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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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高中三年都住在孟家这个房间里,里面的物件她都还熟悉着,孟奶奶常叫人打扫,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季思夏把手机充上电,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看到她以前穿的衣服竟然还在里面。
她拿出一两件在身上比照,她现在还是长大了,这些衣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小。
衣柜下面还叠了好几件衣服,其中一件不太起眼的黑色外套让她的目光停留下来。
她缓缓将那件黑色夹克外套抽出来,这是一件男士外套。
以前这件外套还被孟奶奶看到过,以为是孟远洲的外套,其实真正的主人是薄仲谨。
那时候她刚上大学,放假了深夜从学校回孟家。
别墅区的晚上不同于白天的繁华喧嚣,秋天的晚上略显寂寥冷清,路上可见的行人也很少。
很快季思夏就察觉到有一个个头很高的男人一直偷偷跟着她,离得不近,但一路走来她似乎余光里总能捕捉到那个人的身影。
季思夏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别墅区这一块安保做得很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心思的人。
她一边保持冷静,一边加快步伐,但跟踪她的人也越走越快,脚步声如影随行,始终跟着她。
街道两侧停放着熙熙攘攘的车,在这样幽深的夜里增添了几分危机感。
在季思夏拐进另一条大路,转头向后查看时,却毫无防备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下意识后退,腿软的那一霎一条有力的臂弯捞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季思夏收回目光,抬眸,便撞入那双深邃薄凉的眼,男人眉眼锋利冷峻,气质痞烈,一身飞行夹克衬得他落拓不羁。
轮廓在昏黄路灯下半明半暗,她注意到男人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烟。
刚才在她撞上来时,男人下意识将拿烟的手递远了些。
在男人怀里,季思夏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浓密的睫羽紧张到轻颤。
薄仲谨定定看了几秒她惊魂未定的脸,唇角微扯,以为她是怕走夜路,刚扯了下唇要调侃,就听到跟来的脚步声。
跟踪她的那个男人也到了,此时鬼鬼祟祟地站在街道另一侧观察着他们。
薄仲谨瞬间明白过来,漆黑的眸似寒潭,唇角挑起冷笑,浑身往外散发着凛冽危险的气息。
再低头就看到季思夏微微湿润的杏眸,他喉结滚了滚,长臂一伸就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肩上握着的大手滚烫,尽管隔着一层罩衫,温度依然能传递到她身上。
本还不甘心的男人看清薄仲谨的气场和豪车后就知道不是能招惹的人,压低帽檐灰溜溜走了。
原来真不是她想多了,季思夏心里还阵阵后怕,眼睛绷得发紧。
危机解除后,季思夏松了口气,缓缓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声音还带着颤:“谢谢……”
忽然,薄仲谨抬手朝她伸过来。
温热的指腹在她眼下一抹,轻柔又迅速。
季思夏愣了一瞬,心跳再度失控,仓皇侧身退出男人怀抱,保持跟他的距离。
静谧的环境里响起一声短促哂笑。
她掀眸,望进男人那双幽不见底的眸里。
薄仲谨灭了烟,徐徐掀眼,直勾勾凝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混着笑:
“还哭了?我不是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磁性低哑,和当时他的人一样透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但听在耳朵里,莫名带着一股哄。
夜色有些凉,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季思夏的身体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抖。
于是薄仲谨把身上的夹克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头,送她回了孟家。
她到现在还记得,分别前薄仲谨问她,是不是最近他哪儿惹到她了?
那段时间薄仲谨给她发消息,她基本都无视不回复他。次数多了,薄仲谨也察觉到了。
因为她听孟远洲说,薄仲谨的学校里好多女生在追他,薄仲谨应付都应付不过来。
她摇头说没有,薄仲谨问出来,浓眉微微皱起,也不再逼问,只是半玩笑、半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那我下回给你发消息,能赏脸回我一条不,嗯?大小姐?”
