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她要在京市长住了。这几天她也已经在网上找合适的房子,想把自己和团队成员的房子都租下来,奈何还没有合适的时间去看房子。
正在微信里和林依凡讨论工作进展,屏幕上弹出季父的电话。
孟远洲的事情出来的第二天,季父就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得知是孟远洲是被人做局,网上的消息都是假的之后,态度才好转。
不知道这次打电话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接通后,季思夏直接问:“什么事?”
“都这么长时间了,远洲那孩子还没有处理好网上的新闻吗?爆料虽然是假的,但现在孟氏的汽车生意和新能源开发都受到影响了,再这样下去,季氏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的。”
“我看现在孟远洲也并非良配,你当初就应该听爸爸的去相亲,我给你物色的全都是港城的富家子弟,真要比起来,没有比孟家逊色的。”
季父话里满是权衡。
季思夏心里清楚,季父现在对她和孟远洲的反对,并不是从他们的感情出发,而是完全考虑自身利益。
季思夏冷笑,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之前你来京市和远洲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那个时候能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吗?”季父没好气冷哼,又说起,“上次远洲那孩子说要给我牵线的几笔买卖,现在也谈不成了。”
“……你还让远洲哥给你牵线?”
这件事情季思夏都不知道,远洲哥也没有告诉她,任由季父索取。
“不可以吗?他要做我的女婿,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季思夏知道季父作为一个商人唯利是图,她不禁有些动怒:
“你的意思是,你就可以随意拿我的婚姻,和别人去交易合作吗?”
“当然不是……”季父下意识反驳,但也说不出什么话。
“我想嫁给谁,你都管不着我,”季思夏捏紧手机,语气里透着冷漠,“你真想靠姻亲谋利,就让陈烁努努力吧。”
还没完,季思夏又慢笑嘲道:“不过我看陈烁那条件,出去做鸭都要倒贴富婆钱吧。”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丝毫不顾及季父的反应。
她的婚姻只会掌握在自己手中,等之后和远洲哥解除婚约,也不可能再作为季父谋利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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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晚宴的时间定在六点,留在酒店房间里的宾客也有专车过来接送。
季思夏下楼时,正好听到一个人说:
“前面的车坐满了,没上车的得往后后面的车坐。”
季思夏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往车队后列走,走到后面才发现这几辆都是伴郎开的车。
她并没有特别寻找,但不经意间一瞥,目光就精准锁定在薄仲谨身上。
薄仲谨白色衬衫纽扣解了两粒,漫不经心倚着车门,眉眼冷峭,听到脚步声,他偏了下头,轮廓隐在暗处,浓稠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冷冷移开。
季思夏攥了攥手,莫名感觉薄仲谨刚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站在最后两辆车之间,心里默默祈祷,如果前面一辆车还能坐一个人,她就能避免坐在薄仲谨车上尴尬了。
然而天不如她愿,商务车在最后一个人上去后,车门彻底关上,现在她只好往最后一辆迈巴赫挪了挪脚步。
好在最后一辆车上,也不是只有薄仲谨一人。
另一个伴郎谢晟绕到车前,对季思夏说:“是嫂子吧,我是谢晟,你坐薄仲谨这辆车。”
季思夏对“嫂子”这个称呼还很不习惯,尤其是当着薄仲谨的面,她硬着头皮微微颔首:“好。”
蓦地,身后响起娇俏的女声,季思夏下意识回头,说话的人是方羽的一位伴娘: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晟笑道:“不晚,车上还有位置,上车吧。”
话音刚落,这位伴娘似有若无瞄了薄仲谨一眼,举止透着些羞涩:“那就好。”
他们三人说话时,薄仲谨没开口,也几乎没任何情绪波动,待准备出发,他漠着脸拉开车门。
今天薄仲谨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低气压,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什么情绪。
谢晟习惯了薄仲谨的冷脸,绅士地帮季思夏拉开车门,季思夏莞尔道谢,坐上迈巴赫后排,那位伴娘坐在她旁边。
途中,伴娘主动介绍自己:“我叫徐品月,你们是袁禄的伴郎啊,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呢。”
副驾驶的谢晟听到徐品月的问题,微微回头,笑着答道:“你名字挺好听的,我叫谢晟,他是薄仲谨,我们跟新郎以前都是军校认识的兄弟。”
“奥,原来是这样啊。”徐品月默默点头,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瞥向薄仲谨,期待他说话。
然而薄仲谨一言不发开着车,根本没有想聊天的意思。
季思夏脑海里逐渐想起当时接亲,徐品月就盯着薄仲谨看了挺长时间,估计对薄仲谨很感兴趣。
她不自觉也和徐品月一样,朝驾驶座上的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侧脸凌厉又冷峻,给人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不得不说,薄仲谨这张脸和身材的确招人,尤其是现在这样高冷生人勿近的姿态,更让人心里生出想要拿下他的欲望。
季思夏正打算收回视线,薄仲谨却似有所感,撩起薄薄的眼皮,透过后视镜掠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先兆,两人的视线今天第三次相撞。
季思夏后背猛地僵直,心跳无声加快,只是偷偷观察了薄仲谨几秒,搞得跟她做贼了一样,心跳半晌都没有降下来。
心有余悸,接下来她再也不透过后视镜偷瞄薄仲谨了。
一路上,谢晟和徐品月一直在聊天,季思夏很少参与,只有问到她时,她才会礼貌回应一下,其他时间都在欣赏车窗外的夜景。
薄仲谨的话就更少了,全程说了估计不到三句,连谢晟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今天被人毒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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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按时举行。
孟远洲也在婚礼仪式开始前,赶到了酒店。
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晚宴开始后,季思夏注意到孟远洲眉眼间的心事好像化不开,忍不住关心:“事情很棘手吗?”
