打官司的过程中耗得七七八八了,没钱能跑多远?
王艳艳和陈老三在绝望中不约而同把主意打到了林家,他们没钱,林建有啊。可是要怎么做,林建才会把钱拿出来呢?
绑架,勒索。
然而,在绑架的对象上,王艳艳和陈老三又产生了分歧。王艳艳仅存的丁点母性,让她不愿意对自己儿子下手,陈老三却认为林墨年龄大还非常狡猾,不如林书好对付。王艳艳劝他,反正他们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到时候绑了林墨,把钱弄到手,杀人毁尸,以后林家的一切都是林书的,等风波过了,兴许他们还能从林书手里弄些钱花花,换成林墨当家,他们绝对捞不着半点好处。
陈老三到底被王艳艳说服了,仓促的找了几个混混,准备对林墨下手。
陈老三不知道的是,派人去调查他老底的正是林墨,为了他们出租房的并不是警察,而是他派去的侦探伪装的。厉娜失踪,侦探们明访暗查许多蛛丝马迹表明,厉娜很可能已经遇害,但是尸体却下落不明。他们在打听到,王艳艳夫妻曾经小半个月中断营业躲在家里修补房屋后,便觉得他们租住的地方肯定有猫腻。在国内,侦探是不能介入刑事案件的,但是林墨那头收到消息后不断增加砝码,让他们尽快拿出结果,人为财死,他们弄了些警察的衣服,假装成警方工作人员,对出租屋展开了搜查。
这些侦探中,有人是从一线刑警退下来的,花了几天功夫,总算在坚厚的墙壁里找到了厉娜七零八碎的尸体。
林墨自从知道王艳艳和陈老三可能已经犯下了杀人罪后,就防着他们狗急跳墙,把店里的退伍兵抽调出来,让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家里人安全,令王艳艳和陈老三无处下手。
随着侦探社找到尸体后报警,警方立刻介入调查,侦探社的几个人暂时被刑拘,G省警察发函要求锦城警方协助调查,抓捕嫌疑人。陈老三和王艳艳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轻易不肯现身。保护林墨的退伍兵非常敏锐的发现,这几天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他们,林墨很容易就联想到了王艳艳头上。
无论是出于正义还是私心,林墨都非常迫切的希望能够把王艳艳夫妇绳之以法。他主动与警方联系,达成合作关系,当诱饵引出王艳艳夫妇。
☆、第一一二章 绳之于法(下)
林墨冒险去当诱饵,林家没一个人同意,韩勋刚巧打电话过来,老太太接了电话,把前因后果告诉他,让他好好劝劝林墨。韩勋非常冒火,在电话里把林墨骂得狗血淋头,尽管林墨在电话里答应了不会去冒险,他还是信不过他,让人订了最近一班机票,丢下手里一切事务,火速从M国赶回来。
等他马不停蹄赶到L县的时候,王艳艳夫妇已经被绳之于法了。
“林小墨,你诚心想吓死我是不是?”
林墨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一边挣扎一边说:“我答应过你不去当诱饵,我没去。”
“没去,没去,怎么把他们引出来的?”韩勋简直不敢想象林墨万一落在坏人手里,会是什么光景,他吓得两天三夜都没合过眼。
“你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韩勋闻言松了松手,还是将林墨紧搂在怀里,慢慢听林墨给他讲当天发生的事情。
为了引出王艳艳等人,又不让他们起疑,林墨挑了一个生意最忙的时段,一个人出来假装去店铺旁边的停车场拿东西,他刚一踏出店铺走进空旷的停车场,整条街竟然突然停电了,而陈老三知道G省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后,这两天越来越坐不住,跟其他几个‘合伙人’一起躲在暗中寻找出手的机会。陈老三现在是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眼看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根本不疑有它,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呼啦啦从暗处冲出来,用麻袋往林墨脑袋上一照,将他强行拖上了一辆破烂的面包车。
等七弯八拐到了他们的据点,陈老三志得意满的揭开麻袋,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瞬间就愣住了。就在他愣神的那一刹那,与林墨身形相仿,穿着跟林墨一样衣服,伪装成他的刑警一个扫堂腿就将他制服,而外面也被尾随而至的警察包围……
陈老三和王艳艳一伙人悉数落网,绑架、杀人、碎尸,任何一样都是绝对的恶性案件。陈老三和王艳艳被押送去G省进行审查,尽管他们据理力争厉娜不是他们杀的,但是由于厉娜已经被他们夫妻二人分尸,且嵌进水泥墙壁中,尸体损毁严重,无法查证死因。不过,大概是他们投靠的那个帮派给他们疏通,找到当时跟厉娜在一起的那个嫖|客,他的证词证明了王艳艳夫妇二人所说的厉娜吸毒过量致死,经过多方调查取证后,王艳艳和陈老三因为绑架、碎尸、贩毒、组织卖|淫等多项罪名,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死刑,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当时的国内,杀人案并不算稀奇,碎尸还把尸体用水泥砌到墙里,就不是一般的骇人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件事情暂时未经媒体披露。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艳艳和陈老三犯下的事情很快在L县传遍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书会受到影响。”林墨猜中王艳艳和陈老三在G省可能干了什么不法勾当,却没想到他们如此丧心病狂。这会儿王艳艳和陈老三的判决还没有下来,但是他们犯下的罪行就是林墨这个外行人都知道,绝对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在现今的社会,‘劳改犯’的家人总是很容易受到人们异样的眼光,王艳艳既是林书的生母,又是碎尸案的主人翁,这件事情要是被林书的同学知道了,他在学校毫无疑问会受人排挤,这种排挤绝不是小小的‘离婚’可以比拟的。
“那你的意思是?”韩勋也觉得林书挺可怜的,一个人的一生中能够选择的东西有很多,惟独无法选择的就是出身。摊上王艳艳这种毫无人性的母亲,只能说林书太倒霉太可怜,但是王艳艳是他的生母,这一点却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抹不掉。
这次的事情对林书的打击确实非常大,原先他对王艳艳的恨,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而现在,王艳艳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他的耻辱,他甚至不敢想象开学后,班上的同学会怎么以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一向爱学习的乖宝宝,忽然对学校生出了无比的恐惧来。
这几天,林书一直闷在屋子里,阿灰怎么讨好卖乖他都不理,林墨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吃,他也吃得心不在焉,翻开书本,傻愣愣的盯着,半天都不见他翻页。家里人怕他伤心,都不在他面前提王艳艳,从出事到现在,他也一句没过问过她,然而,任谁都瞧得出,他这次是伤心到了极点。
“我想给他换个环境。”林书的成绩非常好,还拿到过奥数小学组国家一等奖,随便转到哪个学校都不是难事,但是很显然,L县和锦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韩勋问:“你想让他去京城?”
“嗯。”
“行吧,你先问问林书的意思,要是他愿意,我会让人尽快帮他办手续。小书的成绩好,我看他学的课程都已经涉及你们这儿高中的范围了,要不直接让他跳级去初中得了。”韩勋也觉得现在的环境对林书确实不怎么好,虽然小家伙平时老爱刺他,但他哪能跟他一般见识呢?
林墨没想到韩勋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意识问了句傻话:“你就不怕他打扰你的‘二人世界’?”林墨说完就后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韩勋脸上露出得意捉狭的笑容:“林小墨,原来你这么在意我们的二人世界啊,不错,有点觉悟了。反正林书要是跳级的话,读中学可以在学校里寄宿,我这么大度的人,就算周六周末被他打搅一下,也不会太计较的。”
“……”林墨深觉某人的脸皮‘厚不可测’。只是,看着韩勋眼里密密麻麻的血丝和眼底的青黑,林墨心里又泛起了心疼。
人的一生中,能够得到一个这么在乎自己的人,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待王艳艳的事情尘埃落定,年也过完了,意味着新的学期就要开始了。
“小书,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京城读书?”
林书沉寂了许多天的小脸忽然绽放出光彩:“去京城?”
韩勋在旁边帮腔:“没错,我觉得以你的成绩还读小学实在太没劲了,跟我们一块儿去京城,你可以直接从初中开始读,还能跟你哥在一起。”韩勋说得冠冕堂皇,却已经开始找人给林书找寄宿制学校。
离开这里去京城对林书而言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他犹豫了一下,问:“爸爸和奶奶会同意吗?”
林墨说;“如果你想去的话,爸爸和奶奶会同意的。再说那里的教学条件比这边好,你不是一直想做科学家吗?那边有很厉害的老师可以帮你。”从林书上辈子的专业来看,他确实是走上了科学家的道路。只不过由于原先所处的环境教学条件不够好,底子比别人薄弱,即使他再有天赋,最后还是吃了很多苦才赶上别人。林墨原先觉得他这辈子已经有资本让家里人过上幸福的日子,便觉得小书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比当什么别人眼里的天才儿童更有意义,如今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初一那天,林书对王艳艳吼出那句‘我以后不要那些东西也能养活自己’,并不是赌气,而是他的心里话。那时候林墨就意识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算他能给予林书舒适的物质生活,可那些真的就是林书想要的吗?假如有一天手中的资本忽然不在了呢?世事无常,林墨觉得小书应该不会愿意一辈子躲在他的羽翼下,他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属于他自己的天空。
这么一想,林墨又觉得有些伤感了,心里生出一种‘亲手养大的孩子不再需要自己’的失落感来。韩勋理解不了林墨这种复杂的心理,看着林墨为林书的事情一天比一天消沉,心里酸溜溜的怪不是滋味。转头看着林书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叹了口气,把争风吃醋的心思压了下去。
林建也觉得给林书换个环境不错,就是老太太非常舍不得。人老了都喜欢子孙环绕的天伦之乐,她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儿子却成天忙得不见踪影,如今两个乖孙也要离她而去,偌大的家里,就剩她一个孤老太太,心里不难受才怪。看着儿子都四十的人了,依然孤零零的一个,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然而,光想想日后再来个像王艳艳这样的女人,老太太又不寒而栗。当初她又是求又是逼,死活让儿子再婚,哪知……不过,王艳艳纵有千般不好,好歹她生了一个林书,看在聪明懂事的小孙子的份上,她决定不再想王艳艳犯的那些事。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他们以后的人生哪里是她这个半截埋土里的老太婆做得了主的?她这辈子,只希望他们能够过得安平喜乐就够了。
老太太难过了一场,愣是没露出挽留的意思。韩勋很快就让给林书联系好了学校,老庞亲自帮林书办理了手续。林书的离开固然让他有些伤感,但是由于林书在这次比赛中的出色表现,再加上他哥的运作周转,他进教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算是没白辛苦一场。
☆、第一一三章 药膳馆
说归说,韩勋做事情还是很有分寸的,给林书找的学校并没有离林墨就读的青玉高中太远,属于青玉高中的附属中学,校内学生拥有青玉高中的优先录取权。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在整个京城都是排得上号的好学校,韩勋让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二代,帮忙牵线,出了些钱,没花太多功夫就让林书成功插入初一的尖子班。在京城这地界,只要是本地人多多少少能有点七弯八拐的关系,有钱人更不在少数,林书能够直接跳级到尖子班,完全取决于他优异的奥数成绩。几乎满分的入学测试成绩堵住了所有不满者的嘴。
班主任谢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胖乎乎的为人和蔼,上课幽默风趣,很讨学生喜欢。同时,他还是学校特聘来的特级教师,专门主持学校的奥数培训课,带出过很多优秀的学生。无论在教师间还是在学生间,都非常受尊敬。
大致了解了谢老师的背景,林墨心里稍定。
韩勋匆匆安排好林书的事情后,急急忙忙飞回M国继续他的学业。他也没像他说得那样,给林书办寄读,而是让林书暂时跟林墨一起住,等适应了京城这边的环境后再作打算。
林墨的上下学时间跟林书有不小的出入,两所学校虽然离得不远,但是步行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林书初来乍到,林墨不放心他一个人坐公交上下学,本来想拜托叶知秋暂时帮他接送林书一段时间。结果韩勋大手一挥,派了个公司的司机每天专门接送林书上下学。
大城市里的孩子远不如小地方的孩子单纯,他们生活的环境,早早帮他们练就了一双利眼。青玉附属初中这种半贵族制的学校里的孩子们,更是不凡。
林书作为一个外地来的学生,一来就进尖子班,班上的同学都对他十分好奇,意外的没出现排挤现象——当然,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意外,林书能从外地转入青玉附中说明他家里有钱有势,能够转入尖子班,说明林书的成绩很好。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往往最讨老师喜欢,在没有出现利益冲突前,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跟他结仇。
林书是跳级进入初一的,年纪小,才刚刚开始抽条的他,瞬间沦为班上最矮的男生之一,被谢老师安排在教室第一排靠近讲台的地方,跟班上的小班花坐一块儿。林书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家乡,标准的普通话让一些想看好戏的孩子失望了。第一节英语课,上课期间老师为了熟悉新学生的学习程度,频频抽林书起来回答问题,令她意外的是,林书竟然说得一口流利标准的美语,甚至还会一些生僻的俚语,如果不是她曾经在M国留学,恐怕都听不懂。原先她还担心小地方来的孩子会在英语上短板,如今看来却是捡到宝了。
下了课,她特意问林书家里是不是让他去过国外,林书说自己没去过,但是有个表叔是M国人,他给他捎带了不少M国的电影电视剧,他的英语都是从里面学的。英语老师大概想破头都想不到,林书最初苦学英语的动力就是为了要揭穿这位表叔‘阴险邪恶’的坏蛋面目。
年纪越小,语言学习能力越强,林书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及时请教林墨或者韩勋,再加上以学习语言为由还可以每天看上半个小时外语片,林书的口语想不好都难。
林书的自学能力相当强,他那颗小脑袋仿佛天生就为了学习而生,在理科方面尤其有天赋,他最感兴趣的物理已经自学到了高中课程,偶尔能够为哥哥解答一两道做不出来的题,能够让他高兴上半个月。
一天的课程下来,林书给半数的主课老师留下非常良好的印象。尤其是谢老师,看着林书顺溜的解答那些奥数题,乐得是见牙不见眼。
尖子班的学生更注重成绩,班上忽然来了个这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不少成绩拔尖的学生心里隐隐有些压力。
青玉附中是半贵族式的,但是并非全部学生的家里都那么有钱,学校每年都会招收一些成绩优异的贫困学生以此来保证整体的教学成绩。青玉附中的学费非常高,同样的,奖学金也相当高,家庭贫寒的学生只要成绩够好,能够减免所有学杂费,拿到的奖学金不仅够他们整年的生活费开销,甚至还能补贴到家里。家庭条件好的学生自然不会考虑这些,林书的出现则给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带去了不小的压力,毕竟学校每学期奖励的名次就那么些,多一个竞争对手就意味着少一分机会。
刚好,尖子班里这样的学生不在少数,林书一时半会儿想要融入集体也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些‘学霸’们更多的心思都放在埋头苦学上,还不至于空到有时间去找林书的茬。
林书并不在意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融入集体,他觉得只要能够离开原来那些认识的人,离开那些知道‘她’的人,一点点排外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青玉附中的师资力量跟林书原先就读学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林书再聪明以前的成绩再好,到了这里也会产生压力。在L县的时候,他是全县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得奥数全国一等奖的学生,但是到了这里,光他们班拿过奥数全国一等奖就有三个,还不算其他班的,其他各种各样的奖项得的也不少。班上的同学除了平日成绩好,课外还会学绘画、乐器、跳舞、武术等等,多才多艺。而他除了学习,在这些方面,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了。而他好像也天生对艺术不怎么敏感,比起艺术,他更喜欢电视里那些大侠们的武术——能强身健体,还能惩强扶弱。
原先在L县的时候,林书就闹过想去学跆拳道,老太太怕他吃苦受罪舍不得,林建怕他影响学习没同意。到了京城,他跟林墨旧事重提,林墨倒很支持他的想法,有点武术防身,遇到危险的时候,总能多一两分保命的机会。这次陈老三预谋的绑架事件,也让林墨多了几分危机感。
谁也不能断定将来就一定会一帆风顺,真遇到危险了,自己有点依仗,总好过一味等待救援。
林书的学校附近就有跆拳道学校,林墨给他报了班,周六周日上午上课。
从这学期开始,青玉高中的上课时间抓得更紧了,周六要上全天,周日要上午半天,一个月只放一次双休。这段时间韩勋没在,林墨还要分心照顾林书,也没人模仿他的字迹帮他做作业了,每天的时间都紧巴巴的。不过,这一次,林墨却没有放松健身计划,依然有条不紊的按照韩勋给他制定的那套健身方案,每天锻炼。连带的,林书也每天早早起床跟着哥哥一起锻炼。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林墨的陪伴和时不时的开导下,林书渐渐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在学校里,跟同学们的相处也渐渐融洽起来。
林墨到底担心王艳艳的事情给林书留下阴影,找了休息时间,特意带林书去看过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是在医院,林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心理医生,只觉得每次跟这位姐姐聊过以后,心情都会好很多,不知不觉间对王艳艳的仇恨似乎淡去许多,不多时,就从过年时的阴郁恢复到了曾经的活泼快乐。
林书一开始还怀疑过这位大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见了人后发现,年龄比哥哥至少大十岁以上,才打消了念头。小家伙后来很是好奇的追问过林墨的女朋友是谁,林墨被他逼急了,就骗他说已经分手了。林书有些失望,还偷偷打电话问韩勋,韩勋在林墨的耳提面命下好歹帮他圆了谎。
分手两个字,绝对是韩勋这辈子最不想从林墨口中听到的话,为这事儿,他还跟林墨闹了两天别扭,最后到底没能顶住心上人的软语相求,不甘不愿的答应了。
韩勋在M国的日子并不轻松,要忙学业,要时不时处理一些盛唐的事情,还要关注他的其他投资,出席上流社会的各种宴请拓展人脉关系,有空了还要回纽城陪陪家人,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来用。不过,无论怎么辛苦,一想到忙完这些就能回林墨身边,他就觉得再累也是值得的。
眨眼到了三月中旬,药膳馆在叶知秋的监督下,已经完成了前期的装修、招聘、培训,甚至采购,随时都能够开业。
药膳馆的装修完成后,改换了国籍的章莫随后从国外回来。原本他想让母亲继续在国外过安乐无忧的生活,奈何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母亲死活要跟着他一起回来。章莫也清楚,母亲这样做,是舍不得离开他。京城对他来说是个伤心地,对多年来求助无援受尽冷眼的母亲又何尝不是?
章莫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林墨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心里都有数,站在合作伙伴的角度,他不会让林墨‘亏本’。同样,他也不是矫情的人,林墨既然一开始就给了他股东的身份,他不会傻得该找林墨帮忙的事情,还藏着掖着。
然而,林墨比他想的更加周全,在他回国之前,就提前给他准备了住处。两室一厅的房子,在药膳馆附近,小区有些年头了,但是环境清幽,生活便利,很适合居住。
林墨深知章莫的价值,加上上辈子是朋友,不会在这些小钱上跟他斤斤计较,安排好他们母子入住后,直接将这套面积不大的房子过户给了章莫。事情到了这一步,章莫也懒得再费心思去想林墨真正的用意了,就算林墨真的别有目的想要利用他,他现在能够跟母亲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就算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章家的药膳方子主要涉猎两大方面,一个是美容养颜,一个是延年养生,还有一部分是具有针对性的。药膳之所以受人追捧,很多人都是冲着其独特神奇的效果去的,真要说味道却不一定有多好,很多时候还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药味儿,有些甚至比药更难吃,不是每一个人都吃得惯。
章莫的父亲专攻药膳,为的就是改变这种局面,竭尽全力将每一个药膳方子改造到效果与美味并存,通过几十年的心血总算改造成功,留下数十道药膳方子。章父的这些药膳方子有不少是由古方改创而来,其价值在厨艺界不亚于开山创派。然而,遗憾的是,本来可以将章家药膳发扬光大的章莫却因为和徐家嫡子的一段孽情,不仅将自己毁了,更差点毁去父辈几十年的心血。
如今,爱人已死,章莫经过漫长的折磨,心里放不下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报仇,第二就是完成父亲的心愿,将章家药膳发扬光大。
报仇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章莫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发扬药膳。
章莫在国外这些日子没有闲着,恢复的差不多后,就开始用林墨留给他的现金想方设法购买各种药材食材练手。他这么久没有接触厨房,厨艺生疏许多,好在,临到回国前已经找到曾经的那种感觉了,但距离他曾经的巅峰状态还差不少。一方面是时间太短,另一方面则是体力还跟不上。
厨师是一件极耗体力的活儿,一个主厨,如果没有好的体力,根本无法在高温、高湿、重油烟的环境长时间费心费力工作。
好在章莫还年轻,他自己也极其擅长调养,这才几个月没见,早先脸上深刻的皱纹已经消了许多,新长出的头发也是鸦黑一片,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和积累,恢复甚至超越他曾经的巅峰状态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章莫回国安顿好后,林墨把他和叶知秋约到一起,在药膳馆的新办公室里开了一个小会。
章家的药膳方子不少,林墨这段日子一直在考虑怎么做能使得利益最大化。从市场的角度来讲,一个产品要迅速打开局面,就要有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然而,当新鲜劲过去后,想要留住客人就需要经得起检验的效果。药膳与中药同根同源发展下来,就连中药本身都以见效慢著称,药膳的效果又怎么可能比中药的效果更快呢?更可况,吃药是因为有病,必须得根据医生的嘱咐一天几顿的吃,有多少人能将药膳天天顿顿的吃呢?
延年养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人无论如何总是一天天的在衰老,想要在这上面见到显著的效果不仅慢而且难。可是美容养颜就不一样了,一个人气色好不好、脸上的皱纹多了还是少了、胖了还是瘦了、头发是多了还是少了白了还是黑了等等,往往一目了然。毕竟再好的化妆品也无法过多掩盖时间沉淀下来的痕迹。延年养生很多是迈入老年的人考虑的,美容养颜却是每一个年龄段的女人无法忽略的,从顾客基础来讲,后者无疑要大得多。而且,精明的犹太人也说了,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
京城的贵妇们每天花费大把的时间和金钱来做美容,为了美,她们甚至可以罔顾自己的健康。当健康和美可以由内而外的自然结合起来时,林墨不相信这些女人舍不得大把掏银子。这些贵妇与她们的老公比起来,她们拥有更多的空闲,她们也更乐意交流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很容易形成一种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
“……经过我的调查,京城里现在这种纯粹的针对女客的私房菜几乎没有,我觉得小林的计划非常可行。”叶知秋越听林墨的分析,越觉得计划可行。她不知道林墨曾经告诉她的那些美容方子是不是就是章莫的药膳方子,但她可以确信的一点就是,这些方子确实有效,而且起效需要的时间不是特别长。
章莫在做生意上没什么天赋,他懒洋洋地说:“反正我一切听从老板安排。”
“药膳馆每天只接纳二十桌客人,你现在忙得过来吗?”药膳馆的选址是在一个三进的大四合院,院子被先主人维护的很好,经过精心装修后,古香古色美轮美奂,单从环境上来讲,绝对能让人流连忘返。在这样的环境下,邀请二三闺蜜,悠闲的品尝着色香味俱全的古药膳,大约再多的烦恼也会被暂时抛诸脑后。
章莫略思考了一下,说:“先来十桌吧,等我彻底恢复了,把新人带上手了再慢慢添。”章家药膳的美容方子以蒸煮焖炖为主,只部分材料需要特殊炮制,前期准备比较耗时,后续加工反而不太费力。
林墨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接下来,大家又讨论了一下价格定位,会员制度,管理制度等等细节。
叶知秋和章莫抓紧时间,分头准备开业所需要的一切事宜。
林墨让药膳馆走的是‘精品’路线,菜单上最便宜的菜肴也不低于三百,人均最低消费在两千以上,在这年代,消费得起的都是贵妇中的贵妇。走这种‘精品’路线注定了药膳馆不可能像火锅店那样去电视上打广告或者满大街发传单,需要的是有贵妇圈子里的人牵线搭桥,口耳相传。
这一块儿刚好是林墨的短板。
不过,京城圈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消息更灵通,谁不知道韩勋韩小财神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表侄子?尽管林墨平时课业忙很少跟韩勋那个圈子里的人接触,但不代表这些人就不在暗中关注他。林墨开药膳馆的动静不小,韩勋也顺口帮他宣传过几句,如今眼瞅着要开张了,大家能不捧场?
