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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万重山   第一百八十章 拥吻

作者:MO忘了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1.39 MB · 上传时间:2013-12-27

  第一百八十章 拥吻

  “苏伯伯总说我和苏日暮很像,学识,武功,执拗的脾气,思考的方式,乌鸦嘴是怎么说的来着?”阜远舟竭力地回想了一下,“大概意思是,我们很巧合地生成了同一个命格,才会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而且注定半生坎坷,“但是,其实我们并不太像。”

  今夜斗文,说阜远舟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斗得旗鼓相当,想必明天全京城就会知道又一个“神才”的崛起,只是,阜远舟相信,总有一天酒才一名会脱离神才的光辉,独立于世人眼中。

  那么,苏日暮抽身而退的机会就更少了。

  即使他承诺会好好活下去,阜远舟始终还是忍不住多押上一些筹码。

  他现在所珍视的不过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自然是阜怀尧,能牵制住彼此的话,他也安心的多。

  “以前,我的剑道是杀,以杀止杀,就像当年的苏昀休,但还是总会被感情绊住心境,”心中有了一分牵念,剑便会慢上一分。“现在我的剑道是守,感情只会让我的剑更锋利。”为所爱之人出剑,总会凌厉上三分,因为竭力想要去守护。

  “可惜,我现在的心境却开始不稳。”

  阜怀尧一直听得有些怔愣,闻言,皱着眉,微微担忧地问:“为什么?”

  他不懂武功的事情,但也明白这样对武者没什么好处。

  阜远舟低声呢喃:“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守护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是臣子,抑或弟弟,还是情人?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阜怀尧了,这情就是个一物降一物的东西,饶是有再大的本事,碰上了……谁也没法子。

  就像他爱他,爱到快把自己逼疯了,即使平生自负聪明绝顶,也在阜怀尧三个字上将自己困死。

  佛家八苦,求不得最苦,求不得,放不开,忘不了,死不掉。

  也许老天爷都是公平的,给你一个文武双全,却不教会你如何守护至爱。

  “论心志,我远远及不上苏日暮,这是我和他最不像的地方,他的剑道永远是‘心’,万事随心,不违便可,”意识已经失控,离开了理智的掌控,阜怀尧已然不清楚自己出口的话语是什么,唇边却还是顺应着心情滑出一丝苦笑,“无论是当年的苏家,多年的醉生梦死,还是如今的甄侦,从来都不会动摇他的心境……所以,我好羡慕他。”

  苏日暮所做的,不过是遵循本心,对于想做的事,几乎无所忌惮。

  不像他,总是会在情字面前笨拙得不知所措。

  阜远舟永远学不会苏日暮那种得不到就放手的洒脱,他认定了一件事就学不会抽身离开,就好似若非当初德妃死了,他也不会轻易撂下称霸江山的野心,也许是因为在神志不清一无所有的时候太过深刻地记住了冷漠中暗藏温暖的兄长,也许是因为独一无二的爱,他对他的执念比什么人事都更重。

  阜怀尧已经完全怔住。

  身边的人侧头望着他,眼神被醉意侵蚀得有些涣散,眼中深情绝望却一览无遗。

  爱上至亲,本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阜怀尧知道,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斯绝望。

  阜怀尧曾说过会护着他,只是如今,在阜远舟心口扎刀最深的,恐怕也是他。

  阜远舟一直望着阜怀尧所在的方向,却又似没看到他,方才种种,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长长的双睫漆黑如鸦翼,衬得他养伤中的颜容越发惨淡。

  “佛曰,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他低声念着,“霸者无情,王者断义,他也是这样,似乎真的无欲则刚,所以坚不可摧。”

  阜怀尧怔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人是谁,旋即便是无奈。

  他若真的无懈可击,当初就不会因为高处不胜寒,将阜远舟留在身边。

  若是一切能够重来……

  他有些出神,却觉脸上微温,蓝衣男子不知何时靠近了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从来平静明澈的眼睛里却染上了如黑夜般的雾色,看不见一丝光,却泄露了寸断的柔肠。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属于我……

  无情不似多情苦,执手频顾,恨不能相诉。提笔点画在何处,恰能画出相思路?

  阜远舟望着他,欲说还休,像是在看着一个盛大华美却忧伤的梦境。

  “我一直在想,我的执着究竟会让他多么为难,可是……”他双眼中,终究还是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汽,“我没办法不爱他。”

  阜怀尧想,自己的三弟真的是醉了,若是平日,他定不会说这些话,让他难受如斯。

  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完,他便觉得唇上一暖,带着哀伤气息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一下,又一下,一触即离,然后缓缓深入,纠缠,温柔至绝望,却又有着强烈到可怕的执拗。

  阜怀尧不觉得惊讶,只是心里的疼痛涨的说不出来,卸去了身上的力气,顺着他的力道倒在柔软的被褥里,衣发交缠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酒气在四周浮动,顺着唇舌滑入体内,四处氤氲着暧昧与暖意。

  他半阖着琥珀般的双眸,恍惚地想,也许自己才是醉的那个,不然,为什么竟会在他的拥吻里忘却一切的现实。

  好累……

  累到已经不想去考虑太多的事情……

  阜远舟眼里的感情,已经是他所不能承受的重量。

  夜沉如水,烛影摇曳。

  直至锁骨处传来一丝刺痛,阜怀尧才苦笑了一声,力度轻柔而坚定地止住了压着自己的男子的动作。

  他欠他的,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偿还。

  阜远舟顿住,乖觉地抬起头,眼里醉意汹涌,却不再有逾越之举,动作有些迟钝却小心翼翼地去抚平他被扯开弄乱的衣襟,似乎怕压疼他了,抚平衣襟后又急忙想要起来。

  阜怀尧想笑,但是挽起嘴角的时候,尽是苦意。

  他伸出手,抱住欲起身的阜远舟,将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头。

  阜远舟有些困惑地动了动。

  “闭上眼睛,”阜怀尧如是道,清清冷冷的声音里的冷漠被暗夜的寂静撕扯开,剩下淡淡的柔软,“睡吧,远舟,很快……相信皇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那时候,你就不会再那么无望地等待和守护了。

