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耽于纯美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耽于纯美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穿越兽人之将 第133章 被阻(图)

作者:雁过青天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58 KB · 上传时间:2014-02-06

第133章 被阻(图)


这一季的初雪下得比往时要早。而据草原来的兽人说,草原下雪比森林和海边都早,停得却更晚。所以在下雪前鹰族都没来,那就一定是来不了啦。


在初雪的那天早上,图带着百来个人,划着三艘在这些天中赶出来的比长浮木要小,却又比小船更大的船,装着黑石,海货,岛上特有的山果,鲛绡,还有压迫草原来的兽人亚兽做的他们那里所特有的东西,甚至还带了头被驯服的活海兽,招招摇摇地从海岛出发,驶入内河,然后顺河而上。


如果不趁刚下雪时走,再等上几天,就没办法走了。


然而让他失算的是,森林比海边雪下得更早,当他们行到河道一半时,船仍被冰封住了。看着那几船货物,还有百多个兽人,图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突然就这么缓和了下来。


“扛上食物和武器,弃船。”他果断地下达命令,知道这河不到雨季是不可能解封的。步行穿越丛林的话,那些玩意儿以及还没来得及炼的黑石这时就成了累赘,只能放弃。虽然是这样想,他还是从里面翻出了支骨笛插在兽皮包里。至于鲛绡这种东西,只适合雨季最热的时候穿,雪季的话就太冷了,所以并不急。


原本顺河而上只需要用七八日,哪怕再久点,也不会超过二十天,就能到达百耳他们的部落。结果半途换走陆路,竟足足花了两个满月的时间,这其间既有路途不熟,总走岔路的缘故,还有不时遇到外出觅食的饥饿凶兽,不得不停下对付的原因。最凶险的一次,他们被数百只小耳兽围攻,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之全部灭掉,虽没死人,但是受伤的却是不少。只是雪季在外不宜停留,所以草草处理过伤口后,他们便又继续赶路了。这一段经历,使得这些常年住在海边和草原的兽人对于丛林的凶险终于有了具体而深刻的认识,但是哪怕再苦再危险,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抱怨过首领的决定。


在终于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到雪季中期,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了。


“首领,要不咱们明天再进去吧。”看着越接近目的地,眼神越冷峻,除了发号施令外没再说过其他话的图,跟着一起来的元忍不住建议。


图摇头不语,疾驰的身形并没有丝毫滞涩,只是极寒的天气下,他的四脚底却冒起了汗气,然后很快又凝成了薄冰。他不知道百耳那一世有个成语叫归心似箭,还有一个成语叫近乡情怯,但是此时他正正感受着的便是这两个词同时存在的煎熬。


还没达到地方,一行人便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警啸声,图愣了下,立即让众人做好应战准备,同时加速往河边驰去,还以为是有什么在攻击百耳部落。等奔出树林的那一刻,注意到那修起的碉楼以及封锁的河道,除此外,并没有其他部落和野兽攻击的痕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肯定是发现自己这边的人了。


有趣的是,在发出警啸后,盆地中既无人出来,守在碉楼里值守的兽人也没出来,而只是躲在其中监视着他们。但是图却知道,只怕盆地中的人已经在里面做好准备了,如果有人不明就里,莽撞地闯进去,只怕就要遭到迎头痛击,损失惨重。


“我是图。我回来了!”见碉楼里的人半天没反应,显然是没认出他来,图不得不开口冲着上面大声说。


哪知今天值守的兽人是图失踪后才加入部落的,虽知百耳好像在找什么人,但是对于图的名字已经不那么熟悉,因此哪怕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仍坚守着岗位,没有跟他对答。如果对方不硬闯,部落里自有人会出来处理,但他若是擅离职守的话,只会遭到处罚。


“首领,你确定没找错地方?”元小声问。


“没错。”图眼神阴冷下来,满腔的激动和喜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渐渐平息。


“看上去,他们好像不认识你啊。”元知道老大这时心情不好,但是他却忍不住扇风点火,心里暗暗地偷乐。因为对方部落越对图冷淡,就意味着图抛下勇士部落回到这里的可能性越小。在他看来,最好就是老大的伴侣另找了兽人,那样的话说不定老大一怒之下,直接把这个部落也给灭了。


“闭嘴!”图冷冷地睇了元一眼,相处日久,又怎不知这个看似罗嗦无脑的家伙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他又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别说百耳不可能再找别的伴侣,就是真找了,他也会想办法再把人给抢回来。


想到此,他再不耐烦等对方回应,直接对着盆地内长啸出声。既告诉了里面的人自己的身份,又传达出了被阻的怒意。


“老大就是霸气!”哪怕被斥,元依然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拍马屁,只是一不小心把心里的称呼给漏了出来。


奔行两个满月,又是带伤又是疲惫的兽人们原本因为被拒在门外而开始暴躁起来,听到元的话,都不由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对于他们来说,首领让来就来,让走就走,当然如果要打的话,他们也会二话不说就开打,因此完全没必要生气。


“图?”图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身后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有些不确定的低唤,惊喜中有着忐忑。


图的声音嘎然而止,蓦然转身,正看到已经向他冲过来的大黑狼,而就在黑狼的头上还扒着只额头一点火红的小白兽,使得原本威风凛凛的大黑狼变得可笑无比。原来萨正带着人在外训练,听到警啸便潜了回来,准备跟盆地里的人内外同时夹击来袭的敌人,哪知却听到了熟悉的啸声。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反倒让他不敢确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免得大家等,先更一半,晚上还有半更。


谢谢迷途的某Tina,佩佩,夕,Grace,11,这都不叫事,空是,齊蘭若,ap邹邹,顺顺妈,A.S的地雷。谢谢阿七的手榴弹。


134


按图最初的想像,见到好兄弟萨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当被碉楼上值守的人视为来犯敌人警讯加无视之后,则变成见面后要狠狠地揍萨一顿。但是,计划显然赶不上变化,当萨真正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全部都被萨头顶上的那个小家伙给吸引住了,完全没办法再想其它。


从左边转到右边,再从右边转到左边,鼻子顶了顶那只白毛小崽,在它被顶得扒不住往另一侧滑下的时候,又呲牙将其叼住,再伸出舌头温柔地给它舔了舔头顶被咬乱的毛。


“父亲大人!”旭受不住了,虽然有不少兽人叔叔有事没事给他舔洗毛发,但是那跟自己的阿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从阿帕的口中,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阿父是个大大的勇士,是一头跟自己一样全身都是雪白,独独脖子上有一圈黑褐色毛发的狮豹兽,直到亲眼看到,他才知道自己的阿父要比他所能想像出的还要威风更多。那雄伟英俊的外形,那霸道的啸声,就连走向他时的每一个步子都那么优雅而充满力量,就在那一瞬间,他小小的心灵完全被自己的阿父折服了。阿帕说过,见到阿父要叫父亲大人,既然他已经承认了对方,那么当然应该主动打招呼。


也许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旭这一声是在喊图。图只觉一路以来的疲惫,被拒的愤怒全都在这一声中烟消云散,最后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激动填塞胸腔,他叼起小家伙脖子上的皮,微一摆头,将其甩到了自己背上,然后蓦然昂首纵声长啸。充满了喜悦的啸声直震得山岳颤抖,树上积雪簌簌直落。


“嗷——”在图啸声将歇未歇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叫声跟着响起,却是旭站在图的背上,蹬着后腿,仰着脖子,模仿父亲的声音。那大兽撂小兽的样子,着实好笑。


“终于叫了声像样的。”萨摇头笑叹,乍见图的激动心情被这样一搅,已经平复下来。百耳一直在为两只小兽的叫声发愁,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知道自己被取笑了,旭呜地一声收起架势,端正地坐在图的背上。感觉到那些跟着阿父一同回来的兽人叔叔好奇羡慕的注视,它的小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骄傲地想等你们看到我家老大和老三,不眼馋坏你们。它虽然小,但在跟着百耳四处跑的时候,也意识到了幼崽在兽人们的世界中有多受欢迎。


“首领果然就是首领,竟然连崽子都有了。”元惊羡不已,控制不住在图身边打着转转,恨不能将那只可爱的小崽揽到自己的肚皮下面。


“别挡道!”因为幼崽,图想见到百耳的心情更加急切起来,偏偏无论是想往左转还是想往右转,都被元挡住,不由怒了。


“首领……”元委屈地喊了声,往后退了退,发现自己的那一声喊虽对老大没用,但是却把幼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不由冲着它促狭地眨了眨眼。


旭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开了目光。但是那一眼却让元哆嗦了一下,大有见到小了数倍的首领的感觉。果然不愧是父子啊!


他在这边感慨,刚转过身的图却突然僵住,看着那个站在冰上的人,四只脚像是被雪粘住了一般,竟然没办法再迈动一步。其实站在冰上的不止一人,但是他却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而且只看到了那个人。


里面穿着灰白色棉布衣裤,外披黑色兽皮,站姿如松如枪,笔直劲拔。兽骨簪束起的黑发,沉凝温和的眉眼,还有那道划过眼角深刻在梦中的疤痕……


图只觉得眼睛有些雾,舍不得转眼,舍不得眨眼,但是却发现那个人越来越模糊,直到发现那道身影动了,他才慌张地扭头在自己的背毛上蹭了蹭眼睛,等再回过头,那人已经走到近前。


“你回来了。”百耳摸上图厚茸茸的大脑袋,含笑说,声音温和徐缓,一如过往。仿佛他不过是去外面打了场猎,从不曾离开过。


图眼睛再次发酸,喉咙像是哽了块麻果似的,发不出声音,只能将脑袋埋进百耳的怀里,使劲地蹭着。百耳抱住它的头,脸微仰起,看向正大片大片往下飘雪的铅沉天空,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走吧。”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柔声道。


在这样的时候,哪怕为图的归来感到高兴,也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去打扰他们一家子团聚。因此直到一人并一大一小两兽走出老远,下巴都差点惊掉的元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那……那就是……老大……老大的……伴侣?”兽人大陆最好看的亚兽?


“怎么,你有意见?”萨看了他一眼,抛下这么一句,然后就转开了注意力,指挥着人帮图的手下搬运东西,并带他们进盆地。


“没……没意见。”元对着空气小声回答。就是他们首领对于好看的认知果然跟其他人不同。而且他刚才看到首领在撒娇!他们狠辣冷酷的老大竟然在撒娇……他觉得他的眼睛一定出了问题。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一步一摔地在河面上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其他人。


“没有。”几乎是众口一致,哪怕心中的震惊不比元小,但是他们绝对没有他那么大嘴巴。否则等首领知道,日子可就难熬了。


“兽神说过,兽人是不能……”啪叽一下,刚想借兽神之口告诫同来兽人们不可以说谎的元再次四肢大张摔趴在冰面上,瞬间把自己要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别有事没事就提兽神,兽神也会不高兴的。”一个兽人踢了踢他屁股,语重心长地说。


众人哄然大笑,一扫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首领找到了自己的伴侣,还有孩子,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一件大喜之事,至于最初那点让人不愉快的小插曲也就完全没必要再计较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枯草,可缓缓归矣!,jjjjjjjjjjjjj,bluefish的地雷。


135


一路无言,百耳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轻搭在图的背上,信步而回,倒是图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他,有满腹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两人速度都不慢,转眼便走到了竹林登岸处,只是还没等他们走上去,便见到一团雪白的绒球从林子里滚出来,啪地一下摔在冰面上,还滑出老远一截来。


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被摔得懵头懵脑的小东西费劲地撑起身子,间中又打滑了两下才勉强站稳,然而刚想抖抖毛发再转身,结果又啪地下摔了个四脚扑地。


旭叹口气,不忍目睹地抬起爪子挡在了眼睛上,觉得老幺这家伙实在是太丢脸了。


图呆滞了下,才走过去,叼起仍贴趴在冰面上的昭脖子上的软皮,然后走回百耳面前,傻兮兮地看向自己伴侣,脚仿佛踩在云踩上,很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百耳从他嘴里抱过昭,刚想开口,就发现昭在怀里扑腾得厉害,竟挣扎着探过小身子,没头没脑地舔上图的大脑袋。一直舔得图回过神,然后开始回舔才满意地停下。


“阿父!”就在这时,百耳身后响起古欣喜中带着激动的喊声。


图歪头看过去,结果就看到小金狮的背上竟端坐着一个穿着棉衣棉裤还在外面裹了件雪白兽皮的小亚兽,他已经到了喉咙眼里的回应就这样卡住了,这一回是连步子都不知要怎么迈了。


倒是古带着萧图小跑地走到图面前,然后伏低身,萧图从他的背上滑下来,等到扶着起身的古站稳,才有模有样地双手在胸前交叉,冲着图半弯腰行了个兽人大陆参见长者的大礼,恭敬地喊:“父亲大人!”


图唇哆嗦了半天,凑过头去嗅了两下,最后却是手足无措地转头看向百耳:“百耳……”他的目光中满是哀求,慌乱,迷茫。一个孩子已是惊喜,两个在对方主动的示好下,虽然有些震惊,但还是勉强能够承受。但是当发现竟然还有第三个孩子,而且第三个还是珍贵的小亚兽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惊喜实在是有点大了,大得他哪怕能够从容管制住整个勇士部落或强悍或不羁的兽人,却不知要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而且,他忍不住去想会不会还有第四个第五个再像这样一个一个迸出来,那样的话还不如一下子全出现在他面前更好一些,以免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这样一次比一次高涨的喜悦和激动。


百耳轻咳一声,弯腰赞赏地摸了摸萧图的头,然后将他抱起放到图的背上,旭的后面。


“就三个。这个是老大萧图,你最先看到的是旭,他喜欢跟着萨一起出去训练,还有我怀里这个,是唯一还不能化形的昭。”


听完他的介绍,图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忽儿伸舌去舔百耳,昭,古,一忽儿又扭头到背后舔过背上的两个小家伙,高兴得不知该要怎么办,最后终于还是对着铅沉的云,绵延辽阔的山,以及飘飞的雪团嗥了一声又一声。


雄浑威猛的叫声让缩在百耳怀里的昭呆不住了,也扑腾到图的背上,和旭一起并排站着,撅起小屁股跟着一起嗥叫起来。大小兽嗥震得萧图不得不紧抓着图的长毛,才勉强坐稳,但他的小脸上却微仰着,如同他的父亲和兄弟一样骄傲。古静静地站在百耳身边,眼神沉静而喜悦地看着这一幕,知道阿帕不用再带着三个年幼的弟弟到处奔波了。


“我的兽神啊!”元一行人远远看到,不由惊呼起来,连最镇静的兽人都有些淡定不起来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家首领竟然有三个孩子,而且还是在首领失踪期间生下来并养活了。由此看来,首领选择伴侣的眼光果然是别人比不上的。


因为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让这次重逢与图之前设想过千遍万遍的情景完全不同,找不到跟百耳独处的机会,想亲热一下都不行,又是欢喜又是怨念的他索性驮着三个儿子,还带着一个养子,跑到跟他一起来的兄弟们面前炫耀。等把人惹得眼热不已,争抢着想来逗弄幼崽的时候,一转身,又带着幼崽们得意洋洋地走了,去见以前的那些兄弟。从其他人口中,他才知道原来在他失踪的这段期间,百耳一直在寻找他,甚至还去过南方草原,心中登时又是骄傲又是酸软,还有更多的愧疚,哪里还能在外面呆得住,急急回了自己家。


百耳趁他出去这段时候,已经烧好了热水,并煮上了晚食。见到他们爷几个浩浩荡荡地回来,不由失笑,正想开口让图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哪知却被化成人形的兽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百耳,我想你。”转了这么一圈之后,在面对百耳时,他终于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哪怕这几个字并不能表达他的感情于万一。


百耳被闹了个措手不及,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耳根竟莫名有些发烫,但幸好理智尚存,知道旁边还有几个小的在看着,所以只是容了一会儿,便将人推开了。


“去泡个澡。”他提起煨在火塘边的热水走向竹编的小隔间。


图忙接过,自己把水倒进大浴桶中,感觉温度虽然有些烫,但还能够受得了,便没掺冷水,就这样直接坐了进去。滚烫的水漫过皮肤,在过了最初的颤栗之后,浑身毛孔仿佛都张开了,舒服得他不自觉呻吟出声。


百耳将煮食的事情交给古,正要到楼上去给图拿衣服,就注意到昭正蹑手蹑脚地想要往隔间跑,知道这小子爱玩水的毛病又犯了,但是在这大下雪天的,这里又缺医少药,病了就算是他内功再好也没有办法。所以一伸手将小家伙拎了回来,扔到旭和萧图中间,说了句看好他,才转身上楼,不片刻便拿了一套棉布做的亵衣亵裤加一件薄棉袍下来。这是他早在上一个雪季,部落的亚兽学会用果棉织布之后,便请阿织按着图的身形做的。因为兽人冬日只会在家时才会化成人形,不必捕猎,穿袍子并不会影响平日活动,所以便照了上一世的男衣样式来做。至于雨季的衣服自然也有准备,却是树麻布衣裤,又凉爽又透气,反正是确保无论图什么时候回来都有穿的。