不少人把越洋电话打到韩勋那儿,套了近乎,问好药膳馆只招待女客后,就跟家里老娘老婆姐妹女儿们说了,让她们在开业那天务必去捧场。这些女人们一听美容药膳,也觉得新鲜,乐得呼朋唤友去尝个鲜。
到了开业这天,要不是叶知秋和章莫准备得够充分,四合院里雅间差点坐不下。
因为是药膳,害怕某些药材犯了客人的忌讳,每一道菜都图文结合标明了所用的食材药材以及效用,精心培训过的服务员也会在女客们点好菜后,贴心的告诉她们哪些菜可能会相克,同时也会给她们推荐搭配起来效果更好的菜。为了让更好的为消费者们服务,这些服务员全都是叶知秋精心聘来的有一定医学基础的卫校高材生。通过系统的培训,和精心选拔,她们可以通过观察判断出客人身体可能存在的问题,为她们推荐更适合的佳肴。
菜肴上桌后,光看精致的摆盘就让人觉得舒服养眼;菜香杳杳,一些菜丝毫嗅不到药味,药味最浓的菜也不过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刺鼻难闻;再一尝,味道竟然比自己期待的还要好许多,半点不比那些高档会所、私房餐厅的佳肴差。
渐渐的一些喜好美食的贵妇们成了这里的常客,慢慢的,日复一日的药膳吃下去,有人发现自己吃的飞燕汤好像起作用了,腰好像是细了些;贵妃酿好像效果不错,皮肤白嫩了不少;山药虫草羹不仅味道好,还真把脸上的黄气给祛掉了;芳菲华年好像还真有效果,脸上的皱纹似乎是比前段时间浅了些;青丝如黛果然名不虚传,新长出来的头发好像真没什么白的了……
几个月过去了,京城的贵妇圈里几乎都知道了章家药膳馆的名字。
没错,新开的药膳馆,林墨直接以‘章’姓冠名,在开业那天,匾牌上的红布揭下来的那一刻,章莫看着匾牌上苍劲有力的古体字,泪流满面。幸好,幸好有林墨帮他,帮他实现了父亲的梦想,不然,他以后该拿什么面目去见被他活活气死的父亲?
感激的话不必多说,章莫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林墨。这一刻,他不再仅仅将林墨当成老板,而是将他放到朋友的位置上。
药膳馆从最初每天接纳十桌不超过四十个客人,到现在每天二十桌不超过八十个客人。药膳馆的消费在普通人看来高不可攀,消费得起的却大有人在。章家药膳馆渐渐成了贵妇人们新的集散地,上门的人多了,偶尔也会出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情况。能够让不怎么管事的贵妇人恨之入骨的人多半是小三,药膳馆现在预约排得满满的,林墨索性大手一挥,让叶知秋告诉客人,以后药膳馆只接待原配,什么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少来!
这条待客规定一推出,药膳馆瞬间上了一个档次,得到了原配夫人们的一致好评。男人们虽然喜欢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但是真正有脑子就不会去干拿彩旗换红旗的蠢事,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不是?心思都拿去跟家里的老妻儿女斗法了,家庭如何能够长久的昌盛下去?连糟糠之妻都能说抛就抛的男人,又有几个人愿意跟你做长久生意或结成长久的政治联盟?小三想上位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越是自持身份的家族,越讲究这些所谓的‘礼法’,哪怕是装也要装得像那么回事儿。
林墨这一招可真是深得这些原配们的心,很快,除了膳食,药膳馆又推出了下午茶,这些贵妇们聚在一起赏花聊天交流各种心得,各自拓展着自己的人脉。
到这里消费的时间久了,药膳吃得多了,不少人的身体还真的得到了改善。有人变得苗条、有人变得漂亮、有人变得年轻,甚至还有一个结婚近二十年没有孩子的贵妇竟然奇迹般的怀上了老来子,激动得她那模仿丈夫差点没乐疯……
这里的药膳简直被传得神乎其神,林墨也乐得赚得盆满钵满。
半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韩勋这些时间一直在国外,林墨要忙课业,要照顾林书,还要时不时关心一下药膳馆的经营,忙得脚不沾地。期间,陈俊曦又来学校堵过林墨三次,也不知是他见林墨实在没跟他周旋的心思,还是被他冷淡的态度‘冻’到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被林墨接连拒绝后,就再没来过。林墨考虑了很久,到底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韩勋。他觉得他跟韩勋能够走到现在真的非常不容易,如果因为一些小事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反而不好。
韩勋知道后,比林墨想象的更加淡定,至于他放下电话后还是不是这样淡定,林墨就不知道也管不着了。
“林小墨,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暂时去不了Z国,要不你和林书暑假一块儿过来玩儿呗。我妈和我爸都想见你了,艾伦现在会说话,可逗了,他以前那么喜欢黏你,你再不过来他说不定都把你给忘了。”韩勋现在跟老妈在一块儿,只能拿懵懂无辜的小艾伦说事。
林墨轻笑道:“他那么小,哪儿来的什么记忆。”
韩勋气急,在心里暗骂林小墨狡猾,明明知道他的意思故意装不懂,太可恶了。
“一句话,过不过来?”
“我要先跟小书回L县看看奶奶,到时候再说吧。”
“不管,我就当你答应了。”
“……”林墨无语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心里却认真的考虑起到底要不要去M国,分开这么久,他也有点想韩小人那张讨厌的脸了。
学校已经放假,林墨现在只等拿通知书了,林书却还在上最后几天的奥数课,这天中午,林墨瞅着时间准备去接林书回家,在校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一一四章 忠叔
林墨站在路对面远远看着站在青玉附中一身正装谦和有礼的老人,面色一变,心里微沉。远处,老人似乎也看见了他,微笑着冲他行了一个绅士礼。
韩忠,忠叔。
林墨很早就知道他了,也跟他见过几面,每次都浅谈辄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一阵锐利的下课铃声拉回了林墨的思绪,林墨拿出手机拨通林书的电话:“小书,我临时有点事情,没办法过来接你了,你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好吗?”为了方便联系,林书到京城后,林墨就给他买了手机。
林书刚好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老师,便乖乖答应:“好,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吗?”
“估计不行,晚上我再给你做吧。”
“好。”
挂了电话,人行横道的绿灯亮起,韩忠随着人群走了过来,站到林墨面前,很有礼貌地说:“林少爷,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林墨微微一笑,点头道:“好。”
青玉附中不远处有一家环境很好的咖啡厅,林墨点了一杯摩卡,忠叔点了一杯蓝山,等侍者将咖啡端上来,林墨浅尝了一口,问:“忠叔,您想跟我聊什么呢?”
忠叔喝了口咖啡,和蔼地笑道:“林少爷,你别紧张,我今天来找你只是随便聊聊家常而已。”
紧张,家常,精简的两个词轻易就暗示出了他的来意,该说,他不愧是韩老爷子的左右手吗?
林墨笑容不变:“是吗?嗯,等过两天我要带小书一起回老家过暑假,忠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呢?我们那边虽然没有京城这么繁华,空气却比这边好,风景也不错。”既然他说是聊家常,那他就只聊些‘家常’好了。
韩忠的身高与阿虎相仿,体型却要纤瘦许多,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总带着笑容,看起来一团和气就像个普通的和蔼老人,绝对看不出来,他会有个一脸凶样能止小儿夜啼的儿子。然而,真要细看起来,阿虎和忠叔的五官其实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将‘凶’放在了脸上,一个将‘狠’放在了心里。如果可以选择,林墨绝对更愿意跟阿虎打交道,而不是跟韩忠这样的老狐狸兜圈子。
韩忠看着林墨漫不经心搅动咖啡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许多年前安家二少奶奶拿着诗集,端着香茗,安静地坐在紫藤萝花架下,斑驳的光影中,美得不似凡人。不过寥寥数面,就足以让人终生难以忘怀,难怪夫人能够一眼就将他认出来,难怪小少爷会……
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少年,忠叔忽然不想再打太极:“我原以为你会去找小少爷。”
林墨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目光,丝毫不惧,浅笑道:“确实有这个打算,昨天韩勋打电话让我去M国玩,我原本想等小书放假了,跟他一起回家陪陪奶奶,如果到时候时间充裕的话,我就带小书一起去吧,长长见识,如果可以的话,再拜访一下外婆的娘家人,了结我妈妈一生的心愿。”
忠叔显然没想到林墨竟说得如此坦荡,真如聊家常一般,轻轻松松把话题绕开来,真是只小狐狸。
“我以为你会叫少爷一声表舅。”
林墨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笑脸:“我和韩勋相识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我表舅,一直称呼他名字,他不介意我就一直没改口。再说了,你们M国人不是都很习惯直呼姓名的吗?”
不错,这小家伙年纪不大,装傻的功夫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忠叔喝了一口香醇的蓝山,敛去笑容道:“我已经知道你和小少爷之间的事情了。”
这个结果,在林墨看到忠叔单独来找他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韩勋离开京城已经有半年时间,期间只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忠叔既然说他知道他和韩勋之间的事情,肯定不仅仅是猜测。不过,林墨更好奇的是,他既然早就已经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来找自己?他这一趟,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上辈子,忠叔并没有来京城帮韩勋打理产业,这一世却忽然出现。韩老爷子将左膀右臂派到韩勋身边,真正想要监管的恐怕不是产业那么简单吧?
林墨沉默片刻,依旧从容看着忠叔:“然后呢?”
忠叔被噎得差点忘词。说好的,小家伙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剧本呢?
忠叔难得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继续沉脸道:“你就不怕我把事情告诉老爷吗?你就不怕老爷知道后,把少爷转到你父亲名下的资产收回来吗?”
林墨说:“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忠叔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却还什么都没给表舅公说。至于韩勋投资的那些资金,对我来说不过锦上添花,就算收回了,也对我们家起不了什么毁灭性打击,最差不过是重头再来。比这更艰难的时候,我都已经熬过去了,您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韩忠知道林墨说得不是假话,暂且不提别的,韩勋通过韩家转手出去的地下钱庄将资金转到林建名下,就算国际刑警来查,那些钱也是林建好运从赌场赢到的,再往下深挖也挖不出什么来。除非林建和韩勋另外订了协议,否则这些钱就真的全是林家的,谁都说不少一分。就他所知,小少爷可从来没跟林家订过什么书面协议。
撇开资金这一点,韩忠其实非常欣赏林墨。他早就已经将林墨一家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所以深知林墨所说的‘最艰难的时候’是什么,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农家少年竟然真的靠一己之力将摇摇欲坠的家撑了起来。即使没有小少爷的介入,他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林墨将来绝非池中之物。其实已经用不着将来,单看林墨现在在京城里开的‘章家药膳馆’,单单一家会员制的餐厅,一年的收益就能抵过许多中型企业。林氏火锅楼走的是平民消费路线,可它那遍地开花的架势,早晚有一天会创下可观的财富。
再者,以林墨手里掌握的资源,即使没有韩勋没有韩家给他做靠山,他也可以再找其他人结盟,不会有放着钱不赚的傻子,林家,迟早会在他的手里繁荣起来。
但是,从物质层面来讲他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可是从家庭层面呢?
“让我想想,你就不怕林先生和老太太知道吗?”韩忠终于心满意足的看到少年变脸了,可惜,短短一瞬后,那张精致的面庞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从容镇定。
“有一点,不过,我更怕表舅公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阿勋的日子可能就不太好过了。”
韩忠愣了一瞬,他显然没想到林墨会突然提到韩勋,‘阿勋的日子不好过’……是啊,林墨现在才十七岁,是未成年,在他更小的时候,他就跟小少爷在一起了,如果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小少爷的名声就全完了。更有甚者,林墨是程缓缓的儿子,是夫人寻了半辈子的安家后人,到时候让夫人如何自处?而他最狡猾的地方,无疑是看穿了自己,看穿了自己舍不得小少爷‘不好过’,一直以来替他们隐瞒这一切。
忠叔在心里叹息一声,老了,老了,现在的小孩儿才多大点儿,怎么就这么多心眼呢?
忠叔不知道的是,林墨并不是真正的十七岁,他经历过太多事情了,甚至是死亡。仅仅是一钞心平气和’的揭穿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手忙脚乱。
“阿虎给我说,你就是小少爷……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小少爷是我看着一天天长大的,说一句逾矩的话,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疼,他……受过许多不该他承受的痛苦,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够幸福快乐。我从未见过,他跟别人在一起时,会像跟你在一起时那么开心,那笑容好像能把太阳也融化了一样……”忠叔的眼底有感慨,有欣慰,也有无奈,“我知道你和小少爷之间是真心的,只是这样的真心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接受,我希望在你们二人在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之前,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老爷和太太那里我会给你们打掩护,其他的,你们自己多注意些吧。”
如果没有见过林墨和韩勋之间相处,忠叔也可能会像韩子杰那样认为,两人不过是年少轻狂时一段青涩懵懂的迷恋,许多年后,也许很成为朱砂痣也许会成为蚊子血,惟独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而忠叔暗地里跟踪监视了韩勋和林墨许久,很多时候,他觉得那两人之间根本不像是才认识一两年的人,仿佛上辈子就相知相恋了一样,他们在一起时是那样的自然融洽,自然得让人觉得他们是天生就该在一起,融洽得让人不忍心拆散他们。
忠叔早年跟着韩老爷子混黑,然后跟他一起一点点将黑变白,这期间,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他没见过?远远比同性相恋更畸形更变-态的感情他都见识过,他不会大惊小怪,甚至一开始老爷子让他来看着韩勋和林墨时,就给他说明了原因。他也曾犹豫过要不要跟老爷子汇报,然而,每当这时,他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浮现出韩勋看着林墨时,那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心,不由自主的就软了……
这半年来,韩勋回到M国,忠叔没有放松对林墨的观察。每当看到林墨接起电话时,漾在嘴角的清淡笑容,忠叔总是被带得跟着扬起嘴角,那样清浅又会心的微笑好似有魔力一般,不经意间就拨动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美好回忆。
罢了,罢了。
时至今日,忠叔终于决定放手,两个孩子能够走到一起是缘分,以后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他们自己了。
林墨没想到忠叔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看得出,忠叔是真心疼爱韩勋的。韩勋曾经说过,他把忠叔当成像父亲一样的长辈,那今天,是不是意味着两个家庭,已经有第一个肯承认他们的长辈了呢?
“忠叔,谢谢您。”林墨由衷地感激。
忠叔和蔼地笑道:“光口头感激可不行。我老早就听阿虎说你做的菜好吃了,你是不是也该请我吃一顿大餐呢?”
林墨笑道:“这是应该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怎么样?”
忠叔丝毫不知客气为何物:“我以为你会连午饭一起请的。”
☆、第一一五章 琐事
林墨做菜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忠叔吃过以后,就喜欢上了那味道,三不五时的去林墨那儿蹭上一顿饭。韩勋从林墨那儿得知忠叔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还帮他们隐瞒后,特地跟他道了谢。拿忠叔的话来说,小少爷从小长到这么大嘴巴还没这么甜过,那句话叫有了媳妇儿忘了什么来着,酸了好些天。
等林书的奥数培训课上完后,林墨收拾着东西跟他一起回老家。现在韩勋没在,忠叔需要花更多精力帮他处理国内的投资,没时间去,只得跟林墨约好以后有空的时候再去,还让林墨千万记得到时候做烤鱼给他吃,可见,韩老爷子回去后绝对在他面前炫耀了的。
林墨没什么好带的,只带了几件衣服,给奶奶和爸爸带了些礼物,轻装简行。林书带的东西就多了,光是书和零食就一大堆,小家伙现在自诩是‘学武之人’愣是不让林墨给他提行李,一张帅气的小脸憋得通红。又是小半年没见着儿子,林建心里早就盼着了,早早派了人去机场接机。老太太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两个乖孙,提前两天就来锦城了,这不,林墨和林书刚从面包车里出来,老太太就冲了过来,拉着兄弟俩心肝宝贝的叫。
林墨早就已经习惯了老太太的肉麻,淡定无比,林书脸皮薄,小屁孩儿好面子,看着周围不是扫过来的视线一张脸羞得通红。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林墨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弟弟求助的眼神,任由弟弟被奶奶搂在怀里揉搓,他退到旁边跟爸爸聊起了别的事情。
这半年,锦城分店的生意天天火爆,林建等分店的磨合期一过,所有事情走上正轨,立刻招聘人马将锦城的另一家铺面装修一新后,开了锦城的第二家分店。这样一来,林建手里就有了三家火锅店,而他还在积极筹备将分店扩展到周边地级市、县城,光靠他一个人来管理,肯定管不过来。跟林墨商量过后,他去注册了林氏餐饮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将股东、股份明确下来。林建拥有65%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韩勋只要30%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按照早先与柳立的约定,给予他3%的股份,而林冬梅作为公司主管,拥有2%的股份。柳立与林冬梅所持股份为优先股,能够享受优先分红,没有选举和被选举权,不能退股,只能通过优先股赎回条款被公司赎回。
柳立的那部分股份是他心里早就有数了的,林冬梅的那部分却是完完全全的天降之喜,两人早就已经订了婚的,等以后两人结了婚,合在一起就有5%的股份,林冬梅一直管着几个店的账,比谁都清楚店里的收入。随着日后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们能够拿到的分红只会越来越多,光想想,两人就觉得心花怒放,充满了将公司当成自己的来做事的干劲。
公司成立起来后,林建从基层提拔了一部分人,又外招了一些大学生,如今,公司的规模还很小,却五脏俱全,林建能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压力轻了许多。随后,林建安排公司人员,一部分人负责招聘培训、一部分人负责监督装修进程,还有一部分人负责监督管理已有店铺,几相结合,林建预计,下半年至少能再开八家分店,甚至更多。
公司的事情,林墨只参与了最初的股份分配,和职位安排,后续的事情全部都是林建在做。曾经他在M国韩勋短暂的填鸭式教学里学到东西慢慢消化开来,自己也经常利用空余时间学习经营、企管等等,不断给自己充电,如今管理起公司的事情来相当得心应手。
养移体居移气,林建现在认识的人不一样,管理的事情不一样,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也难怪老太太总说,‘我儿子越来越有老板的派头了’。
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林建带着一家人去新开的第二家分店。店铺选址在靠近市中心的二环路,几乎整条街都是餐饮店,生意极其火爆。火锅店的选址,在街道的尽头,与另一条商业街相邻,不过才刚到下午六点,店里就已经快坐满了客人。林建提前预留了包厢,一家人边吃边聊,开心又惬意。
“……小吃的味道差了些,没有程叔做的好吃。”林书一边往嘴里塞凉糕,一边不满地嘟哝。
林建说:“像你程叔手艺那么好的师傅,哪儿是那么好找的?”
林墨并不赞同爸爸的说法,“不好找不代表没有,无论如何不能降低了店里的要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要找总是找得着的,实在找不着我们还可以自己培训。”
林建说:“我跟你想得一样,这段时间你冬梅姐一直在联系一个四星级酒店里厨师,他的手艺不比你程叔差,可惜他嫌我们这儿庙小,一直说在考虑,没个准话。”如果不是这人一直拖着,店里也不至于临到开店了,还没有把小吃师父定下来,最后只能临时选了个手艺平平的人顶上。
林墨说:“既然他嫌我们这里不如他现在工作的地方体面,那就算了,让冬梅姐尽快重新物色人选,总会有愿意来的人。”
一个手艺好的厨师对火锅店的发展固然重要,可手艺再好,没有合格的品质也不行。你不愿意来就说不愿意,自抬身价就算了,非要别人做出一副求了又求的高姿态,何必呢?小吃这一块儿,林墨自信给的薪酬已经足够高了,没必要上赶着去求谁。林冬梅作为公司的主管,她需要做的是知人善用,而不是‘非卿不可’,说到底,她还是太年轻,需要更多的历练。
这件事情,林建也烦得不行,点头道:“行,我一会儿回去就跟她说。”
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在大家的闲谈中过去。
在锦城逗留了两三天,林墨兄弟俩和老太太一起回了L县。
阿灰大老远瞅见面包车的影子,颠儿颠儿的冲了过来。原先肥嘟嘟的小土狗已经长成威风的大狗了,中华田园犬悲剧就是,小得时候再乖再口耐,长大了也会变得很‘土’,阿灰一身灰不溜秋的毛,彰显着它纯到掉渣的纯血统。林书却一点都在意,跳下车,一把抱住扑过来的阿灰,被它舔得哈哈大笑。
在这一刻,林墨觉得,不管去了多远的地方,不管去了多繁华的地方,这个生机勃勃的小村落才是他永远的家。
今年早些时候,老太太做主将家里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遍,门口换上了气派的大黑铁门,荒山那边修了小猪场后,索性把家里的猪圈鸡圈全拆了,让人在原址上修了两排房子,一边留作当车库,一边改成客厅和饭厅,家里楼上楼下全贴上的瓷砖,重新粉刷了墙壁,天花板也改成现下最时髦的模样,挂上漂亮的吊灯。家里的家具能用的做人情送了村里人,不能用的全都打了当柴火烧,几间卧房,从床到衣柜全换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样式。
当初装修的时候,老太太还特别高兴的告诉韩勋,她专门给他留了一间房,以后再不用跟林墨挤了。
韩勋欲哭无泪地告诉老太太,他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跟林墨挤,真的,比真金还真。
老太太‘净瞎说’三个字,把韩勋满肚子的牢骚全堵了回去,只能通过电话像林墨倾述,结果反被林墨幸灾乐祸了好久。
看着家里的变化,想起这一茬,林墨不禁勾起了嘴角。待会儿一定好好去‘观摩’一下韩小人的‘专属’客房。
家,与其说是一个地方,不如说是一种感觉。无论多久没有回来,无论家里怎么变化,只要一步踏进家门,心底就会禁不住生出一种‘到家了’的感觉,仿佛刹那间便能卸去所有的心防和疲惫。
老太太身体硬朗,但年龄毕竟大了,家里总她一个人,林建哪里放得下心?等家里的房子重新装修后,林建就让荒山农场那边一个女工过来陪老太太住。
这女人已经四十多岁,姓吴,叫吴兴华,打外地来的,离婚,独自带着一个儿子。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她没有文化,只能靠四处打工维持母子二人的生活。她原先经亲戚介绍在县里一家皮革厂上班,今年生意不景气,皮革厂破产了,她早先在家里时就做过菜农,经验丰富,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荒山农场应聘农技管理员,虽然当时不怎么缺人,老太太见她勤快带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就将她聘了下来。吴兴华干活确实很有一手,有技术有经验又勤快,为人也正派,从不跟农场里其他男人嬉皮笑脸,做饭、打扫卫生都十分麻利,闲暇时,跟老太太也谈得拢。因此,林建就动了心思,请她进出照顾母亲,晚上住到他们家,多看着老太太帮老太太做点家务,额外给她算一份保姆的钱。
吴兴华拼命干活就是为了挣钱供儿子读书,将来还要买房、娶媳妇,一串串的都是花大钱的地方,忽然多一个赚钱的地方,她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老太太闲不住的性子,家里的那些家务都是跟她分着在做,更不会故意使唤她什么的,多数时候都在陪老太太聊家常。
知道林墨要回来,吴婶提前将家里楼上楼下的地板砖擦得光可鉴人,还提前准备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李阿姨,我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你们快去吃吧,不然一会儿该冷了,我先回农场去了,还有一拢茄子要掐苗。”吴兴华还是第一次见林墨兄弟俩,有些惊艳,也有些拘谨。
“走什么走,这会儿正是午休的时候,把饭吃了再过去也不迟。”老太太拉着她说。农场是正规的八小时工作制,夏季的时候早上七点到十一点半,下午则是三点半到七点,中午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距离下午开工还早得很。
吴兴华也不是矫情的人,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转身回去系上围裙,张罗着添饭摆桌。
吴兴华做菜的手艺算不上太好,普通的家常风味,做得多是些清淡的菜肴。老太太对她什么都满意,就这一点上颇有意见。奈何老太太年龄大了,正是该吃些清淡口味的时候,一开始不太适应,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汤真好喝。”林书咕咚咕咚喝了一碗鲜美的野菌老鸭汤下去,忍不住赞美道。
吴兴华做炒菜烧菜的手艺很一般,但是煲汤绝对是一绝,就是林墨喝了也忍不住点头。
吴兴华笑着说:“小书喜欢阿姨再给你做。”林书向来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看着他,想起暑假在远方打工没有回来的儿子,吴兴华眼底浓浓的慈爱和思念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老太太帮腔道:“小书,你还没尝过你吴阿姨炖得玉米排骨汤,那才叫好吃。”
吃货·书立马拿星星眼看着吴阿姨,看得她连谦虚的话都说不出口,“阿姨晚上就给你炖这道菜好不好?这几天的玉米正是嫩的时候,炖出来保证好吃。”
“谢谢吴阿姨。”
林墨在心底悄悄骂了声小吃货,白养了他这么久,一道汤就把他给勾走了。吃完午饭,林墨在客厅看电视,林书跑过来坐到他身边,人小鬼大地说:“哥,你别吃醋,在我心里你做的东西永远是最好吃的,我还指望你给我做一辈子呢。”
林墨一根指头把林书戳翻在沙发上,冷笑:“想得美。”
林书笑嘻嘻地爬起来,乖乖陪林墨看电视。林墨不耐烦他在旁边一直啃呲啃呲的吃零食,便说:“你怎么不出去玩儿?”