  阜远舟混沌的意识不能弄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顺着他闭上双眼。

  没多久,阜怀尧就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像是个乖巧的孩子。

  这应该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他永远不会对自己深爱的兄长有所防备。

  这一瞬,阜怀尧不是没有动过杀机,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而腰间有一把防身的小刀,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够结束阜远舟的痛苦。

  而阜怀尧,就会背负着他的痛他的苦他的绝望继续活下去,开拓万里河山,享受无边寂寞。

  不过最后他只是伸手抚上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描画。

  相处十几年之久,生性冷漠的他竟是从未那么仔细地看着阜远舟的模样。

  这个人在醉梦中都能如此敬他爱他,这本该是世人都梦寐不可求的深情,他却只敢在一个人清醒的时候才敢如此靠近。

  远舟,德妃是不是从来不曾教过你:

  慧极必伤,而情深……不寿!

  ……

  甄府,听朝小阁,夜风习习,竹影婆娑。

  甄侦推开房门,走进去,将醒酒汤递给那个刚沐浴完神清气爽的青年。

  苏日暮把披散的头发甩到身后,一看着玩意儿,立刻撇嘴,“小爷没醉。”目前还没人能把他放倒呢~~~

  甄侦的手也没缩回去,微微一晒道:“那你就忍心把宁王灌醉?”

  别以为他不知道苏日暮这些花花心思。

  苏日暮心情不错,也没计较,把醒酒汤端过来喝了便是,笑嘻嘻道:“毕竟子诤这么虚弱的时候可不常见,此时不灌他几杯还待何时?”

  甄侦摇摇头,“有你这么个损友,我倒是挺同情宁王了。”

  “喂喂……”对此苏日暮表示强烈抗议,眼神倒是有些古怪。

  “好端端地灌醉宁王,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见状,甄侦立即警觉。

  苏日暮低声咕哝:“酒后乱那啥什么的……”

  “什么?!”甄侦蹙眉,不过想到他和阜远舟的关系,也不惊讶他为什么知道天仪帝和永宁王之间的纠葛了。

  苏日暮嘴角带起一丝狡黠的笑,“你不知道,子诤这家伙喝醉的时候最可爱了,平时不敢做的事情都会做上一些,醒来之后也只当是做梦,小时候他喜欢吃糖人,又死要面子说这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我把他灌醉之后他就呆愣愣地出去买了十几个来吃,嘿嘿……”

  甄侦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头疼,“你就这么把爷送进虎口了?”

  苏日暮笑脸一僵,皱皱鼻子,“真是虎口就好了,那家伙被他那个死鬼娘教坏了,柳下惠都没他这么正经,最多抱一抱亲一亲而已啦。”

  还而已?不然你想怎么样?!——甄侦按住了额头上暴起的十字路口,“你觉得这么做有用?”

  “起码让皇帝知道子诤有多喜欢……”

  话还没尽,就已经被打断了,甄侦摇头,“没有用的。”

  苏日暮一愕,“什么?”

  “我说,没有用的,”甄侦也坐了下来,眼带怜悯道:“爷不会和宁王在一起的。”


  新年贺文番外:狗狗记(1)

  这件事发生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王子和王子(……!?)斩断荆棘打败女巫踢飞恶龙压倒一切恶势力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的时候。

  某一日,官员休沐,难得不用早朝,最近政事也很清闲,天仪帝陛下便放自己一天假,一觉睡到自然醒,直到太阳暖融融地照进屋子里来了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闭着眼休憩,可是不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阜远舟往日都像一只无尾熊似的霸道地抱着他睡觉,而且他常年习武,作息时间很规律,醒的也早,看他还睡着就会一动不动地躺在旁边看他,怎么今个儿身上没了那股压迫感,那道熟悉的目光也不见了?

  阜怀尧睁开眼,扫视了一遍有些凌乱的床铺,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

  难道一大早就出去练剑了?

  阜怀尧也没多想,坐了起来,正准备唤人进来更衣洗漱,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的手上……似乎碰到了某种毛茸茸的温暖的物体,疑似……猫科动物?

  阜怀尧看着被褥下鼓起的一个小团子,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把被子一掀,露出下面的浑身缩成一团的白乎乎的小东西,一身皮毛油光滑亮,漂亮得紧。

  咦?!

  天仪帝的眼皮子跳了跳。

  不是猫,是一只……狗?狼?好吧,一只四五个月大的狼狗!

  他研究了一会儿这是什么品种的动物,正琢磨着这玩意儿是怎么跑来乾和宫还钻进龙床里的,就发现这只小狼狗用一种视死如归(别问他是怎么看出视死如归的!某忘表示也不知道!)的气势把脑袋从作捂脸状的两只前爪中拔出来,睁开那双乌澄澄的眼睛,眼泪汪汪地望着阜怀尧,欲说还休欲言又止欲哭不哭委屈得完全可以直接去演六月飞霜。

  阜怀尧正想着这只小狼狗的眼睛真像阜远舟啊,随即就见他(它?!)狗嘴一张,凄凄惨惨的一声:

  “皇兄——”

  惊天霹雳!

  阜怀尧呆滞,素来面瘫的一张脸也忍不住瞬间五颜六色。

  在床里床外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确认没有第三个发声物体之后,英明神武手段果断的天仪帝拎起了小狼狗,发出了平生最迟疑的一句问话,“…………远舟?”

