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津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转过头来。
“这段时间,只要有空,我都会去看他训练,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教练也跟我说,阿宴是他见过的,天赋和心性都最顶尖的选手,所以我们要相信他。”
坐在司明津旁边的温姝颜,原本双手紧握,紧张得不行,听到丈夫和女儿、外孙的对话,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露出一个笑容:“阿宴这孩子认准了的事,就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我们要相信他。”
坐在稍后排的林绘,今天异常安静。
她的目光落在发车区那辆红白相间的17号赛车上,嘴唇微抿着。
比赛即将开始,广播里传来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各位观众,车手即将就位,暖胎圈开始。”
看台上的喧嚣稍微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发车区。
十几辆线条流畅、涂装炫酷的F4方程式赛车依次驶出发车区,开始绕场进行最后的暖胎圈。
引擎的咆哮声汇聚成震撼人心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周芙萱的心脏被这声浪攥紧,不由地握紧了裴延彻的手。
裴延彻回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揽了揽着她的肩膀。
暖胎圈结束,所有赛车按照排位赛成绩,依次停在发车格上。
红灯一盏盏亮起,全场变得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下一秒,五盏红灯同时熄灭。
“比赛开始!”
十几辆赛车如同脱缰野马,弹射而出,冲向第一个弯道。
“17号的起步非常漂亮,他抢到了内线,正在尝试超越前面的4号车。”
“漂亮!”
“一次干净利落的超车,他现在上升到第四位。”解说员语速飞快。
司明津眉头微蹙,紧盯着17号赛车,罕见地露出了紧张的神态。
“阿宴,加油!”温姝颜忍不住低喊了声。
舟舟兴奋地蹦起来:“小舅舅超车啦,好快,好厉害!”
周芙萱放缓了呼吸,眼睛盯着大屏幕上17号赛车的实时画面。
只见17号赛车在高速中,入弯精准,出弯加速迅猛,紧紧咬住前面第三名的赛车。
裴延彻沉声道:“阿宴的节奏很好,没有冒进,他在等待机会。”
林绘目光紧紧追随着赛场上那抹红白身影,手指紧握着栏杆。
耳边忽然响起。
【绘姐姐,抱紧我,我要超车了.....】
她坐在机车后座,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感受着速度与激情。
真好,这小子终于光明正大地站上了他最热爱的赛车场。
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前三名车手缠斗激烈,胜负难分。
17号车始终保持在第四,与第三名差距微小,却又无法立刻超越。
司宴显然几次尝试超越,都被经验丰富的对手封堵住路线。
就在这时,前方第三、第二名在争夺中发生擦碰,线路出现混乱。
“机会来了。”裴延彻在旁边给周芙萱解说。
果不其然,17号车瞬间从内线切入,连续超越了前两辆车。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解说员都忍不住赞叹:“我的天!”
“17号连续超越,上到了第二位。”
“距离领跑的1号车只有不到一秒的差距了,比赛还剩最后五圈。”
最后的较量在领跑的1号车和紧追不舍的17号车之间展开。
1号车手是本赛季的夺冠热门选手,经验老道,防守严密。
司宴几次尝试超车都被挡回。
解说员:“最后两圈,17号能否创造奇迹?”
进入最后一圈。
在最后一个高速弯道前,1号车似乎为了守住线路,入弯稍早了一点,速度略有损失。
17号车趁此机会,从外线切入,一番极限操作下,在出弯瞬间加快了速度,超过了1号。
VIP区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外线超车!”
“他做到了,17号超越了1号车,领跑,最后一个直道。”
“冲线!”
解说员格外激动。
17号赛车如同一道闪电,率先冲过黑白格旗。
“恭喜17号车手,司宴,上演惊天逆转,夺得分站赛冠军!”
“耶!”
VIP包厢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司明津激动地站起身,温姝颜捂着嘴,眼里闪着激动的泪光。
裴延彻站起身,一把将儿子举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舟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欢呼雀跃地拍着手:“耶,小舅舅赢了。”
周芙萱只觉得热血上涌,心脏狂跳,笑着看了眼他们父子。
林绘终于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
整个赛车场被欢呼声、喇叭声、掌声淹没。
颁奖台上,司宴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年轻脸庞,朝VIP区的家人朋友挥手。
第566章
司宴的庆功宴在一五星级酒店包厢中进行,期间欢声笑语不断。
舟舟到底年纪小,兴奋劲过了之后,便揉着眼睛,开始打哈欠,靠在周芙萱怀里昏昏欲睡。
周芙萱低声对身旁的裴延彻说:“舟舟困了,我们先带他回去吧?”
裴延彻点了点头,轻声向主位的司明津夫妇和司宴说明情况。
裴延彻从周芙萱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舟舟。
小家伙睡得沉,只是嘤咛了声,在爸爸的怀抱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裴延彻将他稳稳抱起,用外套轻轻盖住。
周芙萱拿起自己和儿子的随身物品,又向父母和其他亲朋道别。
这才与裴延彻一同悄悄退出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隔绝了包厢内的热闹。
两人并排走向电梯,裴延彻抱着孩子,周芙萱走在他身侧。
电梯下到一楼酒店大堂。
就在他们走向旋转门时,另一侧的VIP通道也走出了两个人。
周芙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脚步微微一顿。
是谢泽安和宋乐韵。
宋乐韵看起来气色不错,皮肤白皙红润,只是眼神比从前少了些张扬,多了些温顺懵懂。
她的手被谢泽安紧紧牵着,依偎在他身侧,步伐不疾不徐。
谢泽安正微微侧头对宋乐韵说着什么。
宋乐韵仰脸听着,然后甜甜地笑了。
看来,两个确实如传闻所说的那般“恩爱”。
似是感应到目光,谢泽安抬眼望了过来。
在看到周芙萱和抱着孩子的裴延彻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温和有礼的微笑。
他朝着两人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并没有上前寒暄的意思。
反而更紧地牵着宋乐韵的手,朝着酒店门口另一侧等候的专车走去。
周芙萱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感慨。
昔日骄矜傲娇的宋家大小姐,如今竟是一副全然依赖丈夫的小女人姿态。
失忆对当事人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你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裴延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芙萱摇了摇头:“算不上感兴趣。”
裴延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芙萱,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有点像我们,只是性别对调了。”
周芙萱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