林书翻了个白眼:“外面多热,我才不去呢,在家看电视多好,还有风扇吹。”
林墨知道林书在村里没什么朋友,顶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估计别家小孩儿也不乐意跟他一起玩。林墨可不想弟弟被人欺负,又不想他这样闷在家里,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农场看看,你去摘点菜,拿上给你干爹他们买的礼物,我们一会儿去看他们。”
“先等我把这盒薯片吃完。”
林墨拽着又馋又懒的小家伙说:“你那破薯片有什么好吃的,放那十天半月也没人给你吃,快点走了。”
林书磨磨蹭蹭穿上鞋子,跟林墨一起去了农场。
短短半年多的改造,农场的土质不肥,林建只让人圈了其中八十亩地种植蔬菜,另外种了一百亩地的玉米,其他地方全部撒满草籽,放养着成群的鸡鸭,农场里修了一个小猪场,养了一百多头猪,全是用玉米面混着青草料以及挑剩的蔬菜喂养,一头头的长得油光水滑的。农场里鸡鸭多,今年早些时候还发生过偷盗事件,小偷被半夜起夜的工人抓个正着,那家伙是邻村的人,干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平常就是个横行乡里的混混,被抓了还叫嚣着谁敢动他,他灭了谁全家。结果林常青一个电话,将他弄进了派出所,后来被判了好几年。
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林建买了足足八只狼犬,养在农场周围。为防狼犬伤人,平时都拴着,这几个家伙挺聪明的,见林墨和林书有农场的人陪着,只叫了几声便回狗窝里闭目养神了。阿灰常来农场,一进农场大门就撒丫子跑去它的‘狗友’玩儿了。
这会儿还不到上工时间,农场里没几个人,林墨大概转了转,给林书一个大菜篮子,让他自个儿去摘菜。他则去了对面的厂房,如今一排排厂房已经建了起来,园区里到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因为还未大规模投产,厂区里除了门卫,几乎看不到其他人。柳立也将就着之前搭建的临时厂房在用,他见林墨走了进去,愣了一下,将手中的活交给其他人,快步走到林墨身边。
“林墨,你回来啦?”
“嗯,”林墨笑道:“天气这么热,还受得了吗?怎么没搬去新厂区?”临时厂房低矮不透风,外面的温度有三十度的话,厂房里至少得有四十度,刚到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浪一阵阵袭来。
“现在产量小,搬过去不划算,等下半年林叔再多开些分店了以后搬吧,其实也没多热,习惯了就好。”柳立是个实在人,就算林墨不给他算配料厂的分红,他也会尽心尽责的帮老板节省不必要的开支。曾有不满他管理的工人,暗地里骂他是林家的‘护家狗’,柳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倒是林建知道后,把那些工人骂了一顿,在会上公开表扬柳立工作认真负责,还奖励他一个大红包,结果反倒更加坐实了他‘护家狗’的绰号,不过,自那以后,大家都知道柳立背后有林建撑腰,不敢再仗着跟林家七弯八拐的关系为难他,慢慢的,配料厂在柳立的管理下走上了正轨。
林墨说:“这个月天气热得有些反常,大家都很辛苦,我回去会给爸爸说,让他这个月给大家每人每天加十块钱工资。”
后世有高温补贴的说法,现在却没有,有耳朵尖听到林墨和柳立交谈的工人立刻喜笑颜开。配料厂的工作不算太辛苦,一天三十块钱的工资已经比不少工厂要高了,这个月还能每天多领十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块,这可是白捡的!
好消息慢慢传开的,大家纷纷跟吃了仙丹一样,一个个干劲足得不能再足,手下动作飞快。
柳立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一群马屁精。
林墨把他叫到外面,简单跟他聊了一下,教了他一些简单的管理手段,让他回家多拿林冬梅的书看看。柳立一听看书就头大如斗,他可真不是那个料,否则就不会认真苦读到最后连大专的边都摸不着。可是老板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点头,休息的时候想问林冬梅借本管理学的书看看,结果,林冬梅说一本哪够,起码得一撂。柳立抱着一箱子书,简直欲哭无泪。
从工厂出来,林书已经在农场工人的帮忙下摘好了菜,有玉米,有青椒,有茄子,小南瓜等等全是些时蔬,值不了几个钱,却是林书的一番心意。
收到礼物,老庞喜笑颜开,直说林书兄弟俩太客气,拉着林书问了好些他在京城那边的学习情况,听说林书现在是青玉附中奥数班的第一名,心里异常自豪,简直跟自己的孩子得了第一名似的。
晚上,林墨请庞老师一家去店里吃了火锅,然后才坐着店里的车回家。
吴兴华不知道林书兄弟俩会在外面吃饭,炖了一大锅玉米排骨汤,林书顶着哥哥的白眼,喝了好几碗,晚上撑得肚子发胀也不敢说,夜里跑了好几趟厕所。
深夜,韩勋的电话从国外打回来,跟催债的似的:“林小墨,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林墨说:“我护照丢了。”
“这么烂的借口,亏你想得出来,我就大方点吧,再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过来怎么样,我让人给你订票?”
林墨坏笑道:“十天啊,我原本想再过个六七天就过来,你说十天就十天吧。”
“……”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韩勋的咆哮:“林!小!墨!”这小混蛋,有本事最好躲他一辈子,不然,哼哼!
接下来,不管韩勋怎么魔,林墨咬死不松口一定要等到十天后,再启程过去。
十天的时间几乎眨眼就过完了,为了这次去M国玩儿,林墨兄弟俩几乎天天挑灯夜战赶家庭作业,韩小人那混蛋居然还不体谅!他知不知道天朝的高中生有多苦逼!
老太太心里舍不得两个孙子离开,可是又希望他们能够出去长长见识,在一番矛盾的心思中,准备了大堆礼物,听林墨说在那边玩上十天半月还会再回来,老太太这才眉开眼笑。
☆、第一一六章 旅行(上)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林墨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看到韩勋时,不禁有些晃神。即使每天都在通电话,可是当真人终于出现在面前时,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四目相对时,仿佛隔着再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对方眼底灼烧的思念。
韩勋快步走过来,林书乖乖叫人:“表舅舅。”
林墨看到韩勋的脸色僵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的喊了声:“表舅舅。”
韩勋简直瞬间就给气笑了,上前直接给了林墨一个大熊抱,低头伏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宝贝儿嘴巴真乖,留点力气到床上再喊。”
半年的时间,韩勋已经长到了前世的1米85,林墨每天坚持锻炼,总算提前长到了前世的1米75,再配上他那副天生纤瘦的身材,韩勋往他面前一站,顿时就把他这些日子积攒的信心打击得一干二净。韩勋今天上午有个会议,会议一结束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墨黑色的正装,肩宽腰窄大长腿,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衣服架子,浑身上下充满了禁欲的美感,配上他深邃夺目的目光,气势惊人性感得要命。林墨跟他一比,简直就像没发育成熟的未成年似的——虽然他本来就还要再等上几个月才成年。
林墨又羞又恼还带着小小的嫉妒,悄悄在韩勋腰上用力掐了一把,听到他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才面色如常的放开他。韩勋转身也抱了下林书,还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揉着他扎手地短发亲昵地说:“不错了,半年不见都快长成帅小伙了,比你哥哥长得快多了。”
林书有点不习惯韩勋跟他这么亲昵,耳朵微红,咧嘴笑了笑,“还好。”
韩勋自然地接过林墨手里的箱子,笑着问道:“你们俩有没有想好去哪儿玩儿?我可是加班加点把所有的工作忙完了,专门抽出时间来陪你们,想去哪儿玩儿都没问题。”
林书看了不少M国的电影电视剧,想去玩儿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了,为了这趟M国之行,他还专门买了M国地图研究的。小家伙高兴地咧着嘴巴掰着指头如数家珍:“要去好莱坞,迪士尼,黄石公园,巴伊亚本田海滩,还有拉斯维加斯,赌神isveryawe……”小家伙一副恨不得半天之内玩遍全M国的架势。
林墨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其他地方都可以,赌城不行。”
林书皱着小脸嘟哝道:“我就看看而已。”
“看看也不行,再说了你才几岁,你连大门都进不了。”
林书扭头望着韩勋,小眼神可怜巴巴的充满了期待:“表舅舅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林书可以说是看着赌神长大的,电影害人不浅,小家伙早就被荼毒成了脑残粉,听说要来M国就一直盼着能一睹赌神的风采。
韩勋差点就败给了林书小狗似的眼神,飞快瞄了眼林墨,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立马笑着揉揉林书的脑袋:“你还太小了,可以去赌城看秀,不能进赌场玩,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请赌神送一张签名照给你。”
“好吧。”林书心里有点小遗憾,要是能够快快长大就好了,不过能够有赌神签名照也不错,班上的那些家伙肯定得羡慕死他。这么一想,林书又高兴起来,然而等到十多天后,拿到‘赌神’的签名照,林书直接傻眼了,那个白头发狐狸笑的胖老头是谁啊?说好的酷帅狂霸叼炸天的赌神大人呢?
现实往往充满了幻灭。
“……我们最多只能在这边玩半个月,你说的那些地方,想要好好玩儿的话,估计只能去一两个地方了。”
林墨说完,韩勋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你们不是还要一个多月才开学吗?怎么只玩这么几天?”
林书其实很想玩儿到开学才回去,他有些期盼的看了眼林墨,见他没说话,便失望地解释道:“哥哥说奶奶年纪大了,我们暑假要多陪陪她,不然开学了去京城,要很久才能回家。”
韩勋还能说什么?好在他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最晚十月份他就可以彻底脱身去京城,也就再过一两个月的事情,现在他忍。
“原本还想多陪你们玩儿几个地方,只有这么点时间的话,还真得好好想想去哪儿玩儿了。”韩勋调整好脸色,笑着问林书:“小书,你说,你最想去哪儿玩儿?”
林书一直纠结到离开机场大厅,才皱着眉头说:“我想去巴伊亚本田海滩,我想看看海。”
韩勋笑道:“没问题,到时候我带你们出海,保证好玩。”
林墨看两人兴致颇高,决定还是先不要提自己晕船的事情,省得扫兴。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咋听起来很耳熟的女声:“韩学长,”女人快步走过来,温婉笑道,“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好巧。”
田茜茜双目通红,眼角挂着泪滴,偏偏还要强装出一副笑脸,好似受了许多委屈似的,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很容易招人疼惜。可惜林书年纪小,不解风情,韩勋和林墨两个大混蛋眼睛里除了对方,再容不下第三个人,田茜茜这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细算起来,林墨觉得他跟田茜茜也算是老交情了,见识过她狰狞疯狂的真面目后,再看她这副娇滴滴的白莲花样,只觉得无比倒胃口。再想到上辈子田茜茜对韩勋的执着,林墨尚未倒过时差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韩家几代经营,在M国是排得上号的老牌家族之一,韩勋作为韩家这一代最小的小少爷,‘财貌’双全还极具敛财本事本身还没什么不良嗜好,不知有多少名媛贵女打他的主意。国外风气比国内开放得多,脸皮比田茜茜厚百倍的追求者都大有人在,可韩勋从来没有像讨厌田茜茜这样讨厌过哪个疯狂的追求者。因为梦境的缘故,韩勋几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本能的生出一股厌恶。偏偏这女人还老喜欢往他面前凑,甚至在学校里散播出他俩似是而非的绯闻,更搞笑的是,居然还让她姑妈去试探他母亲。
说句不好听的,田家算什么?
田茜茜的父亲不过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官,仰仗陈家鼻息生存,而现在的陈家跟韩家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真不知道她们哪里来的自信,敢肖想联姻二字。她们也不想想,既然是联姻,那么一切就无关感情,只关乎利益,田家之于韩家能有什么利益可言?说到底,田茜茜大概也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吧。
平心而论,田茜茜长得是不错,可是比她漂亮的人,韩勋见得太多太多了,而这个世上唯一能够令他动心的美色,唯有林墨一人而已。
“嗯。”韩勋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滞了一下脚步,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等在机场外的保镖,见田茜茜一直往韩勋身边靠,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巧妙的侧身将田茜茜挡在外面。韩家的兄弟姐妹各个都继承了家族遗传下来的好基因,外貌能力皆出色,随之而来的狂蜂烂蝶不要太多,经验丰富的保镖们几乎眼睛一扫,就能瞧出田茜茜的心思来。
“韩学长,我的钱包和手机刚刚被人偷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说着,田茜茜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光顾着要哭得我见犹怜,忘了眼泪会冲花她精心描绘的眼线和用心涂抹的粉底腮红,片刻功夫,脸上变得五颜六色,八分姿色也只剩了三分。纵使保镖大哥有再有爱‘美’之心,也难以生出怜惜之意。
韩家身居高位,在外处事一向低调惜羽,而韩勋暂时还没有跟陈家撕破脸打算,当然,他也不会对一个自己厌恶的女人散发多善意,省得人家再误会不是?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田茜茜心里砰砰直跳,她直勾勾的看着韩勋,一直以来她引以为傲的姿色屡屡在他这里受挫,她是多么的渴望有一次例外。她激动地看着韩勋转头看着她,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她被韩勋眼里浓浓的厌恶和轻蔑打击得体无完肤。
田茜茜这一次真的哭了,韩勋的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她姑妈谈论起姑父在外面那些女人时的模样,轻贱、不屑……有那么一瞬间,田茜茜几乎被她心底深埋的自卑淹没。
田茜茜魂不守舍的被jone开车载到了最近的大使馆,等她回过神来,训练有素的保镖早不见踪影了,本来还想从保镖那儿套点韩勋的消息,这下彻底没戏了。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田茜茜摇摇头:“没,没有。”说完丢下一头雾水的工作人员,落荒而逃。
她拖着行李在外面找了个平静阴凉的地方坐下,打开她的小香包,手机和钱包赫然之内。
田茜茜铁青着脸,从包里拿出镜子和补妆工具,打开镜子,她差点被镜子里面容扭曲的自己吓到。她愤怒得砸了镜子,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慢慢溢出滴落——
韩勋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为了讨他欢心,专门去学厨艺;舍下脸皮主动追求他;想尽一切办法打听他的喜好,尽一切努力接近他;甚至,在他离开Z国后,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哈大的交换生名额……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就不肯多看她一眼呢?他为什么要那么讨厌她呢?为什么?
田茜茜不知枯坐了多久,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夜幕笼罩下的繁华都市变得波云诡谲光怪陆离。
田茜茜见五六个黑人小混混将她围了起来,心里顿时就慌了,正要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其中一人一把抓住。
周围传来一阵阵淫-邪的笑声。
一个巡警走过,大声喝道:
小混混冲巡警抛了几个媚眼,显然,他们已经是老交情了,巡警飞快看了眼挣扎不休的亚洲女人,心里暗道一声可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为首的小混混被她踢中下-体,瞬间蹲了下去,尖声咆哮道。
田茜茜趁他们不注意,踢掉高跟鞋拼命往大使馆的方向冲过去,引得不少人侧目。小混混们不想招惹麻烦,大吼一声,“贱人,你给我们等着”,转身毫不客气的拿走了田茜茜所有的行李。
☆、第一一七章 旅行(中)
韩勋带着林墨和林书在一家环境清幽的西餐厅简单吃了些东西,然而直接驱车去了韩家在纽城的别墅。韩家的祖宅建在另一个州的庄园里,而现在韩家洗白后,事业中心变成了纽城,除了韩勋外,他的那些哥哥姐姐包括嫂子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呆在纽城。韩老爷子退下来后,曾经搬到祖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因为韩母舍不得牙牙学语的宝贝孙子,就暂时搬过来跟韩子杰夫妇一起住。艾伦是韩家这一代第一个孩子,整个家族都宝贝得不行,每逢周末,韩东旭、韩芷雯、韩芷静、韩勋就聚到这套别墅,逗逗小孩儿,陪陪父母,少了利益纷争,多了血脉真情,一家人其乐融融。韩父腥风血雨的过了大半辈子,越发珍惜如今的生活,除了时不时出去跟他的老朋友们聚聚,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这里享受天伦之乐,半句没提回祖宅的事情。
韩母是女人,心思要更细腻些,大儿子最省心,如今坐稳了韩家家主的地位,娇妻稚子都全了,不用她在操心些什么。可下面几个孩子就让她来气了,二儿子已经三十三眼瞅着就要三十四了,还没个定性,嘴里老早就嚷着要结婚,却从没带过人回家。两个女儿,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七,眼瞅着都是老姑娘了,可心里装得全是各种金融指数,一问她们男朋友的事儿,姐妹俩就相互打掩护,给她们安排相亲也不肯去,简直愁死她了。
至于小儿子韩勋,韩母一想到再过一两月他就要去Z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里更愁。
老话说得好,儿女债,儿女债,儿女蠢了怕他们过得不好,得处处替他们谋划,劳心劳力,儿女太有出色了,索性连谋划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见着干着急,费心费神。
“还是我的乖孙子可爱,一点不让奶奶操心。”韩母笑着,亲昵地跟小艾伦贴贴脸。艾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乳牙,甜甜的小酒窝简直能把人心给暖化了,他大概以为韩母在跟他玩儿游戏,奶声奶气地喊着奶奶,咯咯地笑着,口水涂了韩母满脸。
韩父放下茶杯,瞥了眼那边祖孙二人闹出的动静,心里微酸,个谄媚的小东西,只知道亲他奶奶!
小艾伦大概亦有所感,抓起脚边精致的汽车模型,一摇一晃走到韩父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给爷爷,抱抱!”说着将模型放到韩父腿上,对他张开藕节似的小手臂。
韩父顿时绷不住严父嘴脸,忙弯腰将宝贝孙子抱在怀里,冷不丁地被热情的小家伙亲了一下脸,老爷子脸上浮现出各种得色。
韩勋带着林墨走进家门口,就看到小艾伦正在跟老爷子玩肉麻兮兮的‘贴贴脸’游戏,看着老头子脸都快笑成菊花了,韩勋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老爷子扭头见林书一脸惊讶地盯着他,不禁老脸一红,将小艾伦放了下去。
小艾伦一点都不认生,迈着小短腿,摇摇摆摆地跑到韩勋面前,张开手臂甜笑道:“叔叔,抱抱。”
“哎哟,宝贝儿,想我了没有?”韩勋将他抱起来,举得老高,小家伙兴奋地大小,一个劲儿嚷着要‘抛高高’。
“不行,你奶奶正盯着我们呢,我要敢把你抛高高,你奶奶敢把我从楼顶踹下去。”韩勋装出一副苦瓜脸盯着艾伦。
艾伦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小手指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小声说:“goout,出去!”小家伙很聪明,中文英文都在学,一着急就会把两种语言混用。韩家人还好,中英文都是母语,只可怜艾伦的外公,一大把年纪的地产、石油大亨,为了跟小外孙无障碍交流,不得不请人专门教他中文。为这,跟他亦敌亦友了半辈子的韩老爷子得瑟了好些日子。
“真是个小机灵鬼。”韩勋继续装苦瓜,“你奶奶盯着,我可不敢出去。”
“奶奶,奶奶!”小艾伦可怜巴巴的望着韩母。
韩母板着脸说:“不行。”
小艾伦是个好脾气的宝宝,至少在他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他一般不会哭闹。要求被拒后,他把视线投向了叔叔带进来的两个陌生人身上。也不知是不是林墨投了他眼缘,他看了林墨一会儿后,竟然主动张开两只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对林墨说:“哥哥,抱抱。”见林墨没有马上接过他,小家伙表情还有些委屈。
林墨失笑,小心翼翼从韩勋手里将小家伙接过去,艾伦一点都不认生,小胖脸在林墨脸上贴了又贴,乖得不行。
韩母笑道:“墨墨,小书,你们快过来坐。我们家艾伦真跟墨墨有缘,以前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赖着墨墨了,这么久过去了,他竟然也不认生。”
艾伦跟家里人亲,那仅限于熟悉的家里人,遇到不熟悉的人,小家伙别说求抱抱了,就是你费尽心思想把他逗笑都难。小家伙长大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了面就要人抱。别说韩母了,就连韩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都说小孩子眼睛‘灵’,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小艾伦这么喜欢林墨,只能说明林墨确实跟他们韩家投缘。韩父和韩母相视一眼,夫妻俩对林墨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林墨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儿,艾伦这么乖,更是爱得不行,当即就在小家伙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那是因为我们艾伦聪明。”
小艾伦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林墨在夸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大胖脸一个劲儿往林墨怀里扎。韩勋在旁边酸溜溜地看着,直想冲着小家伙大吼一声:小胖子滚粗,我来!
过了一会儿,林墨把昏昏欲睡的小艾伦交给佣人,他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拿了出来。以韩家今时今日的财势,并不会去计较礼物的贵贱,更在意的是送礼人真正的心意。林墨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以家乡的土特产为主,额外还有一些章莫炮制好的药膳食材,没有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瞧得出都是林墨和家人用心准备的,韩父韩母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
这天刚好是周五,到了傍晚韩勋的几个哥哥姐姐陆续回家。
韩芷雯和韩芷静最早回家,韩家两姐妹模样偏韩母多些,五官妍丽又不失英气,家族的先天培养和职场的后天磨练,更让二人深具女王气质。然而,在面对至亲的家人时,少不得卸下防备与架子,多几分小女儿的娇态,没有一般有钱人家大小姐高不可攀的惺惺作态,随意亲和得如同大姐头似的,十分好相处。
姐妹俩早就知道林墨是弟弟韩勋放在心尖上的人,很是好奇,今天得见真人竟然如此‘好看’,知道林墨给她们送了可以美容养颜的花茶,见林墨皮肤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少不得跟林墨聊起美容上的话题。而女人一旦聊起了这个话题,往往半天收不住。林墨原先对美容保养没什么了解,奈何现在开的药膳馆就是以女子养颜为主题,会时不时跟章莫、叶知秋聊到这方面的话题,一来二去还真知道了不少实用的小技巧小偏方。韩家两姐妹因为工作压力大,又长长坐办公室,皮肤被辐射得厉害,眼瞅着那些化妆品搁在脸上的作用越来越小,姐妹俩暗地里也着急。如今听林墨说得各种食疗的方子,直听得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韩东旭稍晚一步回家,他的外貌与韩勋有五六分相似,身高相仿,一看就是兄弟俩。韩东旭是整个韩家里最爱玩儿的一个,眼底总不经意流露出几分风流。看了林墨后就忍不住感慨,缓缓表姐要是生个女儿该多好,他还犯得着愁媳妇儿人选吗?林墨被他‘夸’得小脸都快滴血了,韩勋则气得牙痒痒,等二哥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把人堵门口狠踹了两脚才勉强息怒。韩东旭在家里一贯爱‘找抽’,平时老爱‘逗’下面几个小的炸毛,他以为是别的事情惹到韩勋不高兴了,神经粗没多想,疼得龇牙咧嘴的,嚷着早晚要找机会踹回来。
韩子杰夫妇最晚回来,韩子杰一早就知道林墨和韩勋的事情,回家见林墨跟家里人都处得不错,大伙儿言笑晏晏的,他也不好扫兴,他一向城府深,面上丝毫不露什么,亲热地跟林墨打招呼聊天,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晚饭是在别墅里吃的,韩家的厨子手艺不错,烧得一手好粤菜,煲了两道林墨带过来的药膳,味道好极了,一餐下来宾主尽欢。
韩东旭是闲不住的性子,晚餐过后,逗了一会儿小艾伦,便驱车离开别墅回城里享受他的夜生活,韩芷雯和韩芷静姐妹俩则说晚上要约见重要客户,随后离开。
林墨和林书在韩母盛情邀请下,留了下来。到了陌生的环境,林书一直有些拘谨,林墨怕他不习惯,便说晚上跟他住一起。韩勋干盼万盼,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就这样没了,心里别提多不是滋昧了,只盼着能早点离开别墅想干什么干什么。韩子杰瞧着自家弟弟那副没出息的样儿,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林墨的目光不由深了些。
☆、第一一八章 旅行(下)
次日,在韩母的安排下,林墨跟林书一起去拜访了妈妈的‘娘家人。’
相比韩家,安家一直缺乏一种破釜沉舟的魄力,依靠着祖辈传承下来的财富,和韩家的帮助,日子过得不温不火的。经营着两家规模一般的贸易公司,家族成员多数从事着教授、医生、律师等光鲜的职业,在华裔中算是比较有名的书香门第家族,过着与上流社会挨边的生活,没法与韩家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族相比。
安家一共有三房人,韩母是安家三房长女女,林墨的外婆则是二房的嫡长女也是独生女。韩母出嫁的时候,安家还未败落,她嫁得好,与韩父感情深厚,韩父少不得会提携岳家。韩母只有一个胞兄,性格软绵不适合开业,守成却不成问题,如今安家经营的两家贸易公司都是长房的产业。韩母的胞兄退休后,两家公司几个儿女都握着股份,为了争老头子手里剩下的股份,一个个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大房那边人口众多,除却祖上传下来的古董,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财富,索性舌灿莲花加入三房的争斗中,伺机捞上一杯羹。
韩母毕竟是外嫁女,安家往下一辈的事情她不好插嘴,而她一直孜孜不倦寻找安家二房后人的行为,也没少惹来闲话。
原因其实很简单,当年二房的安仲义带着女儿安蕊离开安家的时候,安家尚未分家,后来他和安蕊下落不明,安家大房不仅占了原本属于安仲义的那份财产,还占了安蕊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这些东西放在动·乱时代都是一笔不可小觑的财富,更何况是现今?