  趴在床上的白花花的小狼狗呜咽一声,“皇兄认不出远舟了么?”嘤嘤嘤嘤我不要啊啊啊——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确确实实是自家三弟的,阜怀尧转头面壁深呼吸,做了良久心理建设才把自己的面部表情维持在正常面瘫水平,扭过头来,不过开口时语气还是有些飘忽:“远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考虑到自家三弟受创的玻璃心(……?!),天仪帝还是没把“狗”这个字眼说出口。

  不过阜远舟已经够哀怨的了,有气无力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还一直在想要不要先溜出宫找到办法变成人再回来呢——变成狗什么的……太丢人了!——不过在他实施这个计划之前自家兄长已经醒了。

  发生了这种事,阜怀尧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这实在太冲击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亲情观理想观……咳咳咳,跑题了,咱们拐回来。

  总而言之,陛下大人现在还有些缓不了神,抱着小狼狗又钻进了被窝里平复自己的心情顺便琢磨琢磨解决的办法。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皇兄你是想说……皇宫闹鬼了么?”阜远舟纠结。

  “不是,子不语怪力……”不过看到阜远舟现在这个模样,下面半句话还是咽了下去,阜怀尧想了想,问:“你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

  作为常年被钉在杀手最前呼后拥前倨后恭前仆后继(……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啊喂!)想杀的人的光荣榜前三位撕都撕不下来的天仪帝第一个就想到了咒术,据说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排山倒海调兵遣将……至于其有效性以及真实性,目前还活生生每天蹦跶于政事之间勤勤恳恳的阜怀尧对此表示了深刻的怀疑。

  阜远舟坐在兄长的膝盖上(某忘友情提醒:请自动屏蔽原本俊美潇洒的永宁王殿下的形象,因为某忘自己被雷到了……),举起一只前爪托住下巴作沉思状,“远舟得罪的人太多了……囧。”

  作为玉衡皇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位高权重的他即使什么都不做树敌的数量和质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啊~

  阜怀尧默了片刻,“以后朕会替你准备一个册子,得罪了谁就记上去,有事去排查就好了。”

  阜远舟:“……”这种事不应该是那个嘴欠的苏日暮该烦恼的事情么?

  “不是得罪的人的话,会不会是远舟你不小心碰上什么奇怪的东西了?”阜怀尧又问,脑子里自动出现了山海经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完了,和阜远舟苏日暮楚故他们呆久了,思维都被带跑了。

  阜远舟脸上出现了一点微妙的表情——不要问阜怀尧为什么能从自家弟弟满是绒毛的脸上看出“微妙”这种东西的,陛下表示他压力很大——道:“奇怪的人……倒真的是遇到过一个。”

  ~~~我是回忆的分割线(╯□╰)~~~

  话说昨天,阜远舟出宫办事,路遇乌载意带着自家两个宝贝儿子花寒花烈出门溜达,于是上前打声招呼。

  不过乌载意叼着烟枪扫视他两眼,便神神秘秘说了一句话:“遇神则避,不然就会遭犬祸。”

  阜远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遇神则避?神什么??神经病么???

  咳咳,殿下乃真幽默。

  作为乌鸦嘴的忘年交,阜远舟自然是相信他那神棍一般的卜算技术滴,不过……

  等办完事了,天也快黑了,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永宁王殿下惦念着自家亲亲皇兄的时候恶灵也得退散,于是预言什么的……能吃么?

  可是就在阜远舟匆匆往回赶的时候,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

  “嘭——”

  下意识闪到一边之后,阜远舟才发现过来掉下来的是一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嘶,肯定很疼……

  第二个反应就是——肯定不是刺客,难道他们已经智商低到以为用“人肉包”就能砸死他咩?

  所以,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阜远舟上前想去扶人,却发现那居然是一个穿着露胳膊肩膀露大腿小腿的衣衫的美丽少女(具体请参考吊带衫超短裙美女……),就是有些灰头土脸。

  素有仁德君子美名的阜远舟刷拉后退三步,尴尬地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心想这姑娘真可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衣服都被扯烂了,没想到京城最近的治安这么差,楚故你就等死吧!

  殿下大人脑补了众多剧情,眼神越来越怜悯,他是一眼只能看见自家亲亲皇兄,不过以他天生温润君子的性格也没办法对一个落难的女子视而不见,于是脱下外衣盖在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女身上,小心翼翼道:“姑娘,你还好吧?”

  少女似乎这才发现有人,抬头一看,看见眼前这个俊美高岸的丰峻青年,眼睛猛地一亮。

  阜远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姑娘眼睛比头顶的灯笼还亮,都发绿了有木有!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再度后退三步,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那个少女就尖叫起来,不过她尖叫的内容……

  “咦咦咦?!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攻?!?”她捧着脸两眼红心闪闪,盯着阜远舟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着一块鲜嫩嫩的肥肉。

  阜远舟一脸茫然,她说的是玉衡语吧?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他就听不懂了?而且……这眼神好可怕!

  “姑娘,你……还好吧?需要我帮你叫巡街的衙役吗?”他开始怀疑这个女子脑袋是不是刚才摔出一些问题来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温和问道。

  那个少女已经蹦了起来绕着他开始打转,一边打量一边碎碎念:“相貌极品,身材极品,个性温柔,懂得疼人,带着剑,会武功,体力一定很好,对待我这个美女都能无动于衷叫别人帮忙,一定从一而终绝不爬墙,啊啊啊这样的绝世小攻居然被我摔一跤遇上了当初不好好学时空穿梭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啊啊啊寻攻定位仪也很给力哟嗬嗬嗬——”

  阜远舟:“……”他似乎看到这个少女有疑似变身狼人对月狼嚎的迹象。

  殿下表示地球好危险想要带着兄长大人回火星找桃花源隐居避世!!

  看这个少女活蹦乱跳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潜意识危机感浮现的阜远舟立马想快快离开,不过没等他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就已经被少女拽住了。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要被皇兄误会啊——

  那少女手劲还挺大,武功绝世的神才都没能一时摆脱她。

  她无视了阜远舟的话,凑前去谄媚地笑道:“公子啊,我是传说中的耽美大神~今天你我相遇有缘,我可以赐给你一个愿望哦~~~”

  这种神棍的语气……

  阜远舟无力,“耽美大神是什么?”大神……神……话说,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捏?

  少女握爪,背景瞬间桃花满天飞,“耽美大神就是促成所有CP的月老,每个世界的基情的联结者,创造完美耽美世界的见证者!”

  对此,阜远舟用三个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认识。”

  耽美大神脚下趔趄了一下,不过飞快又恢复了战斗力,“不认识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能实现一切小攻和小受的愿望的神就可以了~~~”

  阜远舟怀疑状。

  “少年,不要怀疑哦~”耽美大神竖起食指摆了摆,“说说你的愿望,跟你家小受有关就行了,假一赔十,包邮哦亲~”

  “小受?”阜远舟表达了对新名词的费解。

  “就是你家那位啦!”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心急如焚想回家见小受的迫切心情哟~

  阜远舟尴尬了一下,他表现得那么像是家里有人在等候的样子么?

  耽美大神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每一个攻君都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少年,你看起来也有烦心事啊~”

  阜远舟:“……”从神棍变身为知心姐姐?

  “说出来分享分享嘛,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哟~”耽美大神用诱骗小孩的语气道,“一个愿望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遇到的哦~”

  “我的愿望……你能实现什么样的愿望?”这种推销狗皮膏药的表情真的不怎么可靠啊。

  少女露出了和美丽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猥琐笑容,“让你家小受主动投怀送抱啊对你说我爱你啊穿女仆装兔子装%#@&……”

  阜远舟越听越是尴尬,心想这个女子真是大胆,“其实……”

  “嗯?”少女满怀期待。

  “我觉得挺不靠谱的。”阜远舟犹豫道。

  少女:“……”

  “这些事你能做的话,你也不至于摔得……那么凄凉了吧。”阜远舟怜悯地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

  少女:“……”

  不过耽美大神是打不倒的,她咳咳两声,振奋起来,握爪凛然正气状:“那些小问题就别去理会了,你只要知道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就行了!”

  对方这么有自信,阜远舟也有些意动,琢磨着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尽量平静道:“那个,耽美大神啊。”

  “已经有主意了?”少女瞬间双眼发光。

  “……”阜远舟眼皮子抽了抽,不过还是点点头,“其实我想……我想他多注意注意我。”

  “噶?”这样的愿望让耽美大神一呆,“为什么?”不是都在一起了吗?难道她看错了,这一对小攻小受还在暧昧暗恋期?

  阜远舟叹了一口气,道:“他总是政事为重,忙起来大半天都顾忌不到我,我也不想打扰他,只是,虽然明白他就是那样的人,因私费公的话就不是我爱的那个他了,但终归……有些不甘心吧。”

  吃那些政事的醋,阜远舟自己都觉得丢脸。

  耽美大神了然,同情道:“爱上工作狂属性的小受最纠结了,谁也不知道他哪一天会不会休了你另嫁给工作了。”

  阜远舟:“……”

  耽美大神大力地拍拍他的肩,眼里精光一闪,“不过没关系,有本大神在,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帮你解决~回去吧少年,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哦~~~”

  说完,就蹦跶着离开了。

  阜远舟也没当回事,他其实也就是找个陌生人说说免得闷在心里难受而已,等他回到宫里见到了自家亲亲皇兄,早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是……

  第二天,他照常醒来,惯性地去抱抱阜怀尧,一伸手,咦?够不着?

  他费解地睁开眼睛,却赫然发现一只白色的爪子横在面前!!!

  天空一声惊雷,乌鸦嘴的话闪亮登场:

  ——遇神则避,不然就会遭犬祸。

  不过,晚了。

