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陌生人的关心,季思夏心里好似流进一阵暖流,她浅笑回应:“不要紧的,谢谢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呼出,才感觉郁结在胸口的那股沉闷感稍稍减轻。
良久,季思夏打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顿了顿,将它重新拉进黑名单,连带着微信好友。
她之前顾忌合作,不想惹薄仲谨不快。
可是现在,她偏偏就要让他不快。
跟Sumiss合作的项目她宁可搅黄,也不会把机会留给陈烁,让他坐享其成。
季思夏关手机前又看了眼航班,距离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还是很宽裕。
她没什么太多东西要带,回酒店简单收拾一下,包里只塞了必要的证件和充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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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拎着特意去外面买回来的粥,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却是早已不见季思夏的身影。
床头柜上的手机和衣服都没了。
薄仲谨神情霎变,眉峰紧紧蹙起,恰好有个护士经过门口,他叫住问:“这个房间里的病人呢?”
“这个病房?”护士回忆了一下,“你女朋友她刚刚醒过来了,好像是自己出院了。”
听完护士的话,薄仲谨眉心锁得更紧,输完液才退烧,身体还虚弱着,醒来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薄仲谨眉眼间难掩郁色,他拿出手机,给季思夏打电话,一直到等待音结束,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第一反应是慌得要命,现在又和上午一样,电话根本打不通。
身体才好乱跑什么?万一又体力不支晕倒在哪里,身边连个发现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薄仲谨一边不断拨打电话,一边死死盯着空空荡荡的病床,只觉得胸腔里的那团火复燃,熊熊大火,要把他的心灼烧个彻底。
拨出第二通电话,薄仲谨往外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这第二通电话,他根本打不出去。
按照以前电话被拉黑的经验来看,薄仲谨基本可以确定,他的号码应该是又被季思夏关进通讯录黑名单了。
薄仲谨眼底覆上寒意,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出院,还把他的号码拉黑,不用看微信也能知道,肯定也被拉黑了。
她每次拉黑都是全平台拉黑他。
薄仲谨克制着胸腔里的怒意,正要给林依凡打电话,就先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他声线冰冷:“说。”
“薄总,季氏集团跟我们合作的项目临时更改了负责团队,想约在明天下午见面聊合同的细节。”
“更改负责团队?”薄仲谨听得眉头锁起,下颌线紧绷。
“是的,之前季氏那边带队的是季总监,现在换成了一个叫陈烁的男人。”
陈烁。
薄仲谨眼眸危险眯起。
他知道这个人,季思夏的继兄,贪婪阴险,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
薄仲谨眸子越发泛冷:“这个决定是谁做的?”
助理转告:“陈烁的意思是上一任,也就是季总监做出的这个决定。”
“他真这么说?”
“是的。”
下一秒,薄仲谨呵笑出声。
满嘴谎话,季思夏当初那么眼巴巴地求着合作,现在突然主动退出,拱手让人,怎么可能?
“那薄总,明天下午……”
不等助理把话说完,薄仲谨怒极反笑,没有丝毫犹豫,斥道:“叫他们给我滚!”