吃进嘴里的肥肉没有人会愿意吐出来,所以,林墨的回归没有几个安家人会感到高兴。
韩母早先也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如今娘家的人为了钱竟然连面子都不肯顾了。她带着林墨去安家,打了半天机锋,大房的人才答应让林墨去给他外曾祖母上香,上完香,半句挽留林墨在安家食宿的话都没有,好似生怕林墨就黏上他们似的,气得韩母脸都绷紧了。回到家里,关了门,跟韩老爷子叨叨了半天,才把火气压下去。
韩勋清楚安家的现状和过去的一些辛秘,早就跟林墨透过气,林墨对今天的状况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想过要从安家得到些什么,能够给外曾祖母上柱香就算了解了一桩心愿。等日后回到国内,想办法将外曾祖父、外祖父、外祖母的坟迁回乡下老家,把他们葬在母亲身边,如果可能,看看能不能把外曾祖母也迁回去,到时候母亲一家也算是在地下团圆了。至于安家,看他们今天的态度,想来是将自己当成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了,那样势利的嘴脸,少认一门亲也无所谓。
娘家的事情让韩母觉得有些心凉,等到第三天,韩勋提出带林墨兄弟俩去佛州享受阳光海滩时,她再没阻拦。只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玩儿得开心一点。
乘坐飞机,当天下午,韩勋一行人抵达佛州。韩勋老早就在佛州买了一套海滨别墅,临行前,让人将那里打扫一新。短暂的假期,韩勋不希望周围全是灯泡,这次过来一个保镖也没带,别墅里也没留佣人,只让人提前准别了充足的食材和酒水。
到别墅后,韩勋把行李放到别墅里,带着林墨和林书一起去了海滩。这里不是林书心心念念的巴伊亚本田海滩,而是一处未经开发的小海滩,附近零落着各种风格不一的豪宅,居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整个小镇只有一个超市,一个加油站,一个酒吧,以及一个小码头。咸咸地海风轻拂而过,这里美丽宁静得宛若遗落的仙境。
天边,金红色的云霞将整个海面染上了魔魅绚丽的色彩,海浪被海风徐徐吹到海滩上,又缓缓退回大海中,留下些许漂亮的贝壳静静躺在白色的海滩上,仿佛是大海从无垠的远方捎带来的礼物,也有倒霉的螃蟹晕头晃脑的吐着砂砾,傻乎乎的挥舞着钳子义无返顾的回到水中……
林书大小生活在内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海,傍晚微凉的海风吹得他眯起了眼睛,片刻,跟韩勋一起撒丫子冲向海滩,直奔浪潮而去。
林书不会游泳,身上套这个游泳圈,在海水里兴奋得瞎扑腾,林墨下水游到他身边,跟韩勋一左一右托着他,不断调整他的动作告诉他技巧,不多一会儿,林书就领悟了最基本的狗刨式,动作丑得惨不忍睹,偏偏他自个儿乐得跟啥一样,游泳圈一丢,跟条滑溜得小鱼似的,随着海浪飘来荡去,笑声传了老远。
这里是浅水区,林墨见林书越游越顺,就抛开不再管他。趁着林书背对着他们,韩勋快速黏过来,飞快在林墨唇上啄了一口,然后不待林墨反应过来,笑得跟偷到腥的大猫似的,飞快朝着林书游过去。林墨也不甘示弱冲上去,兜了一大捧水,迎头向韩小人泼过去。韩勋转身逮住林墨,使劲挠他痒痒,林墨瞬间歇菜,在水里扭来扭去试图挣脱他的魔爪,林书见哥哥被‘欺负’了,立马掉头过来挠韩小人,三个人在水里闹成一团,欢乐的笑声混着低沉的浪涛声被海风送到遥远的天际……
在水里闹够了,三人游回岸边,歇了一会儿,林书开始去白沙里扒拉漂亮的贝壳、海螺,准备带回去送给班上要好的同学。韩勋和林墨则童心大起,在海边上堆起了沙堡。韩勋那渣技术,堆出来的沙堡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眼瞅着林墨那边漂亮的大城堡就快成功了,他把自己的破房子团成一个大沙球,冲着林墨大喊:“林小墨,快让开,快让开。”
林墨条件反射侧到旁边,只见一大团白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轰’的一声,他弄了半天的城堡瞬间分崩离析。
“韩小人!”
"Biteme!"
“你完蛋了!”
“哥,我帮你!”
“喂,二对一什么的,太不公平了!”
“谁让你以大欺小,活该!”
“……”
三个人一直玩儿到天黑才回家,林墨的沙堡没了,林书辛辛苦苦捡到的贝壳海螺也在玩闹中不知所踪,回到家里都累瘫了。洗了澡,换好衣服,三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韩勋把别墅里的烤炉找出来,搬到院子里,又打电话给镇上的超市,让他们送来一批新鲜的海鲜过来。林墨将就厨房里的材料配了些调料出来,林书负责削水果,用沙拉酱做了一大盘水果沙拉。
等海鲜送来了以后,韩勋和林书在林墨的指导下弄起了海鲜烧烤。新鲜的食材,配上鲜美的调料,随便弄弄就成了一份顶级美食,就连一向在晚餐上比较克制的林墨也吃撑了。
吃完烧烤,三人及着拖鞋在幽静的小镇上逛了一圈,消了食回家。林书玩儿得太兴奋了,一点也不想去睡觉,嚷着要玩儿游戏。韩勋阴险地拿出盛唐新开发的一款射击游戏,完虐了林书十几把,直把小家伙虐得垂头丧气自己乖乖说困了要去睡觉。
无利不早起的韩小人,怎么可能这么平白陪林书玩儿游戏?两人是下了赌注的,赢的那个人可以晚上陪林墨睡!不知韩小人险恶用心的林书,就这样白白输掉了往后半个月的权利,心里还深深觉得对不起哥哥。
“……这样欺负小孩儿,有意思吗?”躺在床上,林墨轻轻踹了韩勋一脚。
韩勋顺势压在他身上,两只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欺负谁也没有欺负你有意思。”
林墨很有脾气的回了一句:“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早上,林书睡到自然醒,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家里居然半点动静也没有。他只好去敲哥哥的房门,只听屋里一阵悉索声后,韩勋披着衬衣从里面走了出来,反手小心翼翼将门关上。
“表舅你的身上怎么那么多红印子?”林书歪着头,有些好奇问道。
韩勋赶紧拉好衣服,一本正经的瞎掰:“昨晚上忘记关窗户了,让蚊子咬的。”
“好厉害的蚊子!”林书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那蚊子怎么不多叮他几口呢,最好给他叮个满脸包。
韩勋无比餍足的点头,脸上的笑容简直遮都遮不住:“是挺厉害的。”
林书看着他古怪的表情,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晚哥哥也在这房间里睡,忙问:“那我哥哥有没有被咬?”
韩勋继续胡诌:“被咬了几口,你哥昨晚吹了风,有点着凉,还在睡,我们别去吵他。一会儿等我洗漱了,我带你去镇上吃早餐。”
林书有点担忧的看了眼门,闷闷地点头:“好吧。”
林墨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过,除了腰有些软,某个羞于启齿的地方有些肿胀,别的都还好。洗漱了下楼跟跟林书和韩勋一起去附近一家很有名气海鲜馆吃了午饭,下午继续在海滩玩,晚上跟韩勋一起去镇上的酒吧喝了些小酒,回来在韩勋半哄半骗下做了一晚上没羞没臊的事。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韩勋抱上游艇,游艇不知开到了何处,再看不见白色的海滩,极目远眺,水天相接处只有无穷无尽的幽蓝,几个白点由远及近慢慢闯入视线才看清是悠闲的海鸟。
“钓着了钓着了,我这条鱼比你刚才钓的都大!”甲板上传来林书的欢呼声。
“小样儿,这才刚开始!”韩勋自信满满地说。
林墨听着他俩的声音,不禁弯了弯嘴角,海风骤起,一个小海浪冲过来打在游艇上,明明没有丝毫感觉,林墨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荡,脑袋不可避免的开始晕乎。
“墨墨,你醒了!”韩勋一直留心着林墨,扭头忽然看到他站在甲板上,立刻朗笑着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林墨极力不去看海水簸动,快步走到韩勋身边,韩勋见他脸色发白鼻尖上挂着虚汗,忙问:“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林墨摇头道:“没有,我有点晕船。”
韩勋忙起身,让林墨坐在他的摇摇椅上,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才放下心来说:“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晕船药。”
过一会儿,林墨吃了药,韩勋一直让他挨着自己坐,不知是不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林墨渐渐不觉得晕了,后来索性找了跟鱼竿一起钓起了鱼。等到下午彻底恢复了,还跟韩勋一块儿玩起了潜水,在水底牵手,静静欣赏着色彩斑斓的海底世界,疯狂地接吻,任由鱼群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
海上的生活远离喧嚣,背离世俗,入目的只有碧蓝如洗的海水,澄澈清亮得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朵朵白云悠闲的漂浮在空中,偶尔有海鸟尖啸着飞过,片刻又重新变得宁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闭上眼睛,轻柔的海风拂面而过,静静依偎在爱人的怀抱中,暖暖的阳光仿佛能一直照入心底最阴霾的角落……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林书觉得自己都没怎么玩儿,就到了该回家的时候。兄弟俩恋恋不舍的离开M国,回到老家,陪陪老太太,温习温习功课,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暑假眨眼就过完了。
☆、第一一九章 大学
顺心又忙碌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林墨觉得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他苦逼的高中生活就彻底成了过去,等回过神来,大一的军训都结束了。
如今昂首扩胸走在青大的校园里,他深觉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的感觉,就是跟走后门不一样。为了让大学的生活更有意思些,林墨放弃了曾经懒惰的想法,把上辈子已经学过的会计学变成了企管。不管怎么变,班上的妹子依然挺多,虽然良莠不齐,但是还是很有些出挑的。鉴于林墨在军训中的优秀表现,和那张分外吸引人的脸,军训结束后,有意无意找林墨搭讪的妹子就没少过。
“……林墨,今天晚上班上有联谊活动,这次是集体活动,不能以任何借口推辞哦。”简芸芸漂亮外向多才多艺,不仅是班上夺目的班花,还是学校里排得上号的校花,又是京城本地人,家里条件很好,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上同学一致推举为代班,军训刚一结束就转正了。
大学是一个浓缩的小社会,迟钝点单纯点的书呆子依然兢兢业业的忙着学业,心思活络点的,则开始待价而沽,网罗人脉,顺道来一场纯纯的校园恋情。
林墨一直在京城读高中,户口也早就换成了京城的,平日里衣着打扮都是韩勋一手包办,随便一件都是国际大牌,甚至收工定制的也不少。眼尖点的早就把林墨当成富家少爷了,再加上他那张比明星还俊美些的脸,几乎一踏进大学校园就成了焦点。拿韩勋酸不拉几的话来说,他家林小墨现在就是一块喷香的奶油蛋糕,一个个的都想扑上来啃上两口,也不瞧瞧他是不是有主的。
林墨想到韩勋那副酸溜溜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嘴角,简芸芸的脸‘轰’得一下就红了,一向大方外向甚至有些男孩子气的女孩儿竟然结结巴巴丢下一句“那,那说好了,晚上记得准时。”说完落荒而逃。
坐林墨身边的三个室友,简直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林墨却有些头痛,晚上他已经答应了林书要陪他在家吃晚饭的,这下可怎么办?偏偏青大的规定定得很死,大一学生必须住校,一周就两天回家的时间,林书现在升高中了,学业比以前重,见哥哥必须住校,就自觉主动申请了宿读,平时每周只周六能回家住一晚上,放归宿假也才只能住上两天。因此,但凡林书回家的日子,林墨都尽量抽出时间陪他。
“金副班,能不能带家属啊?”林墨扭头问同桌。
“什么金副班,忒难听了,得叫金哥。”金爵,是韩勋好友兼合伙人金鑫的堂弟,人称爵爷,当然,他可不敢在林墨面前称爷,仗着比林墨早了一天出生,从认识林墨那天起就孜孜不倦让林墨叫他哥。不过,他认识林墨的时间也不长。先前他随家人一直在外地,高考考上青大后才回的京城,经过金鑫介绍认识了韩勋。韩勋知道他跟林墨报了青大的同一个系后,动了些关系,把两人分到了同一个班同一个寝室,美其名曰多个照应,实则是明目张胆往林墨身边安‘眼线’。林墨一开始有些反感韩勋这么做,后来跟金爵接触多了,发现他人很好后,才消了气。不过,等到他俩关系好了,韩勋又开始后悔了。
“林墨,你不会是要带女朋友来吧?那我们班的美女们还不伤心死啊。”雷祥一脸八卦样儿,一双眯眯眼简直都要没入肥肉中难觅芳踪了。雷祥是金爵的高中同学,关系非一般铁,又高又胖,像只大熊似的,看着憨厚内里贼精,对朋友绝对没话说。雷祥家里是从政的,在地方上影响力非同一般,但是到了京城就有些不够看了,雷祥很识趣的收起棱角,成天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班上除了林墨他们寝室四个人,没人知道他家里的真实情况。
常轩诧异道:“不可能吧,我都没听小书呆提过?”常轩是京城人,跟林墨同校不同班,小书呆是林墨刚读高中时的同桌商翼,高二分班后,林墨选了文科,商翼选了理科,常轩是商翼后来的同桌。商翼一贯埋头苦读,没能交到什么朋友,林墨也很难跟班上的人玩到一块儿去,时间久了,两人的关系倒是维持得不错。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商翼的父亲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跑了,母亲病倒,本就贫寒的家庭不仅无法负担商翼的学业,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需要商翼回去承担。林墨听说商翼要退学,得知前因后果后,主动帮商翼还了债务,医治好他母亲,自那以来,商翼就把林墨当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常轩知道商翼家里的事情时,也曾考虑过要帮商翼一把,可惜出手没林墨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商翼变成林墨的小尾巴,憋气不已。
林墨没好气地瞥了眼这群八卦的男人,说:“都想什么呐,我带我弟弟。”
金爵哀嚎:“坚决不准!林墨,你再把你弟弟带过来,你就不怕我们班的男生晚上给你套麻袋吗?”林家的基因实在是太强了,哥哥好看得不像话就算了,弟弟也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小白脸,再搁几年保证又是一祸害,大祸害。
“你瞎说什么呢?我弟弟才几岁呢?”林墨白了金爵一眼。
“我妹子自从上次看过你弟弟以后,回家一直发花痴到现在还没好,我可怜的妹子啊,都怪你弟弟。”金爵一想到自家小傻妞一夜之间情窦初开,他就忍不住炸毛,悔不当初啊。
“……那能怪我弟弟吗?”弟控不干了。
“不怪你弟弟怪谁?”长成小白脸样儿就算了,没事成绩那么好做什么?没事还乱害什么羞,害羞你妹啊……不对,我妹啊,我可怜的妹子。妹控也爆发了。
“爵爷你别嚎了,咱妹要能追到小林书,那简直赚翻了好不好?”雷祥很中肯地说了一句公道话。心中默默把那彪悍的小肥妞跟乖巧懂事的小林书放一块儿,又默默的挪开。
“祥子,你丫少胳膊肘往外拐!”
“我实话实说!”
“白瞎诺诺喊了你那么多年哥!老子回去告诉她……”
“别啊,爵爷我就开玩笑,开玩笑,小林书必须是咱家妹子的,谁敢抢我跟她拼命。”
“这还差不多,不对,咱诺诺才不稀罕那臭小子!”
“……”
常轩默默‘呵呵’两声,决定再不理这俩二傻子。
那头,林墨直接去问简芸芸能不能带家属,得到肯定答复后,补交一百块钱活动经费,直接回家接林书去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林书变化不小,最直接的变化就是小家伙已经跟林墨快一样高了,林墨的身高从之前起就一直滞留在178再无寸进,林书则将小时候的宽度迅速转换成长度,嗖嗖嗖往上冒,那速度看得林墨简直不是眼红两字能形容的。更让林墨纠结的是韩勋,那混蛋上辈子明明只长到了185,这辈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愣生生蹿到了188,简直太可恶了。
林墨正准备下车回家接林书,忽然收到一条短信:亲爱的,我今天要去一趟H国,预计三天后才能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林墨快速给韩勋回了一条:嗯,绝对不想。
韩勋:我就知道,没良心的家伙。
林墨:哦。
韩勋:哦什么哦,混蛋,看我回家再找你算账!金爵什么都给我说了,我警告你啊,我不在的时候,坚决不准勾三搭四,离那朵烂云远点,不然,哼。
林墨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烂云’是简芸芸,想到韩小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十指翻飞飞快回复道:不然怎么样?
韩勋:不怎么样,顶多把你做得起不来床而已。
这下换林墨面红耳赤了,果断将短信删除得一干二净,关机,下车,刚走进小区,林书就换了身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正处于发育期的林书,带着少年特有的瘦削和稚气,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干净的球鞋,简单又帅气,小时候乖巧圆胖的脸蛋渐渐长开,五官不如林墨那样出色,却带着别样的斯文俊雅。看着逆光走来的弟弟,林墨不禁在心底感叹,难怪金家的小胖妞会回去发花痴,弟弟真的长大了。
“哥,不是说话今天晚上在家里吃饭吗?”林书这三年一直跟林墨住在一起,大约是因为在陌生环境里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又没有上辈子那些隔阂误会,小时候的兄控属性不减反增,每次一放假回家就黏着林墨,着实让韩勋头痛得不行。
“班上有活动推不了,只好带你一起去了。”
林书有些踌躇:“可是你的同学我都不认识。”
“怎么不认识了?金爵、雷祥、常轩他们你哪个不认识?”林墨看着林书憋气又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我跟他们又不熟。”
“多见几次就熟了,反正也就吃个饭而已,吃完了我们就回来。今天作业多吗?”
林书眼珠子一转,装出委屈的样子说:“超多。”
林墨戳了戳他额头,宠溺地笑道:“你哟。不过这借口不错,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用这借口溜。”
“哥,我想吃章哥做的杨枝甘露,还有芒果班戟,百味汤。”
“全是些甜食,不怕胖回小时候那样?”
“不怕!”
“下次牙疼的时候别叫唤。”
“谁叫唤了,谁叫唤了?”
兄弟俩笑着闹着,林墨无意间瞥见街角似乎闪过一个人影,心莫名跳了下,定睛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便没多想,跟林书一起上车前往班上订的聚餐地点。
班上并不是每个学生家里都富裕,新上任的班干部们收上来的活动经费有限,吃了饭还想出去唱唱歌,因此订的吃饭的地方并不多好,就学校外头一家普普通通的火锅店。约定的时间到了,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到来,林墨兄弟俩来得最晚,一到场大家就起哄要求罚酒。结果林墨说自己是开车过来的,一会儿还要送弟弟回去,大家就不好再劝什么了。林书年纪小,林墨从不让他在外面喝酒,兄弟俩一人要了一听可乐,跟金爵他们坐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吃菜。
“……这家火锅真难吃,跟你们家的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金爵因为金鑫的关系,知道林墨家里的情况,早在家那边的时候就去吃过林氏的火锅了,那味道吃多少遍都不腻,哪像这儿?
“行了,你就少帮我宣传吧。”
“等哪天你们家店开到京城了,你可别小气啊,给哥弄个免费卡什么的,以咱俩的关系没问题吧?”这两年,林氏火锅楼以锦城为中心,向外扩展,在相邻的几个省市里开了三四十家分店,那生意红火得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偏偏有韩家掺着股,愣是没人敢整什么幺蛾子,顺风顺水的,照这架势下去,最多再等一两年能开遍全国,开到京城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一边儿去,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林墨,咱做人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那谁先翻脸的?我怎么觉得我身边好像出间谍了?”
金爵顿时心虚了,拿着桌上的啤酒瓶就站了起来,转身去跟人敬酒,遁了。
雷祥坐旁边端着就被摇头晃脑得:“林墨真有你的,咱爵爷以前啥时候这样孬过,也就你,一句话就能把他给吓跑喽。”
“那是他做贼心虚。”林书在旁边帮林墨打抱不平,金爵是韩勋的眼线这事儿林书知道,不过他就没搞懂韩勋为什么要这样做。
“咱弟弟可真够犀利的,来,哥敬你一杯!”