将衣服送到隔间,图正闭着眼仰靠在桶壁上,听到声音睁开眼的刹那,有一抹利光迅速闪过,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却原来是,他们连赶月余的路,之前一直因为太过兴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经热水这一泡,神经肌肉舒缓,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刚才听到声音,纯粹是下意识地警觉,直到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后,才又放松下来。


“还加点热水?”百耳将衣服搭在旁边的衣架子上,问。雪季水冷得快,还没怎么泡舒服只怕就凉了,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不了。”图摇头,哗地一下从桶中站起,便往外迈,粗壮结实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展现在百耳眼中。


百耳一眼看到他身上阵旧的伤痕,发现像是鞭伤,而左肩那处尤为严重,让他心中生起不好的联想,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问:“这是怎么回事?”自两人见面以来,心都被喜悦和激动充塞得满满的,总共的对话也不过两三句,自然没机会去问分开的时候各自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在乍然看到图这一身的伤,且看上去是人为的时候,他立时就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拧了起来,又疼又怒,恨不能将伤图的人碎尸万段。


被他的手碰到的瞬间,图不自觉颤栗了下,□微微地抬起了头,如果不是孩子们都还在外间,他早已扑过去将百耳压倒。但是现在却只能迅速弄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拿过衣服胡乱地就将往身上套。


他身体的渴望经由指尖清晰地传递给了百耳,百耳微窘,不好再做出任何会引起人遐想的举动,于是迅速帮着他将衣服穿戴整齐。在系好腰带的时候,图还是没有忍住,伸手将人紧紧地抱进怀中。


“我练出气感了。”俯在百耳耳边,他郑重宣布,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显然是对于两人以前的约定牢记在心。


百耳再次觉得耳根开始发烫,却并不排斥,相反心中其实也有着想要拥抱对方的欲望,不过他只是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伸指按上图的腕脉,输入真气测探,却被其中生生不息的浑厚内力惊了下。但此时不是细问的好时机,所以他只是目露赞赏,淡淡抛下句:“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便推开人,先走出了隔间。两人再这样磨蹭下去,就是他只怕也会控制不住又或者不忍控制事情的发展。


图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百耳的言外之意,登时就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多等一刻都觉得难熬。好不容易等到吃了晚食,把几个小的都哄睡着了,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百耳上了楼。


饥渴的吻,急切的缠绵,没有欲拒还迎的忸怩,更没有雌伏人下的不甘,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凶猛地进击和迎合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以及存在,就仿佛本该是一体的那般。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热情却久久没有退散,图将百耳抱在怀里,挤身于他腿间,不肯抽离。


“这是怎么回事?”百耳心中惦念着之前看到的伤痕,摸黑抚上记忆中的位置,果然在那里摸到一块突起的疤痕。


“我落下崖,被进入河道中采摘河菜的鲛人捡了回去,然后卖给了贝母。”图不想再让百耳担心,所以只是寥寥几句便将整件事带了过去,却不知百耳曾经到过贝母岛,甚至看到过那里兽人的待遇。


心中懊悔之极,却说不出来,百耳只能伸手来回抚摸着那块疤痕,然后紧紧地回抱对方,同时胸腔里翻腾起前所未有的杀意。


图不想他在此事上浪费心思,于是又把贝母吃伴侣的事当成骇人听闻的异事说了出来,想转移开他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有了这场经历,我也许永远都练不出气感呢。”末了,他感慨道。同时心中庆幸自己哪怕失忆,也不曾忘记百耳的名字,还有他教给自己的东西。否则想要自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百耳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没有说就算练不出来也没关系这样的话,因为那事关一个兽人的自尊和自强心,容不得任何人轻看。


“你现在不仅仅是练出了气感,还打通了大周天,只要善用内力,在这片大陆上称第一勇士也不为过。”他淡语,心中却是疑惑,毕竟从练出气感到打通大周天,这可不是一日两日之功,就算是以萨那样的练武奇才,到现在也还只是打通了几条经脉,离全身经脉畅通还远着,更不提有的人终其一身也达不到这一步了。


图有些惊讶,他知道打通大周天是怎么回事,上次百耳就是因为这个而全身瘫痪,好了之后,却比以前厉害得多。但是他除了觉得身体轻盈,五官灵敏,还有使不完的力气外,并没有特别厉害的感觉,除了鹰族来袭的那一次,曾经误打误撞隔空一掌拍死了只杀他们部落中兽人的鹰人。而之后,他再试,却再也达不到那种效果。


当他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之后,百耳不由失笑,只说了句:“明日我与你切磋。”


图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讨论那种煞风景的问题,闻言也不强求,心不在焉地又聊了几句,便就着相拥的姿势开始了新一轮的激战。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到家了,今天才把网给装上,然后各种杂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今天开始复更,但暂时还不能加更。


谢谢bluefish,LR,ndlfclf,颜涩,爱睡觉的猫,虫虫,uenice,阿呆,胖胖蛇,A.S,妙妙,这都不叫事,聆听咏颂,本命中花,杨九是爱萧重涧的...,天黑表怕,LLL,As,狼,舔屏菌,妮妮在线,蓝枫蝶恋,凌迟伤,钧羲,蓝衣白影,迷途的某Tina,赫连东方,大爱,青苗的地雷,谢谢齊蘭若,花式撸管比赛冠军的手榴弹,谢谢子子,齊蘭若的火箭炮。


136


拳头大的蓬松雪团从天空飘落,无声无息地砸在厚厚的雪地上,天地一片昏蒙。雪地上,百耳手持黑石打造的长矛,与图隔着数丈距离面对面而立。更远处,密密麻麻地站着许多围观的兽人。


“首领要跟他伴侣打架?”元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即将发生的事,语带疑惑地问百耳部落的兽人。在他看来,伴侣不是应该用来疼的吗?怎么可以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对待?而且按昨天老大对他伴侣的那种喜爱,又怎么舍得动手。


他旁边的那人正好是角,闻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原本静静站立的百耳身上气势蓦然一变,如同雪季的寒风一样凌冽逼人,别说是图,就是隔着老远观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后又退开了几步,元还想继续追问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眼里。


“尽管施展出你的本事来,别指望我会留手。”对着图淡淡道,话音未落,气势已蓄至顶点,百耳人蓦然纵身而起,手中长矛挟着劈山裂石之势向图刺去,数丈距离竟是一跃而至。


图只觉得仿佛置身于愤怒的大海上,狂风巨浪正扑天盖地地向他压下来,如果不是曾经有过在涨潮时的海边练功的经历,此时只怕他不是被逼得往后退去,就是因为强抗而吐出一口鲜血了。然即便扛住了这股压力,他仍不由自主化成了最易战斗的兽形,却因为气势被压制住,身形无法灵敏闪避而被长矛挑中。幸好百耳临时变矛尖为矛柄,只将他挑摔在雪地上,并没造成实质的伤害。


“再来!”百耳落地,长矛收于背后,目光冷肃地看向被摔得懵头懵脑的图,对于远处传来的惊呼声恍如不闻。


被自家伴侣给摔趴下,图没有难堪的感觉,反而因为探测出百耳真正的实力而斗志高昂,至于之前怕伤到对方的犹豫自然也彻底消失。他清楚自己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在百耳手下多支撑一段时间,至于其他,还是先等跟百耳打成平手时再说吧。


第二次,图不再等百耳出手,已先一步扑了过去。百耳双足微开立于原地,气度沉凝,稳如泰山,直到大白兽扑到近处,才手臂一翻,将矛横拦于胸前。一招四两拔千斤,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对方凶猛的扑势,同时矛如游龙,直刺大白兽柔软的腹部。


这一回,他没有留手,图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袭体的杀意。心中一懔,哪里还能想到现在是在比试,眼看着自己势头已老避之不及,就要被开膛剖肚,危急下就觉得丹田处一热,一股暖流带得他身子凌空一个翻转,竟堪堪避开了那招必杀之技。


百耳却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欺身而上,长矛连刺,直逼得他手忙脚乱,转眼间再次被挑翻在雪地上。这一回,他却是心有所悟,躺了片刻,不等百耳再次邀战,爬起来之后主动道:“再来。”


如此数番,百耳出招越来越凌厉,图也依然每次都被挑飞出去,但是他在百耳手下坚持的时间却越来越久,到得后来,甚至有了反击的机会,并渐渐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攻击手法雏形,假以时日,百耳想要取胜,必然不会再如此轻易。


“累了。”天色渐暗,百耳一脚踹飞用前面两只脚爪抱住自己腰拖着他一起滚倒在雪地上,已经开始耍起无赖的大白兽,一跃而起,抛下两个字,便转身回家了。幸好有其他人照看着几个小的,否则他还真没办法放开手脚陪图练上一整天。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雪地中,图的那些手下才缓过神,合上惊掉的下巴。看着浑身都在冒着白气,屁颠屁颠追上去的大白兽,他们由最初的惊恐到现在的佩服,终于明白自家首领的眼光有多好。虽然首领伴侣长得不怎么样,但是那股子气度,还有身手,在整个兽人大陆所有的兽人和亚兽当中都是出类拔萃的,想要再找出这么一个,可不是容易的事。相较之下,长相什么的,就根本算不上一回事了。


至于盆地中的兽人们,倒是早已见怪不怪,不过他们却依然从早上站到晚上,将两人对战的整个过程无一遗漏地看在眼中,由此受益不浅。战斗一结束,就各自散了,赶着回去将观战的心得梳理一遍。


“知道今日我为何要那样对你?”回到家,一边喝古递上来的茶水,百耳一边问正用兽形跟几个孩子玩闹的图。


图仰躺在地上,晃悠着厚厚的大爪子,不让昭咬到,闻言抬头看向百耳:“逼我学会运用内力。”虽然过程有点丢人,但是因为清楚伴侣的苦心,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羞恼。


“这只是其一。”百耳淡淡道,而后突然碰地一下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眸现厉色,将屋子里的大小兽,还有两个大小孩子都惊得呆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才说:“还有一点,是要让你记住,凡事须量力而为。为了几个蜜果,你竟敢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置伴侣于不顾,你说你该不该挨揍!”他胸中一直憋着这么口气,如今终于发作了出来。


图被吓得骨碌一下子翻了起来,听到百耳的话,想到他怀着孩子还到处找自己,不由又是愧疚又心疼,身上之前被打疼的地方登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他低头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将大头挤进百耳怀中,低声说:“我以兽神发誓,以后再不会这样了。为了你和孩子,我会保重好自己。”他的声音有些沉重,还有更多的坚定。他想起当初在贝母岛上差点被打死的事,心中不由一阵后怕。他不怕死,可是他怕百耳会带着孩子们一直无止尽地盼望着他的归来,却最终落得一场空。


百耳摸了摸他的耳朵,没有办法再继续生气下去,声音微温:“你要记住,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然后,给正茫然不解地看着他们的昭和旭使了个眼色。


在这个时候,昭难得表现出了跟他阿帕心灵相通的天赋,一得到示意,立即蹬蹬蹬跑上来,一口咬住图的尾巴,然后吊在上面打起了秋千。


要害被碰,图嗷地下将头从百耳怀中抬起,下意识地就要夹紧尾巴,幸好很快反应过来,才免了将小家伙抽到地上的悲惨结局。他很想回头跟小儿子说,兽人的尾巴不是随便能碰的,但是一转眼正对上百耳似笑非笑的黑眸,登时将这句话生生咽了下去。阿父拿尾巴给儿子打秋千,不是应当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逸旖,A.S,bluefish,胖胖蛇,舔屏菌,2的地雷,谢谢花式撸管比赛冠军,枯草,这都不叫事的手榴弹。


137


图把元请到了家中,将自己的伴侣以及四个孩子正式介绍给了他。虽然平时嫌元又罗嗦又烦人,但是事实上图心中永远都不会忘记,如果当初不是元每天都给他带吃的和水回来,他也活不下来。


百耳和古亲自为元奉上了茶水和食物,却并没有说感谢的话。救命之恩,又岂是几句话能够回报的。


元开始还有些拘禁,甚至对百耳还有点敬畏,后来跟几个小的玩在了一起,且见百耳脾气温和,并无那日跟图对战时的凶狠凌厉,便也渐渐放了开。这一放开,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将图刻意轻描淡写带过的那些事巨细无遗地全倒了出来,就算图在旁边连连打眼色,也无法阻止他。


于是百耳知道了图虽然失忆却仍记得自己名字,且把自己名字误当成他的名字的糗事;知道了他如何珍惜那蜜果,蜜果腐烂后还消沉了一段时间的事;更知道为了胸前挂着的那块骨片,他差点被贝母打死的事……越听百耳越难受,等到元开始说图逃脱贝母后带领兽人们所取得的那些光辉战迹时,便道了声失礼,站起身走到屋外透气。


图慌了,恼怒地踢了正说得口沫横飞的元一脚,便赶紧追了出去。几个小的正听得津津有味,难得有人这样捧场,对于图踢过来的一脚灵敏地避了开,然后元丝毫不受打扰地继续添油加醋地大谈图怎么打到南方搬空一座城的事,虽然那一战他并没机会参与,但却不妨碍他描述得如同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几个孩子从来只从阿帕和部落兽人叔叔口中得知阿父的事情,见面后图也始终一副跟昭一样黏缠百耳又没脾气的样子,他们甚至开始怀疑阿父其实并不像阿帕所说的那样英勇神武,这时听到元说的那些事,才知道自家阿父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勇士,一个能统领很多兽人勇士的大勇士,心中不自禁升起了强烈的崇拜之情,那是跟对百耳的崇拜中透着亲昵又完全不同的一种感情,是完全属于幼兽对于强者的崇拜,对于父亲的仰望。如果图知道元重建了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也许会后悔踢出那一脚。


不过他注定是不会知道了,因为他现在正跟百耳站在一起,百耳神色莫测地看着暗黑的夜空,让他心中忐忑不已。


“百耳……”隔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说点什么,却被百耳突然伸过来的手截断了。


“我没事。回去吧,别把客人一个人扔在屋里。”百耳伸手握住图的手,声音低缓地道。他上一世虽容貌出众,文武双全,觑觎他的人不少,但像图这般待他的人却是一个也无。哪怕是那个曾经为他生子而殁的妻,也不曾如此。他一心扑在保疆卫土,纵横沙场之上,也没什么心思耽溺于儿女私情,便只道那些生死不渝的传说只是文人墨客无聊时杜撰出来引怀春少女失足的勾当。然而,这个兽人却用行动告诉了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待另一个人如此。如果说以前他对于图还是出于责任,那么现在就是真正承认了这个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夜,百耳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动和热情,让图终于有了种自己被他由身到心完全接纳的感觉,心中激动自不可言喻。于是这一番折腾,只差没把屋子给拆了,直到天将亮才消停下来。


“也许这里又有崽子了。”图心满意足地抱着百耳,伸手摸上他的肚子。自他回来后,两人情事既激烈,次数又不少,难免他有这种想法。“这次我一定要陪着你。”前面三个孩子的孕育以及出生他不在旁边,无论对他还是对于百耳以及三个幼崽都是难以弥补的遗憾,让他每每想起此事就要难受上半天。


百耳淡淡嗯了声,不置可否。有过一次经验,他对于产崽一事并不是太过抵触,但是不停地怀孕生崽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所以,避孕之事势在必行。当然,在这之前,必然要先给图一次弥补之前遗憾的机会,以免他始终耿耿于怀。至于以后,生与不生,也自是两人商量着来办,总不好自己一意孤行,那样又如何配为伴侣。


感觉到他没反对,图高兴了,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语气中充满了自豪:“百耳,你真是做什么都很厉害,一次竟然生了三个。要知道,这还是很古早的时候才有的事,现在的亚兽不说生三个,就是怀一个都很难。元他们还偷偷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呢。”


闻言,百耳苦笑,他哪知自己会这样“厉害”。不过仔细回想过去的经历,其实也并非无迹可寻:“可能是上次练功出岔子,当时所有的内力都被这里给吸收了进去……”他指了指尾闾处,感觉到兽人的目光再次变暗,忙收回手,用话引开其的注意力:“那时,你不是说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可能是这个原因。但这却没办法教给其他亚兽,他们练不好也就算了,如果真练到那一步,没有我那种运气,说不定就一辈子瘫了,就算能多怀几个又怎么样,不仅生不下来,也许连命都要搭上。”这也是他打消教授亚兽内力想法的原因。当然,如果有一天当他的能力强大到能够解决亚兽身体这部分的问题,自不会吝啬倾囊相授。


“那如果,在□的时候,让兽人用内力滋养亚兽这里……”图闻言心中一动,异想天开地说,同时手摸上了百耳的尾闾,然后不受控制地下滑,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于是一场还算正常的闲谈就这样突兀地断掉,被两具结实的身体激烈交缠所代替。做到忘情处,图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提出的办法,下意识地输出内力,试探地温和包裹住百耳尾闾深处孕育幼崽的地方,只准备稍一感觉不对,便立即收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一半。晚上应该还会有一更,但不会太早。