  ~~~我是回忆完毕的分割线~~~

  “遇上了那个耽美大神说了几句话之后,你就变成这样了?”阜怀尧愣愣地总结。

  说完省略版掐掉众多过程的故事的小狼狗沉重地点点头。

  那个一看就像推销三无产品的不可靠的少女……

  阿米豆腐在上,他是抽了什么疯才会抱有一米米相信的情绪的?!


  新年贺文番外:狗狗记(2)

  今天是一个神奇的日子。

  比如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远离自家兄长视线之外的永宁王殿下居然神秘失踪了!

  比如遇见过天仪帝的宫人侍卫都极其惊悚地发现这位和爱心两个字一辈子都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陛下居然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比如楚故在正享受着悠闲休沐时光的时候一纸密旨加急飞来,那位玉衡最尊贵的人居然要他发布皇榜动用大批人马去找一个装扮奇特的少女!!!

  这个世界突然就灵异了啊……

  这是看到阜怀尧像是抱着自家小孩那般小心翼翼抱着传说中的那只动物走进御书房于是呆滞了半晌的连晋的想法。

  “爷,你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连晋抹掉一胳膊因为毛骨悚然竖起来的鸡皮疙瘩,凑前去问道,“狗?咦,不对,怎么那么像狼!?”

  长得还……真奇怪。

  眼看着连晋伸手就想来揪自己脖子上的软、肉,白色的小狼狗立马炸了毛,龇牙咧嘴的大有一口咬上去的意思——啧,没办法用剑用武功,咬也能咬死你!

  没错,这就是咱们一觉醒来不幸变成了犬类动物的永宁王殿下!

  不过没等这一人一狗完成他们的动作,阜怀尧已经飞快闪开,冷冷地瞪了连晋一眼,“是狼狗,另外,不准动他。”

  连晋又呆了:“……”白色的狼狗这个他就不吐槽了,可是这种维护的动作这般爱护自家宠物的强大气场……就算你家三弟确实像只小狼狗那么忠心陛下您也不用这么宝贝它吧?

  阜怀尧没理会他丰富的内心活动,一边给自家小狼狗顺毛一边走到主位上坐下,想了想,还是把他放在了桌上。

  阜远舟也不会给他捣乱,乖乖地在空处趴了下来,纯白色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那双曜石般乌澄澄的眼睛还是能看出神才的骄傲和张扬。

  阜怀尧看了,唇角上扬了细微的弧度,禁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那种美好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阜远舟也没躲,见兄长这般喜欢的样子,他眼里流露出唯独对这个人才有的温柔,那种突然变成狗的无力感也渐渐消失了。

  不过他们两个沉浸在温馨的气场里,连晋这头就忙着捡眼珠子捡下巴了——我滴乖乖,他从来不知道自家陛下是绒毛控啊喂!

  “爷,这是三爷送的?”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连晋问道,心想那位殿下真是别出心裁,他记得自家爷从小到大除了人和马就没碰过多少活的生物了,看他一副连别人碰碰都不肯的架势,狗这种东西……真的不会被养死么?

