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蓉细长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确定消息传达到位了?”
徐宗兰那个妒妇,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一旦知道裴志远外面有了新欢,不闹个天翻地覆,绝不罢休。
这次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
“是的,夫人。”李成肯定地回答。
“可以确定,徐宗兰已经知晓此事。”
沈秋蓉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徐宗兰是真的彻底不在乎裴志远了,连他出轨都懒得理会。
她原本还指望徐宗兰去撕那个曲媛媛,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算盘落空了。
“废物!”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徐宗兰,还是在骂下属。
李成眸光微闪,继续汇报。
“另外,夫人,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加强了对曲媛媛的监视。”
“发现她不久前,在保姆陪同下,走进了本市一家妇幼医院。”
沈秋蓉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落在她光洁的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成从准备好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双手呈上。
“夫人,请看,这是私家侦探拍下的。”
“曲媛媛在保姆的陪同下,进入产科门诊区域,停留的时间不短。”
“离开的时候,保姆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沈秋蓉将香烟用力地碾在烟灰缸里,夺过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
照片上的曲媛媛穿着宽松的衣裙,素面朝天,却掩不住满脸胶原蛋白。
她进出医院的神情,显然是开心的,还有轻抚小腹的动作。
沈秋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照片被她捏出纹路。
“她怀孕了?”她声音干涩,微微颤抖。
“是的,夫人。”李成的语气越发肯定。
“我们买通了医院内部人员,拿到了她孕检报告复印件,基本可以确定,她已经怀孕,且孕期大约在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
沈秋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正是逸年最脆弱的时候。
裴志远竟然在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这还是人吗?
她原以为裴志远是最近压力太大,才随便跟那个女人玩玩。
没想到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沈秋蓉强迫自己冷静,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裴志远知道这事吗?”
李成如实回答:“应该是知道的。”
“因为送她去产检的车辆,经核实,是董事长常用的那辆私家用车。”
“砰!”
沈秋蓉将手中的照片狠狠摔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微微扭曲。
这么多年来,裴志远身边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
逢场作戏,露水情缘,她见得多了。
那些女人不过是玩物,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地位,更不可能生下孩子来威胁她和她的儿女。
她一直自信地认为,自己和儿女,才是裴志远心里真正的“家人”。
可今天看来,这个曲媛媛,似乎跟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裴志远不仅知道,还默许了,估计现在已经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裴志远为什么在这时候想要孩子?
因为长子威胁太大,而她的逸年残废了,前途尽毁,所以他才急着另立继承人,于是找了个更年轻的女人,生儿子?
那她算什么?
她这么多年来的陪伴、隐忍、算计、伏低做小,到底算什么?
她的宝贝儿子因为父亲的罪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又算什么?
他们母子三人,难道就这样被无情抛弃,成为他权力游戏中的废棋?
心寒,彻骨的心寒。
随之而来的,还有滔天的恨意。
沈秋蓉恨极了裴志远的薄情寡义,恨他在这种情况下翻脸无情。
她曾以为,至少看在逸年受他之累的份上,看在他们多年情分上,裴志远会对他们母子有所顾念,至少会安顿好一切。
可现实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第479章
沈秋容蓉咬着后牙槽,满脸愤恨。
如今她的逸年身心遭受重创,还因为宋乐韵那没良心的始作俑者猛然抽身,一度陷入绝望。
是她这个母亲日夜守候,花尽心思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逸年正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期,而这个作为父亲的男人,居然在外面另结新欢,孕育新子。
对他们母子三人不闻不问,甚至可能已经盘算好如何将他们踢开。
“呵呵呵......”
沈秋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
她抬起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她居然相信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狠心谋害的男人,会对她这个情人、对他们的孩子有良心。
其实她早该知道了,裴志远眼里从来只有他自己,自私自利。
“哈哈哈。”
沈秋蓉缓缓放下手,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近乎狰狞的决绝。
她抬起眼眸,看向墙角的保险柜,里面锁着她最后的底牌。
四年前,她偷偷录下了裴志远与心腹密谋制造坠机事故的完整通话。
当时录下,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作为一个筹码。
在她最难的时候,都没想过用这张底牌,但现在看来,她错了。
对于裴志远这种人,筹码只有用出去,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等待、隐忍和退让,换来的只会是更彻底的无视和抛弃。
【裴志远,既然你不仁在先,对我们母子三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对我们的艰难处境不闻不问,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李成在一旁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书房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沈洛嫣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书房沉重的实木门。
“妈,我受够了!”她快步冲进来,精致的妆容掩不住脸上的激动和愤懑,直直站在沈秋蓉面前。
“妈,我们还要这样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到什么时候?”
沈秋蓉脸色微变,迅速瞥了眼还站在旁边的李成,眼神示意。
李成立刻会意,微微躬身道:“夫人,小姐,我先告退了。”
说完,他借着整理西装袖口的动作,将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微型录音笔,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墙角一个古董花瓶与墙面的缝隙阴影处。
那支笔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做完这些,李成步伐平稳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空气却更加紧张。
沈洛嫣胸口起伏不定,眼眶微红。
“妈,爸在外面跟别人生孩子,这是不是意味着放弃我们了?”
沈秋蓉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表面镇定:“小嫣,你别胡思乱想。”
“你和你哥都是他亲口承认的孩子,都是裴家的血脉,不存在放弃不放弃这种问题。”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承认?”沈洛嫣冷笑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拿什么保证?”
“我和哥哥姓沈,不姓裴,承认不承认,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