谢谢cofee,舔屏菌,蛋黄,欣欣拈花,jjjjjjjjjjjjj的地雷。


138


让两人意外的是,图的内力刚一包绕住百耳的尾闾,百耳体内的真气便产生了反应,以一种极其温和宽厚的姿态接纳了他,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循循善诱地引导着图将真气继续输入,在周游遍百耳一周天之后,再返回他的体内,同样游走过大周天,才又回到起始处。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远甚过单纯交合所带来的欢愉,让两人不自觉沉迷其中,由着真气自行运转,直到古在下面喊,才将他们唤醒。分开时,都觉得神清气爽,一点也没有鏖战一夜的疲惫,反倒有种真气比之前更精纯深厚了几分的感觉。


这可算是意外之喜。百耳不由想起曾经听说过的双修,难道竟让他们误打误撞做到了?再想到图的提议,倒觉得或许可行。因为如果只是兽人直接用真气帮亚兽滋养胞宫,就不必打通大周天,自不会再出现什么全身瘫痪的情况,而且兽人和亚兽毕竟不是一体,就算出现问题,兽人也能够及时收回内力,而不必像他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而无能为力。不过这事他不好去说,只能交给图。


图对于这个任务接受得很积极,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想趁机向其他兽人显摆他的能力。于是,被看不惯他那副臭屁样的兽人们一场围殴是免不了的。但是他现在早不比从前,又有百耳逼会他使用内力,所以最后竟是一点伤也没受,让跟着去的几个孩子都为他大感骄傲。


而等他带着大大小小的一串孩子离开,那些练出了内功又有伴侣的兽人们便坐不住了,纷纷跑了回家,拉着自家伴侣开始尝试图教的办法。至于结果如何,那就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知晓了。


至于那些还是孤家寡人的,比如说萨,也都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他回头看了眼默默站在不远处等他的陶陶,觉得这么多亚兽看下来,似乎也就只有这个勉强能够让他觉得不是那么排斥。但是想到要做伴侣之间的那种事,似乎还欠点什么。想到此,他摇了摇头,觉得还是不着急吧。


陶陶不知道萨已经打了他一圈主意,还低头想着能用陶做出点什么更有用的东西。至于兽人们之前的谈话,在他看来,完全是跟他没有关系的。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还有兽人会想要他为伴侣,所以索性也不再花心思在这上面,只是尽力想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一些。那样就算没有伴侣,他在部落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同样受到图一番话影响的还有允和诺,当然,诺已经有了桑鹿,两人早在上一个雨季就举行了结伴仪式,那时百耳正好回来,也参加了。不过桑鹿也一直没有孕事,这时听到图的办法,诺自然就赶着回去尝试了,反正雪季除了训练外别无它事,多余出来的时间不用来造人做什么。至于允,允倒是不为自己着急,他有穆一个儿子就觉得够了,因为眼瞎,也没想过再要什么伴侣,他是为荆着急。


不得不说,荆这两年的真心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至少他成了诺以外,允最好的伙伴。以荆的外形和本事,自然会少不了爱慕的亚兽,但是他却跟萨一样,一个都看不上。所以这次听到图提出或许可以增加亚兽生育机率的办法,而荆依然无动于衷的时候,允不免先为他着急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想再找个伴?如果部落这些亚兽都看不上,图那边应该还有不少,你说说你的要求,让他帮你留意一下也好。”


“就算要找,我也只会找咱们部落的亚兽,别地方的都太娇气了。”荆嘿嘿两声,并不是一口拒绝,但却也没有透露出想找的意思,只是说:“我觉得现在挺好,我帮你养儿子,以后如果老了,就让穆也送我一程就是了。”说到这,他顿了下,故意用一种迟疑的语气问:“你不会是不愿意吧?”


允叹口气,说:“怎么会?你要乐意这样就这样吧。”


荆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是看着允的目光却有些黯沉,知道想要让这个兽人像接受伴侣一样接受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总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事实上,连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允起了那种心思,也许是在见到对方即便是眼瞎了在捕猎以及撑筏上面也丝毫不逊于其他兽人的时候,也许是在他无可奈何纵容自己住进他家的时候,总之绝不是当初那纵身的一跃。因为,荆很清楚刚来时自己只是想找到这个人,然后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已。至于后面由报恩变成想跟这个兽人相互扶持地走过一辈子,就纯属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了。


“你有什么打算?”就在其他兽人都被图的那一翻话搅得心潮起伏的时候,在外面转了一圈,心满意足回到家的图则正面对百耳的询问。


图明白百耳指的是勇士部落的问题,他现在是勇士部落的首领,不可能说放下不管就放下不管,尤其还是在得罪过鹰族之后。至于将勇士部落和百耳部落合并的事,他不是没想过,但是现如今两方人数都不少,想要融合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且首领的问题也会引发不小的矛盾。他倒不一定非要当什么首领,但是他手下那些人跟普通兽人部落的不太一样,在经受过贝母岛的遭遇,加上后来吞并其他部落的经历,已把他们变得桀骜不驯,不是说什么人都能压制住他们的气焰的。而盆地部落,萨也不见得就恋栈什么首领的位置,但是萨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了,自己就算接收,必然还会有不少人不服。那样两边不稳,反倒会给在南方虎视眈眈的鹰族钻了空子。所以他还是认为各管各的,也不需搬迁什么的,毕竟都是熟悉的,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适应。何况,每个地方都有他们各自的优势,完全没有放弃的必要。


“我还是想回去。你和孩子都跟我去吧。”思索良久,他这样说。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鹰族可能会先来攻打贝母岛,你还是带着孩子先留在这里,等那边事了,再过去。”


闻言,百耳俊眉微挑,却没说什么。然后就见图像是想起什么,一拍额头,说:“差点给忘了,我们来时浮木被冻在河里,好多带给你的东西都还留在上面呢。如果有野兽闯上去,别给弄坏了。”说到这,他一脸的肉痛,转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带人去把它们都弄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半,剩下的一半更晚些。睡得早的姑娘看完这一半就去睡吧。


谢谢佩佩,yu,钧羲,这都不叫事,piao的地雷。


139


“且慢!”百耳叫住了他。


图茫然回头。


“我与你一起去。”顿了下,百耳又补充说:“趁雪季无事,正好去你的贝母岛上看看。”之前虽然去过贝母岛,但是因为那时挂心于图,也不曾细看那里的地形。他总觉得一向霸道的鹰族被欺到头上,却没有立即攻打勇士部落,这事蹊跷得很。


听到这话,图登时张口结舌,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我现在还没……还没想回去。”这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吧。


见到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百耳不由失笑,实在想像不出他是怎么率领那些兽人攻打其他部落的。


被这样一笑,图终于理顺了自己纠结的思绪,又劝说:“而且现在大海都结了冰,浮木走不了,我们去不了岛上。你要是喜欢的话,等雪化后,我划浮木来接你,那浮木可好了,人能躺在里面睡觉,如果在上面搭起大片的树叶,还能挡雨。”一提到自己部落的发明,他就跟元一样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恨不能马上就跟百耳分享那些好东西。


百耳微笑地听着,也不打断他,直到他停下,才说:“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了。”当然,这只是单纯地捧场话。事实上,他猜测图所指的浮木可能就是船的雏形,照这样发展下去,真正建出一艘上一世那样可横渡海洋的大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现在知道了炼制黑石的办法,工具是不缺的,缺的就是实际经验和造船图纸。可惜他擅长的是陆战,海战却没接触过,否则对造船必然能提供更多有用的意见。不过这事并不急,只要愿意摸索,总是能做出来的,也不一定就非要跟上一世的一模一样,有用就行。“而且,海面上既然已结冰,不用船,我们也能过去。”


“怎么过?”图迷惑,下意识地反问。等话一出口就知道糟了,忙补救似地嚷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先试一下,我试一下……”一边说,一边抹着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偷觑了百耳一眼,见他没有开口斥责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气。


几个幼崽看到他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元口中英勇无敌的气势,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图一张老脸早练得比石墙还厚,被自己的崽子笑,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了。本想拎起两只小兽人跟着自己一起出去试练的,但又担心自己失足,最后还是作罢了,只是让古带着他们在旁边看着,就算冰破落进水里,起码也能逗他们一笑,不算浪费。


自然,百耳一起去了,不过却没有开口指导又或者危急关头出手相救的打算,只是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因为,他觉得图不需要。


事实上,图已经反应过来,百耳所说的能在冰面上行走一定是靠的内力。不过要怎么用,却要靠他自己琢磨。站在湖岸上,他看着泛着幽蓝色的冰面,迟疑了下,没有立即将脚踩上去。他回想起那日百耳来接自己时,跟他并行于冰面上,悠然从容的样子,又想起当初他们并肩作战,穿行于丛林中时,百耳毫不慢于兽人的速度。他记得,百耳说过,这些都是因为使用内力的缘故。


其实湖中的冰层比来时的河道更厚一些,他知道自己在上面走并不困难,但是海中却不一样。越靠近小岛那边,冰面越薄,下面还有暗流,根本承不住兽人的重量。所以,他现在就必须掌握百耳那种在冰面上行走的能力,否则绝对渡不过海抵达小岛。


想了半天,就在昭已经开始打呵欠的时候,他才一咬牙,调动真气覆于足底,然后试探地将脚踏上冰面,结果却因没掌握好平衡,叭叽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逗得昭咯咯地大笑起来,倒是旭比较懂事,颠颠地跑过去,拱着图的身体,想帮他站起来。至于自己都还没掌握好平衡的萧图,虽然有心,却无力,只能用力推着古,想让他去帮阿父。不过古知道百耳的意思,所以第一次违背了萧图的意思,站在原地稳如磬石,怎么推都推不动,气得萧图哇哇直叫。昭笑了一会儿,也跟着跑上去,说是帮着旭,但其实捣乱更准确。图本来就要站起了,被他一撞脚,结果又摔了下去,还因为怕压到两个小的,往旁边硬改了方向,摔得比之前更惨。


百耳看得唇角浮起浅笑,却并没阻止旭和昭,更没对图提示几句,深知等他完全掌握了内力的运用之后,想要再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可不容易。事实上,按百耳的想法,图完全可以先在雪地上掌握好运用内力使身体变轻的技巧,等踏雪脚印浅淡的时候,再上冰面上去试。不过既然他没想到,那就算了,反正兽人皮糙肉厚,多摔几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图本来还怕百耳嫌弃自己笨,等发现他脸上带笑的时候,才抛开这层顾虑,将两个帮倒忙的小家伙赶回岸上,回想之前摔跤前的感觉,这一回再走,便找到了诀窍,不至于还没走上两步便被自己的内力给绊倒了,哪怕走得拙手拙脚,完全没有百耳的优雅气度。又过了小半天,他已熟练掌握了提气在冰面上行走的技巧。那时他才知道,冰只是给他借力的地方,并不需要承受他全身的重量,所以薄点也没关系。一理通,百理通,这日他除了学会依靠内力在细小微薄的物体上借力的方法外,还知道了怎么运用内力能让自己奔跑速度以倍计增长,至于在打斗中使用内力,那是早在前几日已经学会了的,如今只需要跟身法融会贯通就行了。毕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那跟由别人手把手教授的又不一样,也许走了些弯路,吃的苦头更多,但获益也不可同日而语。


“把崽子们带上吧,百耳。”图练得兴起,在冰面上奔跑了数圈之后,带着两个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跑着不时摔上一两个跟头的小兽回到百耳身边,不再企图打消他在这个时候去贝母岛的想法。


“当然。”百耳笑,以前只有他一人时,他都不曾抛下过几个孩子,如今图已回来,就更不可能将他们留在盆地交给别人照看了。“还有那几个以前跟着我一起去找你的兽人。不过你带来的人,恐怕要在这里住到雨季到来了。”勇士部落的兽人没学过内功,带他们过海不现实。


“好。”对此,图并无所谓。因为他原本就打算在这里呆到雨季的,这一回不过是应百耳的要求提前回去看看而已,那些人不跟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piao的地雷。


140


“首领,你这是想要抛弃我们吗?”元对这个决定却很不满,大声地嚷了起来。就在图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对的时候,急忙补救:“首领,我们这一百多人留在这儿,又占地方,又浪费食物,别害得百耳部落也没吃的了,你还是带我们回去吧。而且我们的伴侣都还在岛上,离得太远我们不放心。”


“你们过不了海,就算一起回去,也上不了贝母岛。”图皱眉,事实上他也觉得把人留在这里不太好,食物倒不是问题,主要是担心他们闲极无聊惹出事端来。


“上不去有什么关系,我们就住在海边,等冰一融,我们就能马上回去了。”元难得一脸正色地跟人说话,看得出他对于此事很在意,“老实说,首领,我们都不太放心。如果鹰族来攻打,我们在海边也能及时赶过去,留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图是离家在外过的人,自然能够体谅他们的心情,闻言也不再勉强,松口答应带他们一道回去。至于住在海边,要用的木柴以及食物都需要现去弄,这反倒没什么。虽然雪季大多数野兽都藏了起来,但并不是没有,不用分神保护亚兽,苦点危险点,兽人们也不太放在心上,反正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既然是他们自己的意思,百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次日,跟萨等人打过招呼,一行人就出发了。不过这一回他们没像图等人来时再走山林,而是撑着一种百耳部落发明出来的能在冰面上滑行的木板,直接顺着河道而下。对着这个东西,不止几个小孩子特别喜欢,就连勇士部落的兽人都大觉有趣。冰上滑行,一旦掌握了技巧,速度远远胜过撑筏和浮木。当然,速度越快,刮到面上的风也就越凌冽,三个幼崽受不了,全都钻进了大白兽的肚子下。图甚至想让百耳也一起藏进来,不过一看百耳那稳立风雪中,面不改色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话咽了下去。那个时候,他不免有些想要抱怨,自家的伴侣为什么不像其他的亚兽那么柔弱,让他连表现兽人用处的机会都没有。


感受到他幽怨的眼神,百耳低下头回看过去,先是莫名所以,而后若有所悟,不由失笑,于是在大白兽的身边坐下,说:“借我暖暖,这风雪真是太大了。”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伸进了大白兽柔软的肚子下面。


虽然那只手很温暖,并没有他口中所说的冷的感觉,但是图仍然为了这个动作一扫之前的颓丧,高兴地探过头叼着他另一只手也放到自己的肚子下,然后抬头想舔舔他的脸以示喜欢,但立即想到这个时候如果一舔,必然很快就要结上一层薄冰,于是只好作罢,改为用鼻子在他脸上亲昵地碰了碰。


两人的互动其实很微小,却仍羡煞了一众耳目灵敏的兽人,让有伴侣的恨不能立即飞回自己伴侣身边,没有伴侣的想要赶紧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倒是只有古早已见惯,并不觉得如何,而且年纪还小,对这种事也不是如何上心,一个人占了块木板,已滑到了最前面去,兴奋得对着迎面扑来的风雪嗷嗷直嗥。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昭到现在都还不能化形?”百耳温和地看着前面没有萧图拖累已经玩疯了的古,半侧着身靠在图的背上,突然想起这事来。说起来,图回来也有好些天了,似乎从来没对昭不能化形的事表现过任何意见,这对极为重视化形问题的兽人来说实在有些不太正常。


“说过啊,那天我一回来的时候,你就说了。”图伸爪子将听到自己名字钻出头来的昭又塞了回去,有些迷惑,不明白百耳干嘛提起这事。


“你不介意?”百耳看到他的眼神,突然有种自己专门提起这事有小题大做的感觉。


图恍然,这才想起各个部落的规矩,于是慢吞吞地说:“也不是不介意……”感觉到百耳脸色似乎有些变了,他赶紧将下面的话飞快地说了出来:“如果他一直不能化形的话,以后找伴侣可能有些麻烦。而且不能化形的兽长到成年的时候,会被兽性控制,失去理智,攻击兽人和亚兽。”说到这,他才真正开始正视这件事,头疼起来。


没想到部落驱逐不能化形的兽原来还有这个原因,百耳心微微沉了下去,他并不在意昭一直这个样子,甚至还可以教他捕猎的办法,让他能独立生活,但是如果真像图所说的那样,成年的昭会被兽性完全控制然后攻击其他人,他要怎么办?难道真将他放入山林自生自灭,又或者囚困住他?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感觉到百耳的担忧,图有些懊恼自己多嘴,回头安慰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其实在每个兽人部落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说是在无坤大陆极北的位置,有一个冰湖,在湖底长着一种叫兽果的白色果子,兽吃了它就能化形。等解决了鹰族的事,我就去找来。”


“以前可有人试过?”百耳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一番话而有所减轻,皱眉问。既是传说,那么其真实性就有待考量了。


“别的部落有没有,我不清楚,不过黑河部落倒是没有,因为极北太远了,没人愿意去,而且家里的兽子也等不到阿父回来就会被赶出部落。”图说,引得歧和夏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戳破他的谎言。事实上,他隐瞒了部分实情。黑河部落是有兽人为了自家的兽子去找过兽果的,不过去了就没再回来。图怕百耳由此感觉到这段行程中的危险,更加担心,所以没说。


但是他不说,并不代表百耳会推测不出来。“你说的不错,哪怕有一点希望,也当试试。”至于到时由谁去,怎么去,自是再做计较,再由不得图一意孤行。


“是啊是啊,我正是这个意思。”图连声道。


百耳见他这样,便没再问出他难道就没想过按部落的规矩将昭驱赶出去的话,那样纯粹是对这个兽人所付出的感情的侮辱和不信任了。将手从大白兽温暖柔软的腹下抽出来,轻轻按揉着它的脖颈,他低声道:“你要记着,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如果你敢做傻事,休想我会原谅你。”