  “……”阜怀尧默了片刻,和阜远舟对视了一眼。

  后者一脸惨不忍睹地撇开脑袋。

  天仪帝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颔首,“……嗯。”

  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轻易暴露阜远舟的特殊身份比较好。

  于是,永宁王殿下秘密出宫归期不定留下一只白色狼狗供天仪帝陛下睹物思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以创世纪大洪水的威势迅速席卷了玉衡朝堂上下。

  半天之内,前来议事的大臣第N次婉转地表达了“天涯海角虽然远既是相思就不长陛下乃一定要忍耐下去振奋起来化悲愤为动力不能抱着狗长吁短叹抑郁了自己杯具了生活”之类的想法。

  在此期间,阜怀尧无数次望着孤零零放置在一边没有被主人佩戴在身上的琅琊长剑,很有一拔一砍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的冲动。

  而导致了这一切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正蔫蔫地趴在御书房的黄龙梨木大桌上,对外界噪音采取了无视的态度,陷入了深深的忧郁的自我世界里。

  如果说早上起床发现自己变成犬类动物是惊悚片的话,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去拍励志片了——横遭无妄之灾的残障狼狗励志系列!

  你见过同脚同脚(……?!)的狗么?你见过走路不协调的狗么?你见过走路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啃泥的狗么?如果没有,很好,那么欢迎来到《轻舟万重山》新年EG番外拍摄现场参观萌化生物永宁王殿下……咳咳咳,又跑题了,咱们再度拐回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算是誉满天下的神才阜远舟也不可能知道用四只脚怎么走路,于是乎——

  如果玉衡有吉尼斯纪录而现场又有记录人的话……那么阜远舟无疑可以当选走路最奇葩的狗了!

  所有无关人员被屏退之后,阜怀尧忧郁看着那只小狼狗跌跌撞撞地在御书房的地上走走跑跑,一开始是担心自家三弟一直维持这个样子该怎么办,顺带琢磨有没有什么奇人异事能解决这种事,可是之后……

  以面无表情出名的天仪帝伸手,用宽大的袖摆掩住了忍俊不禁的嘴角。

  阜远舟哀怨地回头望着眼里都带着笑意的兄长,想了想,转过来面对阜怀尧。

  俯身,助跑,屈膝,我扑——

  天仪帝顿时被扑个正着,哭笑不得地赶紧伸手把这团白乎乎的小东西抱住,免得他没站稳摔下去。

  “皇兄你还笑……”阜远舟怨念无比。

  阜怀尧把他抱起来,举到面前,亲昵地用鼻尖碰碰他湿润的鼻头,这回是真的笑了,“刚才远舟跑得不错,看来是已经掌握技巧了。”

  不过此时某只小狼狗已经呆掉了。

  虽然说他们早已互通心意表明心迹拥抱亲吻什么的该做的都做了,可是阜怀尧天性冷淡,要他主动做什么亲密的动作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现在大抵是觉得这样的阜远舟变成萌系生物的关系,他竟然毫无芥蒂地这般亲近。

  阜远舟晕晕乎乎地想——也许变成狗不是什么倒霉到了极点的事情啊……

  一个早上就在阜怀尧一边处理公事一边照看自家三弟中过去了。

  中午时分,阜怀尧难得比阜远舟还早注意到是午饭时间了,后者正练习着走路,而且一个大男人——就算现在是狗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啊囧——老是被抱着实在是太丢人了,所以皇宫里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

  一个白衣华雍的男子走在长长的游廊上,一只毛发纯白的小狼狗用一种细看之下有些别扭的步子慢慢跟在他后面,男子时不时地低头看着“它”,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的,但是那种爱宠一族主人(……大雾啊……)的庞大气场还是毫无遗漏地展露了出来。

  寿临跟在三米之外,看着看着就觉得世界真奇妙,哦,你问为什么他躲到三米那么远?咳咳,没办法,陛下大人已经下令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准接近这只目前没绝世武功保身的小狼狗三米之内了。

  这就是标准的护犊子啊~~~

  养心殿。

  挥退了所有宫人之后,分别坐在桌边和站在桌子上的一人一狗开始面面相觑。

  怎么吃东西……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早上因为所受的刺激太大,两个人都随随便便用了一些早膳就罢了,现在面对满桌子好饭好菜,阜远舟看着自己绝对没办法实现握筷子这种惊世举动的爪子,深深地忧伤了。

  再能屈能伸,他也总不可能真的想普通犬类那样进食吧……

  就在这时,一块香喷喷的肉忽然被夹到了嘴边。

  阜远舟一愣,抬头,看见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正看着自己,淡淡道:“吃吧。”

  “……嗯。”张口,咬下,嚼了嚼。

  平时都是自己做布菜的事情,突然调了个转,习惯自力更生的阜远舟觉得有点小小的不适应,不过看着阜怀尧那认真的面孔,不知为何,心底就是一片平静。

  阜怀尧看了看满桌子的菜色,难得有些踌躇不定,“就算变成了狼狗,远舟吃的东西应该和平时差不多吧?”

  阜远舟想了想,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应该……没事吧。”

  “还是要多注意注意……那吃些青菜?”

  “嗯。”

  “这个呢?”

  “可以……那个,皇兄你也吃。”

  “朕晓得。”

  “……”

  温馨的午膳时间就这么悠悠地过去了。

  吃饭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轮到……洗澡问题。

  皮毛动物都是讨厌水的。

  即使这只皮毛动物是人变的。

  所以小狼狗看到比自己平时见的大了几倍的浴池,默默地、默默地逃跑了。

  可惜他的前爪才迈到一半,整个人就悬空了,落在一个熟悉的人手里。

  PS:熟悉的光/裸的人的手里。

  尽管看了不止一次了,摸都摸过了,可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注视心爱之人的身体,阜远舟——很没出息地看呆了!