☆、第一二零章 过渡
军训结束后,林墨的大学生活很快走上了正轨。上辈子他是靠陈俊曦走后门才踏进青大校园的,在一群天之骄子之间没有丝毫底气,用自傲死死藏起心底的自卑,读完四年大学,愣是一个朋友都没交到。这辈子,他靠自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青大,同寝室的又都是先就相熟的朋友,大家一起上学放学,没事儿打打闹闹,互相帮助偶尔相互拖个后腿,日子过得简单又热闹,到了这一刻,林墨才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遗失了两辈子的青春。
他现在能这样恣意地享受青春,也离不开爸爸的功劳。这两三年里,林氏火锅楼从两家迅速变成36家,最开始的一个荒山农场,变成了现在的十座农场,为了方便配送食材,林建还提出组建了物流配送公司。当初在组建物流公司时,林建只是单纯从管理层面考虑的,林墨却知道,物流公司会随着网络和网上购物的迅猛发展,迎来广阔的市场。因此在创建之初,林墨不仅相当的支持,还提了不少意见,让公司在组建之初构架就趋于成熟,少走了无数弯路。
陌上物流公司成立以后,接到的第一笔外部合作合同来自HAN。
韩勋根据梦里模糊的记忆,再结合林墨对未来的预知,早在2000年初就开始腾出手来进军电商领域,并且从盛唐中独立出来,以本人的身份成立HAN公司,直接并购了当时才刚刚起步的一家C2C电商,利用韩家在国际上的人脉和影响力,迅速打入亚太市场站稳脚跟。紧接着又开始研发B2C、C2C平台,以及与之相伴的安全交易平台,经过这一系列的‘蝴蝶’,原本是在2003年才出现的网购平台,提前到2002年初就出现了,而且起始之初的各种交易细则运管措施远比在历史上出现的那家更完善。
如今万事俱备,HAN正处于良性发展中,只欠缺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而这个契机就在明年。
陌上物流公司与HAN签订合作合同后,前期投入了许多钱来构建全国流通网络,那花钱的速度,就算林建如今身家不菲,依然觉得心惊肉跳。好在,从今年开始,随着B2C和C2C平台的开放,陌上物流开始出现盈利。林建一开始只是想开个物流公司方便自家火锅店送菜,哪成想不知不觉就弄成现在的规模,陌生的物流领域让他觉得构建和经营起来吃力,但更多的还有一种挑战的激情和快-感。
爱人早逝,两个孩子不在身边也不需要过多操心,林建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汇聚到了工作上,林墨一面欣慰爸爸能够找到寄托,一面又难过他孤零零一个人没人照顾。不过,林建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一心一意打理着越来越庞大的家产,完全乐在其中。
老家,老太太也懒得再劝儿子结婚了,只常常叮嘱儿子要好好照顾自己。她现在年纪虽然大了,精神头却一天比一天好,只不过仍然过不惯她嘴里‘地主婆’的生活,一天不去荒山农场转转心里就不舒服。除了去荒山转,她现在也经常去林城家里,原因很简单,去年她大孙子林东结婚了,娶的是邻村的一女孩儿,曾经是林东的同学,跟林东以前偷鸡摸狗不同,人家是正正经经大学毕业,以前跟林东一块儿读书的时候,那可是成绩又好长得又漂亮班花,追的人不是一般的多。至于林东怎么把人给追到手,至今仍然是村里的一大谜题。
不管怎么说,心仪的媳妇儿娶到了,林东的冷锅鱼店也开了几家分店,小有身家,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高兴的得数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乐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老太太荣升曾祖母级别,四世同堂不知多好高兴,每天一有空就要去瞅瞅她胖乎乎的曾孙孙。林城如今的日子日渐富裕,想起以前对母亲和弟弟的那些小心思,心里烧得很,他跟老太太提了好多次,要把老太太接回他家里住,老太太在小儿子家里自由惯了,哪里肯答应。无奈之下,林城只好加倍的孝敬母亲。
相较于两个兄弟,林芝的日子过得不算太好,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觉得的。这两年国内的发展非常快,即使在L县这样的小地方依然说得上是日新月异,林芝两口子窝里斗还行,创业就实在不怎么在行了。眼瞅着县里的建材店一天比一天多,利润一天比一天薄,物价还插着翅膀在飞,林芝两口子也愁。不过他们家的店铺是早些年买下来的,不用出房租,即使利润不如往些年丰厚,日子也比许多普通职工要宽裕。女儿长得漂亮,踹掉红旗‘风光上任’嫁了一个科长,进了事业单位,好歹算个官太太。撇开这科长比她女儿大了十岁,还有个八岁的儿子,而她女儿未婚先孕只生了个女儿,这桩婚事林芝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惜,这丁点满意,在看着林城家买了豪华的商品房,开上小轿车,添了漂亮儿媳乖孙子后,荡然无存。至于林建家,那更是想都不能去想,一想林芝就气得心肝胆肺都在痛。
妒忌,如同一条毒蛇,蛰伏在林芝心底,时不时得出来咬她一口,让她痛不欲生。
长久的时间下来,林芝知道娘家的兄弟不待见她,从他们那里讨不到什么好处,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老太太身上下功夫,每到逢年过节早早来看老太太。人心都是肉做的,林芝再怎么不好,毕竟是老太太亲生亲养的闺女,时间长了老太太的心也软了。外孙女结婚的时候,老太太把这些年的积蓄全拿出来,给外孙女置办了一套分量十足的金饰。连带的,林建和林城都随了一份厚礼,只可惜,就这样,林芝依然觉得不满足,每次看着林建家里的东西,恨不得全搬回自己家里。
老太太心软归心软,却并不糊涂,不管林芝再怎么旁敲侧击想要‘入股’林建林城的产业,她都一口回绝,气得林芝不知在背后骂了她多少次‘老不死的’。
家里的事情,林建和老太太一贯不想让林墨操心,林墨知道的不多,但是每次回家看到林芝压抑着嫉妒献殷勤的模样他就头痛。其实,如果林芝没有那么不知足,他也不介意像对大伯那样,给她指条明路,撇开那些恩恩怨怨不提,她再怎么不是,她都是奶奶的亲生女,她过得不好,奶奶也不会高兴。可林芝的心实在是太大了,开口就要入股火锅楼,转身又跟王艳艳签‘合约’,一副恨不得把他们家全变成她家的架势,林墨除非脑子有毛病才会帮她。
“……墨墨,我们农场的商标注册成功了。”林建在电话里开心地说道,最近他一直在忙这个事情。现在农场开得多了,每个农场的面积都不小,农场里出产的那些粮食就算了,可以用来喂牲畜,精心栽种出来的绿色蔬菜拿来喂鸡喂猪就实在太亏了。林建跟林墨合计着注册一个有机蔬菜的商标,将富余的农产品销到市场上,不求能有多大盈利,只要能抵减一部分农场的支出就行。
“那真是太好了,农场那边的负责人跟超市对接好了吗?”这两年,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外出务工的农民越来越多,精心侍弄庄稼的人越来越少,种植都高度依赖着化肥农药,当下人们只觉得那些蔬菜粮食味儿不如以前好了,等再过些年,患各种怪病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只会越来越注重食品安全。这会儿,有机蔬菜的概念对普通民众来说还比较新,能够接受有机蔬菜比普通蔬菜价格高三分之一乃至数倍的人实在不多,因此,林墨现在也不指望用这噱头赚钱,只图抢占市场份额。等日后受众多了,再慢慢提价也不迟。
“已经联系了好几家超市,有两家比较感兴趣,约了下来再谈。对了,D省那边的农场附近有一片山林,种了不少干果树,承包人家里出了事情急需用钱,他的意思是想把这片山林转包给我们,我去看了,那片林子还可以,有好几百亩,最多明年就能有大出息,我想把它承包下来,你觉得行吗?”这片林子的转包费对方开口就要一百万,一分钱不少。林建去实地考察了,林子确实打理得不错,往后剩余的租期也还长,回本是早晚的事情,林建真正担心的是销路问题。
“爸爸觉得行,那肯定没问题。只要合同没问题,转包下来就转包下来吧,至于销路,不是还有韩勋开的HAN吗?到时候我们注册一个商标,就放在网上卖。”林墨笑道,哪怕过了这么些年,爸爸早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遇到大事还是喜欢跟他商量着来。这样也好,同一件事情,多一个人想总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纰漏。
林建还有些迟疑:“网络上卖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干果是自家产的,物流公司也是自家的,网络上,韩勋还能给我们技术支持,肯定赔不了本。”
林建彻底放下心来,他忍不住数落林墨:“你怎么老是韩勋韩勋的叫,他是你表舅舅,不能乱喊,乱了辈分知道吗?”
林墨头痛道:“知道了,知道了,外面好像有人敲门,就先这样吧,爸爸再见。”
“嗯,再见。”
林墨挂了电话,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简直可以称之为砸门了,林墨有些纳闷,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下,楼道昏黄的灯光下,那个醉醺醺的家伙分明是陈俊曦。
他来这里做什么?
“林墨,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陈俊曦敲了半天见没人给他开门,直接上脚瑞,楼道里很快多了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第一二一章 无妄之灾(上)
林墨打开门,冷冷看着他,“陈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俊曦喝了一下午酒,早就被人灌得烂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魔怔了,跌跌撞撞不知不觉就走到林墨住的地方。这几年,因为韩勋的故意排挤和使坏,陈俊曦总被抢走好地皮、油水丰厚的工程,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太背,本身就没什么赚头的工程还三不五时的出点不大不小的事情,几年下来,钱没怎么赚到还赔了不少。陈家就算再有陈俊曦他爸撑着,也受不了老往里填窟窿,赔人情,索性让陈俊曦转让了公司,趁着还年轻,他现在手里还有点实权,帮扶着他走从政的路子。陈俊曦心里清楚是韩勋在背地里给他使坏,而他确实也为公司付出了许多心血,哪里能乐意这样窝窝囊囊结束经营?可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不得不将公司拆分转卖,老老实实回去做个小公务员。
陈母一贯是个心大的,哪里能满足自己儿子做个小小的科员?她恨不得让陈俊曦坐着火箭往上面升。陈父手里有点实权不假,可在京城的地界里,手里握有实权的人实在太多了,随着陈俊曦的爷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陈父因为作风问题在现在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来年,半级没提升过,再有韩勋为首的利益团体明里暗里的针对,陈家在京城已经远远不如前些年有话语权了。
这样一来,陈母少不得将主意打到联姻上。
田茜茜从韩勋那儿铩羽而归,还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狠狠得罪了韩勋,弄得好好一门亲戚跟他们家站到了对立面,为这事儿,陈母没少埋怨田茜茜。而田茜茜也不知抽了什么疯,还是出国溜了一圈自以为见了大世面,夏天的时候,从M国毕业归来,就再不肯像以前那样对田卿玉‘唯命是从’,田卿玉给她找了好几个家世不错的对象,她都不肯处。田卿玉奈何不了别人家的女儿,就只能转身折腾自己家的儿子。她看中了京城徐家嫡系一女孩,叫徐静。徐静长得长得像她父亲面容不怎么好看,但是架不住命好,本来只是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因为徐家嫡子爱上了男人,还弄丢了自个儿的性命,徐父年纪大了,再怎么有心播种也结不出果了,只能把这个私生女接回家里当大小姐养着,后来家里的糟糠一去世,徐静的母亲‘顺理成章’转正,彻底坐实了徐家大小姐的身份。
徐家是京城的老牌家族之一,关系、人脉、钱样样不缺,若是徐家长子不死,徐父不得已将捂得死紧的私生女接回家,没准儿都有问鼎的可能。不管这是不是徐家的一厢情愿,徐家在京城的能量是公认的。表面上看起来,如今的陈家能够与徐家结亲,那绝对是高攀了,可徐静的身份摆在那儿,本身除了那副坏脾气就没一样出挑的,但凡要点脸面的家族都不肯跟他们家联姻。优劣相抵,陈家与徐家联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这门婚事,田卿玉是相当满意,陈父也满意,徐家人都满意,惟独陈俊曦不乐意。
陈俊曦从小长到这么大,进进出出都是被人宠着、捧着,他就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牺牲色相’换取家族利益的一天。他没法接受联姻,更没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妻子居然那样平庸,再一对比心里一直惦念着的林墨,和身边那些红颜知己,只觉得满腔怒火无法发泄。可惜到底胳臂拧不过大腿,陈俊曦一贯耳根子软,在母亲一天天的软磨硬泡和泪水攻势下,最终败下阵来,松口同意这场联姻。
看着母亲欢天喜地的给他准备结婚需要的一切东西,陈俊曦心里就憋得慌,下午翘班去喝酒,跟他相熟的酒吧老板见他一个人喝闷酒,挺不开心的,就自作主张帮他打电话约了些朋友过来。陈俊曦有心求醉,这些人灌酒统统来者不拒,这才刚一入夜就醉得半死。
陈俊曦醉眼朦胧地看着林墨——他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可是明明不应该这样的,他应该笑,像他梦里那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腼腆又清纯,眉宇间带着一点点矜骄,像一只可爱的绒绒的猫儿。
“……林墨,你从来不对我笑,为,为什么?”陈俊曦靠着墙壁,虚软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颓废和疲惫。
林墨静静的看着他样子,不由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和陈俊曦的事情被田茜茜发现,并且抖到田卿玉面前。陈俊曦带着他跟家里出柜,差点把他重病中的爷爷气死,被陈父赶出陈家,整个京城都在看他的笑话。那时候,陈俊曦躲在小出租屋里没日没夜的喝酒抽烟,颓废消沉得几乎变了一个人。就在他以为陈俊曦会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韩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向他伸出了援手。出资给他成立建材厂,大到钢材小大瓷砖,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到国内一线品牌,陈俊曦振作起来又变回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而这一世,韩勋不再是陈俊曦的好表弟铁哥们,冷眼看着陈家一天天日薄西山,关键时候估计没少在背后捅刀子——至少以林墨对陈俊曦的了解,就算他没有韩勋那样才华出众,也不至于握着陈家的资源连一家公司都经营不好,甚至不得不去他最厌恶的官场。
兜兜转转,陈俊曦、陈家仿佛又面临了前世他死前最艰难的时光。
那时候,陈俊曦妥协,选择与郭家的郭素雅结婚,时光倒退了整整十年,陈俊曦现在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墨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陈俊曦,眼神平静得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可不就是陌生人吗?这一世,他跟陈俊曦之间的接触少得可怜,所谓的感情早在上一世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心里空出来的位置,被韩勋一点点占满,多余的记忆被他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取代。想到这儿,林墨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从很久以前,他的心里除了狡猾韩小人,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陈俊曦嗤笑一声,目光炽热地盯着林墨:“我要结婚了。”
原来,不管事情怎么变化,陈家、陈俊曦始终都会选择踏上同一条路。
“嗯,恭喜,”林墨瞥了眼站在楼梯拐角的人影,说:“等表舅回来,我会如实转告他的。”
韩勋冷着脸从阴影中走出来,心里其实早就乐开花了,当他看到林墨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看着陈俊曦时,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终于确信了——林小墨是他的,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至于楼上那个醉鬼,哪边凉快哪边歇着去。
“告诉他,告诉他,好……”陈俊曦忽然大笑起来,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往楼下走,看到韩勋后,面色扭曲声音含混道:“我会,会看着你们,看你们究竟能走,走多远……”
韩勋勾了勾嘴角,眼带不屑:“不劳你费心。”
陈俊曦回了韩勋一个讥诮嘲讽的笑容,跌跌撞撞下了楼。原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好戏的住户们纷纷失望了,林墨他们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大部分人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少部分人听个一知半解,因为这时候的咨询还不怎么发达,没太多关于同性恋的概念,只觉得有些奇怪,却压根没有多想。
韩勋三步并作两步跟在林墨身后进了家门,得意洋洋道:“林小墨,今天表现不错。晚饭好了没有,我肚子饿了。”
林墨冷着脸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韩勋笑着转移话题:“我从早上开会一直开到现在,中午就吃了一盒冷冰冰的盒饭,快饿死了,又不是多大多要紧的事儿,能不能先吃了饭再说?”
林墨还想说什么,看着韩勋脸上不加掩饰的疲惫,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没好气道:“那你还站着干嘛?不知道去洗手啊。”
“宝贝儿,你真是越来越凶了,哎,都是我惯的。”这幅炫耀的口吻是闹哪样?
“少肉麻,老子不吃你这套。”林墨嘴巴这么说,耳尖却微微有些泛红,转身走进厨房,把先前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
这才刚到十月份,天气还不冷,刚做好没多久的菜都还暖呼呼的,不用热。
豆豉鱼,松花皮蛋,红烧肉,香酥排骨,青菜香菇,蟹黄豆腐,最后一道瑶柱汤,韩勋夹了一块儿最喜欢的松花皮蛋,淡淡的醋香配上青椒的清香和香辣,入嘴后皮蛋弹滑爽口,细细一嚼不禁口舌生津。
“还是家里的皮蛋最正宗。”韩勋忍不住感慨道。
“是我家的,谢谢。”林墨舀了一勺蟹黄豆腐,京城的水质不好,点出来的豆腐不如老家的好,稍嫌老硬了些,被他处理后只能算差强人意。
“你都是我的人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韩勋夹了一大块儿红烧肉,五花肉被烧得红润晶莹,入口浓郁的肉香和甜咸适口的味道融合的恰到好处,肉被炖得软烂,轻轻一咬,肉汁四溅,满口浓香。
“……”林墨懒得跟他打嘴仗,夹了一块儿最肥最嫩的鱼肚子,沾了酱汁送进嘴里,嫩滑的鱼肉早早浸满了辣味和豆豉的咸香,鲜香十足,肥嫩爽口,林墨瞬间觉得所有的情绪都被抚平了。
“林小墨,你太狡猾了!”韩勋下手晚了一步,最喜欢的鱼肚子就这么没了。
“活该!”
吃完饭,林墨难得主动的去厨房洗碗收拾。韩勋也确实疲惫到了极点,连续主持开了好几天会,完了还要给技术部门提供技术支持,接连半个月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回家,今天手里的事情才总算告一段落,早早回家吃饭。等林墨收拾好从厨房里出来,韩勋已经一手握着遥控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墨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房间里抱了一床空调被给韩勋盖上。韩勋大约是真的累狠了,林墨把遥控器从他手里抽出来,他也没醒。林墨转身将电视机关上,蹑手蹑脚回了卧室,上了一会儿网,洗漱后跟叶知秋打电话问了下药膳馆最近的经营情况。
该汇报的工作汇报完后,叶知秋忍不住跟林墨八卦:“小林,你知不知到陈家要跟徐家联姻了?联姻的对象还是本家的徐静。”
“你怎么知道?”徐家,徐静,林墨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看来陈家的困境只怕比他想还要艰难些,一向自持身份的田卿玉跟陈父居然也会有欢天喜地迎娶私生女进门的一天。陈家果然是大不如前了,上辈子跟郭家联姻,郭素雅好歹是嫡出的独生女,而且还才貌双全。
“今天陈夫人来问我能不能给徐静办张会员卡,我拒绝了,她脸色很不好看,后来听其他客人说的。”叶知秋一直经营管理着章家药膳馆,她人实诚,慢慢也学会了长袖善舞,跟常去药膳馆的那些夫人小姐们关系处得不错,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数她消息灵通。
叶知秋顿了一下,忽然问道:“……章哥是不是跟徐家有什么恩怨啊?他听说我把徐静拒之门外,一下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过。”
“章哥跟徐家确实有些旧怨,他的事情我不好说,你也别去打听。田卿玉跟徐静都是小心眼,你得罪了她们,最近最好小心点,如果你男朋友忙得过来,让他接送你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让药膳馆的刘文、刘武兄弟俩陪你上下班。一会儿等章哥忙完,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情跟他说。”林墨吩咐道。
药膳馆不接待小三、私生女的规定着实让叶知秋交好了一帮人,也狠狠得罪了一帮人,被得罪的那些人不敢动林墨,只好将气撒在她身上。有好几次,叶知秋差点被人打了,亏得她跑得快,后来起了警觉心,上下班尽量开车,尽量与顺路的同事一起,这才没出什么状况。现在听林墨这么说,再加上下午听那些小姐夫人们谈论的徐静做的那些极品事,她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晚上十点半,章莫总算忙完给林墨打电话过来,寒暄几句后,林墨说:“章哥,徐家人一贯作风不太正,现在又跟陈家搀和到一起,你那边要小心些,厨房的学徒让刘文兄弟俩帮你盯着点。”刘文、刘武是阿虎找来的人,韩勋给林墨透过底,这对兄弟俩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雇佣兵,跟阿虎是好朋友,因为在一次行动中受伤身手大不如前,就退了下来。阿虎知道章莫一手出神入化的药膳调理身体的效果特别好,就腆着脸找林墨说了情,让他们兄弟俩来药膳馆当保安,不要工资,就让章莫帮他们调理调理身体就行。
林墨哪能真不给他们工资,刘文兄弟俩身手不如以前好,但是跟普通特种兵比起来还是要厉害一大截,药膳馆里多了这样的人才,安全系数能提升不止一个等级。因此工资照给,药膳章莫天天给刘文兄弟俩量身定做,一年不到,两人身体差不多痊愈了,却赖在药膳馆里再不肯走,一心一意干起了保安的活计。
章莫为了报仇,一直留意着徐家,他们家那些破事,他比谁都清楚,自然清楚徐志宁的便宜妹妹是个什么货色。说得恭维点那就是嚣张跋扈的太子女,说得直接点那就是个二百五神经病,谁沾上谁倒霉,不用林墨说,他也会更加小心些。
“放心,我有分寸。”
林墨得到了章莫的保证,心里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些不安,无端端就想到前些天恍惚看到的黑影。
会是谁呢?
林墨关了灯躺在床上,细细想了下,实在想不起自己有得罪过什么人,想着想着,慢慢睡了过去。
半夜,韩勋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然浑身酸痛,迷迷糊糊翻身差点摔到沙发底下去,等稳住身体一惊一乍再想不起刚才梦见了什么,只心里隐隐残留着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借着窗外模糊的灯光,走到墙边打开灯,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后,蹑手蹑脚摸进卧室里。窗外,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把房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亦真亦幻。韩勋看着躺在光晕中安眠的林墨,看着他宁静的睡颜听着他清浅绵长的呼吸,心里蓦然升起一丝古怪惊慌,他强压下心里不好的感觉,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用力嘬了口林墨的嘴唇,林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张开唇,韩勋伺机将舌头伸了进去,用力撬开他的贝齿,不断加深这个吻。禁-欲了大半个月的身体瞬间被点燃,韩勋撩开林墨身上的薄被,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双手不断在他身上游走。
“……你干什么?”半硬的玉-茎被含在温润的口腔里,林墨要是再不醒,那就是死人。
韩勋‘百忙之中’腾出嘴来,邪笑道:“宝贝儿,你真笨,当然是干-你。”
“……混蛋,大半夜的你要不要……唔……你放开我……”
“墨墨,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乖,你看你下面都湿了,还含着我的手,你真舍得我离开吗?”
“韩小人,你要做就做,废什么话……唔……”林墨恼羞成怒的声音很快被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取代,房间里只剩下一阵阵挞伐的声音。
————
陈家。
“呕……呕……”陈俊曦半跪在马桶旁,吐得撕心裂肺的。
田卿玉端着清水站在他身后,又心疼又焦急忍不住埋怨道:“你这孩子,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出去喝酒喝成这副德性?”她扭头瞪了眼站她身旁的田茜茜,“都怪你弟弟,也不知道拦着点。”
田茜茜在国外经了不少事,脸皮比以前不知厚了多少倍,丝毫不把田卿玉的话往心里去,笑语盈盈道:“姑妈,你真偏心,我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表哥的应声虫,他哪有本事管表哥的事情?我看表哥平时都很有分寸,眼瞅着要结婚了,还喝得烂醉,不会是借酒浇愁吧?”
田卿玉被田茜茜气得差点没背过去,儿子不喜欢她给他安排的婚事她知道,可是被田茜茜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无异于打脸,“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行吧,时间不早了,姑妈,我先回去了。”说完,田茜茜拿着沙发上的包包,往外走去。
田卿玉气得胸口起起伏伏,铁青着脸道:“我呸,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傍上个司令员的儿子吗?看她那张狂样,哼,等什么时候姓欧的把她娶回家再跟我炫也不迟啊,跟她妈一个德性,永远都上不得台面的下做东西,一双烂鞋也不知道那姓欧的稀罕个什么劲儿!”
田茜茜走得不快,田卿玉说的话她几乎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她恨不得扑过去撕烂田卿玉的嘴,却到底耐住火气,离开了陈家的别墅。
她刚把心爱的甲壳虫开出小区,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见是徐静打来的,田茜茜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神色,却在接电话的瞬间,换成温柔知性的声音,无比熟稔地嗔道:“怎么舍得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了?不睡你的美容觉了?”
“都怪你这死丫头,谁让你半夜给我发短信说你表哥喝多了?怎么样,他现在好点没有?”徐静的声音比较粗,透过手机的听筒听起来简直像是跟谁吵架似的。
“我亲爱的未来表嫂,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我还不是好心想给你一个关心我表哥的机会?偏你还不领情,以后有什么机密消息,我可再不告诉你了。”田茜茜佯装生气,心底却嗤笑开来,一个无才无貌无脑的蠢货,真是白瞎了她那么好的家世。
徐静听后不以为然,倨傲道:“用不着你说,田阿姨什么都会告诉我。”
田茜茜故作神秘道:“是吗?你真以为她什么都会告诉你?她会告诉你我表哥为什么今天去买醉吗?他喝醉了又去见了什么人吗?哎呀,绿灯到了,我不跟你说了,拜拜。”
徐静再蠢也听出田茜茜话里别有深意了,她忙重新拨通田茜茜的号码,结果那头传来冷冰冰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气得她骂了声‘贱人’,直接把手机砸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仍不解气。
过了会儿,徐静面色狰狞地拿起卧室里的座机,拨通一个号码:“你给我查,查陈俊希今天都做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老娘倒要看看哪个狐狸精皮痒了敢截老娘的胡!”
☆、第一二二章 无妄之灾(中)
林墨一时心血来潮,让章莫盯紧厨房的棋算是走对了,还真让刘文刘武兄弟来揪出了两个叛徒来。
为了扩大药膳馆的规模,章莫从一年多以前就挑了四个小学徒,打算观察一段时间,选择一两个资质、品行过硬的收做徒弟,教授他们药膳秘方。作为条件,他们学成以后,需要留在药膳馆做事,同样的,药膳馆也会给予他们丰厚的酬劳,大家明码实价心甘情愿的来。收徒的事情,章莫透过点口风,四个小学徒也是让人调查过背景的,都是身家清白家庭贫穷,从偏远农村来的,人相对单纯好掌控些。章莫的本事别人不清楚,这四个小学徒能不明白?知道他要收徒,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好好表现自己。对他们四个来说,十岁的年纪,从农村到大城市打工,要文化没文化要关系没关系,如果没点机遇,不出意外的话,会像他们父辈那样一把大年纪还在建筑工地上调沙背石,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但是成为章莫的徒弟就不一样了,那学会的可不是普通的‘一技之长’,随便熬上一小盅汤就能卖个好几百上千的,有几个人能做到?学成手艺为药膳馆效力那更好了,那捧的可不是铁饭碗,而是金饭碗!不仅有高工资拿,还能拿到药膳馆分红呢!别人没数,他们心里可是门儿清,药膳馆一年的收益少说上千万,随便从指缝里漏点出来,都足够他们花用了,那收入可不比那些从大学出来趾高气扬的‘天之骄子’们差,这可是做梦都梦不着的好事!