一句话,让图心尖子一颤,有种要冒冷汗的感觉。他深知百耳素来说到做到,之前打的独自前往采摘兽果的小心思迅速被抛开,由内到外彻底老实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半更。


谢谢青影,妙妙,meierjulia,胖胖蛇,阿七的地雷。


141


冰上滑行很快,比撑筏节约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第四天就到了图他们的浮木被冻住的地方。当看到那巨大的浮木以及上面堆得满满的东西时,原本藏在图身下的几个小崽子呆不住了,欢呼一声钻了出来,在兽人们的帮助下爬进了浮木中,在里面窜过来窜过去地玩耍。


百耳大致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发现着实不少,而且还都是些暂时用不上的,但想到是图的一番心意,不好辜负,最后只得提议运到海边。反正以后他肯定有大部分的时间是跟图住在海边或者贝母岛,所以放在哪里都是一样。


“对了,我都忘了这个。”等东西都收拾好,图突然想起一样东西来,忙回头叼下挂在腰间的骨笛来,送到百耳手里。“这个也能发出好听的声音,是草原那边来的人做的。”明明是专门拿出来准备带给百耳的,结果因为意料之外的几个幼崽让他欢喜得给忘记了。


百耳接过,发现那是一管五孔骨笛,制作粗糙,孔开得有些乱,骨头上的粗棱锐利刮手,但这却是他来到这片大陆之后首次见到的一件像样乐器,加上又是图送他的,自然喜欢得很,当即便拿起试了试。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吹奏的方法,竟发现声音好听之极,清越中带着些苍凉,但又不失灵巧,并不逊色于竹笛。


于是剩下的路程,都有悠扬的笛声相伴,让兽人们由最初的惊奇,到之后的更加羡慕。当然,依然是羡慕图的好运气,竟然让他找到百耳这样什么都会的伴侣。


又花了两天时间,众人终于抵达海边。此时大海白茫茫一片,冰上覆着雪,让人分不清哪里薄,哪里厚。海边有不少现成的石屋,只要弄些柴火烤上一会儿,就能够住人了。所以图将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全都留在了海边,然后又将管理这百多个兽人的任务交给了元,自己便驮着三个孩子,和百耳小古一起,赶向贝母岛。


不用再顾及其他兽人,他们的速度以倍速提高,路上无阻,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便到了贝母岛。刚一踏上岛,便听到兽人的警啸声,可见哪怕是在这样的季节,隆也没有放松警惕。对此,图表示很满意。


很快,岛上的人便发现是首领回来了,意外的隆带了几个兽人迅速迎了出来。当他们看到跟着首领回来的竟然是一个亚兽以及几个孩子,却不见其他同去的兽人时,吃惊更甚。只是图以前在他们面前,向来狠厉果敢,不喜人多言多语,所以除了元以外,其他人都很注意这一点。这时也哪怕再惊讶,也没人想到开口询问。


“这是我的伴侣百耳。这四个是我的儿子。”破天荒的,图竟然主动向他们介绍了带回来的人,还大致说了下其他人没回来的原由。


隆等人被惊得下巴差点没掉落,原来他们就很服图,如今就更服气了。在他们看来,就是这播种的能力,就远远地把他们甩在了老后面。也因着被这几个幼兽惊到,让他们忽略了图他们是怎么回来的这件事。直到各自散开很久,才有兽人呀地一声拍向大腿,反应过来。


“不愧是我们的首领,这能力真是强得让人摸不透啊。”隆到海边晃了一圈,并没看到任何可载人回来的东西,不由感叹道。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图是没心思去理会了,他带着百耳他们回到自己的树洞,发现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燃着火堆,显然是隆在知道是他回来后,派人现弄的。


“你们怎么没住在那石城里?”百耳疑惑。这树洞虽然干燥,但地方却不大,让住惯了宽敞石屋的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还没修好,我们也不想再修那个东西,建得再高大,也挡不住能从天上飞下来的鹰族。”图摇头,“有这个时间,我们还不如多练练战斗的本领。而且,平时部落大部分人还是住在海边的,也就是这次防着鹰族从别的地方下手,才把他们全集中到这岛上。等把鹰族解决了,还要让他们回去,那个石城修起来也是浪费。”


百耳本想说他目光短浅,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钻出了树洞。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就跟了出来,古和几个幼崽也是同样。于是百耳就这样带着一只大兽几只小兽还有一个小亚兽,在林中转了半天。期间,引来好奇的围观无数。


“我明白了。”再次回到树洞,他笑道。


“你明白什么?”图一头雾水,很配合地立即问了出来。


“我明白鹰族为什么会忍下那口糟污气,不立即来攻打你们部落了。”百耳感叹,“我们一直在想着对付鹰族的办法,兵器,防御工事,反间……却竟然忘记了我们最大的优势。”


图见他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不由着急起来,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倒底是为什么啊?”


百耳倒不是想卖关子,只是有些感慨,话难免就多了些,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失笑:“这样沉不住气,打仗时被人一激,岂不麻烦?”


知道又被教训了,图耷拉下耳朵,心想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会这样,要换了别人,我不让他们着急已是好的。


“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知道你很厉害,不然怎么能统领这么多的兽人连打胜仗。”见他一副沮丧的样子,百耳不忍,于是伸手揉了揉他颈毛,说起了好话,等他耳朵终于立了起来,才继续之前的话题。“鹰族擅飞,但如果让他们的翅膀失去作用,在地面他们什么都不是。你这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冬日不凋,人又住在其中,既遮挡了鹰族的视线,又阻碍了他们的行动空间,他们想要攻打,除非化成人形从地面攻入。但是他们人形还带着两只翅膀,在林中便成了累赘,要真敢那样的话,完全是自找死路。”


这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之前没想到,是因为所有人的思路都已形成了从自我角度出发去考虑的惯式,哪怕知道对方会从空中来袭,也只会想着怎么才能防御,却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树木的存在而忘记了它对天空飞翔生物的影响。如今百耳一提,图自然也恍然大悟。


“所以,鹰族其实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他大笑起来。也说不上是得意,就是觉得这事很好笑。


百耳点头,“他们之前肯定派人来打探过,见你将人都集中到了岛上,又不住那谷中石城,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放弃攻打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woshitingting的地雷,谢谢子子的火箭炮。


142


“同样,自兽世存在以来,鹰族从没有迁移进过蓝月森林,就证明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生存。所以,我们只要善于利用我们的地形优势,便能叫他们有来无回。”由此及彼,百耳终于想出了既能对付鹰族又能降低己方伤亡的办法。


“但是如果他们用火,我们就会被逼出林子。”图低头仔细琢磨了下,然后提出。


这确是一个问题,但是百耳听后,却摇了摇头:“你这岛四面环海,长年湿润,加上树木四季常绿,想要纵火并不容易。除非他们用油果,但是油果在草原上并没有,想要的话必须先攻下蓝月森林,又或者让客兽来换。”


“至于蓝月森林……”他轻蔑地笑了声,“除非他们能控制住火势,否则不会随便放火。但只要蓝月森林不被烧干净,兽人们还有藏身之处,他们放火的目的就达不到。他们打蓝月森林的目的,是想统治它,并得到它丰富的资源,而不是想要一片废土。所以,他们不敢。”


见他一谈论起打仗的事,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图只觉越看越爱,忍不住化成人形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然后狠狠地亲了两下。百耳刚冒出头的气势顿消,有些无奈,好在也知这人在孩子们面前还有分寸,所以倒也没太强烈的反应,只是接过古递过来的衣服为因为化形而变得赤身裸体的兽人披上。


“经你这样一说,我突然觉得鹰族对贝母肯定也不怀好意。”一边不避讳众人目光地套上亵衣裤,再披上袍子,图笑道。“你看,树洞住得好好的,做什么去修那个石城。肯定是那些鹰族的人故意让贝母觉得石城又安全又舒适,骗得他们也生起了修城的心思,还给他们廉价提供兽奴,而等石城一修好,贝母都搬进去后,鹰族再来个一锅端,到时这岛就全是鹰族的了……嘿嘿,这可真是又阴险又狠毒啊。”


百耳在想通鹰族不来攻打勇士部落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一点,如今听图说出,倒有刮目相看的感觉,毕竟对于一个常年面对的都是喜恶分明,简单直接的人际关系的兽人来说,能想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着实不容易。可见这年许的分离,着实让图成长了不少,而要促进这份成长,自然少不了相应的苦难。想到此,他心口再次疼痛起来,在图穿好衣服,挨着他身边坐下时,伸手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图有些意外,但仍为他的主动而感到高兴不已,但不等有所表示,就听到他说:“这叫请君入瓮。”然后又将这个成语出处,原本的含义,以及引申意说了一遍。


图听得目瞪口呆,扫了眼也睁着两只大眼睛认真听他们说话的几个孩子,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说:“你们那里的人可真阴着坏,也许那鹰主也是你们那里来的,不然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坏的兽人。你还是别回去了,我们这里多好,大家都直来直往的,看不顺眼就打,至少不会被人莫名其妙给坑了。”说到后来,他还不忘再劝说百耳一番。


百耳失笑,将经历了贝母和鹰族之事的兽世已不复以往单纯的话咽了下去,紧了紧握着对方的手,说:“不回去了。你和孩子们都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那一世已是过往,再说何益。哪怕他心中仍有所挂念,也不会让对方知道,徒增其不安。至于假设有机会回去,他要如何选择这样的问题,是完全没必要浪费精神去想的。


“阿帕,回去哪儿?”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萧图突然开口问。他再聪明也还小,又是被百耳一直带在身边的,自然感觉不出自家阿帕与其他人的不同。


图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忘记避讳孩子了,不免有些懊恼,想要把话题带开。但是百耳却阻止了他,毫不隐瞒地说:“是阿帕的家乡。”也许邪灵对于一些兽人来说还有些不可接受,但是这里面绝对不能包括他的孩子。他是生育他们的父,那么他的一切,他们都该知道,以及接受。


“阿帕的家乡在哪里?”旭这时也化成了人形,正在古的帮助下穿上棉袄,闻言,好奇地扭头问。古的手顿了下,然后又继续,像是全不受影响。他跟其他三个孩子不同,是从百耳刚来没多久就跟着的,自然知道百耳的与众不同,还有有关邪灵的说法,但是听百耳亲口提起过往,这还是第一次,说不好奇才是假的。


“是啊,阿……阿帕……帕的家乡,家乡哪?”昭知道大人们终于不再说正事了,于是跑了过来,一边努力地往图的腿上爬,一边问。他说话就跟他化形一样,总是不那么利索,但好在声音稚嫩,磕巴也很可爱。


图伸手将他捞到怀里,想到百耳为这小家伙操的心,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忍不住曲指轻轻叩了他的头一下。昭被敲得莫名其妙,迷茫地抬头看向自家阿父,见他不理自己,而是转头看向了阿帕,便探过头舔了舔那根敲自己的手指,顿时让图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心已软了,大手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皮毛,不再欺负他。


接下来,应孩子们的要求,百耳掀开了尘封的回忆。他说了大晋京都的十丈软红,也说了边塞的铁血苍茫,说了家中的长辈亲人,还说了战场上的同袍兄弟……当话匣子一打开,他才知道,原来那些过往从来不曾淡去。当说到最后的困守孤城时,他耳中仿佛再次听到了铁蹄踏地,兵戈交击惨烈厮杀的声音,听到了城破前,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凉州曲,那样苍凉悲壮……


图和几个孩子正听得津津有味,却发现百耳突然停了下来,幽深的双眸怔怔看着面前的火焰,仿佛正穿破时空,看到他来时的地方。图心中一慌,不由伸出手臂一把人搂进了怀中,而与他同时的,还有扑过来的萧图,旭和古。


百耳只是恍了下神,然后便发现自己被大人孩子给包围住了,错愕了下,还没问,就听到萧图带着哭腔说:“阿帕,家乡不好,不回去。”于是知道自己吓到他们了,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浮上心头,似酸软又似怅惘,还有更多的不舍。


“好。”他声音低沉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不回去,是不能回去,也是不可能再回去。轻轻拍了拍图的背,他道:“放开我,喘不过气了。”却不再重复解释保证,有的事说再多也无用,只能靠时间才能证明。


事实上图也知自己是太过紧张,明知百耳向来说话算话,在别的事上也从不曾怀疑过,但是偏偏这事,无论百耳怎么保证,他都没办法彻底放下心来。他甚至有预感,恐怕要相伴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悬着的心才会真正定下来。


“首领。”这时,隆抱着一大个罐子,肩膀上还挂着几个果子出现在树洞外。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只是见他们一家子正听百耳说话听得专注,不好打扰,便一直站在外面等着。没想到这一等,倒让他也听入了迷。他听到的正是最后的守城之战,他跟图一起攻打过其他部落,图也教过他们简单的识数,虽然他仍想像不出十万铁骑那样浩大的场面,但却感觉到了热血沸腾,那是属于兽人血液中的好战与悍勇。


闻到罐子里散发出的香味,百耳等人才想起他们只顾着说话,完全忘记了吃饭的事。当然,隆在外面听他们也是知道的,只是没理会罢了。


“这是今天去打的,很新鲜。不过有点冷了,再放上火煮煮,我去给你们拿碗。”得到允许,隆走进来,将大罐子帮着架到火上,还没直起身,就发现一只小白兽正伸出火红的爪子勾住了他肩上吊着的一个果子,扒来扒去的玩耍。他木无表情的脸瞬间龟裂,弯着腰不知是不是该直起来。


“怎么是你亲自来送?”图却不管他那点小贴心,直接将几个果子取了下来,问。以隆在部落中的地位,支使几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有空。”隆刚刚有点裂缝的脸瞬间复原,板着脸回,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对图的伴侣还有几个儿子好奇,想多看几眼,才会主动把这事揽在身上。


等他一走,图便将隆的事大致跟百耳说了下,百耳听罢,点头:“此人可用。”虽然脸上表情僵硬,但眼神清正,又不失机变,值得相交。


自己的眼光得到肯定,图忍不住笑开了颜,拿起一个果子,剥开皮,掰了一块喂给百耳,说:“这果子是岛上才有的,而且只有雪季才结,所以上次回去时没带。你尝尝,好吃得很。”然后又如是数次,由古开始分起,喂了几个孩子一人一块,自己倒是没吃。


百耳只觉入口绵软滑腻,甜腻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确实跟以往吃过的那些果子不一样。他倒还罢了,对于甜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但是几个孩子很喜欢,没几下便将剩下的果子分完了。隆拿碗回来看到,似乎很高兴,又去弄了几个过来,留着给他们饭后再吃。


让图意外的是,当百耳邀请隆坐下与他们同食时,对人一向冷淡的隆竟然答应了,只不过坐是坐了,但没吃东西,因为他才吃过不久。知道百耳的习惯,图去折了几根灌木枝,剥去外面的皮,做成筷子,回来时,昭竟然已经趴在了隆的腿上,而隆正一脸温和的摸着小家伙的下巴。


看到那张罕有情绪的脸上竟然露出这种表情,图瞬间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直到百耳喊他,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傻站在洞口忘记进去了。


“昭不错,你如果不要,就送给我。”等他们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隆才离开。离开前,抛下这句话,让之前还在为自己孩子招人喜欢而洋洋得意的图瞬间有想踹人的冲动。不过没等他行动,隆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他看出昭不能化形了。”百耳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因为知道对方并无恶意。


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虽是这样,还是有些不忿。不放心地一把将昭提拎到面前,点着它的鼻子教训:“以后不要什么人都亲近,免得被人拐走,知不知道?”


