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一热，憋在心里的委屈难受像吸水的海绵:“洛瑾珩，你怎么才来！”
他上前抱住人，声音沙哑:“对不起，我现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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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河图洛书，源自上古“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洛书是神龟负于洛水的九宫图，是阴阳五行、周易、天文、数学的源头，象征天赐智慧，文明根基，同时也是祥瑞的象征。
——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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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生产
晚上十点, 宫开三指，苏晞玥进待产室，洛瑾珩跟到门口, 被拦下。
凌晨一点, 开到四指, 无痛针起效舒服了点，给他发消息:【还行，让爸妈坐下, 别站着了。】
他回复:【好，都坐着呢。】
她又说:【你也是。】
洛瑾珩没回, 因为他确实还站着。
凌晨四点, 开到六指，无痛压不住了，苏晞玥抓着床边栏杆, 指节发白。汗水把头发浸湿, 护士给她擦了一遍，没过多久又湿透。
凌晨五点半，开到八指,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换了第三身衣服, 嘴唇被咬破, 铁锈味在嘴里化开。
护士进来检查, 准备进产房。
她艰难开口:“能让我丈夫进来吗？”
“可以, 加三百。”
六点，产房门开了又关。
洛瑾珩站在床边，穿着隔离衣，握住她的手, 无影灯光明亮，她看到男人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夜没睡，握着她的手还隐隐发抖。
这会儿准备分娩，苏晞玥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侧头看眼即将划破她肚皮的冰冷器械，然后转向眼眶猩红的男人。
“你猜陪产多少钱？”
他垂眸，紧扣的手冰凉，有汗水。
“三百。”她扯出笑容，声音很低:“早知道让你早点进来了，亏大了。”
洛瑾珩抬手将她额角湿发拂到耳后，亲了亲眼睛，嘴角溢出丝浅笑:“还有心思操心这些。”
“洛瑾珩。”
“嗯。”
苏晞玥看着他:“如果我没下来手术台，你会为我陪葬吗？”
他薄唇紧抿，眸光晦暗，只看着她，没出声。
“算了，别说了，惹我生气。”
答案在两人第一次去医院就已经知晓。
七点，宫开十指，开始分娩。
八点零八分，一生啼哭划破天际，新年第一场雪也落了下来，密密匝匝的雪花，像积攒了未来一年的力气，终于在这一刻下落，无声将这一夜的慌乱覆盖。
劳累一夜的女人也在这刻，眼泪涌出来。
护士把小小的，皱巴巴的肉团子放到她面前。
她低着头看，泪水模糊视线。
坚强的男人眼眶也湿润起来，紧扣的手用力收紧。
洛书，39周，八点零八分，女孩。
雪越下越大，没有停下的预兆，所有噪音无声融化在这场积蓄已久的降雪中。
瑞雪兆丰年，等待了十个月的宝宝在众人祝福欢呼中诞生。
苏晞玥侧头，看向陪了一夜的男人。
四目相对，情绪无声涌动，许久，男人低头亲了下她唇角，开口，嗓音又沉又哑。
两个字。
时隔九个月。
她忽然眼眶发酸，止住的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
二零二六年，正月初八，雪落满城。
那场始料未及的意外，从此有了同一个牵挂。
……
八点十五分，称重，七斤二两，五十九厘米，是个长腿宝宝，遗传妈妈。
八点十八分，第一次感受世界，小脚丫沾上印泥，在出生证明上留下第一个印记。
八点二十一分，打第一针疫苗。
九点，护士把宝宝包裹好，抱出去交给家人。
苏亦杰第一个抱孩子，女儿提前交代。
他不知道手怎么放，双手都伸出去，低头看着那个小小襁褓里，跟女儿七分像的小婴儿，眼眶慢慢红下来。
那么小，那么软，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像在做梦。