章莫有心考验这四人的心性,透了收徒的口风,这么久过去了却迟迟没有下文。这四人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他虽然没有明里说,但哪道药膳配哪些食材药材、配多大的量,有心的话,还是能够自己摸索个七七八八的。
这四个学徒里,最机灵的一个得数赵军,人聪明勤快、嘴又甜,做什么事情都抢在前面,章莫见他天赋不错时不时会指点他两句。大家都觉得如果章莫要收徒的话,肯定少不了他的名额。结果,这次出事就出在他身上。
“赵军,你为什么这么做?”章莫觉得有些心寒,他自问对赵军不错,虽然没有正式收他当徒弟,但是平时也会教他一些药材的炮制手法,基础的药理,即使是按照老规矩焚香收徒也不过如此。不想,他转身跟外人勾结想要带着李力另投别家就算了,还想用他教的药理在背后捅他刀子,真是让他给教了头白眼狼出来。
赵军暗骂李力蠢材,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面上依然装得一派无辜,语带委屈道:“章哥,明明是李力放错了药材,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李力,你在厨房工作了这么久,会认不出黄芪和人参?把清肌汤里的黄芪换成人参,你想让害王小姐的病情加重吗?谁给你好处让你这么做的?!”清肌汤是药膳馆的招牌药膳之一,对调理油脂分泌失调引起的青春痘有奇效,只要连喝半个月,保证能让肌肤恢复如初,坚持一段时间,再配上红颜汤,就连痘痕也会彻底消失。清肌汤的配方不算太复杂,只是有两味药材需要特殊炮制,还有就是熬汤的药材绝对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小则药效全无,大则产生严重的副作用。把黄芪替换成人参,不仅会毁了清肌汤的药效,更会给患者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情况不对,这些日子一直在喝这汤的王小姐,今晚回去保准明天一早起来变成‘蛤蟆脸’,到时候赔偿事小,药膳馆的名声可是彻底完了,还要得罪一个手眼通天的王家,这些损失可不是能够用金钱衡量的。
药膳馆每天的客人很多,章莫不可能事必躬亲,炮制好了药材,简单的熬汤工作都是交给几个学徒和厨工在做,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今天却差点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亏得林墨交待了让刘文刘武盯紧厨房,这俩兄弟有了这借口天天跟在章莫屁股后面转,厨房的事情知道不少。两人都是雇佣兵出身,心思机敏眼光老辣,一看李力神色不太对劲,就盯住了他。不由分说把人弄到办公室控制住,李力胆子小,一吓就慌了神。章莫再一查他正在看着的汤,立马瞧出了猫腻。那会儿正是下午最忙的时候,章莫无暇分身,当机力断把另外三个学徒全都赶出厨房,让叶知秋调了几个服务员给他打下手,让刘文刘武去调查这件事。
刘文刘武兄弟俩很有些手段,章莫这边刚忙完,他们那边就查出了确切消息。李力也好,赵军也好,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李力被关了几个小时小黑屋,还被刘文踹了一脚,肋部隐隐作痛,本就不太大的胆子早就吓破了:“章哥,章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肚子疼,你让我先去医院吧,我不想死。”
“不想死你就好好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拿错了药材而已。”李力在做垂死挣扎。
“行,不说是吧,那我就只能把你交给王小姐了,我没记错的话,她大伯是公安部的,估计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章莫脸色漠然的看着李力。
李力这下彻底乱了阵脚,忙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是赵军,是赵军让我这么做的,我妈病了需要钱,赵军答应给我三万块钱,还说等他当上了大厨,给我一个主厨的位置,一个月给我开五千块钱工资。章哥,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王小姐,我妈真的病的很厉害,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章莫没有管李力,转而看向站在李力身边的赵军,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赵军收起了以往在章莫面前的谦恭,有恃无恐道:“章哥,李立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就算要给犯人定罪也要讲究证据不是吗?就算你们再有能耐,也不能随便往人身上泼脏水不是?莫须有的罪名我是不会认的。我是给了李力钱,可那是我借给他的。”李力那边他只给了一万块钱订金,还让他打了欠条。他们之间的交易,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就算查出那一万块钱来,也不过是他好心借给同乡的。就算药膳馆的老板再有能耐,也不能因为他借钱给别人,就给他定罪吧?
章莫怒极反笑:“行,我这次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赵军还有这份心计。我们这里庙小,容不小你们,你们自己走吧。叶经理,你让财务明天之内把他们两人这个月的工资结出来,省得以后别人反咬一口说我们克扣员工离职薪资。”
叶知秋在旁边从头听到尾,气得牙根子痒痒,脸上依然堆着笑:“好,我保证一分不少的给他们,当然,做错了事,该扣的违纪罚款还是要扣。”
药膳馆的人没有意料中的气急败坏,甚至章、叶两人脸上还带着笑,赵军心里忽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转念一想,这一年多,他已经把药膳馆里半数的药膳方子都背熟了,这几个月里,还把一半以上的药膳亲手做了一遍,味道也好,效果也好,完全不比章莫做的差,就算有些药材需要特殊炮制,他不也学了些窍门秘方吗?再大不了,他直接去请教老中医,他不信职业的医生还比不过一个厨子。不过是个卖屁股的男人,想想就觉得恶心,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赵军自信满满的携着李力离开,章莫冷笑道:“半壶水响叮当,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的人能蹦跶多久。”
赵军背后的人确实挺能蹦的,赵军离开后没两个月,京城又开了一家药膳馆。徐静、田家、陈家,都往里投了不少钱,徐静出大头,田家也掏出老本狠砸了一笔钱进去,田茜茜的弟弟田耀祖当总经理,打理药膳馆的一切事物,陈家那边,陈俊曦不太乐意跟林墨打擂台,不怎么赞成这事,奈何田卿玉当初在叶知秋那儿吃了瘪,一心想要找回场子,而且也眼红章家药膳馆的收益,相当热心这事,也投了大笔钱进去。
新开张的和气药膳,不再局限于女性美容药膳,还多了养生药膳,男性壮·阳药膳,田茜茜承诺赵军的大厨位置,不过一句空话,等赵军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坑骗时为时已晚,可再怎么后悔也只能兢兢业业做下去,等和气药膳的人发现赵军不过在章莫那儿学了些皮毛后,索性连主厨的位置都给他撸掉了。至于张力,不仅工作弄丢了,还被赵军追债,最后被逼得没办法,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城。
和气药膳有徐、田、陈三家作为后盾,人脉很可观,再加上不限女客、不限正室,价格定位也比章家药膳馆低,刚开张时,生意好了一段时间。可惜的是,和气药膳那里的药膳味道很一般,有些甚至是难吃,药效也没见突出,少了懂药理的服务员为顾客介绍搭配,有人吃了回去后跟在吃的其他药物相冲,好险没中毒。和气药膳堪堪风光了一个月,生意就冷淡下来。正所谓有比较才会有鉴别,以前大伙还没觉得章家药膳馆的药膳有多稀罕,跟和气药膳一对比,高下立判,一些没吃过的人也慕名而来。由于每天预约订餐的人太多,厨房又少了两个熟手,章莫忙得脚不沾地,打电话让林墨提价,必须提价。林墨大手一挥准了,敢挖他们的墙脚就要有被打脸的准备不是?
“……陈俊曦,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半个多前,徐静终于心满意足的跟陈俊曦领证结婚。从结婚到现在,两人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连婚房里的结婚照都给摔了。
“我有事,你胡闹什么?”陈俊曦对着手机十万分不耐烦地说,一想起家里的母夜叉,一晚上的好心情都去了一大半。
“有事,有事,你麻痹的骗谁啊你,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外面鬼混!你马上给我回来,不然你这辈子都别回来了。”徐静在家里气得跳脚,冲着电话破口大骂放狠话。
陈俊曦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取出电池,继续跟人拼酒。
“喂,喂……敢挂我电话!”徐静早就被家里人尤其是她那母凭女贵转正的小三妈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从小长大到还没受过这种气?发现陈俊曦不仅挂她电话还关机,气得双眼通红,脑袋里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当即冲出家门,开着车子满世界找陈俊曦,最后还是田耀祖给她通风报信在一家会所找到了人,一照面就跟疯了一样,扑上去扇了陈俊曦一耳光。一屋子的人都她彪悍的举动给吓懵了,陈俊曦痛极了想都不想,反手就扇了回去,两人当时在会所就打了起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很快就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传为笑谈,韩小人简直不能更幸灾乐祸了,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林墨听,末了总结道:“那位大文豪怎么说的,好像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凶残的母夜叉,敢于正视火辣的大耳光。那两口子可真厉害,我算是服了他们了。”
“周先生会被你气活过来的。”林墨没好气道,听个八卦,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好吧,其实他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挺搞笑的,陈俊曦居然也有今天。
韩勋有些不解:“周先生?不是姓鲁的那个谁说的吗?”
“……”香蕉人就是香蕉人,林墨都懒得说他了。
“喂,林小墨你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说陈俊曦你不高兴了?”韩勋酸溜溜地说,醋劲不是一般的大。
“我今天的菜没放醋啊,怎么这么酸。”林墨笑道。
“翅膀长硬了是吧,居然敢笑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韩勋嗷呜一声扑过去,将林墨压倒在沙发上,使劲儿挠林墨痒痒。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你放开我。”林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放了你可以,先亲我一口。”
“想得美,快放开我,不然跟你翻脸了啊。”
“好啊,还敢跟我翻脸,林小墨你今天完了,就算你哭着求饶我也不放过你。”韩勋一双贼手悄悄摸进林墨衣服里,开始图谋不轨。
林书今天去参加了一个物理竞赛,带他的老师体谅他这段时间辛苦,上午考试结束,特意给他放了半天假,这周刚好要放归宿假,他能玩儿到下周一再回学校上课,还不用做任何作业。林书高高兴兴的回家,准备这周好好玩一玩,哪知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他哥的求饶声。
“喂,不准欺负我哥!”林书在门口吼这嗓子不要紧,林墨吓了一大跳,竟然条件反射一脚将韩勋踹下了沙发,韩勋的腰在茶几上狠狠撞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我和你哥闹着玩儿呢,你吼什么吼?”韩勋声先夺人,全然没在意自己衣衫不整。
林墨见韩勋的模样像是疼狠了,忙身手将他拉起来,问:“你没事吧?”
韩勋扶着腰坐在沙发上,一边揉腰,一边吸着冷气道:“一会儿你帮我好好揉揉,疼死了。”
林墨看着他眼底的戏谑,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反倒林书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别扭不好意思说道歉的话,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你们是闹着玩儿?你们闹着玩儿怎么还脱我哥的衣服,这么冷的天,也不怕我哥着凉。”说到最后,林书越发底气足了。
林墨脸皮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韩勋不以为意:“家里开着暖气,哪里冷了?再说,不光我脱你哥的衣服,你哥不也把我的衣服给脱了吗?”
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墨气得牙痒痒,狠狠踩了韩勋一脚:“活该,我看刚才那下是撞轻了,还有力气在那儿胡说八道。”说着,林墨起身去药箱里找了瓶云南白药出来,给韩勋抹在撞得微微肿起的地方,使劲儿的揉,揉得韩勋觉得自个儿腰都快废了。
一下午,谁都没在提这事儿。晚上,林书一个人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好像看到韩勋在亲他哥的脸呢?为什么,哥哥听到他那嗓子那么激动呢?那模样分明是害怕嘛。哥哥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林书罕有的失眠了。
陈家别墅里,田卿玉同样睡不着。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她徐静我们家有哪点对不起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们家俊曦,简直气死我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该逼着俊曦娶她。”田卿玉一想到儿子脸上至今未消肿的‘五指山’,就气得青筋直蹦,心里又悔又痛。
陈父也非常生气,徐静这么做,打的不仅是儿子的脸,更是整个陈家的脸。可他能怎么办?媳妇儿已经娶回家了,他们还能跟徐家撕破脸不成?怪只怪陈俊曦不争气,连自个儿老婆都降不住。
“这样的话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说!好好的儿子都让你给宠坏了,慈母多败儿。你让你儿子早点回他们新家去,一闹矛盾就往家里跑,像什么话?”陈父心里越想越烦扔下手里的报纸,大步走出家门。
“你给我站住,大半夜的你去要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
田卿玉眼睁睁看着陈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委屈得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此时,陈俊曦和徐静的新家里,徐静难得眼睛红红的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田茜茜劝道:“表嫂,你光坐在这儿哭有什么用啊?你也真是的,表哥不就是出去喝个酒吗?你至于撵上门去跟他打架吗?你让我表哥以后的脸往哪儿搁?”
田茜茜不劝还好,一说徐静就来气了:“什么叫不就是不就是去喝个酒,他是天天出去喝酒,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他哪天晚上在家住了?他甚至……”徐静忽然住口不说了。
“甚至什么?”田茜茜好奇问道。
“……”徐静没有说话,抽了张纸巾擦眼泪。陈俊曦长得俊美,温文尔雅,本身也不是没有能力,家世也算不错,撇开联姻的因素不提,徐静是真喜欢陈俊曦,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陈俊曦就不肯喜欢她哪怕一丁点儿呢?甚至为了个人尽可夫的小演员跟她翻脸,她不过就是找人打了那个骚狐狸一顿,他至于跟她闹得天翻地覆吗?
“其实我表哥这个人真的很好,你啊就是太强硬了,学学人家冷云云的温柔乖巧,我哥怎么可能跟你吵架?”冷云云就是徐静说的那个小演员,被她派去的人打得毁了容,田茜茜原本想祸水东引,让徐静发掘陈俊曦对林墨的那点心思,进而收拾林墨,哪知徐静让人查来查去,查了陈俊曦一堆红颜知己出来,愣是没查到林墨身上。就这样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儿连婚都没结成,田茜茜是想给她姑姑添堵,但是却不想错失徐家这个靠山。
“还让我学冷云云,哼,他陈俊曦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吗?别说得你表哥好像多委屈似的,真正委屈的人是我,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他连一次都没碰过我!我打他怎么了,我要是把这事儿跟我妈跟我爸说,他丫现在还能好好躺在陈家睡觉,他做梦他!”
田茜茜一下惊得话都说不出口了,不过,她看了眼徐静那张连平庸都算不上的脸,心底也稍稍有些理解陈俊曦——像徐静这么重口味的,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吃得消的。
不过……田茜茜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表嫂,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要是说了,我表哥肯定得恨死我,要是不说,我们俩是朋友,现在又是嫡亲的亲戚,我不忍心看着你……”田茜茜敛去眼底一丝扭曲的快意,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欲语还休故意吊人胃口。
徐静瞪着田茜茜:“有什么话你就痛快点说,有我给你挡着,你用不着怕谁!”
田茜茜依然摇头,在徐静威逼利诱下,‘战战兢兢地’吐了口风:“这事儿我也是听耀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敢保证。”
“你先说来听听。”
“我表哥他可能喜欢男人,耀祖说有好几次我哥喝醉了,嘴里都在喊林墨的名字,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你们结婚那天晚上,我哥不是在酒吧喝醉了吗?我跟耀祖弄他回去的时候,我也听到了……”
徐静‘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怒发冲冠,冲田茜茜吼道:“就是开章家药膳馆的那个林墨?你特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种没凭没据的事情,我怎么敢乱说。而且,那个林墨跟韩勋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像是怕徐静不相信一般,田茜茜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算了,你也知道的,我读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喜欢韩勋,还为了他出国留学,可是他一直都不肯接受我,我实在气不过,特意找人暗中跟踪调查韩勋,这才发现他们俩一直住在一起。”
“他们俩不是亲戚吗?”
“亲戚?”田茜茜一脸讥诮,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到徐静面前,“你见过有这样的亲戚吗?”
徐静接过照片,第一张是晚上两人十指交缠走在一条青大僻静的小路上,第二张是韩勋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亲吻林墨,第三张是两人在车里接吻,第四张是倒映在窗帘上两道紧紧相拥缠绵的黑影……当徐静翻到最后几张时,全是陈俊曦半坐在林墨面前,眼里尽是痴迷的情愫。
“林!墨!”徐静愤恨得将照片捏成一团,一脚踹翻了茶几,怒气冲霄。
田茜茜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韩勋,你既然毁了我,我就毁掉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们看谁会更痛苦!
☆、第一二三章 无妄之灾(下)
林墨睡得不沉,耳边老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韩勋正在收拾东西,扭头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问道:“这么早,你在做什么呢?”
韩勋把最后一份文件收进行李箱里,将箱子关好上了密码锁,走到床边,坐到林墨身旁,低声说:“吵到你了?”
“嗯,”林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么早就起来收拾东西,你要去哪儿吗?”
韩勋笑着吻了吻林墨的额头,“M国那边的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情?严重吗?”林墨知道韩勋在M国那边投资了一些产业,他平时光自己的事情就够费心了,很少过问韩勋那些产业,甚至连韩勋具体投资了些什么他都不太清楚。
韩勋细心地给林墨掖好被角,亲昵地揉揉林墨的脸颊,温声道:“就是有一个高管突然提出辞职,电话里问他他也不肯说原因,他知道不少公司机密,如果是被其他竞争对手挖走的话,会出乱子。”韩勋没有告诉林墨的是,这个高管是从韩家出来的人,跟忠叔是一辈的,他不仅知道他公司里的事情,还知道一些韩家不能见光的秘密。他突然提出辞职,又不肯解释原因,韩勋只能亲自回去找他当面谈谈。
“哦,我最近眼皮老跳,你回去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宝贝儿,看到你这么关心我,害得我都不想走了,怎么办?”
韩勋的呼吸轻轻吐在林墨的颈项上,酥痒的,林墨把被子一拉,直接将自己整个罩了起来,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肉麻死了,快点滚蛋,别打扰我睡觉,困死了。”
韩勋用力扒开被子,直接堵住林墨那张气人的小嘴,直把两人都吻得气息不稳了,才恋恋不舍地说:“等那边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等着我,我们一起回老家过年。”
“嗯。”林墨看着韩勋俊美无俦的脸庞,心里不禁生出淡淡的不安和浓浓的不舍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事实证明林墨的直觉是准的,韩勋到了M国,在机场打了个电话跟他报平安后,就在没给他打过电话。等林墨后知后觉想起要给韩勋打电话,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时,韩勋的电话竟然再也打不通了,网上给他留言他也没有回。而盛唐那边,新上市的网游反响相当热烈,金鑫那边有好些事情需要韩勋拍板做决定,结果死活联系不上韩勋不说,连之前一直负责监督处理公司事务的忠叔也不见了踪影。不得已,金鑫只好让他堂弟问林墨有没有韩勋的消息。
林墨不傻,在韩勋离开之前,他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会儿韩勋、忠叔、阿虎三个人集体失踪,说明什么?说明韩勋很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进一步推断,韩勋给他报过平安,证明他是安全到了M国的,先前他打韩勋的电话,手机是通的,只是一直没人接,证明他应该没有出太大的事情,至少车祸可以排除;绑架的可能性也很低,如果韩勋被人绑架了,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情,韩家人至少阿虎或者忠叔肯定会打电话告诉他。可是现在韩勋没有任何消息,韩家也无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或者告知什么,只能说明韩勋的失踪很可能跟韩家有关。
韩勋早就已经放弃了继承权,所以这次的事情应该与此无关。那么,韩家人为什么要隔绝韩勋与外界的联系呢?
答案已然存在于林墨脑中。
当林墨还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到韩家问一问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林墨接起来:“喂,您好,请问您是?”
“你说我是谁?”韩子杰大早起来,听家里的佣人说韩勋昨晚闹了一整晚,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韩子杰怕他给暴怒的老爷子火上浇油,就过去劝劝他,结果……结果韩子杰憋了一肚子火,最后到底给林墨打了这个电话‘报平安’。
林墨听出是韩子杰的声音了,“大表舅。”
韩子杰这几天因为韩勋的事情,已经被老头子骂臭头了,心里相当不爽,但他好歹还有些风度,用无比平静的口吻告诉林墨:“你和阿勋的事情,老头子已经知道了。阿勋现在暂时被老头子关了起来,他让我告诉你一声,让你别担心,他会想办法处理好的。另外,他还说让你小心田家和徐家,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他们弄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韩子杰心里却并不太看好他们两个,这一次老头子的态度极端强硬,手段比他当初坚持要娶艾伦他妈妈时不知强硬了多少倍。当然,韩子杰知道,老头子生气韩勋喜欢男人是一方面,老头子还生气忠叔、阿虎以及他都早就知晓这件事,偏偏都替阿勋瞒着他、骗他。阿虎和忠叔回国当天就被老头子派人送回祖宅的思过堂‘思过’了,韩勋则因为反抗得厉害,老头子担心祖宅那边没人镇得住他,就把他关在这边别墅的地下室里,要不是他早就已经是财团首脑,没准老头子会把他也关到地下室里跟阿勋作伴。
想想老头子的臭脾气,和这几天妈妈郁郁寡欢的样子,还有阿勋据理力争反抗到底的态度,韩子杰就觉得脑子生疼。
平心而论,最开始他知道阿勋跟林墨的事情时,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韩勋不过玩玩儿,等长大了就会收心;后来知道韩勋是动了真心后,也曾烦恼过一段时间,可是看到被怪病折磨多年日渐阴沉失控的弟弟自从跟林墨在一起后,不仅沉疴尽去,脸上的笑容还一天比一天多,他就暂时放弃了找他们麻烦的想法。而后他在工作之余特意去了解了关于同性恋的东西,后来听说O洲那边有国家甚至允许同性恋结婚后,他就彻底释然了。私底下,他还鼓励韩勋,让他好好奋斗,等过些年,人成熟了,事业也有成了,如果到那时他还愿意跟林墨在一起,等他们出柜的时候,他会帮他劝老头子和妈妈……哪知他说的这话还没放冷,这件事就被人直接捅到了老头子面前。
林墨大概能想象得出韩家现在的地震,一时间千头万绪,沉默片刻后说:“既然姑姥爷和姑婆已经知道了,没道理阿勋一个人挨罚,我会尽快过来……”
韩子杰忙打断他:“别,你可千万别过来,”要是过来不是火上浇油吗,“阿勋说你们学校这几天正在期末考试,让你安心考试。你和他的事情,他会好好跟爸妈解释的,我爸妈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再说不是还有我,还有我妈吗?我妈最疼阿勋,等过两天她气消了,我想她会替阿勋说话的。你就别过来添乱了,好好考试。”韩子杰比韩勋还大十六岁,比林墨就大得更多了,在他眼里,林墨完全就是小辈、小孩儿,过来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还只会让老头子更生气,适得其反。
林墨心里确实有些担心,他担心的不是韩勋妥协,而是担心他太犟了惹怒长辈,自己也吃亏受罪,毕竟韩父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然而正如韩子杰所说,他现在着急忙慌的过去,指不定连韩家的门都进不了,除了让韩勋更担心,让老爷子和姑婆更生气,还能起什么作用呢?而且,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田家和徐家做的,远在M国的老爷子都知晓了,爸爸和奶奶那里呢?这节骨眼上自己要是期末考试都不顾就去M国,爸爸和奶奶要是知道了,只怕……
林墨叹息一声,答应了韩子杰。
接下来的几天考试,林墨都心不在焉。好在他平时听课很认真,就算裸考也照样能过。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林墨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韩勋的消息。年底正是事情繁杂的时候,韩勋回不来,韩家那边派了一些人,拿着授权书,陆续接管了韩勋在国内投资的产业。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人一直没有找林氏餐饮接洽,爸爸这两天打电话过来,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事的样子。林墨暂时松了一口气,把精力放在药膳馆,另外也让刘文、刘武兄弟俩去调查田家和徐家的动作。
刘文、刘武兄弟俩做了多年佣兵,自有一套消息来源,很快就打探出田茜茜雇佣私家侦探跟踪林墨和韩勋,在这人鬼头鬼脑跟踪林墨的时候,把他抓了个正着。
林墨看着他的身形,觉得非常眼熟,多看了几眼才认出这人就是先前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影。
“喂,你们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石甬梗着脖子叫嚣着,心里却有些害怕,他曾经是警察,因为犯了经济错误差点坐牢,好不容易通过关系摆平了,却再不能做警察了。为了养家糊口,他不得不干起私家侦探的工作。他先前接的活多数是离婚官司,帮着雇主找小三拍证据,利用他在警校学到的东西,曾经在警队的关系,混得风生水起,在圈子里颇有名气。石甬从业经验丰富,在跟踪过程中被人逮住不是第一次,但是像这样毫无回击之力被人当场捉走,绝对是第一次。石甬隐约觉得自己这次说不定踢到铁板了。
刘文摆弄着刚才从石甬身上扯下来的专业数码相机,很快将相机中的照片调了出来,放到石甬面前:“你说凭什么?”