助理听出薄仲谨此刻声音里的滔天怒意,胆战心惊道:“知道了,那薄总我先挂了。”
“等一下!”薄仲谨猛地想到什么,敛了敛黑眸,交代下去,
“你现在去查一下有没有季思夏的航班信息,最快的时间发给我。”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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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的人并没有因为雨天就减少。
来的路上季思夏一直担心航班会因为天气原因被取消。
所幸是小雨,京市飞去港城的航班照常起飞。
这趟回去,她直接去外婆那里去。
外婆得知她下个月要和孟远洲订婚的消息也是十分震惊,这次回去,她准备悄悄给外婆解释清楚。
季思夏忽的想起季闻,这段时间她太忙,也没问季闻后来薄仲谨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不过既然季闻没有主动来找她,想必是在他自己能解决的范围内。
机场的广播开始通知前往指定的登机口,季思夏眼看时间差不多,背起包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查看微信里没处理的消息,不知道后面是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一阵很嘈杂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议论什么。
季思夏正在微信上和别人沟通问题,一时间根本无瑕顾及,只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周围有一道人影快速经过,紧接着,季思夏余光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她前面。
此刻她想停下脚步已经来不及,猝不及防撞上那人的胸膛,男人身上肌肉坚硬,比她高很多,她不抬头都看不到他的脸。
相撞让她不受控制地后退,男人抬手拉住她,往他怀里一扯,她就重新靠近了男人胸膛。
贴近男人的黑色衬衫,再熟悉不过的气味让季思夏眼睫轻颤,几乎是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身前的男人似是不满她的反应,亦或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喉间缓缓溢出低笑。
季思夏靠在男人身前,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她的手被男人紧紧抓在手里,不容许她挣脱分毫。
季思夏深呼吸一口,缓缓抬眸,竟直接对上薄仲谨那双清淡无波的眸子,现在眼底泛着的幽寒看得她心惊,像是要抓她回去关着似的。
薄仲谨垂眸凝着她,眼皮薄薄的内褶,他不动声色收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给人莫名的压迫感与惧意。
季思夏唇瓣动了动,还没出声,便听到薄仲谨带着几分怒意,连名带姓叫她名字,声音听起来像是覆了一层霜,嗓音也沉得骇人:
“季思夏。”
“你要去哪儿?”
第13章
13/
男人周身气场摄人, 阴冷的话语如利刃,径直插在她双脚边,堵住她的去路。
季思夏望着薄仲谨漆黑的眼眸, 重逢以来, 他还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掠夺感强烈到她忍不住瑟缩。
她不禁想起曾经有一次和薄仲谨闹别扭的时候。
当时季思夏已经感受到薄仲谨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明明她只是和远洲哥,或是别的男生正常社交来往,他一次比一次失控, 对她管得越来越严,两人做时在她身上讨回来的也更多。
两人因为那些事闹得不愉快的次数不少。
如此窒息的占有欲, 让季思夏心中逃离他的想法愈发清晰。
那天, 季思夏给还在封闭期间的薄仲谨发了几条微信。
大概内容就是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
本以为这段时间薄仲谨都不能离开学校, 她无需担心薄仲谨反对。
然而,她晚上下课去别墅收拾好东西后, 打开门, 猝不及防的,看到台阶下,肩头落满雪花的男人。
男人长身鹤立于雪中,不知道站了多久,垂在身侧的手骨节早被冻得发红。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眸看了眼她身侧的行李箱, 眸中逐渐戾色暗涌, 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季思夏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出, 直达脊背。
薄仲谨在封闭期间离校,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事情。
薄仲谨就这样在她微颤的目光里,拾级而上。
季思夏被他眼里充斥着的偏执阴狠吓到,他向她走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被他逼回别墅内。
大门在薄仲谨身后重重关上。
季思夏吓得说不出话,后退时差点被门口放着的物件绊倒,薄仲谨眼疾手快揽过她的腰,将她严丝合缝抱在身前。
男人的黑色大衣上沾着雪花,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不知是冻得,还是怕得,季思夏忍不住在他怀里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回来了?”
薄仲谨唇角还勾着,但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愉悦。
他无比平淡的语气暗藏危险:“夏夏,你拿着行李箱,这是要去哪儿?”
她知道他突然回来肯定是看到她给他发的微信了。
于是打算直接跟他摊牌:“薄仲谨,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分开一段时间?”薄仲谨低低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认真的。”季思夏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硬气。
“因为上次的事,生我气了?”薄仲谨抬手轻轻勾起她耳侧的碎发,帮她挽到耳后,又摸了摸她绵软的耳垂,缓缓道,
“生气了我们可以好好聊,为什么要分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