时光回到二十六年前，也是这家医院，也是这个楼层，也是这样躺着，这样小，这样柔软。
那时候他同样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托脑袋，胳膊该弯成什么角度。
他抱回去，一路从产房走到病房，不敢走快，不敢喘大气，胳膊僵了一路。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妻子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笑。
他初为人父，所有的柔软都因为怀里的小家伙融化。
眼眶里那点热意，漫过眼尾，落在软乎乎小手上。
怀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苏亦杰赶紧把胳膊收紧一点，又不敢太紧。
跟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
产后两小时，苏晞玥转回病房。
她身体素质良好，分娩过程顺利，无严重撕裂，在产房观察两个小时后，回到病房。
宝宝比她提前出来，裴灵抱在怀里轻哄。
护士把她从转运床挪到病床，整理好后跟洛瑾珩交代注意事项，她躺在那里，没太听进去，低头看着裴灵塞过来的小家伙，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脸，呼吸轻轻的，小嘴微微张着，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她怀胎十月，让她吐得昏天暗地，胖了四十斤生下的宝宝吗？
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那么近，近得能看清她眉毛的绒毛，鼻尖上有几颗小白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角好像向上翘。
看着看着，眼眶慢慢热了，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第一次在b超单子上看见时，还只有黄豆大小，第一次胎动，她不可置信，和洛瑾珩对视许久，心中的惊讶依旧清晰，后来每一次产检，每一次胎教，都能感受到她在跟爸爸妈妈双向奔赴，现在她的宝宝终于出来了。
她伸手，隔着被褥，轻轻碰了下那张小脸，软得，皮肤细腻的不像话。
收回动作，抬头对上不知看了多久的男人，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个尘埃落定的笑容。
休息了一会儿，安静没多久的小婴儿饿了，开始喝第一口奶。
眼睛还闭着，嘴巴已经张开，苏晞玥下意识想抱，却忽然紧张，提前学习的知识全部忘光，洛瑾珩走过来，把女儿抱起来，放在她怀里，摆好姿势。
小家伙像妈妈，第一次都
没有经验，贴上来小嘴在胸口拱来拱去，找不到地方大哭起来。
苏晞玥也着急，抬头看洛瑾珩。
帘子拉住了，裴灵几人都在家属病房，只有夫妻俩，没了顾忌，洛瑾珩俯下身，伸手去帮忙，不忘看她一眼:“我上手了？”
又不是没摸过，假模假样的。
苏晞玥咬了咬唇，点头。
两只手伸过来，一只托着宝宝的后脑勺，一只轻轻按在胸口，他的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整个人瑟缩了下。
小家伙吃上，终于不哭了，一脸满足。
第一次喝奶，吸不了几口就饱了，躺在她旁边的小床上，裹得像个小粽子。
她侧着身子，手半搭在小床边，洛瑾珩也坐在床边，看着吃饱睡得香甜的小姑娘。
“洛瑾珩。”
“嗯。”
“我闺女。”她忽然说，表情骄傲:“我生的。”
洛瑾珩目光从躺着的苏晞玥身上移到旁边小床，再回到眼尾向上翘的小孔雀身上，眉眼不自觉温柔起来:“看到了，你很厉害。”
她笑笑，耗费了一夜的精力，这会放松下来脑子开始昏沉:“我睡会儿，你看着宝宝，别乱跑。”
“好。”
扶着人躺下，他不放心地替她拢了拢背角，将人裹得只露出一张小脸，然后起身检查窗户，确认没有一丝风漏出来，苏晞玥身体太虚，受不得半点风。
可能太累了，躺下两分钟，便睡过去。
洛瑾珩没走，坐在床边，苏晞玥睡着时很安静，宝宝遗传了她，不吵不闹。
从昨晚十点进待产室到早上八点，十个小时，她疼了十个小时，中间像现在这样，咬着牙，不喊不叫。
娇气惯了的人，平时磕着碰着都要哼唧半天，可那时候，她疼成那样，嘴唇咬得发白，也不肯喊一声。
直到生产完，她才终于流露出脆弱，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