昭懵懂地回望,表示听不懂。旭站起身,伸出软乎乎的指头戳了戳昭的屁股,说:“昭不会。”阿父应该担心的是别人不要被昭给拐了。


昭被戳得痒,一蜷身子,将屁股团到了胸口,咯咯地笑了起来。旭戳空,一下子没站稳,扑进了图的怀里。正跟古玩着滚果子游戏的萧图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一俯身将身前的果子全都推了出去,然后紧攫着小拳头看着它们滚向古。


百耳单手支头侧躺在睡觉的兽皮毯上,微笑地看着他们,只觉得心中温暖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april@邹邹,bluefish的地雷。谢谢花式撸管比赛冠军的手榴弹。谢谢子子的火箭炮。


143


按百耳的想法,与其等着鹰族不知什么时候来攻打,从何处攻打,倒不如主动诱敌前来,这个时候之前留下的奸细便该起作用了。雪季不用考虑,实在是鹰飞高空,不禁雪会迷乱他们的视线,还会冻坏他们的翅膀,所以这个时候无论诱惑多么大,他们都不可能出来。至于雨季雨期,对鹰族也有着同样的影响,只是没有雪季那么显著,若是利用得好,绝对能让对方吃上一个大亏。


在打仗上,百耳素来不缺乏耐心。他虽然挂心昭的化形问题,但也不会拿部落兽人的性命不当一会儿事。所以,开战之前,必然要计划妥善,尽量将伤亡降到最低。至于趁着雪季,主动出击,这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劳师远征,粮草又跟不上,就算胜了也要付出极大的待价,倒不如以逸待劳。


就在百耳跟图商量着怎么来打这一仗的时候,百耳部落来人了。


来的是腾和角。他们是除了萨和图外,最先学内功的一批兽人,此时多少都小有所成。对此,百耳还感慨过,觉得虽也有资质差异,但这片大陆上的人似乎很适合修习内功,而且也易见成效,只不知是身体构造的问题,还是环境所造成的。


腾和角没有百耳那种在薄冰上行走的能力,所以随身带着木板,以便在冰破的地方借力。他们由一个住在海边的兽人带着找到贝母岛,当然,那个兽人整个过程中都是靠着他们俩人夹带。


“大山部落被鹰族灭掉的事,萨让我们通知了蓝月森林的其他部落。之前因为一直在为雪季作准备,他们都没空回应,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找上咱们部落,说是想趁着雪季合力攻打鹰族,不然等雨季到来,不知又有哪个部落要遭殃。”腾一边大口地吃着隆让人准备的食物,一边说。他们急着赶路,除了睡觉外,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吃的是冻得几乎咬不动的烤肉,实在是饿坏了。


“萨并不赞成这个时候去攻打南方草原,虽然鹰族会怕冷,但是我们对草原不熟悉,就这样去会很危险。而且,兽人走了,留在部落的亚兽老人孩子也会没人保护。”角接口。角一直最听百耳的话,当初百耳去找图没带他,他知道后还跟挑选人的诺闹过脾气,最后还是从海边回去的百耳说他留在部落能起更大作用,他才释怀。要论百耳最相信的人,他绝对算其中一个。“不过,他没这样跟那些部落首领说。只说这事要跟勇士部落合作,所以就让我们来叫你们了。”


听罢,百耳颇感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如果蓝月森林的部落都团结起来,何愁鹰族不灭。他本想立即赶回,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等两天才出发。


“等我施计将鹰主引到盆地,你率人渡海,从后面断他退路。”百耳拿着根树枝在雪地上草草画了个地形图,指点着跟图说。旁边隆腾和古听得眼睛发亮,角却不感兴趣,而是跟三个幼崽玩在了一起,反正百耳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他是不关心的。


图沉着脸,既没应,也没拒绝。


“时间可定在雨季雨期到来的前半个满月。”百耳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当场询问,而是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要让那鹰主以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在大雨到来之前打败咱们部落,那样即使是雨期到来,对他们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你怎么能保证鹰族会在我们想要的时间内到来?”隆指出问题关键。几个兽人中,只有他对百耳不了解,不过哪怕心中再疑惑为什么一个亚兽敢指挥兽人打仗,而且其他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也没问出来,直到听到百耳的计划,才隐隐有些明白。但终究不像是对图那样无条件地信服,所以才会提出异议。毕竟整个计划看上去似乎很完美,但其实有些想当然了,最大的问题就是鹰族凭什么会听从摆布,让他们来就来,让他们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如果能做到的话,那岂不是比兽神更厉害,还打什么仗,直接让鹰族乖乖就擒不是更省事?


“给他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百耳微笑。


“什么理由?”隆紧接着追问。


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因为自己也好奇,所以立即没出声阻止。


“散布消息,蓝月森林各部落会与勇士部落在雨季的第三个满月在百耳部落结盟,趁雨期攻打兽人帝国。”百耳悠然道,并没有丝毫被人质疑的恼怒,最后笑吟吟地看向隆:“如果你是鹰主,听到这个消息,消息来源还算可靠,你会怎么做?”


“我会赶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他们结盟。”隆被问到,下意识地认真想了想,回答,而后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把消息传递到鹰主耳中的时间控制好,也就能大概控制住他们到来的时间了。”


对于喜欢动脑子的人,百耳总是会高看几分,闻言虽笑而不语,看向隆的目光里却多了一丝赞赏。图却不乐意了,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百耳的视线,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说:“要是我的话,我会先灭掉百耳部落,然后封锁消息,等着其他部落到来,再一个一个地吃掉他们。就像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逸什么?”


“以逸待劳。”百耳接道,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你能想到,鹰主自然也能想到,而且会比你想的更狠更不留余地。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只能胜不能败。”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鹰主对他们一无所知,更不清楚百耳的存在,所以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脑子不爱转弯的兽人会跟他玩这一套。当然,这里面也暗合了鹰主想控制蓝月森林并顺便收拾勇士部落的打算,不愁他不中计。如果换一个野心小点的人,百耳不见得会用这一招。然经此一事,如果不能将鹰族一网打尽,让他们生了警惕,以后要再胜就要大费周章了。


“所以情报的准确性很重要。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能不能及时把握住机会,又不至于落入敌人的陷阱中,精确的情报正是重中之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是此义。”见图对打仗颇有天份,百耳趁机将兵法精髓灌输给他。至于最后能理解几分,他却是不强求。却没想到由此竟让图在后来捣鼓出兽人大陆的首个情报组织,情报网覆盖整片大陆,不止收集各部落的情况,还把各地的特产罗列其中,大大地促进了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交流。而负责此组织的头目正是这日也在场的隆,以及后来加入的游兽真。


“等我回去后跟他们确定下具体的方案,再让人通知你。如果有一套能快速传递消息的办法就好了。”最后,当人都散去后,百耳对图说。


图没有回答,只是不太高兴地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怎么了?”百耳其实早就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之前一直有正事要商量,所以没有理会,现在当然不可能继续无视。


“又要分开。我想和你一起打鹰族。”图嘟哝,收紧手臂,仿佛只要这样紧紧地抱住,就能不用分开似的。


百耳愣了下,瞬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他以前长年守卫边塞,早已习惯别离,父亲兄长素来不会有这种小儿女的情态,老祖母和稚妻哪怕心中万般不舍,为了不让他在战场上心中牵挂,也会强颜相送。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直白地向他表示出不想跟他分开,想跟他并肩作战过。如此清楚地让他感觉到,他很重要,对这个兽人很重要。


僵凝片刻,他抬起手摸了摸图的脸,却没有说开解的话。因为他们都清楚,他必须回百耳部落,而图则需要留在这里,抓紧时间训练自己的手下,打造兵器。鹰族之战不容有失。


“孩子们留在岛上,等我回去安排好后,会回来陪你们,直到战争开始。”良久,他温言道。“说起来,你这岛名何不换了,这贝母二字听来终究让人心生厌恶。”不得不说,因为图的遭遇,他对贝母可算是讨厌到极点,无奈那些剩下的贝母都隐藏了起来,不然说不定他还真会连根给人家铲了。


兽人一向大咧咧的,别说是岛名,就是自家的名字,他们都不是很在意,因此从来没人想过要改名字的事。百耳一提,图当然不会不答应,当下就让百耳取名。


“你们是勇士部落,就叫勇士岛吧。”百耳其实可以取得更文雅一些,不过他觉得在兽人大陆,一切还是通俗实在些比较好。然后顺便把舟船的名字灌输进图的脑子中,并提出对船形稍做改变,然后借用风力加快船速的想法。至于舱,锚,舵也略略提了一下,他自己本身对船舶了解不多,所以也只能提出个大概的意思。


图却越听越感兴趣,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来,初浅一些的百耳在仔细想过后勉强还能回答,再深的,便无能为力了。图一直觉得他无所不知,这会儿见他答不上,登时有种很新奇的感觉,不仅不失望,还觉得两人更亲近了许多。


“我本来就不是无所不能的。”百耳被他的反应逗乐,笑道。“只不过是跟你们所处的环境不同,见的那些东西这里没有而已。就像在这里,对这片大陆的了解我便比不上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就这一更。


谢谢A.S,bluefish,V爺爺,依依,麦芽糖,more的地雷。谢谢子子的火箭炮。


144


终归造船之事,不是一两年就能达到百耳上一世的水平的,百耳提出,也只是希望能在短时间内提高船速以及其稳定性,等与鹰族的大战开始时,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至于真正的完善,却是需要长时间的琢磨和使用,经验不断积累后才能做到。


而后,他又建议图趁着这段时间用黑石打造出一批护住要害,如眉心,脖子,心脏等处的薄石片,以尽可能地减少伤亡,但又不至于厚重到影响行动。至于如何练兵,他却并没过多干涉,因为他相信图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手下。但是他让图拨出了一批人,由古和风几人教授他们普通战伤处理的手法以及包扎,这些手法是在寻找图的行程中,他逐渐教授给几人的,加上古从谷巫那里学来的草药知识,在必要的时候既能救人,又能自救。


说到治疗伤口,图立即想到了贝母曾经给他用过的白色粉末,那东西止血着实好用。因为兽人在处理伤口一事上粗糙惯了,也就没特别留意。直到百耳说到这里,他才又想起。


果然,百耳听他一提,登时大感兴趣。不过因为天时已晚,其他人早已睡下,他自己的树洞中又没有,所以也只能暂时作罢,等着次日再让人去找出来。


说起自己的树洞,图又是一阵怨念。因为树洞不如百耳部落的石屋,分隔成楼上楼下,里间外间,所以这一回,他们一大家子是睡在一起的。虽因为树洞够大,说不上挤,但却绝对是没有私人空间的。也就是说,自从离开百耳部落后,他就再没跟百耳亲热过了。如今眼看着百耳又要离开,让他怎不心急难耐。可惜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古灵精怪,要让他在他们旁边跟百耳做那事,别说百耳不愿意,他自己也不情愿,他可不希望百耳的身体给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看到,哪怕是亲身儿子也不行。


百耳见他晃悠过来晃悠过去就是不肯睡觉,一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样子,只是微一细想便明白了其中原由,暗暗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心疼。回头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几个孩子,他招过已经按惯例在睡觉前化成兽形的图,翻身骑在了它背上。


“既然不睡,那就出去走走。”抚摸着迷惑地回头看向他的巨大兽头,他含笑道。对于这个全心全意将他放在心上的兽人,他是愿意尽己所能的宠着护着的。


图先是怔愣了下,而后瞬间领悟,差点没一下子蹦起来,幸好及时想到背上驮着百耳,洞里还睡着孩子,才勉强克制住,但心中的兴奋却并没有一点减少,不等百耳说第二遍,已叼起块兽皮蹑手蹑脚地钻出了树洞,踏入风雪中。


对于这座岛,图可谓熟悉已极,经过岗哨,他很快就带着百耳到了他常去冲澡的瀑布边。只是这时瀑布已经冻成了冰瀑,冰棱锐利,在雪夜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无声地倾诉着它往日的威凛。两旁林密森森,山岩嵯峨,皆被飘落的大雪覆上了层朦胧的冷寒,让人立于其中,顿生天地苍茫,我独孑然的感觉。百耳心中一动,不由伸手轻抚身下白兽,掌下温暖告诉他,哪怕是在这异世,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图将百耳带到瀑布旁边的一处洞穴当中,铺好兽皮,让百耳坐下休息,他则转身出去,很快便从雪下掏出一堆柴火出来,在洞中生起火堆。百耳看他忙碌,也不伸手帮忙,而是站着打量起所处环境来。发现这处就是几块岩石间的夹缝,地方不大,生上一堆火,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但因为外面有一块岩石侧挡着,哪怕是雨季,瀑布的水也溅不进来,故而极是干燥,又因避风,洞中还算温暖,连青苔都没生。


“你怎找到这处地方?”注意到角落铺着干草,有睡过的痕迹,百耳有些好奇。


“在瀑布下面练功时,不小心发现的。”图捡起地上百耳没坐的兽皮,铺到干草上,然后走过来从后面抱住百耳的腰,一边亲吻他的耳朵,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那时被元他们烦得厉害了,不想回去,就直接睡这儿了……”


感受到他的急切,还有抵在腰间磨蹭的硬物,百耳也有些情动,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回头与他吻在一处。


******


两日后,百耳带着角和腾离开了勇士部落,留下歧夏等五人保护几个孩子。相较于适应力强悍的孩子们,图明显表现得比他们更加不舍,一直将人送到了河道入口。如果不是百耳喝止,说不定就要直接送回百耳部落了。


“我能把内功修练的方法教给部落里的人吗?”在喋喋不休地重复了数遍要注意安全,要记得吃东西,多穿衣服等等无关紧要的事后,图终于想起了一件正事。


百耳抬手为他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兽皮大氅,又掸去了他短发上的雪花,才说:“你想教就教。”说完,蓦地转身,踏上了歧和腾撑着的冰筏,竟是不再多说一句废话。既然选择相信这个兽人,自然会相信他所做出的一切决定。


“百耳!”眼看着冰筏渐渐远去,图突然深吸口气,大喊出声,一股强烈的冲动鼓动着他,让他必须说点什么。“百耳,我……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看的亚兽!”


百耳闻言愣了下,而后笑了起来,却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示意知道了。他知道兽人想说什么,情深若许,无言可述,便只剩下这么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平淡夸赞了。


而仍站在岸边的图却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总觉得这句话不是自己真正想说的,但是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能够更贴近自己心中所想的话来表达。回头正对上一脸古怪笑容的元,于是问:“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元立即收起笑,点头,“你说百耳是最好看的亚兽。”首领,事实证明,你的眼光跟其他人真不一样。


图皱眉,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当然,也就对说出这个答案的元也很不满意,于是瞬间变脸:“滚去训练!”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一段肉的,结果时间浪费,内容却没琢磨出来,今晚就这么多了。看明天能不能多补点吧。


谢谢一文钱,逸旖,佩佩,胖胖蛇的地雷。


145


啪嗒两声,两块有着血红色奇怪裂纹的白色骨头落在地上,葛巫趴在地上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捡起,以额触地,对着北方喃喃有辞地念了一会儿,再直起身将骨头扔到地上,如是数次。


“不可战,血煞,无回。”半晌,葛巫收起圆骨,颤巍巍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萨以及跟萨一起来的别的部落首领。


石屋内一片寂静。上一次部落之战,已经是很多辈很多辈以前的事,那还是为了亚兽而战。事实上,兽人与兽人之间是不喜欢互相残杀的,因为他们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每天为了生存就已经足够他们奔忙的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跟别的部落争斗上。所以族巫的另一个职责,战前预卜吉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不止方法,便是连用具都几乎失传,比如原本还是中部最大的部落大山部落的谷巫就只听说过,自己是不会的。没人想到葛巫还保存着这一套用具,甚至能将卜筮仪式一点不错地做出来。


“战争,永远也不可能灭绝。”面对谷巫的惊讶,葛巫冷淡地回答。“你不懂卜筮,只会草药,已不能再称为巫。”


就像谷巫曾经说过的,葛巫的脾气古怪,总是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这句话里就可以看出,他其实一直在致力于恢复古早时候巫的能力。


“反正我现在也不当什么巫了。”对他的话,谷巫摊手,一脸的无所谓。他就只喜欢草药,至于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又救不了人,弄来有什么用。


听到他这句话,原本还脸露轻蔑的葛巫顿时变得一脸萧瑟,因为他也不再是巫了。百耳部落根本不需要巫,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字,而且很多人都会读会写,尤其是小孩子。他们还认识草药,会接断骨,会处理伤口,也不再需要腾云兽的骨头和巫的血。而在他看来,作为巫最重要的,也只有他会的卜筮,却只是因为他们想借兽神的旨意让其他部落心中生起敬畏之心,对南方鹰族更加忌惮,以便在雨季到来的时候能够同心协力地对付敌人。当然,虽然感到自己的职能受到了侮辱,但是他却并不反对这样做,因为鹰族那些东西确实该死,不过他并没有像萨和百耳所说的那样,只做做样子,而是认认真真地按照着土板记载的问卜方法来做,答案也是在问卜中得出,而不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


雪季不可攻打南方草原,其实不用问卜,只需问过从南方草原来的兽人就能够知道。一入雪季,草原多暴风雪,别说是从来没去过草原的兽人,就是草原本地的人,一被雪暴卷入,也会分辨不出方向,在外活活冻饿而死。所以,草原畜养食草兽发展得相当迅速,就是因为雪季他们无法出门打猎的缘故。而其他部落首领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只是觉得鹰族欺到了头上,就必须给出反应。但是此次作罢后,雪季过去,他们又将重新开始为生存奔波,那时对付鹰族的心思估计也淡了,所以必须让他们心中始终存有危机感,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巫长,请您再占,下一次鹰族会什么时候到来,攻击哪个部落?”萨打破沉默,开口再一次请求。


其他部落的首领已经被屋中的神秘氛围震慑,心生恭敬,这时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百耳负手临窗而立,隔着一张兽皮帘子听着隔壁传来的说话声,神色莫测。


在一阵骨掷地上声响之后,葛巫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雨季到来的第三个满月,邪灵黑色的翅膀会遮蔽太阳,兽人之间互相残杀,血流染红湖泊和河流,还有石砌的高墙和地面……”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苍凉,却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嘎然而止,让人心惊。


百耳唇微勾,低垂的眸扬起,带上意味不明的含义。


如果说湖泊和河流别的地方还有的话,那石砌的高墙和地面除了南方兽人城外,便只有百耳部落了。所以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外面立即炸开了锅,直到萨把他们都带了出去,自然是去商量应对的办法。


