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下属,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钱财收买,口实一点都不紧,除了辞退,他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怀孕期间,心情超级容易暴躁。
她“啪”地将手机挂断,没有理会他。
下午,她在沙发上小憩,Tuuli过来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娴玉醒了。
金发女子湖水一般的眼睛满含愧疚,眉毛皱成一条崎岖的山路。
“对不起,太太。”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娴玉抚了抚她的肩膀,“你认识那位裴小姐?”
Tuuli着急道:“我曾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她,先生也介绍过她的身份。她不该来这里,只是一个女朋友而已。”
“女朋友”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娴玉的心。
她觉得自己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睁着眼,呼吸被掠夺,清晰感受肺部缺氧的过程。
那感觉,和死了又有什么不同?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总之再次回过神来,泪水早已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Tuuli也早已离去。
第二天睡醒的时间晚了好些,一整个上午都快要过去。侍奉的佣人全都习以为常,娴玉却恍如隔世。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好。
无法忍受她的登门。
所以当中午,梁佑嘉出现在家门前时,不光Tuuli呆住了,就连娴玉也愣住。
唐奶奶坐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看着两个人隔着门对视的一幕,她没有开口。
全程只有Tuuli在紧张地张罗。
“先生您怎么来的这么突然,没有提前告知一声。”
梁佑嘉没有带任何行李,仅穿一身灰色长绒大衣,萧萧索索站在门口,目光深远绵长,带着长久未见面的漠然和怔仲。
“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你。”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向娴玉的方向,像是有话要跟她单独说。
却不见他进来,娴玉的脑子转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走去门边,跟着梁佑嘉往外走。
司机在车里等候。
已经是深秋,门外青葱绿意变成草黄色,入目望不到尽头。蓝天白云,红色屋顶。景色美则美矣,只是望不进这对恋人的眼,一切都沦为陪衬。
娴玉以为,梁佑嘉只是要带她去车上说话。
没想到话没说半句,他让司机直接开车离开。
路上,她终于忍不住问他。
“我们要去哪?”
梁佑嘉侧眸看她一眼,距离拉近。
娴玉也能看清他雍容俊秀的脸上,有很明显的疲惫,面色不济,寡言少语,没什么精神。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勉强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娴玉心口一阵狂跳。
虽然两人彼此相爱过,但娴玉仍旧没什么把握,他不会是想把她卖了吧?
或者把她送给其他人?
她望着窗外急速驶过的风景,余光瞥过梁佑嘉没有表情的脸。
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而车子停在市政大厅,某结婚登记处。
从车窗内往外看去,娴玉完全愣住,“什么意思?”
梁佑嘉依旧面无表情。
他下车,绕到她这边,把车门拉开,朝她伸出手。
娴玉依旧坐得稳稳的,没有伸手,而是冷冷道:“解释一下。”
他几乎是蛮横的,一手托着她腰,一手抱着她下车。
娴玉怎么敌得过他的力气?
“Areyoutwoheretoregisteryourmarriage?”
(“二位要办理结婚登记?”)
娴玉:“no……”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她只能瞪大眼睛疯狂摇头。
工作人员疑惑不已地看向梁佑嘉,怎么看他都是在强迫女性,他们已经站起身。
梁佑嘉附在她耳边,“你想让他们打死我吗?听话,不登记孩子怎么落户口呢?等孩子生下我们就注销记录,不会影响你什么的。”
娴玉果然很快停止挣扎。
但她仍旧不愿被逼迫。
梁佑嘉为什么不肯好好同她说呢?
接下来的全程,她像一只失去自主意识的洋娃娃,全程配合工作人员的指示。
她想,若不是为了孩子,她说不定会和梁佑嘉打架。
证件花费80欧,上面语言用的是英语。
“我们回家。”
梁佑嘉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捏着结婚证,娴玉心情无比复杂。
梁佑嘉拉开车门,护在她发顶,将她送进车里。
他走到车的另一边,上了车,就收走了她的结婚证。那时,落在她掌心的那一本,早已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差点就被她撕碎。
娴玉看见他拿走,立马就想去夺。
娴玉眼中噙泪:“你是想出尔发尔吗?”
他拿走结婚证,离婚的时候万一反悔怎么办?
梁佑嘉把两本收在一起,一副准备带走的架势,“我有什么立场出尔反尔?只是为了孩子才领的证,我是怕你做出什么偏激的事,以后再后悔,我可没时间陪你再去一次。”
娴玉呆了呆。
然后觉得心脏似乎都被捅成了马蜂窝。
第139章 这才是真相
小女孩的心思总有一日要破碎。
曾经深爱的五年,也曾真心期盼过结婚证,即使在梦里,也有钻戒和婚纱,可事实上,留给她的,只有异国他乡一场毫无尊严的强迫领证。
结婚证上的合照,他面无表情,她强颜欢笑。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婚姻。
衬得她整个人活成了笑话。
娴玉被送回家里,梁佑嘉抱着她下车,送到房间里,他人就走了。
Tuuli追到门边,询问梁佑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奶奶也上楼,问娴玉,梁佑嘉带她去哪了。
两个人遇到的都是死人脸,无人回答。
娴玉像是丢了魂,唐奶奶一句话问不出来,手放在她额上,娴玉好歹才有了一点反应。
“奶奶,你先回去吧,我需要自己好好想一想。”
“好。”给她留了足够的单独思索的空间。
奶奶离开后,还在门缝里偷偷看她,生怕她想不开。
娴玉露出抹苦笑。
分明知道她静悄悄的动作,却是纵容。
另一边,梁佑嘉那边,Tuuli也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就被打发回来照顾娴玉。
梁佑嘉中午到小镇,晚上就回了京市。
那天出现在别墅门口,像是一场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今天太太一切都好,胃口也不错,没有问起您。嗯,太太睡得有点点多……”
偶尔听到Tuuli跟梁佑嘉汇报她的情况,娴玉已经不再躲避。
这段时间,虽然她不说,但还是在默默数着“婚姻存续状态”在过日子。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明明丈夫是偷来的,心里对裴珺有愧疚感,可还是忍不住辗转反侧,暗生欢喜。
如果这是梦,希望它能持续得久一些。
怀孕九个月。
还差一周到预产期,娴玉却已经发动。
Tuuli急得六神无主,先是跟梁佑嘉打了电话,得到指示好像忽然获得力量,立马镇定下来——幸好,唐奶奶是生育过好几次的人,照顾待产的娴玉游刃有余。