石甬猛一发力扑上去试图从刘文手里抢过相机,刘武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疼得他捂着胸口半响爬不起来。
“是田茜茜让你拍的这些照片吧?别的底片在哪儿?”刘文取出相机中的储存卡,将相机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快点放我走,不然我要告你们绑架、殴打、非法监禁。”石甬自持有些门道,仍然不知死活的叫嚷着。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刘文冷笑一声:“阿武,你好好招待一下他,顺便温习一下你的刑讯技巧。”
“半个小时。”刘武面无表情。
刘文到仓库外面给林墨汇报一下情况,抽了支烟,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石甬已经把老底都吐干净了。
之前拍的那些照片,他交了一份给田茜茜,自己还拷贝了一份留在那儿,企图等机会合适的时候敲诈勒索林、韩二人。石甬拷贝下的那份,在他工作室的电脑里,当天下午回去,刘武就过去直接把电脑提走了。田茜茜那边比较费劲,刘文花了三天时间,先设法将那个存了照片的U盘偷走,再把她用的几台电脑全黑了一遍,连电子邮箱也没放过,除了成功抹掉照片的痕迹外,刘文还从她电脑里黑到一些好东西——比如她跟欧家小公子还有其他男人的艳照、X爱视频,还有田父收受贿赂的账本,其中牵扯了好几个高官进去,一旦曝光,田茜茜乃至整个田家面临的绝对不仅仅是名誉扫地、牢狱之灾那么简单的问题。
不得不说,田茜茜出国一趟真的开了眼界,至少在作风上不知比当下的人们开放了多少倍。真不知她现在的男朋友欧少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想。
林墨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拿到田茜茜的艳照后,让刘文挑一些足够劲爆的印出来,寄到田茜茜手中,另外还附了几页私账。田茜茜看到那些东西,吓得脸色飒白,惶惶不安了一整晚,不知从哪儿要到林墨的电话,约林墨出去‘谈判’。
林墨没打算现在就跟田茜茜拼个鱼死网破,毕竟那本私账涉及的可不仅仅只田家,还涉及了不少高官,就连徐家也牵涉其中,如今韩勋没在,事情如果抖出去,偌大的京城可就再没他容身之地了,而且仅仅一本电子账没有别的证据,怎么可能真的把账本上那些人拖下马?
林墨答应跟田茜茜见面,不过是想吓吓她,让她不要再在背后搞些烦人的小动作。就算他真要对付田茜茜,起码也得挨过当下这个多事之秋。
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林墨吃过早饭按时出门,在约好的茶楼附近,找了个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拿着文件下车没走几步,旁边忽然窜出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不由分说按住林墨就往一辆脏旧的面包车上拽。
林墨被韩勋耳提面命地逼着锻炼了这么长时间,身手远比他看起来要厉害得多,他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一拳一脚都往狠里打,趁着他们一时大意,飞快挣脱出来。这时候跟在暗中保护林墨的刘文、刘武冲了上来,跟这几个壮汉扭打起来。这五六个壮汉并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身手相当不错,愣是跟林墨他们三人打成了平手。这帮人大概是铁了心要抓住林墨,竟然不管不顾开着他们的破车就冲林墨三人撞过来。刘武身经百战,在面包车动的刹那就洞悉了司机的目的,直接拔出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手枪,抬手就给司机一枪,司机完全没想到他们身上居然带了枪支,还敢用,这可是京城!他愣神的片刻,子弹穿透了面包车的玻璃,直接嵌进了司机的肩膀。
其他人同样被这枪打蒙了,生怕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自己,见势不妙,一窝蜂涌上了面包车,落荒而逃。
枪声动静不小,所幸这会儿地下停车场没有别人,等停车场保安闻声前来,刘武已经收起了手枪。三人回到车上,刘文开着车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停车场。
“第一次打架?你还好吧?”刘文看着林墨问。
林墨的身手跟普通人比起来是不错,可那几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林墨的实战经验有限,打群架更是第一次,身上被他们扎实得狠揍了好几下,肚子也被踹了两脚,这会儿放松下来,只觉得全身脱力,全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肚子。
“……还好,咳咳咳……”话刚说完,林墨就咳出一大口血来。林墨看着手心里的血,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上辈子就是这样吐血而亡,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刘文顺手抽了些纸巾给林墨,笑着调侃道:“瞧把你吓得,别怕,没多大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乖。”刘文十六岁被选进特训营,二十二岁当上自由佣兵,如今三十六岁,有十多年的时间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林墨这点伤在他看起来跟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林墨倒不是怕这个,他就是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怏怏地应了刘文一声,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刘文的判断非常精准,林墨只是轻微的肺部受损,医生给他挂了水,开了点药,挂完水就能出院。不过,林墨身体底子不算特别好,又受了惊吓,再加上这段时间精神压力非常大,水还没挂完就发起了高烧。医生只能让他住院观察几天。
田茜茜在茶楼左等右等不见林墨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急得跟热锅边上的蚂蚁似的。一直等到中午都没见林墨出现,知道他不会来后,她心神不宁地离开茶楼。在家里坐立不安了一下午,徐静忽然打电话约她出去玩。田茜茜现在摸不清林墨是怎么个想法,而艳照和账本的事情她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心里烦躁得不行,先前在M国‘被迫’染上的毒瘾隐隐有发作的迹象。田茜茜胡乱答应了徐静,驱车去了徐静订下的那家会所——那家会所来头很大,私密性相当高,在那里轻易就能买到大麻、摇头丸、致幻剂之类的轻毒品,徐静和田茜茜最早认识就是在那儿。
田茜茜去的时候,徐静已经一个人先抽上了。徐静的瘾不大,往往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这儿发泄一下,而她今天抽着大麻依然愁眉不展,可见心情是差到了一定程度。换成往日,田茜茜肯定会温柔识趣地开导劝解她一番,今天全然没了心情,颓废地坐在徐静身旁,拿起茶几上一早准备好的水烟壶吞云吐雾。
“怎么,今儿谁招惹你了?”徐静很少看到田茜茜这么失落。
田茜茜吐出一口烟雾,“别提了,最近倒霉透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徐静感慨道,从上次跟陈俊曦打架后,他就再没有回过他们那个新家;手里的私房钱全砸进了和气药膳,结果泡都没冒一个,上门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少,每天赚得钱还不够给员工发工资;回家,老妈老爸都怨她脾气太强硬,不肯跟陈俊曦好好过日子……自从她跟陈俊曦结婚后,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要不是今天派去的几个蠢货太没用了,连个把人都抓不住,我们今天晚上可就有乐子了。”徐静早就被宠坏了,有什么事情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如她和陈俊曦之间发展到如今不可调和的矛盾,她觉得是陈俊曦的错,是林墨的错,她自己一点错都没有。而陈俊曦和林墨比较起来,她当然更恨林墨,他不仅勾引她的男人,还抢她的生意,简直罪不可赦。
“什么乐子?”田茜茜深吸一口,随口问道。
“派了几个人去绑林墨,本来打算好好让他吃点苦头,结果让他给跑了。”徐静神色倨傲,“不过,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落到我手里,到时候保管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田茜茜失声尖叫:“你说什么?你今天派人去绑架林墨?”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姘头呢?”
田茜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林墨肯定以为这一切是她做的,他要是把她那些照片、私账公布出来,她就彻底没活路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完了,这下全完了,林墨肯定会把账本上那些记录公布出去的……”田茜茜歇斯底里后,瘫软在沙发上,眼底却闪过别样的光芒。
“什么账本?你在说什么?”徐静不解道。
“我家、你家、陈家、欧家还有其他几家跟XX部的交易记录!一旦私账公布出去,我们几家就全完了!”田茜茜故意危言耸听。
“你说什么?私账怎么会落到林墨手里?”徐静知道一些家里跟XX部交易的事情,这里面涉及的金额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几家拧成一股势大不假,可是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政治联盟,谁都不可能只手遮天,下面多得是人盼着他们倒台。一旦私账泄露出去,跟他们敌对那些势力还不得顺藤摸瓜生吞活剥了他们?
田茜茜并没有告诉徐静,落到林墨手里仅仅是一份儿她偷藏起来当筹码的电子账而已,从徐静一提她绑架林墨事情,她就打定主意要借她的手除掉林墨。一份电子账而已,只要林墨拿不出别的证据,他们几家的势力联合起来,想要化解这事不难。她最担心的还是那些艳照,如果被欧锐知道她还跟其他男人一起睡过并且拍了那些东西,只怕下辈子都别想踏进欧家的大门半步。而且,只要那些照片还在林墨手里,他就可能给任何一个人,到那时,她还怎么嫁入高门大户?说到底都是韩勋和林墨造的孽,如果那天在机场,他们肯带她走,她何至于惹上那伙黑帮分子?被他们盯上,被人强女干威胁,被逼染上毒瘾,大学几年一事无成甚至差点被劝退,如果不是当初一心一意要跟着韩勋出国,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而韩勋宁愿喜欢一个男人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害她生生自毁前程!而林墨更可恨,不仅抢走了韩勋,现在还捏着她的把柄软肋!
他不死,她怎么能安心!
林墨怕家里担心,受伤的事情没告诉任何人。输了一下午水,到了晚上,高热总算降了下来。住院的几天里,林墨不知怎么了,老是梦见上辈子的事情,脑袋晕晕沉沉的,好几次差点分不清真实和梦境,一直等到出院回家,林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大概是那天打架的时候弄丢了吧。
想到手机里没有备份的号码,林墨又开始头痛了。
他刚回家一会儿,家里的电话铃就响了,里面传来林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林墨,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打你手机、座机都打不通?”林墨从小到大,林建是第一次用如此尖刻的语气质问他。
爸爸,大概是知道了吧。
林墨眼底有些黯然,随口撒了个小谎:“我跟朋友出去玩,手机不小心被人偷了……”
“我昨天晚上把你们寝室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你究竟是跟谁一起去玩儿的?”林建捏着手里的照片,理智几乎要被怒火焚成灰烬。
听到爸爸近乎咆哮的声音,林墨知道,爸爸多半已经收到那些照片了。林墨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告诉爸爸他早就喜欢上韩勋了,还是请求他接受他们呢?出柜真的是一个很精妙的词,一直以来,他就像一只躲在柜子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忽然一天有人撬开了柜子,把他揪到了阳光下,原形毕露,不知所措,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爸爸现在失望愤怒的模样。
爸爸和奶奶先前有多喜欢韩勋,只怕现在就有多憎恶他们之间的感情。
林墨觉得非常疲惫,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想再做无谓的辩解,“……爸爸,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林建的声音再度飙高,他做梦都没想过,他和缓缓的儿子竟然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再想想过去韩勋给他们家买东西,帮他安排做手术,出手就给他投资了五千万美金,以前没有答案的问题,如今全部了然了。真相是如此地令人难堪。林建甚至忍不住去想,他们家里有今天,难道全都是儿子‘卖身’换来的?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他早早去死!
“我和韩勋的事情,对不起。”
到底是疼了一辈子的儿子,林建听着儿子疲惫难过的声音,心底泛起一丝疼痛,总算找回些理智:“你马上买机票回来,回来好好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林墨轻声答应下来。
林墨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给林书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有事先一步回老家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等期末考试完了回家给他做好吃的。
林墨凭记忆拨通叶知秋的手机,让她帮忙订张最近飞锦城的机票,并让刘文开车过来,送他去机场。
下午三点的飞机,刘文把林墨送到机场后,问:“真不用我陪你一起回去?”刘文见多识广,早就瞧出林墨和韩勋之间那点事,也清楚这次他们的事情被捅到了家人面前。以国外那么开放的风气,同性恋的接受率和认同率都低的可怜,林墨的家人能接受得了吗?刘文忍不住替自家的小老板担心。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就行。”林墨皱眉道,“我们手里捏着田茜茜那些东西,如果绑架是她指使的,现在失败了,后期很可能还有其他动作。我现在要走了倒没什么,回到家田茜茜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小书现在一个人留在京城我不放心,只能麻烦你和武哥帮我多看着他点,千万不要让田茜茜有伤害到他的机会。”
“行,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林墨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过来,飞机已经到了锦城。登机前,林墨给爸爸打了电话,让他安排公司的司机过来接他。林建现在在L县的家里,司机接到林墨后,直接开车送他回去。
锦城的冬天暗得特别早,这天刚好在下雨,从机场出来不过才六点,天就已经黑得透透的了。林建派来的这个司机以前接送过林墨几次,是个退伍兵,不太爱说话,林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两人上车后一言不发一路从锦城开到L县。县城里的雨下得更大些,下了高速路后,通往林墨家里的那条路正在路正在修,路况不怎么好,也没有路灯,还有一段很长的弯坡路。
司机常常跟着林建来往县城和省城,非常熟悉这段路,见这会儿路上几乎没行人也没车,上坡后没怎么减速,哪知开到半坡上,正前方突然冲出一辆没有开灯的大货车,急打方向盘也来不及了……
***
“喂,林小墨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韩勋努力迈着双腿追赶着林墨,他追得越紧,林墨跑得越快,韩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心里越来越着急,脚步越来越沉重,忽然不知绊到了什么,差一点就摔倒了地上。
他看着紧张兮兮拉住他的林墨,咧嘴一笑,伸手将人搂进怀里,顺势坐在地上,坐下后,才发现身下是柔软的草坪,碧翠的原野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极目远望宛若一片无尽花海,微风乍起,卷起细碎的花瓣和清冽的花香,一直蔓延到蓝天尽头,飘飘扬扬宛若仙境。
“这里真美,”韩勋忍不住赞叹道,感觉到怀中人微凉的体温,立马数落道:“大冬天的,你穿这么点衣服,不怕冷了吗?是不是身体刚好点,又开始不听话了?”韩勋说完,去脱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只穿了一件短袖。不对,冬天的话哪里来的花海呢?不是冬天的话,墨墨怎么这么冷呢?难道他生病了?
韩勋一惊,伸手去摸林墨的额头,林墨捉住他的手,微笑着在他的手心印下一吻。
韩勋心里甜滋滋的,亲昵地蹭着林墨的额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阿勋,我要走了。”林墨慢慢低下头,眼底似乎盛满了哀伤。
“走?你要去哪儿?”忽而风起,韩勋眼睁睁看着林墨随着微风越飘越远,他想追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只能狼狈地趴在草地上,眼睁睁看着林墨被微风吹成细碎的花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随着韩勋绝望的喊声,梦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块块儿剥落,蓝天变成黑夜,花海变成陵园……周围的一切竟然是那样的熟悉,曾经有六年的时间,韩勋不断的梦到这里,他呆滞地转身,木然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被这个怪梦困扰数年,他第一次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主人清雅的微笑,宛若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生疼。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林小墨怎么会死呢?他明明重生了,他明明跟我在一起……”韩勋彻底慌了,他开始大声喊林墨的名字,他疯跑寻觅,绝望的声音久久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无人应和。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怎么会突然高烧昏迷不醒?】韩母焦急问道,这些天阿勋被关着,在屋里摔东西,还闹着要绝食,把她气得够呛,早上她本来是打算好好跟他谈谈,结果进房间才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高烧昏迷了。
医生说:【病人的生命体征正常,但是我们查不出他高烧昏迷的原因,现在只能先选择物理降温,保证病人的大脑和内脏器官组织不被烧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查不出原因呢?】韩母急得直掉眼泪,好好的孩子怎么说病就病了,还查不出原因呢?
韩父看到韩勋突然病倒很不是滋味,一想到他跟林墨的事情就更烦,看老婆急成这样,忍不住抱怨:“都怪你们,就知道惯着他。”
韩母忽然爆发了:“你还怪我们,明明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阿勋关起来,他怎么会生病都没人知道呢?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没完。”
韩母一贯温婉娴雅,韩父都记不起她什么时候这样冲自己发过火了,好像是刚结婚那会儿吧?
韩父懵了一下,然后犟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韩子杰兄弟姊妹几个,还从没见父母之间发这么大火,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韩勋跟林墨之间的事情曝出来,除了韩子杰是事先知情,韩东旭他们三个一开始都非常意外,但事后想想,韩勋跟林墨在一起这几年确实过得非常开心,不仅怪病好了,药瘾戒了,性格也不再阴晴不定,逐渐回归到他得怪病前的样子。韩勋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连排他前面的韩芷静也大了他足足七岁,他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小豆丁时,上面的哥哥姐姐们全都已经懂事了,别说争宠,一家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他面前,后来韩勋饱受怪病折磨,家里人更什么事都顺着他,也难怪韩父抱怨说他们把韩勋惯坏了。
当然,‘惯坏’仅仅是韩父一个人的观点,韩子杰他们可不认为韩勋被惯坏了,相反,这个幺弟优秀得令他们咋舌。韩子杰现在身为韩氏财团的掌舵人,每每看到韩勋做的那些风投,都忍不住感慨弟弟眼光独到。当然,韩父嘴里说韩勋被宠坏了,到外面,跟老朋友聚会的时候,常常无比骄傲地炫耀自己有个出色的小儿子。
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高。
如果韩勋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韩父压根儿就不会大动干戈;如果再晚上几年,韩勋在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绩,在韩父那里可能会获得更大的话语权,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软禁就软禁;如果韩勋选择委婉一些的手段,不是大咧咧承认他和林墨的感情,还‘死不悔改’地想让家里成全他们,韩父也不会如此愤怒。
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所有的矛盾顷刻爆发,杀伤力惊人。
昏睡中,韩勋明知道一切都是梦,却被无尽的绝望缠绕着,无法苏醒,无法解脱。他眼睁睁地看着梦中的世界开始坍塌解体,从夜空到大地,一点点分崩离析,从天际蔓延到他脚边,他眼睁睁的看着林墨的坟墓、墓碑、最后连照片也化为灰烬,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黑。韩勋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呆了多久,从迷茫到愤怒到恐慌到绝望,就在韩勋快要麻木崩溃的时候,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忽然多了什么温凉的东西。
玉戒,不是早就已经碎掉了吗?
钝化的神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动,无数念头纷繁踏至,大脑一阵锐痛……
“醒了,醒了,医生,快叫医生!”
韩勋听到周围全是嗡嗡的声音,一句也听不清,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直觉得颈部刺痛了一下,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刚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再一次变得模糊。
不,不,我不能睡,墨墨有危险,有危险,要去救他,要去救他,他不能有事。
韩勋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拼尽全身力气也没人能听到他绝望的嘶吼,越挣扎,越痛苦,越挣扎,越绝望,最终徒劳得倒在地上,任由无望的泪水流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韩母惊慌失措看着医生,她只有在先前韩勋被怪病缠身的时候,见过他在梦中流泪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阿勋的病不是已经痊愈了吗?
韩家在场的其他人同样疑惑焦急不已,心乱如麻。
医生也有些诧异,上前仔细为韩勋检查一番后,皱眉道:【病人是在抵抗我刚刚给他注射的药剂,等药剂彻底发挥作用就好了。不过,病人看上去精神压力非常大,继续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崩溃,我建议等病人苏醒后,酌情给他安排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四个字对韩家人来说,绝对是魔咒,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韩母默默啜泣的声音。
韩勋一心挂念着林墨的安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欲下床,他突然的动作,把留下来陪他的家人吓了一大跳。
韩母忙把上前按住他:“你做什么?不要命了。”
韩勋不知道自己已经高烧昏迷了五六天,轻易就被母亲摁回床上,他满脸惊慌,目光涣散,声音带着恐慌和哀求:“妈,林墨有危险,我要回去救他,我要回去看着他。”梦中,枯寂无边的黑暗吞噬掉了韩勋所有的骄傲、坚强以及理智。
瞬间,病房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脖子了一般,落针可闻。
“怎么了?”韩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放松一些,好像这样做,心底那些不详的预感就会减轻几分。
韩子杰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希望他能够镇定一些,结果发现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双肩竟然在微微颤抖,脊背绷得就像一根随时都会断裂的弓弦,看着韩勋眼底越来越浓的恐慌,韩子杰几乎不忍心再说什么。
“是,是不是林墨出事了?”韩勋死死盯着韩子杰,他希望他摇头,希望他告诉自己,林墨还好好的,林墨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韩子杰点头了,用力摁住他的肩膀:“阿勋,你先别激动。林墨出了车祸,他现在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只是暂时还没有苏醒。”韩子杰不敢告诉韩勋,林墨因为没有被及时送到医院,医院没有一流外科医生和顶级医疗设备,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他的大脑受损严重,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韩勋呆呆地看着韩子杰,大哥说得每一个字都他知道,可是这些字拼在一起后,他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阿勋,我要走了。”是谁在耳边道别?
☆、第一二四章 反应
一瞬间,韩勋好像失聪了一样,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嘴巴开开合合,却一个字都听不见。直到大哥用手擦他的脸,他下意识一抹,脸上全是冰冷的泪水。
他哭了,为什么?
“……林墨现在还怎么样呢?你倒先哭上了,像什么样子?”韩子杰看到韩勋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黑着脸骂道。
“阿勋,你先别难过,林墨一定会没事的。”韩母柔声劝慰道,心里十分难过。看到韩勋这样,她就知道他是彻底陷入这段感情,现在她也不强求儿子过什么所谓的‘正常人’生活了,只希望他能够赶快好起来,希望林墨能够渡过这一劫,以后,若是他俩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们能够安康幸福比什么都好。
韩勋总算找回些知觉,双手紧紧拽着床单,喃喃道:“他肯定会没事的,我跟他说好了,今年要一起过春节的,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这辈子要跟我好好过的……”韩勋嘴里机械的重复着,梦中林墨道别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他眼底的神采一点点寂灭下去。
韩母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难过得别过身去,病房里,其他几个女眷也红了眼眶。韩勋现在还不知道林墨真正的情况,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清楚,他醒来的希望非常渺茫,并且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如果林墨真的发生什么不幸,他们实在无法想象韩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啪!’
韩子杰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扇了韩勋一巴掌。
韩勋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呆滞地看着韩子杰,眼神空茫。
有那么一瞬间,韩子杰以为韩勋的怪病又发了,他压下心底怪异的直觉,破口大骂道:“我不管你在昏迷中是听谁说的林墨出事了,他现在还躺在Z国的医院里,你难道宁愿在这里自怨自艾也不肯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韩子杰话音未落,韩勋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手狠狠掐住韩子杰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林墨不会死,他绝对不会死,护照呢,把我的护照给我,我现在就去看他,我看他敢丢下我一个人!”
