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冷嗤,继续道,
“我对港城的法律不太了解,新婚丈夫睡在妻子的闺房又要判几年?”
季思夏一噎,这熟悉的话术让她瞬间想到,之前她回港城后故意不回薄仲谨的消息,薄仲谨堵住她质问。
她带着薄仲谨上楼,这是薄仲谨第一次进入她在老宅的房间。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季思夏和父母一起住。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季思夏觉得住在原本的别墅里一点都不开心,便提出搬来和外婆一起住。
薄仲谨环顾房间,卧室浅色调为主,陈设上点缀了复古棕色,让视觉上显得更有层次。
倏地,薄仲谨感觉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个房间里,与之有些格格不入。
“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你一会儿洗完澡……”
她话还没说完,薄仲谨就淡声回应:“没事,不穿。”
“……”不穿,裸睡吗?
本以为薄仲谨是故意逗她的,没想到薄仲谨洗完澡出来,只腰间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
锁骨、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身上紫红色的鞭痕颜色淡了许多,但依旧触目惊心。
还真是没穿啊……
季思夏脸上一红,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动作有些拘谨,嘴唇张了张,
“我不是给你拿了季闻的睡衣吗?”
薄仲谨随手用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扯了下唇,声音里透着嫌弃:“我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薄仲谨有洁癖,让他穿季闻穿过的睡衣,对他来说,的确难以接受。
季思夏沉默片刻,对薄仲谨说出她明天的打算:“薄仲谨,我明天上午打算去集团里找陈烁。”
在办公室人最多的时候。
“好,”薄仲谨掀眸朝她投来目光,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明天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给你兜底,东西也给你准备好了。”
季思夏一愣:“……什么东西?”
“明天早上交给你。”
薄仲谨眉骨轻抬,直勾勾盯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关了墙壁上的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季思夏陡然间紧张起来。
她只记得最后一刻看到薄仲谨的手搭在浴巾边缘,像是要扯下浴巾。
随着身边的位置陷下去,季思夏感受到赤裸的薄仲谨在悄然靠近她,她的身体更加紧绷。
季思夏也没忘记提醒薄仲谨:“你身上的伤今天还没有涂药……”
“一天不涂死不了。”薄仲谨根本没把这点伤当回事。
“……”
她的床没有薄仲谨别墅里的床大,季思夏正要往床边挪,腰间突然从后面伸来一条有力的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往后一扣,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嵌在一起。
薄仲谨将脸埋在她颈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的那块肌肤上,从脊背攀上一股痒意,季思夏没忍住扭了扭腰,却敏感地感受到一处不对劲。
下一秒,她就听到身后薄仲谨就毫无预兆启唇:“别蹭,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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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章~
第34章
34/
薄仲谨短短一句话震惊季思夏三次。
她后背瞬间僵直, 贴在薄仲谨身前一动都不敢动了。
薄仲谨的话如此直白,听得她耳根发热,只觉得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坚硬又滚烫。
季思夏咬了咬唇, 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蹭你, 你这样抱得我太紧了, 我不舒服。”
而且现在一想到薄仲谨没穿,她更加不自在,只想逃离他的怀抱。
“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薄仲谨是不是故意的,他又凑近了几分, 嗓音磁哑,说话时的热气烘着她颈后那块敏感的皮肤。
“哪里都不舒服!”季思夏一鼓作气, 抬手想要把薄仲谨向后推, 手却直接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薄仲谨身上洗过澡,但依旧滚烫, 而她手心微凉,灼热感便更加明显。
薄仲谨“嘶”了一声, 条件反射抓住她作乱的手, 缓缓睁开黑眸,
“不仅蹭,现在还直接上手摸是吧?”
“我没有。”季思夏尝试把手收回来。
薄仲谨非但没让她把手抽走,还覆在她的手背,将她的整个手心都贴在他的腹肌上,明知故问:
“你没有摸?那这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离我远一点。”季思夏百口莫辩, 左手被别在后面, 一阵不舒服。
“你这张床就这么大,无论我睡在哪,离你都远不了。”薄仲谨说得一本正经。
“那你也不要贴这么紧, 而且你还没穿衣服……”季思夏双腿一动,又不小心碰到了,声音越来越低。
“我没穿衣服,你不是穿了吗?又不是光着抱在一起,你害羞什么?”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的脸皮比大学的时候更厚了,羞愤道:“薄仲谨,你别老耍流氓行不行?”