  囧……

  作为皇太子长大还生性凉薄的阜怀尧自然不知道猫猫狗狗习性不喜欢水,而且平日里也是和自家三弟一起洗澡(有不纯洁思想的立刻自PIA!),于是直接抱着狗狗下水了。

  ——珍爱健康,洗澡时请远离美色……

  这是囧着一张狗脸湿漉漉从浴池里爬起来的某殿下醍醐灌顶悟出的人生道理。

  呃,睡觉的问题。

  天仪帝看着大大的塞得下四五个成年人都没问题的龙床,眉头直接打了个结。

  他不是担心阜远舟睡不下,而是担心睡下了,半夜他一翻身……

  好吧,为了不明天起床看见一张新鲜的狗狗肉饼,天仪帝大手一挥,决定——分床睡!

  此议案被阜远舟童鞋一票否决。

  开什么玩笑,平时陪着皇兄的时间就不多(起码十二时辰才勉强算多!!!),晚上没有政事没有琐事的时候怎么还能够分床睡?!?

  深夜。

  阜怀尧躺在床上,闭目而眠,枕边,是变成狼狗的阜远舟。

  他怔怔望着男子冷丽的眉目。

  以前,这个人都是靠在他怀里睡的……

  阜远舟比划了一下两人的大小,无奈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阜怀尧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来,“远舟,不想睡么?”

  “没……”阜远舟眨了眨和人形时一样的眼睛,忽地凑前去,舔舔、他的嘴角。

  阜怀尧微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将他拢进臂弯里,闭上眼,低声道:“睡吧……”

  这个比他小的孩子照顾了他那么久,也该轮到他照顾照顾他了。

  阜远舟双眼微微睁大,旋即就心满意足地阖上了,蹭蹭兄长的手臂,闭目沉沉睡去。

  ……


  新年贺文番外:狗狗记(3)

  话说楚故那边接了陛下大人“插满鸡毛”语焉不详的加急旨意之后,就立刻发动了大批人马去找那个古里古怪的少女,按理说京城府尹作为地头蛇想找一个人那还不简单?可是这里三圈外三圈就差挖地三尺了,他们居然还是没找到关于那个少女的半点线索!

  楚故很抓狂,接到消息的阜怀尧和阜远舟对此表示了深深的惆怅。

  “要不去找乌前辈来问问?”天仪帝提出建议。

  “不行,”阜远舟给予否定,“乌鸦嘴他不肯进宫,说是忌讳什么之类的。”

  阜怀尧看着怀里有些蔫蔫的小狼狗,道:“没事,朕等会带你出宫去找他。”

  这种事,他实在不怎么放心叫人递消息。

  之所以是等会儿,因为现在的陛下大人有紧急公务要处理,阜远舟很乖地在一旁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看批阅一会儿奏折,阜怀尧拿着朱笔准备去蘸墨,却发现墨没了,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渴了,便放下朱笔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杯子,可是里面也已经没水了。

  他蹙着眉,刚想叫寿临进来,一抬头却看到那只小狼狗蹲在下面放置茶水的桌上,似乎有些苦恼地看着水壶。

  阜怀尧怔了怔。

  这些年下来,宫里基本都有了不成文的规矩,只要阜远舟在,其他宫人通通都可以靠边闪了,因为天仪帝的一切日常都会被他接手,即使接任了宰相的位子,阜远舟不在兄长身边的情况也是极少发生的,那极少的几率实在太过渺小,所以今天寿临才会没及时在旁边伺候着。

  对于阜怀尧来说,这个人的存在更是理所当然。

  阜远舟从不会给他带来困扰,总是静静地守在身边,墨没了,便来研磨,他渴了,便送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累了,便有一双手轻揉他的太阳穴,饿了,一碟精致的点心永远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冷了,就有一件衣服无声披在肩上,公事遇到难题了,就会提出绝妙的解决方法……

  阜远舟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得阜怀尧常常会沉浸在政事里忘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也从未担心过,因为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这个人在视线之内。

  现在,阜怀尧却有些迷茫了。

  如果阜远舟不在了,他是不是连正常的生活都维持不了了?

  如果他一直维持这副形态……

  小狼狗仰起头,打断了他的晃神,“皇兄,你渴了吗?这茶是刚沏好的,你……”微顿,淡淡的懊恼,“远舟拿不起来,叫寿临进来吧。”

  不能照顾兄长这一点,让习惯了自己几乎无所不能的阜远舟很是沮丧,想到若是不能恢复,以后可能要一直被阜怀尧照顾着,他就更垂头丧气了。

  闻言,阜怀尧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阜远舟现在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他是不是渴了饿了,而自己……是不是太过忽视阜远舟了?

  “皇兄?”兄长看着自己的神情有些伤感,阜远舟担忧地跳下桌子,跑到他脚下,唯恨自己不能像从前那样一伸手就能将他抱在怀里,给予他最坚实的依靠。

  “……朕没事。”阜怀尧抽回了自己的思绪,俯身抱起他,冷冽的声音似乎隐藏着什么特别的情绪,“远舟。”

  “我在。”

  “皇兄一定会想办法的。”

  “嗯。”

  “所以,在恢复之前,就让皇兄照顾远舟,好不好?”

  “好。”

  ……

  用过午膳之后,阜怀尧换了装扮,抱着小狼狗秘密出宫了。

  这会儿是初冬,虽然不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但是仍旧枯叶飘飞冷风袭人的。

  所以说阜远舟之前一眼看那耽美大神就觉得这姑娘不对劲——都什么天气了还穿得这么稀里古怪,居然还不觉得冷!

  京城大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并不随着天气变冷而改变。

  白衣的年轻男子走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步伐不快不慢,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优雅韵律,偏生一身寒霜,让靠的比较近的人都不由自主绕开路来。

  不过……他怀里那个白色的毛绒物体是什么?

  本来不敢再看的人又下意识对他行以注目礼,然后呆了呆,咚!撞上人了。

  阜怀尧这样的人,打扮再普通那股子气势还是难以让人忽视的,可是这么一个冰山系生物竟然抱个呆萌呆萌的白色小狗(狼?),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

  可惜这小范围的交通堵塞并没影响到陛下大人,他正在专心地听小狼狗低声的指路呢!

