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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和小伙伴们踢球踢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前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他年纪最小,很快就体力不支,不得不提前出局,离开队伍。
他跑到周芙萱跟前,气息还有些喘:“妈妈,我回来了。”
周芙萱眼神温柔,朝他招了招手:“来,妈妈给你擦擦汗。”
她拿起柔软的干毛巾,细致地擦拭着他额头、脖颈的汗水。
林绘拿起长椅上自己喝了一半的果汁,在舟舟面前晃了晃。
“渴了吧,要不要喝果汁?”
舟舟双眼一亮,盯着果汁,猛点头:“要,我要喝果汁。”
周芙萱微微蹙眉,扫了林绘一眼:“他还小,你别老拿这些逗他。”
说着,她放下毛巾,拿起旁边印着小恐龙的蓝色水瓶,拧开盖子递给舟舟:“乖,喝这个。”
舟舟看着妈妈手里的白开水,又眼巴巴地瞅了瞅绘绘阿姨手里的果汁,小嘴委屈地嘟了起来,但还是乖乖接过水瓶,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白开水。
林绘有些不解:“果汁也不行吗?我记得果汁能补充维生素。”
周芙萱耐心解释:“鲜榨果汁确实有维生素,但果糖太多,弊大于利,更何况是你手上这种果汁饮料,全是添加剂。”
“大人喝点倒无所谓,小孩子容易蛀牙,影响代谢,还影响正常食欲......”
林绘跟听天书似的,翻了个白眼:“行吧,你们文化人懂得多,讲究的也多,不像我。”
“要是让我戒掉这些快乐水,我人生的乐趣得少一大半,活着都没劲儿。”
就在这时,周芙萱的手机响起了。
林绘眼尖,瞟到来电显示是“裴延彻”,促狭地笑道:“哟,查岗的来了。”
周芙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没跟视频里的人打招呼,便将手机径直递到了儿子面前。
“舟舟,爸爸打来的。”
视频那头的裴延彻,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看到镜头里的周芙萱,心间不由的一动,那句“新环境适应得怎么样”刚要说出。
手机画面猛地一转,对准了儿子汗涔涔、红扑扑的小脸。
他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被掩饰了过去。
“爸爸~”舟舟对着镜头,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裴延彻扬起笑脸,柔声道:“舟舟,有没有想爸爸呀?”
“有啊,我非常想爸爸。”舟舟用力点头,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你的小脸怎么红扑扑的?”裴延彻笑着问。
“我刚刚跟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踢球了......”舟舟兴奋地描述。
“我们舟舟真厉害,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裴延彻夸赞。
“对啊,他们叫Leo和Emma......”舟舟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述他和新朋友踢球的趣事。
看着儿子在屏幕那头眉飞色舞的样子,裴延彻心里是真的高兴。
看来他们在那边适应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欣慰,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酸涩。
他们似乎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这种“被需要感”的降低,让他现在就想飞过去,参与到他们的新生活里。
但他知道,眼下并不合适。
又耐心听儿子说了一会儿,他才温声道:“舟舟真棒。”
“好了,先把电话给妈妈好吗?爸爸有些话要跟妈妈说。”
“好。”舟舟乖巧地应着,将手机递还给周芙萱,“妈妈,爸爸要跟你说话。”
周芙萱伸手接过手机,将屏幕对准自己。
视频里,裴延彻的背景是办公室,他西装革履,与她们这边的休闲惬意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镜头那端神色淡然的周芙萱,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
“你们在那边一切都还习惯吗?”
“嗯,都挺好。”周芙萱的回答言简意赅。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知道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芙萱,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
“你也是。”
通话很快结束,周芙萱放下手机,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第411章
徐宗兰自从看了儿子发来的证据后,便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发呆。
其实,她和裴志远的感情,早在这些年一次次激烈的争吵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两看生厌。
豪门联姻,本来就是利益使然,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呢?
只怪她当初太单纯,太好骗,一头撞进了那个情感经验丰富的男人精心编织的罗网里。
他那些关心、体贴,让她彻底沦陷在虚构的温柔与绅士风度中。
她那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演给徐家长辈和他父亲看的一场戏。
他需要徐家的支持,需要凭借“夫妻恩爱”的形象,取得父亲的信任,拿回集团总裁的权力。
徐宗兰那张冷艳高贵的脸微微一动,轻笑了声,像是在自嘲,记忆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产房里。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精疲力竭,汗水与泪水混杂,黏住了额发。
她生延彻的时候格外艰难,顺转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裴志远穿着无菌服,眼眶通红地冲到她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宗兰,”他的声音沙哑哽咽,“你真棒,你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坚强的女孩,我爱你。”
他俯下身,怜爱地吻在她汗湿黏腻的额头上。
“我们的儿子,很健康,很像你,特别好看,像个小天使。”
那一刻,他眼中温柔深情,以及毫不掩饰的心疼,几乎要将她溺毙。
徐宗兰记得自己当时委屈地哼了一声,声音因虚弱而显得娇气。
“痛死了,都怪你,裴志远,我告诉你,我再也不生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满口答应:“好,好,我们再也不生了。”
“有你们母子,我此生足矣。”
她盯着他,泪眼闪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
“我可警告你,要是敢对我和宝宝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裴志远闻言,竟是笑了起来,依旧是那副深情不渝的模样。
“傻瓜,我怎么会对你们不好?你和儿子,是我的命。”
那一刻,生产时的痛苦和委屈,似乎都消散了,变得值得。
“哼,算你有良心......”
记忆在她脑海里继续翻涌。
小彻咿呀学语,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爸爸”,男人将他高高举起,笑声爽朗;
小彻蹒跚学步,跌倒了,男人耐心鼓励,目光温柔至极......
然而,绚丽的泡沫终被戳破。
她将私家侦探拍到的,他与沈秋蓉亲密相拥的照片狠狠摔在他脸上。
“裴志远!你对得起我,对得起阿彻吗?”她尖叫着,扑上去撕咬他。
他起初只是闪躲,任她打骂,脸上是被人戳破伪装的恼怒和隐忍。
直到她疯了一样要冲向沈秋蓉,要撕烂她的脸时,裴志远的大手完全没有收力,死死拽住她的手臂。
为了护着那个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他竟用力将她狠狠一推。
她猝不及防,腰侧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跌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许诺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
而他,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去安抚那个受惊的沈秋蓉。
她趴在地上,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身影,恶毒地咒骂着。
那一刻,她身体摔在地上的疼,远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体贴,都不过是精心排练的戏码。
思绪渐渐回笼,徐宗兰看着早已没了裴志远丝毫痕迹的卧室,忽然觉得现实无比讽刺。
她可以接受名存实亡的婚姻,跟裴志远各过各的,只要坐稳董事长夫人的位置,阿彻就有依靠,徐家当年的鼎力支持才不会付之东流。
那些外面的莺莺燕燕和私生子私生女,在她看来,永远名不正言不顺,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