“多谢巫长。”感觉到有人掀起兽皮帘走进来,百耳回身,对着对方弯腰行了一礼。


葛巫坦然受了。


“邪灵黑色的翅膀将太阳遮蔽,兽人之间互相残杀,鲜血染红无坤大陆,兽人的末日到来。”就在百耳正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没有说谎。最古老的兽神骨板上就是这样记载的。”


百耳愣了下,回身看向满脸皱纹的老人。


“邪灵占据了我们同伴的身体,知我们所不知,会我们所不会。”葛巫毫不避让地看着百耳,继续背诵兽神骨板上的内容。“他用石头制造出能杀害猛兽的武器,用木头做出驮人和猎物的怪物,他能使弱小者变得强大,也能使强大的变成奴仆……”


百耳沉默。


“自从看到这段文字以后,我就一直想要找出邪灵来,在他对兽人造成危害之前先除掉他。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得到你的原谅,因为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如果兽神要为此惩罚我,那就惩罚好了。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个邪灵会出现在南方。”说到这里,葛巫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力。


“我明白。”哪怕并不赞成。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将危险斩杀于摇篮中,这是很多人都会选择的办法,但是当他成为那个被斩杀的对象,就算明白,也不会觉得更舒服一些。这就是人性。


“多谢你愿意帮助兽人。”葛巫脸上窘迫之色一闪,说出的话却很平静,让人感觉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事实上,说那么多,他最想说的其实就只有这一句。


百耳微感错愕,而后一笑,“他们是我的家人,还有朋友。”所以,用不着旁人来道谢。说完,他再次客气地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却不知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老葛巫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深而真诚的笑容。


而另一方面,萨则跟其他部落的首领商量好,在雨季雨期到来的前一个满月再次会集,到时共同抵抗鹰族。至于勇士部落,当然是由百耳代表。有了勇士部落的加入,其他部落信心自是更足了一些。


“可以将消息透露给漠了。”等送走其他部落的首领后,回程途中,百耳突然说。


萨的步伐顿了下,回头看了眼不远不近跟着的陶陶,沉默片刻,才说:“也许他分得清轻重……”他清楚百耳指的消息,是指各部落结盟,在雨期攻打兽人城的虚假消息。


“希望如此。”百耳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有着难掩的失望,“我倒是宁愿麻烦点,从客兽那边入手。”又有谁不愿意部落中清静安宁,一个奸细也没有。


萨知道如果漠走错了路,最难过的会是谁,所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还要去勇士部落?”他明明跟图是最好的兄弟,如今却因为责任而不得不各据一方,想想都让人遗憾。


百耳微微颔首,脸却有些发烫,觉得自己竟然也变得儿女情长起来了,没分开多久,竟已想念。


“你可听过兽果的传说?”他轻咳一声,迅速转开了话题。


“嗯。”萨先应,然后才反应过来百耳问这个的用意,“你是想去找兽果来给昭化形?”


“想试试。”百耳点头,又补充道:“等鹰族之事了后再说。”


萨却是心中一动,“到时我也跟你们去。”他实在不喜欢当什么首领,等鹰族事情解决,就直接把这个责任给卸了,到处走走才是自在。


相处时间不短,百耳自也是知道他的性格,闻言失笑,却又有些歉疚,回头看了眼像个影子般跟在后面的陶陶:“可也要带陶陶一起?”


萨语塞,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百耳大笑。陶陶不明所以地看向两人,只隐隐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到,具体他们说的什么,却是没听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快乐!


谢谢皮皮,胖胖蛇,这都不叫事,yolanda81,3737,Hualala的地雷。谢谢子子的火箭炮。


146


在雪季快结束的时候,葛巫的问卜内容以及蓝月森林各部落即将跟勇士部落结盟,在对鹰族不利的雨期攻打南方兽人城的消息不胫而走,让表面一片清净的部落暗潮微澜。


萨看向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用泥捏造陶胚的陶陶,原本是不打算说什么的,结果还是没忍住。“这段时间你最好老实地跟在我身边,别有事没事到处跑!”


陶陶正做得专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萨在跟他说话,不由茫然地抬起头,“我没到处乱跑啊。”其实现在已经没什么亚兽会来讨好萨了,可惜萨从来不松口让他不要跟,他倒是觉得跟在萨身边这些时间足够他做出更多的陶器来了。不过他实在是不敢开口说出以后都不跟的话,于是只好这样继续下去。


“跟你说你就听着,哪来那么多废话!”萨不耐烦地叱道,其实有些心虚。他每天都带着这个亚兽到处跑,又不娶做伴侣,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要换成别的亚兽,早就不干了。其实陶陶如果真拒绝,他也无可奈何。偏偏陶陶也是个老实的,于是他乐得欺压,当然,作为回报,他已经将陶陶划归了自己所属物的范畴,除了他,别人是不能欺负的。


陶陶见他不高兴,也就没多问,哦了声,又继续低头去做自己的事。雪季无事,萨又不用出去训练的时候,他就得跟着,哪怕是呆在屋子里什么事都不做,他趁着这个闲暇做些东西,萨也不会说什么。


他这样的反应在刚开始的时候会让萨觉得轻松,现在却越来越气闷,偏又发作不得。过了一会儿,萨又开口了,有些迟疑:“如果我不当部落的首领了,而是像游兽一样去游历整个大陆,你还会跟着我吗?”


好好的首领为什么不当?为什么要像游兽那样四处漂泊,无家可归?这是陶陶听到这个问题时,最先想到的。他最大的渴望就是有一个安定温暖的家,然后能吃饱肚子,再好一点的话,就是在吃饱肚子的时候,还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就像做各种陶器。而现在他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虽然想到阿父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时会难过,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在听说萨要放弃这样的生活的时候,他有些无法理解。


萨看他抬起头,却半天没有回答,有些失望。哪怕他知道真带上陶陶的话,会给自己增添不少负担,可是他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像百耳对图那样,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始终跟自己站在一起,哪怕不能并肩也没关系。


“你让我跟……我肯定要跟的。”陶陶回答得有些痛苦。他当然是不想跟的,他每天跟着个兽人跑来跑去算什么啊。可惜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其实极为细腻,萨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又准又猛地撞到了他的心坎上,让他哪怕明知这是最好的脱离对方的机会,还是眼睁睁地放过了。


萨本来已经有些心冷,乍然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下,才明白过来,素来清冷的俊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陶陶看到,耳根竟莫名开始发烫,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做事,心中却是真正松了口气,哪里还有刚说完话时的后悔。那时他想,首领虽然看着又冷漠又凶狠,其实也是跟小兽人一样是想要人跟着哄着的,自己还是不要跟他计较吧。


同一时间,一个全身裹得棉乎乎的亚兽被另一个亚兽拖到了竹林中,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阿织,你别傻,他们几个都不干了,你用得着还惦念着帮那鹰主?这回鹰族肯定完了,那都是该的,让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拽人的亚兽语气急促地劝说。


“我家狄,还有亚都还在鹰主手里,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阿织冷笑,一把甩开劝他的亚兽,“你们不管自己的伴侣和孩子,那是你们的事,别想我跟你们一样!”


“我们怎么了!”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屑和讥讽,那个亚兽气急,却又担心引来人,所以还是努力压低语气,“你以为你比我们好,你知不知道,你如果通知了鹰主,这个部落就要跟我们以前的部落一样,老人和残兽被杀死,兽人变成奴兽,亚兽再被卖给更远的部落。他们……他们真是白对你好了!”说到后面,他气不过,一巴掌打在阿织冷着的脸上,然后指着他鼻子骂:“你以为鹰主来了,灭了百耳部落,你就能救你的狄和亚,你做梦呢吧,说不定狄和亚已经死了,早就被鹰主折磨死了!你还想被卖呢,你还想呢……我可不想。我告诉,要是你敢做,我一定会跟首领说,我一定会……”亚兽越说越气,抬起手想再给阿织一个耳光,却在对上那张故着冷漠其实已被悲伤充斥的脸时怎么都下不去手,最后只能恨恨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竹子,然后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直到亚兽走得不见踪影,阿织才抬起手捂住脸,无力地跪在地上,无声地啜泣。他不想害人,可是他该怎么办?他的狄和亚……狄和亚要怎么办?


两人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被人看在了眼中。塔看着久久跪在竹林中,肩上已经覆上一片落雪的亚兽,有些意外。任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阿织,那样善良而勤劳的阿织竟然也是奸细中的一员。


“图那边不是收了很多南方部落的人吗?说不定有些亚兽的伴侣会在里面。”听到他的回报,萨摸着下巴思索,然后果断下令:“派人联系百耳,让他在那边查一下。”对于萨来说,因为已经有了准备,那些亚兽就算背叛,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能够减少一些不确定的因素,总是好的。


没想到这一查,就查到了雨季到来,还真让他们找出了几个部落中亚兽的伴侣和亲人来,一时之间整个部落都喜气洋洋。虽然这其中并没有阿织的伴侣和孩子,但是却让他的眼中除了悲伤外,开始渐渐亮起了希望。


雨季到来,一船船的黑石武器从勇士岛送到百耳部落,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当别的部落陆陆续续来到盆地,开始早出晚归地跟着百耳部落一起训练的时候,一直按兵不动的某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漠,我听他们说,咱们要跟其他部落一起去攻打鹰族,是不是真的?”j□j过后,微安趴伏在漠的胸膛上,喘息着问。


漠本来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挲着他光裸的背,闻言手顿了下,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不是不知道百耳他们对微安有成见,只是他总觉得自家部落这么好,又没亏待微安,微安怎么可能背叛他们。然不得不说,那些话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让他无意识地变得敏感起来,虽然喜欢微安,但是不该说的话从来不说。


“我担心你啊,要是打仗的话,你肯定也要去。鹰族那么厉害,要是你有个什么,让我怎么办?”微安一直以为自己找了个大咧咧的好哄的家伙,哪知竟然也是个嘴紧的,结成伴侣这么久,有用的东西却是一点都没问出来,就连部落结盟攻打南方的消息都是听到别的亚兽讨论才知道。他之前害怕是部落故意放出的风声,想要像以前那样清查内奸,所以一直不敢有所动作,直到看到大量的黑石兵器被运送过来,才知道这一回恐怕是真的。雨季已经到来,离他们定下的时间眼看着越来越近,他不能不慌了。


漠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仅此而已,有关战事的话却是一句也没说。


微安心中暗恨,但他扮惯了温柔如水的脾气,这时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气继续旁敲侧击:“勇士部落那么野蛮,要是跟他们合作,他们突然想吞并我们部落可怎么办?听说他们就是把海边那些部落都吞了,才变成现在这样强大的。”


漠皱眉,一把推开,开始穿衣:“图要是想当首领,萨绝对一句话也不多说,就让出来。他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吗?你别整天胡思乱想的,如果不是鹰族欺到我们头上来了,谁想打仗?”说起来,以他的心性,竟然赞成主动攻打鹰族,也算破天荒头一遭了。这还是因为大山部落被灭导致的。他在大山部落住了那么久,跟里面很多人都成了朋友,看到他们遭难,自然不好受。


他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是只凭这一句话,已足够让微安肯定,他听到的那些消息是真实的。心中有了计较,他脸上的神色愈发温柔起来,凑上去从后面抱住漠,楚楚可怜地说:“我以前在的部落是被鹰族吞灭的,所以我害怕啊,你别怪我乱想。”


漠闻言心软,转身回抱住他,轻拍着背哄道:“别怕,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你落在鹰族手里了。”


“嗯,我相信你。你在我心中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兽人,就算是那个什么图,还有萨都比不上的。”微安将头埋在他胸前,轻轻道,语气中充满了仰慕和信赖。哪怕漠明知自己没他说的那么厉害,听到这话仍然很高兴,然后就听微安继续说:“我听他们说,以前就你一个人,就帮着大山部落度过了兽潮,是不是真的?”


突然提起往事,漠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我一个人。还是亏了百耳的阵法,否则哪里守得住啊。”不管怎么说,在那件事里,他的功劳最大,这确是真的。所以说起这事时,他多少还是有些自豪。


“阵法?什么阵法?能弄给我看看吗?”微安一脸的好奇。


“这个……”漠想了想,有些为难,“那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出来,而且现在弄来也没什么用处。”


微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却还强撑着笑脸,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没关系,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你再弄给我看吧。”


看到他这副样子,漠登时心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然后说:“要不我画出来给你看好了。可惜画出来的,看不出有什么作用来。不过等问过百耳后,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可以吗?”微安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而后又迅速黯淡下去,“不过,百耳不会答应吧。你们练的那个内功,他都不肯教给我们呢。”怎么可能让漠去问百耳,他又不是想自找死路。


“不会的。百耳是因为他练功的时候出过事,怕你们也出,所以才不教你们的。”漠摇头,虽然没听百耳的话,娶了微安做伴侣,但是他心中对于百耳有着根深蒂固的尊敬和信服,并不是旁人一两句话便能动摇的,哪怕是他最喜欢的微安。


“是吗?”微安强笑,眼神有些黯然,“可是我也想变得跟百耳一样厉害,那样就不用你保护我了,我也能保护你。”


听到这话,漠心中感动不已,抱着微安的手又紧了紧,“保护亚兽,还有自己的伴侣是兽人的责任,你只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我生几个兽崽就够了。我不希望你出事。”想到当初百耳瘫痪的事,他现在仍后怕不已。


微安咬了咬唇,脑中急转,最后叹道:“那我不学吧,不过他们都不爱跟我来往,我在家无聊得很。你干脆也把那练功的方法记下来,我一个人时看看也能打发时间,等百耳愿意教我们的时候,我也不会落到其他人后面。”他这话可谓漏洞百出,也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


“好。”漠全心对他,并没往别处想,却亏得还记得练功的事要经过百耳的同意,所以哪怕是应了他的要求,也并没打算在百耳答应之前把记下的东西交给他。


然而有心算无心,当漠将阵法图,还有人体经络图画好,内功心法记载下来的时候,微安带着这些东西,从部落中凭空消失了。


事实上,阵法没有画完,有部分因为长时间没用,漠忘记了,打算等百耳回来再问清楚;至于人体经络,上面只画出了走行,还有穴位,却没用文字标注;还有内功心法,其实只写到一半,因为微安总在旁边走过来晃过去,让他心猿意马,没办法静心写,所以就敷衍说写完了,其实是打算等日后慢慢补全。可以说,这三样东西,现在拿出去没有一个有用的。


可是,就是这三样原本没任何用处的东西,让漠一向温热,哪怕经历了兽潮和族人反目也没丝毫硬化的心一夕之间变得比冰雪还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LR和麦芽糖的地雷。


147


微安离开,萨其实是知道的。又或者说,是萨有意让放水,他才能有机会离开。然而,听到修回来所描述的追踪经过,还是让他惊到了。


就像炎所认为的那样,无论是百耳,还是萨,他们都疑惑,除了以浓烟的方式告知部落的具体位置给鹰族之外,以亚兽的柔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穿越过危险的丛林,将收集到的情报传递给鹰族。事实证明,哪怕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他们还是小瞧了鹰族的。


微安会变身。就被兽们虚张声势地追捕过程中,微安当着所有的面,背上生出了两只黑色的大翅膀,然后飞走了。


就这样飞走了!


那个场面可谓是震撼之极,所有兽都傻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会变身,也就是说微安其实是兽?可是为什么只长出翅膀,却不变成兽形?如果不是兽,又怎么会变出翅膀来?除了贝母,没听过其他兽族的亚兽会化兽形的。不得不说,被这个越掰扯越不清的因果定律绕得昏头转向的同时,众兽还感到了一种很微妙的违和,以及同情。


“跟漠说一声吧。”沉默了很久,萨回答。他跟漠的关系不错,这次事中利用了对方,心中一直都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这种不舒服得知微安带走了什么的时候,全部化为乌有,冷清如他,都没忍住出手揍了那被美色迷昏了脑子的家伙一顿。如果不是漠从头到尾都没还过手,连避都没避的话,他说不定会控制不住把打残。但是面对一个已经将最柔软的腹部露自己面前的同类,只要是兽,哪怕再怒,也不可能再继续出手。


“要去把他带回来。”等了很久,没再等到拳头落下,抱着头蜷缩地上的漠缓缓抻直身体,然后仰翻地,目光迷茫地看着屋顶。直到现,他都不明白,微安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对他不够好吗?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又要主动向他示好,甚至做他的伴侣?他这一生都以最大的善意去揣度别,所以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心被伤得鲜血淋漓,他仍是不懂。


萨的气本来就没平复,乍闻此言,不由暴怒地抬脚将直接踹飞出去。陶陶看到,被吓得哆嗦了下,他这时才知道生起气来的首领有多可怕,同时决定以后要更老实一些,绝对绝对不能惹怒这头黑狼。


“连自己伴侣是兽还是亚兽都分不清楚,凭,也能把找回来!”萨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直接将这个蠢货踢到百耳那里去,由着百耳去收拾。可惜他不忍,他怕百耳直接把给废了。


漠扶着墙站起,抬手抹去嘴角流出的鲜血,面如死灰地看向萨:“他是的伴侣,不管有什么错,都会一力担着。如果他真为了鹰主背叛部落,会亲口咬死他。”


萨怒极而笑,伸指点着漠,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直到漠对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要往外走的时候,他才喝出声:“给拿下!”