韩勋昏迷了足足五天,粒米未进,动作看似凶狠,实际跟本没多大力气。韩子杰轻易制住了他,掰开的双手,道:“你的护照还在爸爸那儿,你先冷静下来,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我去给你要护照订机票。如果等我一会儿回来,你还是这副鬼样子,我就撕了你的护照,断了你去Z国的路。”说完,韩子杰推开韩勋,大步流星走出了病房。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韩勋竟然真的冷静下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确是如此——他乖乖的配合医生检查,不再哭不再闹甚至不再说话,医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他的思想早已飘远,他一边在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祈祷任何一个能够听到他心声的神保佑林墨,他愿意拿自己所以的一切去换取他的生命;一边又反反复复扪心自问,问自己,如果林墨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佛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比爱别离更悲苦的是生离死别。
比求不得更痛苦的是得而复失。
韩勋从未像现在这样茫然无措过,就好像梦中林墨跟他道别消失时,他的心他的灵魂也跟着消散了一般。
***
“……爸爸,哥哥会没事的,对吗?”林书眼睛肿得跟两颗核桃似的,声音带着些哽咽,攥着拳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重症监护室的小窗口,生怕一眨眼,病床上那个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墨从手术台下来后的几天里,他们已经收到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林墨术后心跳停止了两次,虽然被及时抢救过来,却至今没有苏醒的迹象,身体各项指标也没有明显好转。私底下,主治医师已经非常遗憾地告诉过林建,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一夜白头并不仅仅存在于故事中。短短几天里,林建的头上多了无数白发,额头上留下了深深的皱纹,面色蜡黄憔悴,微微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不止。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自责。
从林墨出事到现在,林建就反反复复责怪自己,如果不是他非要让林墨回来,林墨根本不可能遭遇这场车祸,弄到现在生死未卜,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如果可以,他愿意有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后悔已经晚了。
“对,你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林建的语气非常笃定,好像这样,林墨就真的会好起来似的。他扭头看了眼拔高许多的小儿子,发现他紧皱的眉宇间已经褪去了往日的稚嫩,好似一夜之间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他微微叹息一声,说:“你到楼下病房去看看你奶奶,告诉她你哥哥已经好多了,让她不要担心。”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身体底子再好,也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当林墨第一次病危通知书下来,第一次心跳骤停被救转来后,老太太就再也挺不住病倒了。她醒来后生怕没人盯着,林墨什么时候心跳再停了也没人知道,坚决不让林建林书守她,让他们去时时刻刻看着林墨,千万不能再出一丁点差错。
林书离开后没一会儿,林城就从楼下上来了,走到林建身边,安慰似的拍了拍林家的肩膀:“别太担心,林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先前为了林建的事,林墨在人前狠下过他面子,后来看着林墨靠一己之力让老幺家里越过越红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城心里都非常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讨厌这个透着邪门儿的侄子。然而,如今林墨生死未卜地躺在病床上,林城心里并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想法,相反,他也觉得非常难过,再怎么说,这毕竟是他看着从小长大的孩子,林墨小的时候,他还买过好几次糖给他吃呢。
林建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机还没找到吗?”林城问。
林建说:“车主倒是找到了,可车主根本就不是我们L县的人,他的车在林墨出事的前一天就被人偷了,警局那边有他的报警记录。姜华当场就去了,王鹏到的时候,现场就只有姜华和林墨,他根本没看到其他人。”
姜华就是那天开车送林墨回家的司机,辆车相撞的瞬间,军人的意识让他选择了保护林墨,愣生生将正面撞击变成了侧面撞击,代价则是他几乎被大货车撞成肉饼,现场惨不忍睹。而王鹏就是林建曾经帮他拆房子伤了腿的那家男主人,村长林常青见他为人厚道老实,就推荐他到儿子林海手里做装修工人。林墨出事那天,恰巧林海有一个活儿必须赶在春节前交工,王鹏身为那个活儿的负责人,一直跟其他工人忙到很晚才收工,家里老人生着病,他着急着回去,就选了这条正在修的‘近道’,黑漆漆的路上,只听砰得一声,老远看到一辆车从长坡上滚下来,等近了发现这辆车是林家的后,顾不得车上正起着大火随时都可能爆炸,拼了老命将林墨从副驾座上救出来。他前脚把林墨从车里拖出来,后脚车就爆炸了,王鹏也受了不小的伤,在救林墨的过程中,他的手机摔烂了,他愣是拖着重伤,在附近求来了救援。
林城这几年跟着儿子做生意,见识长了许多,不由道:“听你这么说,这事儿恐怕不是车祸那么简单,那人分明是想要林墨的命。你们是跟什么人结仇了吗?”林墨的性子冷归冷,本质上却不是喜欢逞强斗狠的人,怎么会跟人结下这么大的仇怨呢?
开货车撞他们的那个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报警这么多天一点线索也没有。林建也打电话问了叶知秋,林墨在京城那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叶知秋已经让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答复。
林建摇了摇头。
林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脸上装出一副悲戚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安慰道:“老幺,你也别难过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有个林书,还有个儿子。不像我,儿子死了只有个丫头,下半辈子连个依靠都没有,还是你命好。”
林芝她什么意思?她是在咒林墨死吗?林建当即就气得红了眼睛。
林城虎着脸瞪着林芝:“林芝你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把嘴闭上,别满口喷粪。”
“林城,你特么什么意思?你现在有钱了,了不起了,看不起我了敢骂我了是不是?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了?”林芝转头又盯着林建,阴阳怪气道:“老幺,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该不是想打我吧?当年你们害死我儿子的时候,是没想到会有今天的报应吧?”
林芝刚说完,侧边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老太太被林书扶着,脸色铁青:“林芝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是被你这个当娘的活活给作死的,跟别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是有报应,那报应也只会落在你自己头上。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再不认你这个女儿!”
林芝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老娘给打了,多年的老底被揭穿,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不由恼羞成怒骂道:“个老不死的,当谁稀罕你似的,哼。”林芝气呼呼地走了。
☆、第一二五章 刹那永恒
韩勋辗转抵达锦城的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医院的走廊里冷冷清清的,暖气也不怎么足,走在楼道里,两头通风口吹出来的冷风仿佛能直接吹到人心窝子里去,萧索冰寒。
从得知林墨出车祸的消息后,韩勋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幕布,看不清,听不清,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中,直到他走都重症病房的小窗口前,看见林墨浑身插满管子静默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锥心的疼痛不断增长蔓延扩散……
林建在收到那些照片后,愤怒过、憎恶过、自责过;当林墨出车祸后,他心里只剩下对儿子的愧疚,对韩勋的埋怨愤怒。然而,这一刻,看到韩勋眼中不断聚集的血丝泪光和绝望时,林建仿佛透过光阴,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当缓缓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时,他大概就是韩勋现在这样子吧?
林建心底积聚的无数怨言,忽然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表姐夫,墨墨会没事的,对吧?”韩勋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飘忽,双拳攥得在手心掐出血来尤不解他心头万分之一的疼痛。
林建默默在心里叹一声孽缘,缓声道:“会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韩勋没有说话,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病房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房里昏迷不醒的人。
第一天的时候,韩勋满心盼着林墨能够很快苏醒过来。
第二天的时候,韩勋把林墨的病例一字不落的看了一遍,不懂的名词就让他找来的专家给他解释,反复询问专家林墨什么时候能醒。专家们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再一次会诊后,纷纷摇头,无法给他任何答复。
第三天的时候,韩勋终于被允许,在经过全身消毒后进入加护病房,短时间探望病人。韩勋握着林墨冰凉的手,在病房里静坐了半个小时,眼神空洞得厉害,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四天的时候,林墨的病情出现反复,再一次出现术后并发症心跳骤停,好在被医生即时抢救过来。
“阿勋,你去旁边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盯着,不会有事的。”过去的四天里,韩勋几乎不眠不休的守在病房外面,每天只能靠他们悄悄参在他食物里安眠药,才能短暂的入睡。然而,别人吃了能睡一天的剂量,他吃了最多一两个小时就会惊醒过来。这已经不知是林建第几次开口劝他,原先他心里还一直怨着韩勋,现在却只剩下无奈和妥协。如果墨墨能够醒来,两个孩子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不独林建一人,一心想抱曾孙孙的老太太也松动了。跟着韩勋一起过来的韩母和韩东旭被韩勋不眠不休的样子吓到了,他们现在想的不是以后如何劝两个孩子‘走上正途’,而是忧心着,万一林墨醒不过来,韩勋会怎么样,会怎么办?
韩勋依然紧紧盯着一墙之隔的病床,声音疲惫而飘忽:“不,我不累。”
韩东旭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拉住他,生气道:“阿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先去给我好好吃点东西,睡一觉,别林墨还没醒过来,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韩勋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用力去掰开二哥的手。他大病初愈,这几天一直不眠不休的熬着,哪里还有什么力气?眼看就要被韩东旭拉走,韩勋突然爆发了:“二哥,二哥,你别拉我,我不走,我不走,我走了万一墨墨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不走,你特么别拉我,你放开我。”
韩东旭何时见过被家人宠大的弟弟如此窝囊惊惶过?不禁怒从心生,反手就重重扇了韩勋一耳光,怒骂道:“如果林墨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就不活了?”
韩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睛如刀子般雪亮,愤恨又疯狂地盯着韩东旭:“墨墨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出事的!你如果再敢说这样的话,就算你是我二哥我也一样对你不客气。”
韩东旭更加恼怒,拉着韩勋的衣襟再次质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如果林墨真的出事了,你是不是就不活了?”
韩勋忽然平静下来,神色带着罕见的安宁和认真:“是。”其实,我现在就已经快活不下去了。
韩东旭花了莫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往韩勋脸上狠揍几下,“那你是不是打算就在这里傻站着,看着林墨在里面受罪,害他的人依然逍遥法外?”
韩勋的脸上有片刻怔忪,眼底仿佛染上了血光,声音冰寒:“当然不会,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害林墨的人,不管是谁,不管她背后的势力有多大,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墨性子清冷宽和,很少跟外人红脸,更别提与人结仇了。唯一盯着林墨不放的就只有田茜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次车祸绝对有她的手笔。不过,田家式微,光田茜茜一个人,想在短短几天里在一个小县城安排一钞天衣无缝’的车祸逃逸事件,根本不可能。但是,如果这里面参杂了徐家的势力,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故意制造这钞车祸’的人,显然是个老手高手,事前事后,愣是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因此,即使明知这次的事情是田茜茜和徐静做的,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将二人绳之于法。甚至,即使他们真能通过别的途径找出肇事者,他也不会、不敢指出背后主谋,甚至,这种肇事者一看就是道上拿钱办事的杀手,很可能压根儿连真正出钱的人是谁都不会知道。
这正是徐静有恃无恐的原因。徐静以为,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在Z国的地盘上,就算韩家知道是她做的又能怎么样?鞭长莫及是其次的,韩家能容忍一个勾引自家子弟的男人吗?替他报仇得罪徐家,值得吗?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就算韩勋再愤怒,最终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徐静到底低估了韩勋的愤怒和韩家人的护短。
林墨出事的消息传回京城后,刘文刘武兄弟俩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到现在他们通过黑道途径,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肇事司机’是谁,同时也知道了给徐静牵线搭桥的掮客。掮客拿钱办事,想从他嘴里‘问’出背后主谋是谁不会太难,再多花一些时间和心思,以韩勋在京城的人脉,想给田茜茜和徐静定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可是,韩勋觉得仅仅这样简直太便宜她们了。
仅仅是把她们两人投进监狱,以徐家的能量,想给她们弄点减刑、保外就医之类的‘福利’简直太容易了,过不了几年她们又会重获自由,除了名声坏点,她们根本不会受到真正的惩罚。所以,韩勋实在不想这样简单的放过她们。要真正让她们感受到他现在的切肤之痛,唯一的办法就是毁掉她们背后的势力,取走她们手里有恃无恐的砝码,没有可以践踏法律的筹码,到那时,她们才能在监狱里‘享受’到真正公平公正的裁决。
徐家是京城的老牌政治家族,这几年虽然有些后继无力,但是背后凝聚起的能量仍然不容小觑,韩勋想要扳倒、瓦解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韩家的根基是在M国,韩勋本身也并不是真正的Z国公民,如果他有什么大动作,肯定会引来上面的忌惮。有些事情,一旦上升到政治、国际的高度,就不再是金钱能够控制、摆平的了。
所以,要打击徐家、和依附徐家的田家,就必须走让人无话可说的正规渠道。因此,在搜集到足够多、足够分扳倒徐家的证据前,韩勋只能隐忍,而为了规避某些‘潜规则’,他甚至不能自己出面。
徐家树大招风行事招摇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有心,想去抓他们的小辫子并不是什么难事,而握在刘文手里的那本电子账,现在就可以大有作为了。
这几天,韩勋虽然一直守在医院里,却一刻也没有放弃过报复田茜茜和徐静的想法。
两天前,网上已经悄然流传起田茜茜的无码艳照。韩勋早在M国的时候,就用黑客的身份结识了不少世界顶级黑客,他许下重金让这些人帮他做事,国内的网警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短短两天,田茜茜的艳照已经传得全网络都是了。紧接着,一份受贿电子记录开始与她绑定出现……
田茜茜现在后悔了,当她的第一张艳照在网上曝出来,她就开始后悔了。而现在,私账也紧跟着曝了出来,她已经不仅仅是后悔,而是恐惧。她更没想到的是,网络的力量居然如此巨大,完全不同于以前那些新闻报纸,只要动动关系塞点钱,很容易就能压下来,许多东西根本不可能呈现到普通民众面前。她的艳照在网上曝光已经引起了无数网民的关注,而现在私账也暴露到无数民众面前,无数人要求严惩贪污犯罪。民怨爆发,这已经不是任何人、任何家族能够轻易压制得住。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在警察找上门亲自给她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田茜茜知道自己成为了弃子。
很快,徐家的日子也变得不好过。所谓墙倒众人推,私账暴露在网络上后,与徐家敌对的政治势力立马开始了迅猛的打击。章莫自回国后,一直在留意徐家的情况,伺机报仇,他手里掌握了少许徐家违法乱纪的证据,趁机透过刘文兄弟俩的手,将证据送到纪委。显然,想要徐家倒台的远不止章莫一人,很快,陆续有检举材料送到纪委,网络上流言四起。各大新闻媒体陆续报道了相关事件,网络上谴责声不断,民间要求彻查此事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身居高位的徐父被双规。田家、陈家,以及与徐家有交易的几位官员,陆续受审,一场以徐家为中心的小范围政治地震最终爆发。
这个春节注定有很多人过不好。
春节过后,接连两个月的时间里,全国各大门户网站、报刊杂志、新闻节目,都在热议着以徐家为首引发的一系列关于贪污问题的思考。直到SARS病毒横空出世来势汹汹,取而代之成为头版头条,高官犯罪的热度才渐渐退下去。徐家、田家、陈家以及其他几个家族的败落之势,已成定局无法扭转。
艳-照-门、腐-败-门相关涉案人员,包括田茜茜、徐静在内十数人被捕,择日进行公审,事情至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两个多月过去了,经过数次手术后,林墨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VIP病房,只是依然没有苏醒,被医生诊断为植物人,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苏醒,也许会永远的沉睡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点。
这两个月里,韩勋为了扳倒徐家,耗费无数精力和心血,虽然过程艰难且危险,但是成功起到移情的作用。至少,在全力扳倒徐家的这段时间里,韩勋不再成天绝望地守在林墨身边,不再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然而,如今一切结束,当韩勋守在林墨身边。看着他在沉睡中日复一日的消瘦,看着护理用近乎残忍的方法给他喂食,看着他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毫无尊严的被人摆弄,当韩勋一次又一次梦见林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的逝去时,积郁在他心底十多年的黑暗最终爆发。
深夜,韩勋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林墨身边,脸上带着温柔而宁静的微笑,指尖细细地描绘着林墨的眉眼,仿佛要将他一点点烙进自己的心里。不知过了多久,韩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赫然是几年前他送给林墨的那枚铂金戒指。韩勋小心翼翼取出戒指,戒指有个隐秘的机关,可以调节大小。韩勋拉起林墨的右手,慢慢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调整到刚刚好。
“林小墨,嫁给我吧。”
病房里静静的,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韩勋在他的无名指上轻轻吻了吻,抬手揉了揉林墨头上刚长起来的发茬,眼睛里带着得色:“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不准赖账知道吗?”
韩勋仿佛能看见,林墨耳朵羞红,气恼炸毛的反驳:“谁要嫁给你,要嫁也是你嫁给我。”
“反驳无效,谁让你贪睡的,活该。”
“韩小人,你少耍无赖!”
“你都知道我是小人,不耍无赖岂不是对不起你给我起的绰号?”
“……”
“生气了?”韩勋仿佛看到林墨说不过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时的傲娇模样,脸上笑容更胜:“真生气了?好吧好吧,我嫁给你,我嫁给你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的那枚戒指呢?拿出来,我给你带上。”恍惚中,林墨好像真的浅笑盈盈看着他一般。
韩勋忙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放在林墨手中,等了许久,久到他刚才看到的所有幻象全部消失,林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空寂的病房里再次响起韩勋的声音:“真是个小笨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来,我教你。”他将戒指放在林墨指尖,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戴好后,十指交缠,两枚简约大气的男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滴泪水无声砸在指环上,缓缓流进指缝。
韩勋握着林墨的手,不知坐了多久,脸上忽然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趴在林墨耳边轻声说:“……林小墨,这一次你别想再抛下我一个人离开。等着我,我们一起走,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说完,韩勋取掉罩在林墨口鼻上的呼吸器,小心翼翼拔掉他身上所有的针头、管子,他拿出早些天专门给林墨定制的白色西装,为他换上。林墨原本身材就偏纤瘦,现在更瘦得厉害,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完全撑不起来。韩勋爬到床上,略微嫌弃地看着林墨,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说:“林小墨,你现在这样子真丑,你要是现在醒过来,肯定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真是的,你说我究竟喜欢你什么呢?为什么就那么爱你呢”
“……”寂静的房间里,没有答案。
韩勋轻笑一声,抬手关掉病房里的灯,黑暗中,他用刀片划开了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在刹那的疼痛中寻找解脱的快-感。
他轻轻躺在林墨身边,用力将他搂紧怀抱中,吻了吻他冰凉的嘴唇,轻声呢喃:“墨墨,我爱你,这一世,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血液带着生命飞速流逝着,韩勋的神智一点点变得迷糊,在梦幻与死亡交织的刹那,他仿佛听到有谁在他耳边轻声回答:“好。”
☆、第一二六章 END
韩勋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像梦尽了一生。当意识一点点清醒,梦境一点点破碎,等他睁开眼睛时,已经全然忘记梦中的一切,心却依然沉浸在那些无法言喻的美好中,暖暖的,懒懒的,宛若在落日黄昏时海边静谧的霞光中享受着温暖的海风。
突然,一声短促的尖叫打破了韩勋残余的梦境,埋藏在韩勋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急速复苏,林墨,车祸,植物人,林墨!
韩勋惊恐地抬起左臂,撸下衣袖,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是一道长长的刀疤,疤痕上还看得出缝过针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林墨呢?林墨是不是已经,已经被他……
“阿勋,阿勋,韩勋,你冷静点,放松,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林墨没事,他已经醒过来……”
韩勋怔怔地看着韩东旭,好半天才把他的话消化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嘶哑激动得有些发颤:“真的吗?你没骗我?他人呢?”
韩东旭算是被韩勋磨得没脾气了,温声道:“当然是真的,林墨在隔壁病房静养。你先等医生给你做了检查,再过去看他吧。”他见韩勋挣扎要下床,立马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林墨,他醒过来以后一直非常难过,他家里人也都非常生气,我看你还是先想想一会儿怎么给他们交待吧。”
韩勋瞬间蔫了下去,大悲大喜后,刚才的那股力量好像被人抽走了似的,轻易就让韩东旭摁回了床上。韩东旭给旁边医生使了个眼色,他们立马走上前来给韩勋做常规检查。韩勋的问题主要是自杀未遂失血过多,昏迷了半个多月才醒,完全是因为潜意识逃避的原因。他现在醒转过来,本身身体底子强健,只需好生调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很快恢复健康。
医生还在给韩勋检查,韩母就擦着眼泪走进了病房,她拉着儿子的手,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傻呢?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妈妈怎么办?”
韩勋看着母亲苍老憔悴的容颜,不禁自责,他沉默片刻,说:“妈,对不起,是我错了。”
“哼,你还知道错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看你小时候学的那些国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韩父黑着脸走进病房,眉宇间看似严厉,可是骤然间苍老许多的模样看起来很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韩勋昏迷期间,就有心理医生告诉韩家人,他自杀的原因很可能是由于心里压力过大引起抑郁症,抑郁症发作导致的。韩母一想起儿子自杀的情形,就后怕不已,立马怒瞪着老头子:“好好的,你骂阿勋做什么?孩子就算有什么不对,也该等他好了再慢慢教,如果不是你,阿勋怎么会做傻事?”
韩父这几天不知被老妻埋怨多少遍,他不就是反对了一下两个孩子吗?他做过什么了?林墨的车祸又不是他派人去做的,怎么什么都算到他头上?韩父气得一脸通红,可是看着老妻眼泪盈盈的模样,再多的辩解和怒气都只能憋在肚子里,挫败地骂了句:“慈母多败儿,你就惯吧你。”
韩母哼了一声,转头凝视着韩勋,温柔地揉着他的发顶,叹息道:“你呀,这次把我们都吓坏了,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呢?如果不是小书心血来潮,半夜愣要来看小墨,你们……哎,幸好现在都没什么事,小墨醒了,你也醒了,以后你们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韩勋惊讶地看看母亲,又看看站在床尾的父亲:“你们不反对我和墨墨了吗?”
韩父脸色不太好,冷哼了一声,到底算是默认了。
好像睡了一觉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在发展,韩勋忍不住露出了傻笑,一边不安分的去把手上的针头,一边嚷着:“太好了,我要去告诉墨墨这个好消息。”
韩东旭看他蠢乐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我看你别高兴太早,先想想怎么让林墨原谅你吧。”
韩勋大咧咧地说:“大不了跪搓衣板呗。”
韩东旭在国外长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国,压根儿不知道搓衣板是何方‘神物’,满脸疑惑地看着韩勋。韩父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儿,简直不是一般的泄气,哼了一声,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韩勋昏迷十多天,醒来能够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最后还是韩东旭扶着他走到了隔壁病房。
病房里只有林墨一个人,林建要管理公司的事情,不能时时守在医院,林书早就返回京城读书去了,家里只有老太太留在锦城照顾林墨。林墨自从十多天前苏醒过来后,病情一天天好转,林建给他专门找了高护,他不想奶奶成天呆在医院里受罪,就让她在家休息,每天早晚过来看看他就是了。
韩勋过来的时候,林墨睡得正熟,这次车祸后,林墨是真的元气大伤,精力大不如前,苏醒过来的十多天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韩勋几乎屏着呼吸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将林墨的手握住手中,温暖柔软的触感令他不禁眼眶一热。
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在被韩勋亲吻手心的瞬间,林墨忽然醒了过来。他看着韩勋好端端坐在他面前,不禁也红了眼圈,怔怔地看着他,嗓音沙哑:“韩小人,你真是蠢死了。”
“林小墨,没有你我绝对活不下去,所以以后不准再吓我了,知不知道?”
“嗯。”
“要快点好起来。”
“嗯。”
“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就去荷兰领证,去开满郁金香花的地方度蜜月,好不好?”
“嗯。”林墨看着韩勋不断上扬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鉴于你做的蠢事,我必须再好好考虑考虑。”
“林小墨,你怎么能这样?”韩勋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漂亮的桃花眼却再次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哼。”
“我不管,戒指都带上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必须得听我的。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结婚。”
“……你想太多了。”林墨嘴里这么说,手却紧紧握住韩勋。再一次经历死亡,当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林墨曾以为自己的这一生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在濒临死亡的刹那,时间明明非常短暂,却足够让人回忆自己的一生。重活一世,他改变了家人的命运,改变了朋友的命运,明明了却了上辈子那些遗憾,心里却依然有着强烈的不甘。在那一刻,他真切的明白,自己是如此的眷恋着韩勋,如此的不舍,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够再看哪怕韩勋一眼。或许正因为这份不甘,他才会挺过一次次死劫,最终顽强的活了下来。当他终于清醒过来,从爸爸嘴里得知韩勋为他殉情,昏迷不醒时,他真切的体会什么叫哀大莫过于心死。
活着,真好。
他们都还活着,真好。
“嘶——好痛,林小墨你拧我干嘛?”韩勋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林墨轻笑道。
“小坏蛋,让我也拧拧你,说不定是你在做梦呢?”
韩勋刚举起魔爪,林墨眨眨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阿勋,我头晕。”
韩勋瞬间慌了,大声喊:“医生 ,医生!”
韩父在门口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那是谁家的蠢儿子,真是太傻了!
韩勋的身体底子非常好,在医院里休养了两三天,又重新变回往日的生龙活虎了。相比之下,林墨恢复得很慢,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还留下了嗜睡、头晕、体虚怕冷的后遗症,只能下来慢慢调理。好在他现在才20来岁,正是人一生当中恢复力最强的时候,只要多花些心思,想要彻底调理过来不是难事。
经过这次的事情,韩、林两家的家长全都吓坏了,韩勋连殉情这样的蠢事都做出来了,谁忍心去拆散他们?如果那天晚上林书发现的及时,说不定他们两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光想想,他们都觉得后怕不已。对于他们来说,两个孩子能够活过来、醒过来,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他们只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两个孩子能够平安幸福健康地活到老。
其实看开了也没什么,林墨和韩勋的容貌都非常出色,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非常般配,顽固如韩父,偶尔看到他们亲昵地斗嘴时,都会被他们之间浓浓的幸福感染得会心一笑。
林墨出院回家后,韩母牵头,在林家为林墨和韩勋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订婚仪式。仪式是按照L县当地风俗办的,两家亲人坐在一起,请‘先生’为两位新人演算八字,然后在两家父母和亲人的见证下,男方家人给彩礼,女方家人‘添香’。林墨和韩勋都是男人,不存在嫁娶,在老太太请来的先生面色古怪地替二人合了八字,表示天作之合后,他俩在双方亲人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
“林墨,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吗?”韩勋好不容易等到双方家长都同意他们俩了,最近尽想着拐林墨跟他一起去领证,最好是让林墨拿到M国的绿卡,以后他们在M国结婚领证的话,他们的婚姻关系就是真实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的,而不是一张不被法律认可的婚书。
“好。”这一刻,林墨觉得自己的一生真的圆满了,家人的命运得以改变,他和韩勋的感情得到家人的支持和祝福,他和韩勋还有漫长的一生相依相伴走下去。
唇瓣相接,十指交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无憾。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