最近孟氏集团发生的事情一个接一个,跟连环计似的,闹得孟远洲烦心。
孟远洲的确没什么胃口,向她解释:“无非是有些竞争对手趁着现在这个时期,抢了几单生意,有人落井下石,这些我久经商场也并不意外,你不用太替我担心。”
“……”
结合季父现在开始不看好远洲哥,季思夏也能猜到这次风波孟氏应该损失很大,也没有远洲哥现在口中说得那么习以为常。
陆司名也坐在这桌,最近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帮着孟远洲说话:“季思夏,哦不,嫂子,网上的新闻你可千万别当真,我可以发誓啊,那个小明星我认识,之前在局上就带她玩过一次,远洲哥都不认识那个小明星。”
季思夏心里当然清楚,“我没误会。”
“你没误会就行。”
“远洲哥,事情发展怎么还越来越糟糕了?你怎么当初不直接带着嫂子一起出面澄清?”
陆司名感到不解,“你俩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一下你们感情很好,下个月就要订婚,当时那爆料不就直接哑火了?”
“……”季思夏坐着没说话。
这个方法的确是当时应对那篇爆料的最佳处理方式,如果她站出来力挺孟远洲,那么谣言也将不攻自破。
但她即将和远洲哥解除婚约,如果现在力挺孟远洲,之后又解除婚约,她恐怕在外人眼里就成了牺牲品,所以她不会这么做。
幸好孟远洲也没有开口请求过她帮这个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孟远洲出声回答道:“思夏比较低调,还没有对外公开过身份,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陆司名想了想,咂舌:“也是啊,那些狗仔就爱瞎写,最开始要是没那桃色爆料,就没现在这么多事情了。谁这么损啊?这招太阴了,连环计啊。”
孟远洲不语,他近来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这样的手笔,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说话间,方羽和袁禄到这一桌来敬酒,方羽怀里还抱着她的手捧花。
“表哥,嫂子,感谢你们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特别幸福,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一定见谅呀。”
孟远洲起身,揽着季思夏的肩膀,笑道:“你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做表哥的,再忙当然也不能缺席。祝你们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季思夏脸上也带着笑容,恭喜他们新婚。
方羽望着他们两个,眼里满是愉悦:“我也等着喝表哥跟嫂子的喜酒呢!”
说完方羽将怀里的手捧花递给季思夏,眼睛亮晶晶的,“嫂子,我想把手里这束手捧花送给你,祝福你在未来和我表哥幸福甜蜜!”
季思夏明显很意外,她没有想到方羽会特地来把寓意着幸福快乐的手捧花送给她,心里涌上感动和愧疚。
在周围其他宾客的注视下,季思夏抬起手,接过了方羽的手捧花。
孟远洲站在她身侧,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落在季思夏身上的目光温柔又深情,完全是未婚夫的姿态。
一时间几乎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亲密的关系,投来惊羡的目光,仿佛她和孟远洲的爱情十分令人羡慕。
季思夏长睫微垂着,面颊泛红,好似害羞,她视线从捧花上移开,看向方羽真心道谢:“谢谢你的手捧花,希望你也永远幸福。”
话落,季思夏视线微微一偏,透过方羽和袁禄两人中间的间隙,看到坐在隔壁桌的薄仲谨。
薄仲谨半侧着身子,黑眸低着,姿态懒倦,对周遭的事情毫无兴致,此时并未看向他们这一桌。那冷烈的气场仿佛与周围有一道屏障,让人瞧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他左侧那个位置就坐着伴娘徐品月。
季思夏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陆司名在一旁感慨:“是啊,远洲哥也终于要得偿所愿了,他大学里就喜欢季思夏,当时还找我拿主意呢,以后两个人肯定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孟远洲听陆司名说起以前的事情,唇角微勾,淡声:“谢谢祝福。”
方羽和袁禄很快去到下一桌敬酒,季思夏将手捧花小心放在身后。
知道了薄仲谨的位置,季思夏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朝薄仲谨那边扫了一眼。
徐品月掩着唇,面朝薄仲谨的方向,好像正在给薄仲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说完,徐品月自己就先笑了,身体有意无意倾向薄仲谨。
薄仲谨眼皮轻掀,在她说完后,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并不明显。凤眸还是黑得纯粹,眼底也没什么情绪,看起来皮笑肉不笑,让人感觉他兴致缺缺,周身带着股傲慢公子哥的冷痞,却叫人更想征服。
果然,徐品月还是继续凑在薄仲谨身边说着,薄仲谨也没有阻止她的靠近,可能徐品月讲的事情确实有几分意思。
面前多了一碗松露蘑菇汤,瓷碗清脆的声响,拉回季思夏的注意力。
身旁,孟远洲正眼含笑意注视着她,提醒:“思夏,多吃点,这段时间你都瘦了。”
她也不知道孟远洲有没有看见她刚才在看薄仲谨,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