他的命令一出,陶陶习惯性地就要照做,直到看到山和蒙出手抓住漠,才慌忙收住脚,暗中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觉得自己这习惯真要不得。


“想一个去南方?”缓步走到被押住的漠面前,萨微微俯首,以一种轻蔑的目光睥睨着他,“是想把自己送到鹰主手上,然后再让他们来威胁,威胁百耳,还是威胁图?”说到后面,他已有些咬牙切齿,伸手一把捏住漠的下巴:“想学百耳,也得看挑的伴侣有没有图的那份心。被一个亚兽……”屋内诡异地沉默了下,后面的话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心中却暴躁起来。


“他究竟是亚兽,还是兽?”半晌,他幽幽地问,语气中不再带一丝火气。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都很好奇,甚至于这种好奇使得这整件事都变得不那么严肃起来。可惜漠自己也说不清楚。亚兽和兽最本质的区别,就是能否孕育孩子,至于化形什么的,这原本是也是他们的判断标准之一,但是现却越来越没法肯定了。


看到漠一脸憋屈的反应,萨一下子没忍住,噗地声笑了出来,心里哪里还存得住怒气。事实上,决定放微安离开的时候,有些秘密就没办法再守住。部落生活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对阵法和内功一无所知,如果鹰主不是跟百耳一样来自异世,那么就算微安把那些东西带回去也没用,而如果鹰主真如百耳所预料的那样,也是一抹异世邪灵,相信只需凭着阵法和内功这两样的名字和用途,就能判断出他们中有一个跟他同样来历的。所以,漠没写画完的那几样东西他眼中并不重要,他气的是漠竟然敢这么蠢。


但是,不管他心中如何想,这个时候失笑都是很不妥当的,由其他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山和蒙的面部表情很扭曲,大抵是也想笑,但又觉得有些同情,当然还有更多的怒其不争,倒是陶陶一脸的不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萨笑什么。几反应各一,不免衬得颓丧的漠更加凄凉可悲起来。


轻咳一声,萨迅速收敛笑容,再次变得严厉起来,“把他关起来,什么时候明白什么时候放出来。”漠是一根筋的货,有时候说不听,除了采取强硬手段没有别的办法。他可不希望被要挟,更不希望有一天必须朋友以及部落安危两者间做出选择。


漠沉默地低着头,没有反抗。


直到三个兽离开,萨才松口气,看向陶陶,问:“们那里亚兽也有能化形的?”事实上,他是想问陶陶能不能化形。


“不能……吧。”如果是之前问的话,陶陶会回答得很肯定,但是听到微安的事后,他也变得不那么确定起来。“没听说过。”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细地将眼前长相颇为粗犷的亚兽打量了几遍,直看得陶陶开始毛骨悚然的时候,萨才又问:“那会不会有亚兽或者兽只能化出两只爪子又或者一条尾巴的情况?”


“没……没见过。”陶陶摇头,然后赫然反应过来,急忙说:“什么都化不出来。”


萨唔了声,对此回答不置可否,却没有继续再问。事实上,就算陶陶真像那个微安一样能化出点兽类的某些部件来,他想他也能接受。


“是真的亚兽,虽然长得不那么……那么像亚兽。”他的反应让陶陶心中没底,忍不住又强调了一句。他如果能化形,哪怕不是兽,他也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阿父,而不是被阿父保护。可惜他亚兽中虽然算有力气的,但是兽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认真辩解的样子里带着一抹难掩的悲伤,让萨突然有些心疼,忍不住走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以同样的认真回道:“知道。相信。”如果兽神让他跟漠一样看走眼的话,他会废掉自己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碰触让陶陶有些傻愣,直到萨收回手转身走开,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才做梦一样回过神,恍惚地觉得之前肯定是自己的错觉,至于向对方确定,他却是想都没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风景,独有才好!,舔屏菌,胖胖蛇,这都不叫事,麦芽糖的地雷。


148


啪的一声,百耳手中的木枪断成两截,与之同裂的还有旁边的一块嶙峋山石,让来传讯的腾,还有正在训练的勇士部落兽人都吓了一跳。隔着老远,图就感觉到了百耳身上散发出的怒气,忙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百耳面色阴沉,冷声道,“这般朽物,削得再好看也没用,不要也罢。”说着,一把扔掉手中断枪,转身走了。


图对他的了解不说十成十,七八分却是有的,知他绝不可能真为一根不结实的木枪断掉发怒,定然是部落里出了什么事,于是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看向腾:“出了什么事?”


腾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把漠的事说了一遍,突然知道为什么萨气成那样,也不敢把漠教给百耳处置了,就凭百耳刚才那满含煞气的一枪,漠哪里还有命在。他自不知在百耳眼中,漠的行为无异于不听号令加泄露军情,乃是无赦重罪,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难逃一死。


听罢他的讲述,图出乎意料的并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拍了拍腾的肩,让他去休息,自己则将训练的事教给隆之后,便去找百耳了。


漠和角是最先跟百耳离开部落的一批人,对百耳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尤其是在跟族长撕破脸,他们仍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走之后,百耳对他们的容忍度就变得非常之大。就这一点来说,图都要往后退上一步。因此,对允诺,还有角漠,图其实是羡慕而又嫉妒的,一如在初对百耳生了好感却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那样。哪怕这时百耳已经完全属于了他,他仍时不时被这种情绪困扰,只因错失了最初。所以让他去给漠说好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能不趁机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不过他心疼百耳。


“要不我让人去把那个混小子绑过来,好好教训一顿?”在海边找到百耳,他正在指点萧图和旭练功,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图知道他心里还是介意的,所以走过去说。


百耳纠正了萧图的站桩姿势,才抬起头:“没必要。现在部落是萨当首领,他既已做出了处理,就轮不到我们插手。”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就如在这边,他也不会对图的决定随意指手划脚一样。何况这事并不算超出他们的预料,他只是失望而已。很失望。他从来不认为善良纯朴心思单纯有什么不好,但是如果这种善良单纯不分情况,以身边人的安危为代价的话,就是愚蠢了。


“但是,他让你伤心了。”面对这样的百耳,图不知要怎么安慰才好,差点就控制不住化成兽形了。


听到他的话,原本还在专注练功的萧图和旭顿时望了过来,关切地看向百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勿要分心!”百耳轻喝道,目光再对上图,已有所缓和,“我无事。”他一生大风大浪过来,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这点小事就能打击到他,那也未免太过小看于他。


图本就不想他放过多心思在自己和孩子以外的人身上,见他如此,于是顺势转开话题,问:“这样让那微安离开,不会引起鹰主警惕,不敢来了吧?”


百耳冷哼一声,对在旁边照看顺便监督两个孩子的殷微一点头,然后转身走开。图忙跟上。


“有微安带回的详细情报,鹰主舍不得不来,也不敢不来。否则等到了雨期,他就要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了。”顺着海滩走了一会儿,百耳才开口。“不过我们的计划也需要稍做调整。”他们之前并没料到微安能逃回南方,只以为顶多是用他们想不到的办法暗中将消息传递回去,那样也就是你诈过来我骗过去的事罢了,端看谁情报准确而已。如今微安的逃离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些麻烦。这就是奸细不合格的坏处。


“那微安竟是兽人,倒真是出人意料。”图忍不住感慨,“不过当了那么久的伴侣,连每天跟自己睡在一起的人是兽人还是亚兽都分不清楚,观察力这样差,漠真该庆幸微安没想到要他的命。”


“你怎能确定是兽人?”百耳颇感怪异地问。


“能这样死心塌地为鹰主办事,又有黑色的翅膀,微安应该也是鹰族人。我记得鹰族为了保持血统的高贵纯净……”说到这四个字时,图语气中满含讥讽,因为就他见过的鹰族人,他实在看不出哪里高贵了,一个个丑得要死。“是不会和外族人结成伴侣的,其实也就是不想拥有掺杂有外族血统的崽子。那个微安能随便地跟其他兽人□,然后又毫不犹豫地逃走,显然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怀上兽崽,加上他又能化形,不是兽人是什么?”


图的这一翻推论全部都是建立在微安是鹰族身份这一点上,而且也并不严密,有很多可驳的地方。但有一点却没办法让人反驳,那就是他做为兽人的直觉。会这样肯定地说出来,大抵是他感觉到了什么。故百耳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毕竟微安是亚兽还是兽人,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兽人和亚兽,除了从外形和是否能化形这两点直接来区分外,其实还有一点可以分辨。”图继续说。


“哪一点?”百耳被成功挑起好奇心。


图脸上蓦然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凑过去伏在百耳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百耳愣了下,随即脸上浮起一抹赤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图被瞪得心脏狂跳,控制不住一把抱住百耳,将人抵到了旁边的礁石上。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了礁石林立之处。


“做什么?别乱来!”百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闹得呼吸微乱,急忙低斥。这青天白日的便在外面随便发情,也太不成体统了。


“你不信,我弄给你看啊。”图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同时一条大腿已经挤进了百耳的腿间,发热坚硬的部位轻轻磨蹭着他。


“我没有不信。”百耳苦笑,伸手欲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他怎会不信,当初还在黑河部落的时候,他就亲自动过手,由泄出来的□清楚明白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只是他没想到图竟然也注意到了这么细微的地方,可见这个兽人有多细心,又或者说对他有多上心。而漠跟微安在一起那么久,都没察觉,如果不是对亚兽的身体一点都不了解,那就是从来不曾碰触过微安的前面,当然,有可能是漠太过大意,也有可能是微安刻意回避。


“百耳,我想起咱们在山腰的那一次……咱们再那样做一次,好不好?”图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粗重,握住百耳推自己的手,近乎乞求地说。


提起那事,百耳顿时面红耳赤,那时若不是受身体影响,他又怎么可能跟一个兽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那半山腰上做出那等事。然而,不得不说,当时只觉羞耻无奈到极点的事,如今再回想,竟是别有一番滋味,让他也不由起了异样的感觉。


见他似有心动,图哪里还不知道趁势追进,手上稍一用力,将人翻转,然后探到前面摸索着去扯他的腰带。百耳醒过神,慌忙抓住他的手,脸孔发热地轻喝:“这是什么地方,要被人看到了,你我还有何脸面?”


图对他不敢强来,但情火已被点燃了,就这样放弃却是不能,于是另一只空着的手从他衣下探入,摸索到胸前,按揉得乳珠挺立,然后曲指捻住把玩,同时挺腰将肿胀的□抵进身前凹陷的臀瓣间,模拟□的动作,隔着薄薄的衣料冲撞起来。


“与自己伴侣□有什么,又不是丢脸的事,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含住身前人的一侧耳垂,他喘息着说。却是实言,这里不比百耳上一世所处的大晋,礼教森严,男欢女爱都要背着人来,哪怕是正当的夫妻之事都不好宣之于口,何况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媾和。这里一旦成了伴侣,要是兴致来了,又或者气氛合适,当着其他人的面□也是有的,并不会有人觉得不妥。“还有,我现在耳朵好得很,有人过来的话,我能听到。不会让别人看到的。”他是兽人,耳目本来就很灵敏,现在又内功大成,就听觉来说,却是比百耳都更要厉害一些。所以,口中虽说被看到没什么,但事实上他是绝不会让百耳现在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了去的。


自从蜜果之事后,百耳就再没办法对他拒绝得太过,这时被他的动作渐渐挑得情动,听到这样的话,也就听之任之了。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妥协,图心中大喜,抬头看了眼四周,然后半抱半推着人往礁石堆里又走了几步,确定两人的身影被礁石完全遮挡住,才一边低唤着百耳的名字,一边急切地扯开他的外袍,亵衣,低头在那显露在眼前的结实背肌上亲吻啃咬。


当海风以及炙热的阳光如同图的吻一样烙上肩背的时候,百耳不由战栗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想要将衣服拉上,却被图在后面以不轻不重的力道压制住了。为了不让自己全身贴在石头上,他不得不伸手撑住,导致肩脊的肌肉微微隆起,至腰部却往下收束,现出优美的弧度,让图的唇在上面痴迷地流连不已。


“让我转过来。”入眼全是白石,自己的身体却毫无保留地落在另一个人眼中,百耳觉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


图没有回应,手迷恋地在眼前这具身体上来回抚摸着,从脖颈,到胸膛,然后小腹……,唇也跟着慢慢往下,顺着背脊中间的凹陷,直到隆起的臀部,然后掰开两瓣臀肉,舔上其间紧闭的秘穴。


百耳身体一僵,等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的时候,本来僵立的腿不由有些发软,控制不住单膝微曲抵在身前的石头上以支撑住自己。


“图,别这样……”滚烫的额贴上冰凉的礁石,百耳伸手抓住正握着他□有一下没一下撸动着的粗糙大手,另一只手反到身后揪住图短硬的头发,却已说不清究竟是想让他离开,还是想让他继续。


在手指与舌头的殷勤伺弄下,那让人迷醉的桃源洞口终于慢慢变得柔软滑腻,滚烫濡湿,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图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掏出自己早已肿胀得疼痛的巨大孽根抵了上去,然后在百耳那让他着迷的压抑的闷哼声中,缓缓送了进去。


“快点!”百耳被他轻缓的动作闹得心中如猫抓一样,身体急切地渴望着,也就顾不上姿势如何了,开口催促。


图得逞地低笑起来,不再努力克制自己,捉住身下修长结实的腰身,调整好姿势,便开始了肆意的鞭挞过程。同时,另一只手也不忘抚慰着百耳同样挺立的欲根,直到两人同时抵达顶峰。


趴伏在百耳身上,等到□余韵过去,图抽出身,伸手在那红肿狼藉暂时无法闭合的臀瓣间摸了一把,然后将两只手送到仍微微喘息的人面前,笑道:“你看,这样明显的区别,漠竟然看不出来,那个微安不是兽人我可不信。”


百耳半阖的眼张开,瞟了眼那一手白浊,一手清透晶莹的液体,突然转身,抬起脚将因为自己判断得到证实而洋洋自得的兽人踹到了一边,然后站直身开始整理衣服。


图傻了片刻,接着迅速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不好,慌忙化成兽形,叼起落在地上的腰带送到百耳面前,然后在他系腰带的时候,在旁边挨过来蹭过去地讨好。


百耳本没有生气,见到图那副小心翼翼的傻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图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却神色一整,伸手抚上白色的兽头,目光越过礁石,落向辽阔的海面。


“准备开战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文钱,胖胖蛇的地雷,谢谢V爺爺的手榴弹。


149


南方,兽人帝国的帝都,王宫。


修长白皙的手指拈着几张兽皮,仔细地翻看着。第一张兽皮上画着分布凌乱的方块,第二张画着可能是人体的东西,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黑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种不认识的怪物,第三张写着鬼画符一样的字,辨认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几个来,竟是繁体字。


噗地一声,少年笑出来,让他原本不算出色的面孔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站在一旁的微安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却掩饰地垂下了目光,不敢让人发现。


“微,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的内功?你确定真能练出内力来?”点着那字形难辨的兽皮纸,少年一脸的无语,这样的山寨货他能弄出一堆来,还比这个更像样些。


不能怪他不识货,实在是漠虽然会认不少字,但在写上却没花多少功夫,连小兽人以及后来才学认字的那十几个亚兽都比不上。繁体字本来就比简化字难写,百耳又没时间一笔一画地教他们,导致他写出来的不是多一笔少一画,就是左右上下分离。别说是少年,就是让百耳来认,估计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微安,不,其实应该是叫微,他沉默了下,才回:“有一个叫百耳的亚兽因为这个,变得跟兽人一样厉害。”


“有多少这样的亚兽?”听到这话,少年的神色稍稍正经了些,问。


“一个。”至于兽人,微安虽然有看到漠练功,但是究竟有没有变得厉害,却看不出来。


“不足为惧。”少年哂笑,随手将写着内功心法以及那经脉穴位图扔到一边,又指着阵法那张,“这东西你能看明白?”


微摇头。


“那就让人试着弄一下,如果是假的,那么另外两张也没什么用。”少年将兽皮扔给站在一旁的鹰卫,鹰卫拿着兽皮匆匆去了。


“你这样逃回来,还带了几张废,嗯……让他们心中有了警惕,这一仗会打得很辛苦哪!”看向拥有着鹰族罕见俊美脸孔的微,少年如此说,该是恼怒的话,他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时间来不及了。”微说,在少年面前,他变得言简意赅,完全没有在百耳部落时那样温柔而充满风情。


“我没怪你,去让人准备吧,三日后出发攻打百耳部落。”少年笑道,直到微听令离开,他的脸才沉下来。


内功,阵法,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足以证明,在百耳部落有一个跟他同样是穿越来的,只不知这位穿越同仁究竟是来自什么时代,能力如何。交战时倒可见上一见,如果不错的话,或许可以将其收拢过来。不过一想到那丑吧拉叽的图,以及错漏百出的字,他就不由皱了皱眉,心中不由浮起一个念头:这个同仁不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武侠迷吧?