  说到这里,就得插一句题外话了,冬天吃什么最好?

  不用说,这天寒地冻的,自然是狗肉火锅最得人心了!

  既然有火锅有了,狗肉自然不能少的,于是一到这时候卖狗肉的屠户就赚发了。

  既然有了屠户,偷狗贼这种应运而生的职业自然就不会没有的了。

  而现在,咱们的天仪帝陛下……就被偷狗贼盯上了!

  去乌载意家的路上要经过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阜怀尧就是在这里被几个流里流气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大字的青年堵住的。

  没办法,当一些人脑袋不够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认不清自己拦的人是多么可怕的人物的。

  为首的男子嘿嘿一笑,手里菜刀亮了出来,“把狗和银子交出来,不然……哼哼。”

  阜怀尧:“……”

  天仪帝想,该通知楚故整治一下京城的偷狗产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明目张胆堵人,不是偷是抢了吧!

  旁边的小喽啰哈拉着口水道:“那狗看起来真嫩啊,魏哥要不咱们自个儿炖吃了吧?”

  魏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惦记着吃,没出息!”

  见这个白衣人一脸面瘫若有所思,就是不动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战了的魏哥一刀剁在旁边的木板上,剁出一道深深的裂缝,“喂,小子,你听到老子说话没有!?”

  阜怀尧看他一眼,没表示,低头看着正龇牙低吼的小狼狗,道:“远舟,朕……我没带影卫出门。”

  “……”如果是站在地上的话,阜远舟现在早就立扑了,不过望向兄长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控诉——身为一国皇帝,你居然出宫不带护卫!?

  阜怀尧理直气壮——他习惯了身边有个皇朝第一高手,不带侍卫也很正常好不好……而且找乌载意的原因也很特别,他不想更多的人知道。

  阜远舟瞪眼——那现在怎么办?他可使不出武功啊,而且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小狗崽能发挥多大的用处?

  他们这边在“眉目传情”,几个被忽视的偷狗贼就火大了。

  “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魏哥怒了。

  “嗳,魏哥,你看这小子长得还不赖嘛,要不一起抢回去得了?”另一个小喽啰道。

  魏哥怒气一敛,仔细看了看那个泪痣殷红眉目冷丽勾魅的男子,顿时起了色心,“嘿嘿嘿,弟兄们,连人带狗给我绑回去!”

  阜远舟瞬间炸毛——敢打他皇兄的主意?不咬死他们他就不是阜远舟!

  不过炸毛归炸毛,阜远舟这个样子战斗力恐怕还没有原来的百分之一。

  于是阜怀尧把想要扑过去咬人的小狼狗抱紧,拿出了防身的匕首,严阵以待,现在的阜远舟一只手就能被人掐死,他可不想自家三弟出了什么意外,万一影响怎么变回人了怎么办?

  “哟,性子还挺烈的啊!”魏哥淫/笑一声,将菜刀在手里把玩着,完全不把一看就不会武功的天仪帝放在眼里,招呼着手下就围了过去。

  阜怀尧一边用袖子捂住阜远舟的鼻子一边屏住呼吸,匕首的暗格里装着迷药,他就等这帮贼人靠近的时候撒出去。

  不过风向不对,他没把握能药倒全部。

  就在他准备打开暗格的时候,忽然眼前白衣一闪,一个人影伴着嚣张至极的嗓音飘然而至:

  “敢动他,你们洗干净自己等着掉脑袋吧~~~”

  苏日暮!

  阜怀尧和阜远舟心里同时响起这个名字。

  不过眨眼功夫,这些人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昏厥了。

  提着两个酒坛子的苏日暮潇潇洒洒收腿,扫视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有些纳闷:“这谁派的刺客啊?还拿菜刀?几脚就搞定了……”

  阜怀尧和阜远舟:“……”

  咕哝了一句苏日暮就没理会了,回头走向那个白衣霜然的男子,“陛下你就算嫌万岁太长也没必要跑到这里来寻死吧?要不是我碰巧来找乌鸦嘴,您可就真的永垂不朽了!”

  苏酒才毒舌攻击,当朝圣上都不能幸免……囧。

  毕竟是自己不够当心,阜怀尧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朕……唔,我是来找乌前辈的。”

  苏日暮没问他找乌载意干嘛,倒是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就怒了:“子诤那个笨蛋居然让你一个人出门?我靠,那个整天标榜皇兄天下第一的猪跑哪里去了?”

  阜远舟:“……”

  阜怀尧:“……”

  两人同时眨眨眼,表示自己好无辜。

  苏日暮出京办事刚回来,自然很多消息都还没收到,相处了几年他自然是把这个“弟夫”当成自己人,刚才猛地看到他被围攻可是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那个,”阜怀尧难得有些吞吞吐吐,“事情有点复杂,我们去乌前辈那里再详细说吧。”

  苏日暮没反对,带路的时候才发现天仪帝手里的小狼狗,有些诧异,伸手就去挠了挠对方的下巴:“怎么有心养狗啊?咦,这眼睛真像子诤……”

  阜远舟直接一口咬下去。

  苏日暮赶紧抽手,“啧啧,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也像!该不会是子诤送给您的吧?”

  阜怀尧:“……”他家三弟很凶神恶煞咩?

  到了乌载意家里,他一眼瞧见小狼狗,就摇了头,“我不是叫你遇神则避么?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

  阜远舟郁郁:“忘记了……”

  他这一开口,苏日暮直接呆滞了:“……子诤?”

  阜远舟蔫蔫地点头,“嗯。”

  苏日暮惊得一蹦三尺高:“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阜怀尧打断他们的故事交流时间,直接问乌载意:“乌前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远舟恢复过来?”

  乌载意老神在在地叼着烟枪,“时候到了就恢复了。”

  “那是什么时候?”

  苏日暮龇牙:“你敢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就放狗咬你!”

