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只能派遣助理去查,只要还在京市,一定能找到。
隔天上班前,助理终于给了回信,他也没上班,直接去了娴玉的新居所。
也许是离开得太仓促,她又在之前的酒店旁边开了一个月的房,打算看时间再续。
人去楼空。
从房间离开,梁佑嘉的脸色阴沉沉的,恍若阴云密布,一如窗外令人恼怒的天气。
都说春雨贵如油。
接连十几日的雨下得人心里恹恹的,像块讨人厌的牛皮糖,粘在鞋上想揭都难。
偏偏在这一刻,又在楼下撞上了贺秋泽。
最近遇见他的频率有些高。
主要是合作项目不少。
“你来干什么?”梁佑嘉冷冷质问,黝黑的眸子射出刀子一般锐利的光。
贺秋泽依旧和气温雅,“这话说的,这酒店难道是梁先生开的?”
梁佑嘉寒声:“我没工夫跟你废话,说实话,你是不是来找娴玉的?”
贺秋泽轻笑着摇摇头,“我们如此不熟,我也大概没有什么义务为你解答你的疑惑。”
说着,他就要离开。
梁佑嘉握住他的胳膊,呵斥一声,“不用上去了,我刚去过,她不在上面。”
贺秋泽顿了顿,然后抬起那双冷玉般温润的眸子,突地哂笑一声,“梁先生做生意这么多年,未免有些独断专权、自以为是了。”
“什么?”梁佑嘉错愕。
贺秋泽拂开他的手,长腿一迈,肩背挺括笔直,往酒店正堂去了。
不过,梁佑嘉并不死心。
能在楼下碰见贺秋泽,说明事情并不简单。
“梁总,我们要现在回公司去吗?”司机看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未动,低声询问。
“回车里等着。”
他特地推了一个会议,盯着手腕上的表盘,微微阖上双目,再睁开,眼底多了一分忍耐。
司机恭敬地坐在驾驶室,大气都不敢喘,因为跟在梁先生身边这么多年,几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过了大约半小时,贺秋泽下楼,身后跟着撑着伞的助理。
梁佑嘉注意到他,目光随之偏移过去。
第92章 收回特权
都是极有眼色之人,又是情敌,贺秋泽当然也看见了梁佑嘉。
他脸色一如刚才,儒雅翩翩,并没有因为上楼一次而有所变化。
从梁佑嘉这个角度看去,贺秋泽望他一眼,双眸噙笑,侧首跟助理聊了两句,便取过助理手中的伞,朝着路边停着的车辆走去,助理仍恭敬留在原地,垂着眼盯着脚下的拼色地板。
梁佑嘉看着贺秋泽步步走近,踏步间黑色薄跟皮鞋在沾水的油漆上落下一圈圈波浪,黑色伞面遮住他俊雅的脸庞。
一直到他身边站立。
梁佑嘉降下车窗。
贺秋泽并未俯身,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梁佑嘉耳中,“我也找不到娴玉。既然大家都担心,不如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仰首间,梁佑嘉看到贺秋泽唇角噙着淡淡的笑。
分不清是不屑、讽刺还是善意、好心。
只是他现在挺需要贺秋泽的帮助,那些微妙的情绪他愿意当成错觉。
如今只想要尽快找到娴玉。
“好的,谢谢你。”
“不必,本也不是为你。”贺秋泽又笑了下,然后当着他的面拨通,并且开了免提。
肉眼可见的,梁佑嘉绷紧了身躯。
梁佑嘉之所以请贺秋泽打,当然是因为自己联系不上娴玉,不管是拉黑还是屏蔽,又或者是删除换手机号,所有原因他都不想深究。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
“怎么了,秋泽?”女声舒缓柔软,咬字清晰,带着对熟人的亲昵。
梁佑嘉突然意识到,娴玉之前对他也是如此。
只是在分手那日起,就收回了对他的特权。
贺秋泽并未看梁佑嘉,一手撑伞,一手拿手机,眼底漾出一抹微笑,“你现在不在京市?”
对面的娴玉顿了顿,略有惆怅的开口,“对,有点事出来一趟,等办完事就回去。”
贺秋泽温声:“哦,原来是这样。”
娴玉:“你去公司找我了?”
贺秋泽轻笑一声,“不是,传咱们的绯闻闹得如火如荼的,我便想问问你。”
娴玉也很窘,“希望没给你带去什么麻烦。”
“有什么可麻烦的?”贺秋泽笑道,“该是你这个大明星怕麻烦。”
娴玉小声喏喏,声音里笼着一抹轻愁。
“离大明星差得远呢。”
聊得有些多了,眼尾轻瞥的时候,余光看见梁佑嘉正耸着眉头望过来,眼神是难测的犀利。
贺秋泽视若无睹,眉梢一扬,“家里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主动跟我说。”
“不然我怕耽误什么来不及。”
娴玉顿了顿,沉重地叹息两声,这次没有再客气。
“好的,谢谢你,秋泽。”
贺秋泽笑如春风:“谢什么?能力财富权势这些都是拿来用的,不用又有什么意义呢?”
挂断电话,梁佑嘉眼底的火苗已经烧得很高很旺。
贺秋泽的眸光仍旧如同温柔的湖水,波澜不兴地看着他。
他不怵梁佑嘉。
相反,还隐隐占了上风。
“都听见了吗?这下应该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你怎么什么都没有问,她遇到急事了,急事是什么事?即使答应了你,有些事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贺秋泽从他机关枪的语气里听出讽刺,突然乐了,“不告诉我,难道还要告诉你吗?”
梁佑嘉脸色铁青,目露凶光,简直比鹰隼的眸子还要锐利。
不过,贺秋泽根本都不在乎。他帮了忙,也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收起手机,手里的伞往上撑了撑。
最后深深看了梁佑嘉一眼,心情相当不错。
“如今你不得玉玉欢心,着急也没用,不如先处理好你那一摊子烂事再说吧。”
梁佑嘉诧异于贺秋泽好像对他的生活十分清楚,所以才可以高高在上地俯瞰他的人生,并且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正气愤着,再抬头,贺秋泽却已经转身离开,风吹起他风衣的衣角,舒散而狂落。
须臾间,他就走到门台之上,接了助理一起离开。
梁佑嘉更加郁闷。
不过好在,这也算是有了娴玉的消息,目的达成一部分。
梁佑嘉无从得知娴玉回老家是处理什么事,但他可以合理猜测。
唯一能把娴玉叫回老家的,就是娴玉的奶奶。
难道,真的是奶奶出事了?
梁佑嘉越想越是心神不宁,办公室也坐不住。
就想订机票直接过去。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叫回老宅。
他听了一通,又是裴珺的事。
老太太打来的,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到老宅之后,才知道裴珺的父母也都在,还有梁父。
梁佑嘉遗传了梁父的身高。
梁父虽然年近五十,身形却不臃肿,没有典型职场人士的啤酒肚,小腹平坦,肩膀宽阔,五官俊朗,眼角的细纹诉说着过往的风霜。
梁佑嘉面露诧异。
没什么特殊情况,梁佑嘉是见不到梁父的,可见这次会面他是有多认真。
“回来了,来见见你伯父伯母。”
梁父起身,面含笑意,因为久居高位,满身的威压和气势,梁佑嘉在他面前,从来只有恭敬的服从。
对面一对夫妇。
男人要比梁父稍微矮一些,女人则和郁轻舟差不多高。
两人如出一辙的月牙眼,男人的眉毛要比女人的眉毛粗一些。裴珺的眉毛遗传了她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