回想微对百耳部落的形容,相较于兽人大陆的其他部落来说,发展也算是快的了。但是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在这完全没开发的蛮荒之地,明明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竟只做出这点成绩,那就是没用了。他都羞于与之相认。


扫了眼所处的由兽皮还有蛛兽丝所织绵缎布置的华丽宫殿,想到自己所建立的庞大兽人帝国,少年顿时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他来此也不过短短数年,能取得如此成就,哪怕是上一世那些杰出政客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原来少年跟百耳一样,本不是这兽人大陆的原住民,而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幽魂。他原来所在的地方是二十一世纪的华国,一个自由民主,信息爆炸,且被各种高科技,污染,转基因食品以及犯罪所充斥的时代,并不属于百耳所处大晋的延续,哪怕他们的文字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少年原名李炜,本是一个普通八十后白领,拥有一份发不起家但也饿不死的工作,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可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范。因为长相普通,性格偏内向,所以上班以外的时间,几乎都是宅在家里,靠小说、游戏打发时间,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军事迷,也曾在军事论坛对着史实时事大放厥词。便如对待战俘一事,古往今来不乏坑杀之例,当别人骂统帅残暴无道的时候,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战俘要吃饭,要人监管,一不小心就会反噬,放不得,又养不起,不杀能怎么办?别人诅咒他有一天也被坑杀,他不屑别人妇人之仁。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理智起来近乎残忍的人,竟然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把自己赔了上去,然后穿越到这兽世大陆,死时二十八岁。


他运气比百耳好,穿越在鹰族族长因为生病而死还没成年的幼崽陆身上。那时鹰族虽然有利爪巨翅坚羽,人数也多,算是比较强大的部落,但过得着实不算好。他由最开始的小心翼翼,隐晦低调,到后来慢慢将自己胸中所藏知识展露了出来,因为有族长老爹在前面挡着,所以不仅没引起人怀疑,还因为族人越过越好的生活而渐渐获得了他们的尊重。等到族长因为捕猎而死,他也恰好成年,因为有了之前不凡的表现,便顺理成章地被拥为了新族长。


鹰族是一个充满野心的种族,因为他们喜食幼兽的习性,他们已有的捕猎领地根本经不起他们的糟蹋,便只能觑觎别族的领地。陆虽知这种习性不好,但是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这种喜好,所以只能从别的途径去想解决办法。正好他当上族长不久,便遭遇了兽潮,整个草原只有他们部落因为在崖壁上安家而没受到损伤。那一瞬间,多年养成的对时势分析的习惯发作,草原局势将他心中所潜伏的每个男人都有的争霸梦成功唤醒,于是有了后来统一草原的举动。在他看来,一个强大帝国的建立本来就需要无数的鲜血和牺牲,以及铁腕的手段,所以对于别族的兽人并没有产生过多的同情心。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每天都很忙,忙着扩张,忙着帝国经济文化各方面的规划和发展,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最底层兽人的生存状态。在他自己心中,他的所作所为是在帮着整个兽人大陆发展,帮所有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并没有什么错。


他之所以这样热衷于统一整个兽人大陆,建立帝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异性恋,而苦逼的是,这片大陆上没有女人。他对着同族的那些亚兽实在硬不起来,至于被同为兽人的其他人压,那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好不容易有了地位,却没有女人,就算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个身份,他还是得靠左右手想着前世的女神聊以□,心中苦闷可想而知。所以,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将所有心思都扑在建立帝国上,以期用争霸的成就感来弥补遗憾。


微回来时正看到他一脸得意的样子,眼中不由露出宠溺的神色,想了想,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地站在一边,默默等他回神。


虽然外族传言鹰族为了保持血统纯净,不会跟别族的人结成伴侣。但事实上,在鹰族内部还存在着这样一部分不为外人所知道的族人,他们是由本族人与外族□生下的混血种类,人数稀少,地位低下。他们中亚兽没有什么特别,只比纯族血统的亚兽更加好看,至于兽人,却纯粹是兽神创造出来的失败品,既无法完全化成兽形,又不具有兽人的力量,除了长得好看能够冒充亚兽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而微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也正是如此,鹰族才对与外族结合显得异常反感。


李炜虽对同性没兴趣,但爱美之心却总是有的。血统纯净的鹰族人长相实在有那么点磕碜,哪怕他没有嫌弃的意思,在看到长得更好看的混血贱民之后,仍会不由自主产生好感。也正是由于他这点与本族人迥异的审美观,使这一群被人轻贱的混血族人得以翻身,自然而然也得到了他们的忠诚和拥护。而微无论是容貌还是智慧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自然被李炜要到了身边帮助自己。而在相处过程中,李炜所展现出来的远远超过思想简单兽人的能力成功收服了微,甚至使其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由此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为他所驱使。


当然,如果李炜知道微对他抱着这样的心思,恐怕会掉落一地鸡皮疙瘩,然后将人远远地隔离。显然微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在他看来,自己只要能够一直留在鹰主身边,像现在这样默默地看着他,为他做事,就够了,从来没敢奢望过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这都不叫事,bluefish的地雷。


150


一声鹰唳划破静蓝无云的天空,烈日如焚。


四翅翼兽人荆在盆地上空盘旋一圈之后,才俯冲而下,落向部落主院中间的空地。金黄色的羽翼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华丽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们停在了大山部落,人数大概有一千左右。”对站在庭院中间等待的萨和百耳,他回报。在雨季第三个月到来,百耳便带着古和风回了部落,将三个幼子以及其他四个常伴身边的兽人留在了勇士部落。


鹰族到来的时间并没超出他们的预期,但是在抵达大山部落以后,他们却没有继续前进,一鼓作气地攻打百耳部落,反而停了下来。


“难道他们是在等我们去南方时,在路上拦截,”萨疑惑地问。毕竟以前得到的消息,鹰族无论是攻打草原各部落,还是大山部落,都是以闪电般的速度突袭,从来没听说过像这次这样,慢吞吞地仿佛在告诉他们自己的到来,然后留时间给他们做好准备。


百耳沉吟片刻,然后一笑:“因为微安的逃离,他知我们有了准备,大概是没跟有准备的兽族打过,所以一边以大军威逼部落给我们造成心理压力,一边伺机而动。咱们不必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他们等不了多久。”来都来了,又怎么可能一直等下去。这里不比上一世,有专门负责粮草辎重的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且到处丛林深密,也无源源不断运送粮草的条件,所以哪怕鹰族是从空中飞行,也不可能随身携带足够的食物,只能依靠临时打猎解决整个军队的食物。不说他们适不适应丛林捕猎,就只是上千数人每天的吃食就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所以他们根本耗不起。


说到打仗,萨虽然聪明,却终究没有经验,遇到突发情况,想到的都是些很直接的问题,对于作战心理以及谋略那是一窍不通,哪怕曾经百耳在无事时也跟他们谈及过兵法计谋,但周围都是些简单直率的兽人,根本套用不上,所以在听到鹰族作法跟他们预想中的不一样时,才会摸不着头脑起来。如今听百耳一说,仍有些似懂非懂,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造成心理压力的,在他以及其他兽人看来,早晚都逃不过打一仗,那就打吧,你在旁边等着那纯粹是浪费时间。不得不说,在面对逆境以及死亡,兽人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豁达,虽然他们珍惜生命,但却并不畏惧死亡,就如当初荆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做好了打仗的准备,鹰族的威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所以说,哪怕是在兽世呆的时间比百耳长,张炜对兽人以及亚兽的本性却依然不够了解,才会有以伴侣和孩子的性命要胁别族亚兽做内应的做法,也才会小看这里兽人的悍勇。只这一点,便注定了他败落的结局,哪怕没有百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果然,如同百耳所说,之后的几天,鹰族看似按兵不动,实则小动作频频。每日都有鹰族人到附近察探情况,甚至还有往海边而去的,显是经过了上次教训,鹰族对勇士部落忌惮甚深。


就在其他来帮着抵抗鹰族的部落被弄得一头雾水,耐不住想要主动挑战的时候,鹰族终于有了行动。


那一夜,六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空,将大地上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陆率领一千鹰族兽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进入盆地的河道上方峡谷,逼临百耳部落上空。黑压压的翅膀连成大片的乌云,将月亮遮挡,如同魔神降世。


鹰族总共有兽人两千余,因为上次吃了勇士部落的亏,这一回出征,陆只带了一半的人,余下的镇守五大城,以免再次被人趁虚而入。不过只这一千人,已经远远超过了百耳部落的总人数。自然,他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还是从来不曾将百耳部落的穿越同仁当成对手。按照阵法图花费不少精力排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一堆废物,所以在他看来,造出这种东西来的人不是废物就是骗子。


百耳如果知道自己在鹰主眼中竟是这样的货色,当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了,但至少心定然会安下来。未开战而先轻视对手,在起点上鹰主已经输了。


看了眼地面的石院,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一挥,身后排列整齐的鹰族兽人立即兵分两路,以犄角之势从他两旁俯冲而下,在离石院数丈高的空中停住,而后环飞,转眼将石院团团围住,手中弓箭拉开,箭尖指向在月色中沉睡的院落。


因为后来陆续加入了不少人,百耳部落由最初的两院,到如今已经建成了六个院子,乍然一看高墙大院,在平阔的草原上显得颇为壮观,但是跟南方兽人城一比,实在逊色太多,完全没可比性,也难怪陆露出不屑的神色。


按陆一惯的作战方式,在包围了百耳部落以后,他就该派人掷下点着的木柴以烟火将人逼出,再趁乱剿杀。以前数战,他皆是胜在出奇,将对手打个措手不及,兽人们没有防备,自然赢得轻松。这一回因为微安,百耳部落已有所警惕,所以他才会选择在夜晚突袭,也是取出其不意之效。高空夜袭,没有人能防备得了,这正是鹰族最大的优势。当然,这也跟百耳部落是建在空旷的盆地中有关系,如果换在密林中,他就要头痛了。


但是,这一回他却想见见那个穿越同仁。哪怕来到这兽世之后,他做了那么多事,获得了至高的地位,以及族人的拥戴,他仍是寂寞的。在得知还有另外一个跟他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伴,哪怕对方是个无能之人,他仍想见上一见。所以,这一回他没采取那么粗暴的方式,以免将人给误杀了。


“百耳部落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要命的都乖乖滚出来!”在他的示意下,一个鹰卫飞到石院上空,对着里面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睡得安稳的人大声喊道。尖厉的声音刺破寂静的夜色,显得异常惊心动魄,连远处湖边安睡的食草兽都受惊微微骚动起来。


连喊了两声,主院正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粗布素衣的束髻亚兽来。他左手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两眼皆瞎的兽人和一个瘸了只后腿的杂毛狼。他们神色从容,并不见意想中的惊慌失措。陆从高处俯视着他们,眉头不由皱了下,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但转眼看到身边的千数族人,又释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天才挤了这么点。我继续去挤牙膏去,大家新年快乐!


谢谢颜涩的地雷。


151


“鹰主远道而来,何不下地一叙,”百耳凝目夜空,准确地捕捉到被鹰卫护在其中的陆,于是朗声道。他在声音中暗含内劲,不必大声喊叫,便能令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且又因为语气柔和,听在耳中极为舒服,不会让不知内力的人察觉到这丝异常,从而心生警惕。


果如他所料,听到他的话,陆只是心中大骂说话之人狡诈,并没想到自己身在高空为什么能听得这么清楚,只道是夜色深静的缘故。


兽人敬重强者,鹰族之人亦是。以往陆带人攻打其他部落,基本上用不着亲自出手,只需筹谋好,其他便有族中兽人去完成了。而且也从来没人开口向他挑战过,更不可能有这种看似亲和的邀请。如今的情况就是,他若是应言落地,只怕就正中对方下怀,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三岁小儿都懂,他傻才送上门去;但如果不应,自己在族人心中的地位定然会受到影响,哪怕不会有太大的动摇,也会在他们印象中留下胆小怯懦的痕迹。所以,可以说百耳一句话,便让他陷进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你不过是一个亚兽,有什么资格跟我王说话?”就在这时,一直跟随在陆身边的微拍翅上前,冷声道。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让正踌躇难决的陆醒悟过来,他如今是帝主身份,去跟一个亚兽几只残兽说话,无异于自降身份。想到此,他暗暗庆幸,亏得自己没有立即回应。


百耳并没想过只凭一言便将对方真的激落地面,故而闻言并不着恼,只是笑道:“原来是微安,别来无恙?想不到你鹰族的兽人竟喜欢假扮亚兽,给别族的兽人干,这可真是一个奇特的癖好啊!”他恨漠不争气,对于耍手段欺骗单纯兽人感情的微安以及挑起战争的鹰族自然更没好感,所以一反平日的宽和温雅,出言极尽侮辱。


此言一出,哪怕微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仍不由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陆看去,生怕在他眼中看到鄙夷的神色。至于其他被同样骂进去的鹰族兽人,表情自然更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如果不是陆没下命令,只怕已经对百耳出手了。


陆皱眉,有点后悔给对方搭话的机会,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前功尽弃。因此只能选择忽略对方挑衅的话,示意身边的鹰卫飞上前,将几张兽皮扔到院中,问:“这是谁画的?让他出来!”


百耳扫了眼,借着月光,一丝不漏地将兽皮上的图画和字迹尽收眼中,顿时唇角一抽,有种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感觉,不过还是转头对诺道:“叫漠出来吧,让他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伴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诺微一颔首,转身迅速离去,动作之快,让空中的鹰族兽人皆吃了一惊,不敢再小觑这瘸腿的灰狼。陆是听过微安说起百耳部落的残疾兽人并不弱于健全兽人,但亲眼看见,才知道并不夸张,原本微带的轻视之心登时收敛。


片刻之后,漠跟随在诺的身后,出现在院中。看上去,他憔悴了很多,不复以前的朝气蓬勃。事实上,他早就被放了出来,虽然没想通,但也不敢再做会连累部落的事,所以只打算等跟鹰族打完仗再去找微安。


他来到院中,并没有去看飞在空中的微,而是先走到百耳面前,满含惶恐地弯腰行了一礼。百耳回来好些天了,但是一直不肯见他,如果说之前他一直处在对族人的愧疚以及被最亲近人背叛的伤心中的话,那么这时就开始害怕了。百耳教他习字练武,教他识人处世,待他严厉却又不失宠纵,在他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他害怕百耳不肯原谅他,从此当他是陌路人。


百耳微微侧身,没受他的礼,更加不曾看他一眼。


“阵法图还有内功……秘笈是你弄出来的?”陆看到新来的红发兽人竟在一个亚兽面前弯下腰,心中益发瞧不上这个很可能是穿越同伴的兽人,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不怪他弄错人,实在是微只说了这图是漠画的,并不知道首创之人对他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所以没提百耳,他也就以为内功和阵法就是漠弄出来的,直接把目光投在了这个兽人身上,对站在他眼皮下的百耳反倒视而不见。这就是话少的坏处。


因为百耳的态度,漠本来含着些许期望的眼神变得黯然,听到问话转过身,却是看向飞在陆前面的微:“你究竟是兽人还是亚兽?”


当初他全心全意地对微,微要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此时见他比自己离开前清瘦了许多,又是一副颓废不振的样子,心中不期然升起一丝愧疚,但终究越不过鹰主的影响,于是道:“我王在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虽是冷声冷气,但语气终究缺了冷硬。


漠眼中闪过失望,沉声道:“他是你的王,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回答他的话。我只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陆就再没受人这样轻慢过,闻言脸不由一沉,只觉这人好不识好歹,什么帮扶穿越同仁,甚或相认以在异世互慰寂寥的心思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正想着不必再跟他们多言,可以下令动手了的时候,就听到微说:“我本来就是鹰族的人,一生只忠诚于我王,对你说不上背叛。”


听到他亲口承认,漠曾经清澈热情的眸子瞬间被一层冰霜封住,冷笑道:“兽人大陆哪来的王,不过是一个残暴贪婪的恶魔,你竟然对这样的东西忠心,我真是瞎了眼。”


“住口!”在陆闻言发作之前,微厉声喝道,“你懂什么?王英明睿智,眼光深远,他能带领我们兽人大陆走向昌盛繁荣,每个人都不用再害怕饥饿和雪季,不用担心灾难突然降临。你如果聪明的话,就加入我族,我定然还像以前那样待你。”


陆还是第一次听到别族兽人对他的评价,一时又惊又怒,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随即又觉得这些人哪里会懂自己的抱负,等以后享受到好处后他们才会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因此只是嗤笑不语。倒是微的话让他大感欣慰,颇有遇到知己的感觉。


“让我跟这种滥杀无辜,把人当成奴隶的恶魔,我不稀罕。”漠怆然大笑,回头看向百耳:“我做了错事,现在就改正。”话音刚落,蓦然就地一个翻滚,撞进被屋檐遮挡住的阴暗角落,等再出现时,已站在了高高的屋顶上,手上拿着一把黑石弓,唰唰数箭,每箭角度各有不同,但却全部都指向被鹰卫围在正中间的陆。


从滚地到上屋顶,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陆正津津有味地旁观两个兽人间的情爱纠葛,感慨无论在哪里都不缺乏狗血,不想致命的黑羽箭已至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文钱,这都不叫事,青影,青苗的地雷,谢谢V爺爺的手榴弹。

本文共34页,当前第1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5/3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穿越兽人之将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