她当时就觉得薄仲谨挺会撩妹的,听得她心里都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思绪被敲门声拉回现实,孟远洲叫她下去吃饭。
季思夏将这件黑色夹克外套叠好,还是放回衣柜的最下面,在一堆黑色衣服里,很难发现这件外套。
吃完晚饭孟远洲本想让司机送她回去。
季思夏淡笑着拒绝了,“不用,我开车来的。”
孟远洲送她到门口,临上车前,前方忽的响起一阵谈笑声。
他们抬眸望去,李垚勾着薄仲谨的肩膀,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似乎是晚饭后散步走到这里来的。
几乎同一时间,薄仲谨和李垚也发现了他们,谈笑声戛然而止。
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视线在半空相撞,她立刻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嘴唇隐隐酥麻,她颊上一热,神情有些不自在。
薄仲谨看向季思夏和孟远洲贴近的手臂,眼里浮现出不悦。
随着薄仲谨和李垚走近,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
孟远洲不经意间一瞥,目光落在薄仲谨唇上,眸光猛地一缩——
薄仲谨下唇也破了皮。
位置还和季思夏嘴上的诡异对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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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远洲:我有点不得劲[害怕]
第21章
21/
季思夏也看到了薄仲谨唇上的伤口, 是她昨天气急咬破的。
两人唇上的位置惊人相似。
这时候她恍然,后知后觉昨晚薄仲谨咬完她嘴巴,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她不禁抿了抿唇, 想藏住唇上的咬痕。
反观薄仲谨反应淡淡, 甚至走近后还望着季思夏, 意味深长说了句“挺巧”。
短短两个字,也不知道他说的巧是现在遇上挺巧,还是他们下嘴唇都破了皮挺巧。
“……”
季思夏垂睫,故意忽略他的话, 他昨天对她做了那些事,她才不想理他。
李垚也看见了季思夏唇上的咬痕, 这才知道原来薄仲谨昨晚还把人家嘴巴也咬破了。
这相似的位置看着怪微妙的。
始作俑者没心虚, 李垚都有点替他心虚了,抬手摸了摸鼻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你们也刚吃完饭?真是巧啊。”
孟远洲收回目光,牵住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轻轻应了声:“嗯, 你们是回来看望长辈的?”
他们长大后早都不住在老宅了,孟远洲也是因为这次意外车祸,孟老太太非要他回来住一段时间。
李垚:“对。”
孟远洲目光扫向薄仲谨,“仲谨你之前不是说回国办事,这么久还没办完吗?”
薄仲谨黑衣黑眸,立在夜色里身形很是落拓。他视线下垂, 落在孟远洲和季思夏交握的手上, 眼里的温度陡然冷了几分。
他懒懒撩眼,轻蔑扯了下唇,“这么急着让我走?”
孟远洲轻笑:“你误会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
薄仲谨望向季思夏,意有所指回道:“事没办完,怎么走?”
“……”
有上次的教训,李垚可不敢让薄仲谨多待,现在薄仲谨越来越不掩饰,等会万一在孟家大门口动起手来不好看。
李垚勾了勾薄仲谨的肩膀,“你们聊,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孟远洲:“好。”
然而,经过季思夏身边时,薄仲谨毫无预兆停下脚步。
季思夏压着内心的忐忑,侧眸朝他看去。
只见薄仲谨不紧不慢将手从兜里抽出来,在她面前摊开手心,男人宽厚的掌心此刻静静躺着一只珍珠耳夹。
季思夏瞳孔轻轻收缩,秋水似的眸子里难掩震惊。
薄仲谨黑眸里倒映着她此刻的反应,他适时睨了孟远洲一眼,目光又落回季思夏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如同在四人中扔下一枚炸弹:
“你的耳夹。”
“昨天晚上落我车上了。”
季思夏嘴唇微张,难怪昨晚回酒店后,她发现耳夹弄丢了一只。
她耳朵并未打耳洞,一直用的都是耳夹。
原本以为耳夹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滑落了,现在看来是薄仲谨昨天亲她时,摸她耳朵不小心碰掉了。
薄仲谨此话一出,现场寂静了几秒。
这便说明昨晚他们见过,第二天唇上还都有了咬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用明说也能猜到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