  某狗:“……”

  “……”乌载意抽抽嘴角,“随缘呗。”

  苏日暮磨牙。

  阜怀尧不死心地追问:“除了等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乌载意摇头,这回是直接闭门谢客了。

  阜怀尧眉头紧蹙,阜远舟更蔫了。

  苏日暮还在震惊中,呆呆地把两个人领回甄府去。

  而门板背后,乌载意无奈地摇摇头,“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真难为那个大神想出这么个损招。”

  ……

  甄府。

  正好甄侦在家,阜怀尧想到他是巨门之首,应该见多识广,再不济办法也多一些,就和他到书房商议去了。

  商议到一半,苏日暮就带着阜远舟溜了出来,张罗了一些下午茶,吃饱喝足后问道:“子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

  “你肯定还有事情没说完!”

  阜远舟知道瞒不过好友,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被他瞒下来没告诉阜怀尧的那部分。

  苏日暮听得目瞪口呆,之后就是拎着阜远舟一阵蹂躏,“你这家伙,那种一看就来路不明的家伙你也敢随便许愿?嫌活得太舒坦是不是?!”

  理亏的阜远舟这回没咬人了,郁闷道:“也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那个什么耽美大神这么邪门?”

  苏日暮把他放回桌子上,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为了陛下人都魔怔了!”就算知道邪门说不定还会自投罗网吧!

  “……要是甄侦整天无视你你怎么办?”

  “爱无视就无视,我正好可以去偷酒呢!”苏大酒才无所谓道。

  “那是你才这样……”阜远舟泄了气,软软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就算知道皇兄就是那种国事为重的性子,但是每次待在他身边都被忽视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嗳,真担心哪一天他觉得我妨碍政事,就不要我了。”

  说着话的时候他的口气有些调侃,苏日暮还是听出了隐藏在下面的忐忑,哼了一声,“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了。”

  “才没有呢!”阜远舟抬起头来反驳,不一会儿又低了下去,“能这样陪着他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唉,其实在皇兄心里我都是独一无二了,还强求那么多做什么?”

  “死心眼!”苏日暮禁不住骂了一句,倒是没什么不悦的意思,他也清楚阜怀尧那个冷心冷肺的性格,当初他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和好友在一起的时候苏日暮都有些佩服他,现在这样,只能说是一方纵容一方忽视造成的结果。

  “那你现在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好吧,”阜远舟认真道,若是狗有表情,他这会儿一定是笑了,“现在皇兄除去政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照看我……这种感觉,挺好的。”

  没有谁不希望爱的人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要不你和你皇兄谈谈?”

  “不了,我不会勉强他做什么的,现在这样也总比他像以前那样赶我走好。”

  对方说话的语气里都有深情扎了根在茂密生长,苏日暮微微动容,不过别过头去咕哝了一句:“你以为你是情圣啊”

  阜远舟摇头,声音里带出了笑意,“我不是情圣,我只是爱他而已。”

  因为爱,所以可以忍下一切不可忍的事情。

  而屏风背后,白衣的男子已经怔在了原地。

  甄侦在不远处,露出一丝的无奈。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好插手什么。

  其实这样的安排是阜怀尧做出来的,他知道阜远舟有什么细节瞒了他,却又不好问,只好让苏日暮去套话,没想到却套出了这样的结果。

  他从来不知道,阜远舟心里藏着这么多的事。

  他天性冷漠,心中素来以天下为重,感情于他而言真的太无用也太陌生,两个人能在一起都是当初历经波折后的痛下决心——这足以证明阜远舟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但是他不会更没有想过去表达,在阜怀尧的眼里,大概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经营感情什么的他没留意过,更不会去做。

  所以毋庸置疑,阜怀尧从来都不是个合格的情人,阜远舟就算这样时时刻刻呆在他身边,得到的关注恐怕都不比这些奏折多。

  可是阜远舟直至现在仍然静静地陪着他,好似永远不会埋怨也不会负气而去。

  此刻的阜怀尧都忍不住去想——他为什么不会觉得厌倦?

  神才永宁王拥有让世人惊叹的才能,却甘愿敛去所有光芒留在他身边,这听起来就像希望长相厮守所以变成蝴蝶的梁山伯祝英台,抑或是为了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甘愿化身凡人的白娘子——被人们口耳相传的唯美故事,揭开那层薄薄的面纱后就是残酷的神话。

  听说京城中有个说书人,讲的故事动听却又悲伤得让人落泪,开讲的时候座无虚席,讲完的时候人人悲郁。

  飞燕曾说要带他去听上一回,看看冷漠的天仪帝是不是也会为之感动,现在,阜怀尧想,他已经不必去听了,因为最残忍的神话已经在他身边发生。

  ——自己是何德何能,让阜远舟甘心收拢翱翔九天的翅膀守在他身边?

  ……

  夜里,乾和宫。

  阜远舟爬上了坐在床边深思的阜怀尧的膝盖,道:“皇兄,早点睡吧,再怎么想也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问题。”

  阜怀尧回神,低头看着他,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远舟。”

  “我在。”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不要紧的……”他喃喃道,“就算你一直变不回来,皇兄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

  清晨,屋外温度骤降,寒风凛冽,但内殿地面下的火道地龙里的炭早已烧起,让室内变得温暖如春。

  阜怀尧醒来的时候也觉得周身暖融融的,不是暖炉或者地龙的暖度,而是被人体偎暖的温度。

  就像平时阜远舟抱着他睡觉那样……嗯?阜远舟?!

  阜怀尧一下子惊醒,动了动,身子却被缠住了。

  旁边的物体凑前来,蹭了蹭他的脖子,乌黑的发扫过脖子,有些痒痒的。

  不明物体开口,带着初醒的鼻音:“到早朝时间了么?”

  阜怀尧呆了呆。

  没听到回答,他又蹭了蹭,“皇兄?”

  阜怀尧低头看着缠住自己的赤/裸男子,半晌,淡定道:“远舟,你变回来了。”

  ……

  京城某一角落,一个打扮奇特的美丽少女看着手里碎掉的蓝色光球,眉头一挑。

  “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真是恩爱的一对小攻小受……阿嚏!噢,该死的,言情大神你这个笨蛋又迷路了吗?再不来接我我就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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