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眯起眼眸,透过缕缕白烟,看向床边脊背挺得很直的纪欲。
程叶疏审视着纪欲脸上每一寸表情,薄唇微勾:“我记得纪小姐昨天不仅严词拒绝了程某的提议,还大骂我是败类。”
纪欲毫不示弱看回去:“你难道不是吗?”
程叶疏垂眸低低笑出声。
随即起身一步步走近,强硬地揽过纪欲的腰,感受到她的颤抖。
沉声附耳:“嗯,你不是高中就这么认为了吗?”
“败类想要你,你能拒绝?”
2.
养一只金丝雀的代价很大。
尤其还是一只处处逆着他的金丝雀。
可惜还没等养熟,金丝雀竟趁着无人之际悄悄飞走了。
养一只金丝雀,能飞回来才是你的。
程叶疏以为是他囚住了纪欲,殊不知在这场对弈中,从头到尾都是纪欲囚住了他的心。
他才是那个卑劣又可怜的囚徒。
乞求着纪欲回心转意的爱。
明欲匪思:明目张胆的欲望,土匪掠夺的心思
第12章
12/
这家医院急诊部有个医生是孟远洲的好友, 那人看到季思夏发烧晕倒被一个男人送过来,便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孟远洲。
来之前,孟远洲猜想过这个男人会是谁。
思夏的同事?酒店工作人员?
还是……薄仲谨?
站在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口看到守在床边的薄仲谨时, 孟远洲心里竟然没多少意外的情绪。
还有种果然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想到薄仲谨会毫无顾忌, 竟直接当着他的面,吻上季思夏的唇。
这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孟远洲鲜少动怒,饶是一贯温和的,现在他的脸也瞬间沉下来。
眼里映着薄仲谨俯身亲吻的画面, 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紧握,眸色变得凛然。
病床上, 季思夏还在昏睡着, 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毫无察觉。
许是孟远洲在门口驻足的太久,引来了走廊里医护人员的注意:“先生您是要找什么人吗?”
孟远洲回神, 低声回应:“不用。”
回答完,他再次看向病房内, 薄仲谨已经直起身, 为季思夏掖好了被子,目光还不舍地黏在她脸上。
一室寂静。
刚才那个吻只有薄仲谨和孟远洲两个人知道。
走廊尽头。
孟远洲站在窗前,眼眸里原本的温和从容荡然无存,望着辽远的天空,眼底毫无温度。
须臾,薄仲谨慢条斯理走近, 身姿挺拔, 往栏杆旁一站压迫感极强,周围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住。
孟远洲知道他来了,缓缓转过身, 对上男人幽潭般的黑眸,声音里对着警告:
“思夏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这样做对吗?”
薄仲谨嘴角微扬,付之一哂。
“在我眼里没什么对错,”薄仲谨直面孟远洲的审视,眸里也是一片冷然,“我想要她,就这么简单。”
他的回答轻飘飘的,仿佛在讲述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孟远洲显然是低估了薄仲谨的决心。
“你就不怕我告诉思夏吗?”孟远洲缓缓道,“如果她知道你未经她的允许亲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话落,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神情懒痞,睨着人,无所谓道:“那你去告诉她啊,等她醒了你就去跟她告我的状。”
孟远洲拧紧眉心,不禁问:“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薄仲谨慢声轻笑,“我在她心里不是像你这样的正人君子,不需要维持正面形象。”
孟远洲听完后才恍然,薄仲谨之前说这次回国只是有点事,完全是骗他的。
“你和思夏分手都快六年了,这些年你过的不是挺好的?何必回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们?”薄仲谨哂笑,纠正他的话,“只有你和季思夏,没有你们,你和她永远都不可能。”
“你知道的,我和思夏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孟远洲垂在腿侧的手,下意识捻了捻指腹。
“订婚?”薄仲谨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低眼讽刺地扯了下唇,再撩眼冰冷的目光刺过去,
“你觉得我回来了,你这个婚还能订的成?”
一番交涉下来,薄仲谨说话毫不客气,他字眼间掺着的掠夺之意,听得孟远洲眉心是越拧越紧。
“当初她跟我提分手的时候,你没少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找我爷爷来压我,费尽心思想着上位。”
薄仲谨乌黑的眼,笼罩着明晃晃的厌恶,毫不留情地点破,
“你当初其实就是个想上位的贱小三,这么多年了,还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
孟远洲被薄仲谨这一下骂懵了几秒,神色竟有一瞬被看破的难堪,但很快也被不悦覆下去,反驳道:
“那你现在打我未婚妻的主意,你正直?”
“我从没说过我为人正直,”薄仲谨冷眼瞧着他,极为坦然地承认,“如果能让她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我明抢又能怎么样?”
又不是没抢过,再重新抢一次,又有什么难的?
孟远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两个外形条件绝佳的男人站在这里,气场强烈,引得路过的人频频注目。
孟远洲双目微眯:“你太偏执了,难怪思夏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孟远洲被薄仲谨眼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惊到,神色一怔,随后才缓缓启唇:“那你问过思夏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吗?”
“她会愿意的。”
薄仲谨用的是肯定句,他眸底情绪晦涩不清,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正等待着冲破牢笼的束缚。
/
季思夏感觉她睡了一个很长的觉,醒来时都不知道人在哪里。
她只记得晕倒前,薄仲谨来酒店找她,看上去很凶很急。
想到这,季思夏偏头,视线在病房里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薄仲谨的身影。
她的心冷了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忽的一阵无助涌上心头。
才躺回去,病房里就进了一个护士,惊喜道:“你醒啦。”
“嗯,”季思夏轻声回应,开口又感觉到喉咙很疼,她咽了咽,又问,“你知道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人去哪儿了吗?”
护士根据她的话回忆了一番,“喔你是说你男朋友啊?我之前看到他在走廊里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季思夏知道护士说的应该就是薄仲谨,本想解释一下薄仲谨并不是她男朋友,但这并不是重点,也索性没开口纠正。
护士说:“你的烧已经退了,你再休息会儿,等你男朋友来陪你出院吧。”
季思夏轻轻点头:“好,谢谢你啊。”
“没事。”
护士走后,季思夏靠着枕头坐起来,扭头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她的手机。
旁边还有一袋新衣服,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连内衣内裤都有,而且尺码竟然都是对的。
她这些年尺码也没变。
想到晕倒前薄仲谨说给她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接,季思夏这才打开手机,看到有很多未接电话和微信。
最上面是林依凡打给她的已接来电,看时间应该是薄仲谨接的。
不知道当时依凡在电话里,听到薄仲谨的声音是什么反应。
视线往下,有远洲哥的未接来电,还有一个熟悉但没有备注的号码。
光是上午就给她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微信里也有99+的消息,季思夏瞳孔骤然颤了一下。
她点开通话记录,细看来电的时间,发现几乎每一通电话都是打到最后才挂掉的。
这得有多大的毅力啊?
她思索时,手机又收到了林依凡的来电,在她手里震动起来。
季思夏迅速接起:“喂,依凡。”
“思夏,你终于醒了!烧退了吗?”
“已经退烧了,没事。”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说给你发微信你不回,去你房间也看不到你人,”林依凡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好不容易打电话有人接,竟然是个男的,说你发烧了,他送你去医院,还说他是薄仲谨!真的是Killian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