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萧霆屿可能会要什么。
“绘,我现在是司家大小姐。”周芙萱平静道:“还怀着裴家骨肉,除非他疯了,才敢动那种心思。”
林绘张了张嘴,还是不认可这个解决办法。
“虽然我很少跟这种圈层的人物打交道,但我特了解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是什么心态,尤其是萧霆屿。”
“这种人什么都不缺,所以就特变态,以作弄人为乐,光是利益是满足不了他的。”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趟这趟浑水。”
“大不了......”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自己来还梁劲晖这个人情。”
那男人整天跟她说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只求两人重归于好。
虽然这些话有夸大的成分,但不管了。
反正她跟梁劲晖纠缠了这么多年,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差别。
她不希望这事牵连到萱萱身上。
萱萱好不容易才获得幸福,不能因为这些事,惹上萧霆屿这个麻烦。
周芙萱拧眉:“什么叫不希望我趟这趟浑水?明明是我连累了你。”
“当初是我犯蠢,招惹了萧霆屿,还把你和梁劲晖都给牵连了进来。”
“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来解决。”
“再说,当年要不是你,我早死了。”
林绘鼻子一酸,“哪能这么算?”
“当初我恋爱脑病入膏肓,也犯蠢自杀,是你救了我,还不止一次。”
“那段时间,也是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帮我走出来,我们之间不能说谁欠谁的。”
“这不就是了。”周芙萱语气平和,“我们之间不说谁欠谁,遇到问题,谁有能力谁解决。”
“而现在很明显是我有能力解决问题。”
“绘,你放心吧,那个姓萧的,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林绘还是觉得不妥,“万一他曝光你的过去呢?这会对你的名声造成重大影响。”
周芙萱勾了勾唇,“他不敢这么做的。”
“因为毁我名声,会得罪几个家族,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这样做。”
“他顶多把这事告诉我爸妈,或是裴延彻,膈应他们,让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崩塌。”
“可这又怎么样?”
“我依旧是司家大小姐,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至于裴延彻,他就算厌恶我,也不会跟我离婚,我们之间绑定了太多。”
林绘欲言又止,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里面更多的是心疼。
周芙萱往椅背一靠,云淡风轻道。
“我的过去,他们知道了,就知道了,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顶多心里厌恶我。”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靠别人的喜欢活着。”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里隐隐有些畅快。
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被包裹住,突然出现了一道裂口,正在蓄力汹涌而出。
周芙萱冷笑了声,压低嗓音,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他们有什么资格厌恶我?”
“萱萱......”林绘轻声唤她。
周芙萱勾了勾唇,“所以你看,姓萧的几乎威胁不到我,我怕他干嘛。”
她托着腮,“不过我觉得主动自爆显得心虚,我想找个折中的方式。”
林绘:“什么折中的方式?”
周芙萱:“你把这事告诉梁劲晖,让他小心点,事情一旦曝光,就打电话给我,由我出面解决。”
***
私人俱乐部的顶层包厢内。
裴延彻坐在皮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身体慵懒地往后靠,漆黑的眼眸泛着冷意。
侍者刚添完酒,包厢门便被推开。
萧霆屿单手插兜,高定西装敞着,露出里头花里胡哨的丝质衬衫,悠闲地走进来。
“裴总。”他唇角微扬,在对面坐下,“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裴延彻轻掀眼皮,神色淡漠,“萧总真是贵人事忙。”
萧霆屿轻挑了下眉,腔调散漫,“说到忙,我哪有裴总忙。”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烟盒,在点燃的前一秒,忽然看向对面。
“裴总,不介意吧?”
这话基本上是问女士的,他却用在裴延彻身上,像是在报复什么。
裴延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介意。”
萧霆屿眸光微闪,耳边忽然响起司瑾的话。
【有啊,裴延彻就是。】
那语气透着一股得意,像是炫耀她的选择。
“哦?”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意味不明,“裴总还真让人意外。”
第229章
“意外吗?”裴延彻唇角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萧总有所不知,如今我太太怀有身孕,闻不得烟酒味。”
萧霆屿眼神略顿,把玩着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在他指间忽明忽灭。
半晌,他终于有了反应,轻啧了声,“裴总这是烟酒都不碰了?”
“可真自律呀。”
裴延彻笑容清浅,“倒也不是,只是烟味难去,便彻底不碰了。”
“但酒偶尔还是会碰些,比如现在。”
他拿起面前倒好的红酒,低头轻抿了口,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成熟。
萧霆屿注视着他的动作,眼里带着审视,随即低笑了声,将烟扔到一边。
“裴总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我也不好意思点燃这支烟。”
“不然等你回到家,我那小侄女闻道味,怕是要罚你跪搓衣板了。”
“是吧,侄女婿。”他那双含笑的丹凤眼轻眨了下,带着戏谑的意味。
裴延彻勾了勾唇,“萧叔叔说笑了。”
“我跟小瑾的感情甚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从未对彼此红过脸。”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的温柔宠溺毫不掩饰,眼里更是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萧霆屿眸色微冷,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很快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酒,拿起来喝了口,才勉强赞赏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以为裴总性子偏冷,应该不会对美色低头。”
“没曾想裴总不但低头了,还甘之如饴,难怪最终能抱得美人归。”
“看来在转变心态这方面,我确实远不及你。”
他不再喊裴延彻侄女婿。
原以为在称呼上占便宜,心里会畅快些,结果越喊,心里越堵。
裴延彻眼眸深邃,轻笑道:“萧叔叔至今还未成家,理解不了我话里的意思也很正常。”
“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我对我太太的爱,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
“美貌在她身上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更多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就像宝藏一样,越是深入了解,就越喜欢。”
萧霆屿眼神不明地望着他,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心里更堵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
在他面前秀恩爱吗?
左一句我太太,右一句我太太,生怕别人不知道司瑾是他妻子似的。
萧霆屿往沙发靠了靠,舌尖抵了下腮帮子,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看来裴总对我那小侄女很满意。”
“这种场合都不忘夸她,可惜她不在场,根本听不到你的夸赞。”
“不过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帮你转告小侄女,也不枉你跟我说这些。”
裴延彻眉眼淡淡压下来,察觉不出情绪,“这就不用萧叔叔操心了。”
“我跟小瑾时常互夸,这是夫妻间的情调,萧叔叔横插进来实属没必要。”
“你这是哪的话?”萧霆屿轻啧了声,“我这人向来热心肠,尤其是对待晚辈。”
“自从知道小瑾是我的小侄女之后,我对小瑾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以后我肯定少不了跟小侄女打交道,好好培养培养叔侄感情......”
裴延彻语气平静,“莫非萧叔叔培养感情的方式是躲女洗手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