薄仲谨眼皮半耷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季大小姐,我这就耍流氓了?”
不等她说是,薄仲谨又倏地抬起头,在她耳垂落下一吻,嗓音蛊惑:“那这样呢?”
耳垂的酥麻感让季思夏没忍住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右手,捂住耳朵,脸往枕头上埋,像只蜷缩的小兔子,声音闷闷的:“别亲这里,好痒……”
薄仲谨把她防备的姿态纳入眼底,懒声轻嗤,脸皮这么薄,逗逗她都不行了。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薄仲谨没真的打算做什么,重新在季思夏身后躺下,大掌落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不让我亲就快睡,等会我睡意没了,就不止是亲一下了。”
“……”季思夏本以为他亲完耳垂,就要开始亲其他地方,薄仲谨这样放过她,让她有些意外。
感受到身后薄仲谨呼吸逐渐平稳,季思夏浅浅松了一口气,脸逐渐从枕头上抬起,不再埋着。
只是这样被禁锢在怀里睡觉的姿势,还是让她很不适应。她只要稍微动动腿,就能感受到异样。
从薄仲谨提出要和她领证的那个晚上开始,薄仲谨每一晚都要这样抱着她入睡,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分开的六年时光。
季思夏没有薄仲谨这样的自然从容,她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接受薄仲谨,她想做假夫妻,薄仲谨也不会如她的愿。
薄仲谨是那样了解她,每次做亲密的事,他都不会给她拒绝他的机会。
她现在和薄仲谨的相处状态,已经快要让她模糊两人之间的边界。
她想守住自己的心,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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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京市出差,季思夏已经许久没有来过集团。
下车前季思夏做好了心理准备,刚准备抬手开门,薄仲谨就拉住她的手腕。
季思夏下意识回头,目光微低落在薄仲谨手上。
他递给她一个显得稍厚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季思夏秀眉微蹙,感到不解。
薄仲谨不紧不慢说道:“我之前调查过陈烁,他负责过的项目资金来往不干净,有虚增合同金额,在业务合作中利益交换的行为,里面有我帮你搜集到的证据,足以把他锤死。”
“……你什么时候调查的陈烁?”
季思夏心弦一颤,根本不知道薄仲谨说的这些事。她工作中一向专注自身,和陈烁有关的事她都懒得听。
“在他想要跟你抢管理系统的项目时。”
季思夏拆开文件袋,“文件袋里都是证据吗?”
“不止,”说到这里,薄仲谨明显顿了顿,才继续说,“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季思夏拆文件袋的动作猛地顿住,喉咙有些发紧,尽管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还是轻声问:“……谁的?”
薄仲谨皱眉:“你父亲和陈烁的,今天早上才收到的鉴定报告。”
季思夏吞了吞口水,指尖有些发颤,她停止了拆文件袋的动作,只偏头望向薄仲谨:“你看了吗?”
薄仲谨对上她漂亮的眼眸,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季思夏不想亲自打开看了,他直接告诉她鉴定结果:“看了,报告显示,陈烁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车厢内陷入巨大的沉寂。
陈烁年纪比季思夏大两岁,而季思夏是季父季母结婚第三年怀上的。
这个鉴定报告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季思夏瞳眸骤缩,眼眶逐渐泛红,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薄仲谨:“我本来只是怀疑,也觉得很不可能,没想到鉴定结果是这样的。”
季思夏忽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她抬手按下车窗,偏头望着车窗外,鼻尖有些泛酸。
难怪。
难怪父亲那么偏袒陈烁,她之前觉得是季父重男轻女,连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重要,或者季父对她的爱,随着母亲的去世,也逐渐减少、消失。
薄仲谨没有出声打扰她,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只静静坐在车里陪着她。
良久,季思夏似乎终于平复了心情,重新拆开文件袋,把里面所有的纸都拿出来,最上面就是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她扫了一眼鉴定结果,扯唇讽刺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